《七零作精大小姐》 穿越 苏念看了看手中用黑色编绳系着的玉佩,是块雕刻着貔貅的平安扣,小巧精致,质地温润细腻、白糯,显然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今天倒是好运气,逛古董店的时候老板说刚好来了块新玉,她看了一眼就拍板拿下。 欣赏完后满意地把玉佩戴上,这将是她近来的新宠!窗外的天色渐暗,令人愉悦的蓝调时刻悄悄来临。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打算在酒店泡个澡收拾一番再出门。 要不是今天有个晚宴需要出席,她压根懒得出门与人周旋。 这时助理已经备好浴缸水,调试好温度后朝沙发上坐着的苏念走来,毕恭毕敬的弯下腰:“小姐,水已放好。 等您沐浴好后按铃,我会带着化妆师与服装师来。 ”苏念懒懒的嗯了一声:“出去吧。 ”等她出去关好门后,苏念这才施施然的走去浴室。 雪白柔嫩的长腿踏进水里,沿着缸壁坐下,慵懒地用手撑着额头,打算趁泡澡的时间小憩一会。 这时,蝴蝶骨上的貔貅刚好被水面轻轻包裹着,有点隐约发热,且有越来越烫的趋势。 苏念刚要睁眼看,却不想一阵眩晕让她异常难受,渐渐失去意识红星村山上的水塘里。 苏念奋力地在水里挣扎着,嘴里大声呼喊:“有人吗救命啊!” “有没有人救救我!”呼救了一段时间后,苏念的声音渐渐减弱。 “救救命!”就连扑腾挣扎的水声也开始小了起来,像是已经用尽力气。 不远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飞速向水塘靠近,只听见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了水,向着湖中的苏念游去。 男人身手敏捷,即使在水里也一点没阻碍他的速度,很快他就到了落水的女人身边。 他一手揽着女人的腰背,一手划向水面向岸边游着。 苏念此时已经有点意识混乱,只知道身边有个人,她要紧紧抓住他。 柔弱无骨的手杂乱无章地在男人身上摸索着,似是要找到一个着力点,等寻到男人修长匀称的颈脖时,两手毫不犹豫的圈向这处。 而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男人的火热身躯。 身体被女人紧紧缠着,透露出健康麦色的脖子被她揽住,这么亲密无间的姿势,孟寄山有一瞬微僵,努力忽视这点不适感,快速向岸边游去。 多亏了男人强有力的身体,不多时他们已经到了岸边。 孟寄山单膝跪地把女人放下,拉下她缠着的手,让她坐在草地里。 苏念头发湿漉漉的遮住脸,手撑着地,控制不住咳咳咳了几声,吐出一些呛入的水后,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男人看她样子没什么事,只是呛到了点水,也不顾身上还湿着的破褂子和长裤,就转身准备离开。 苏念看他要走,赶忙开口:“你别走!”“这是哪!”不知是不是因为落水,又或许是天生,声音听起来酥酥软软,而且带着点娇气,让人心痒痒。 孟寄山脚步一顿,转过身想看看她是不是被水泡坏了脑子。 却只见凌乱的湿发已被她拨开,露出一张娇艳的小脸,但因落水显得略微苍白,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樱红的唇瓣挂着未干水光,红润又饱满,散发着妩媚诱人的气息。 一双顾盼多情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怯怯地看着他。 孟寄山如鹰般锐利的眼眸扫过她,双眉紧锁,表情像是惹上什么麻烦似的纠结。 男人高大魁梧,健壮有力,被水弄湿的衣服贴着他的腰身,清晰的肌肉线条一眼可见。 这一看就是常年做力气活才有的身材,他想整死她很轻易,跟捏死一只老鼠一样就行。 苏念有点后悔和害怕,但转念一想他救了她,应该不至于太坏吧?没办法,她要叫住他是要验证一下,因为她脑子里刚接收完信息。 见他不回答,苏念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他,声音微微颤抖:“你你是谁,这是哪?”孟寄山凉薄的唇动了动:“村里山上的水塘。 ”“什么村?红星村?”男人淡淡嗯一声,惜字如金,懒得多说一字。 听他说完,这跟刚接收完的信息对上了。 原身跟她姓名一样,也叫苏念。 是个城里小姐,因为读完高中没有分配到工作而被迫下乡当知青。 因为忍受不了这里的贫瘠,一时想不开跳了水。 而她刚穿过来正好是原主意识消亡了。 苏念简直无语麻了,穿到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一穷二白的时代加鸟不拉屎的山村。 她从思考中脱离出来,望着前面高大魁梧的男人。 剑星眉目,高挺的鼻梁,棱廓分明的下颚,极薄的两片唇轻轻抿着,无疑是非常好看的一个男人。 但英俊的脸上此刻神色冷漠,似是等得有些不耐烦。 苏念又看了看周围,树木耸立,杂草丛生,看起来很荒凉,让她自己一个人走绝不可能走出这里,根本就找不到方向。 苏念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可以带我离开这吗?我不认识路,我是红星村的知青,我叫苏念,刚是不小心踩空了落水。 ”孟寄山静静的听她说着,水汪汪的杏眼看着他,像他今天抓的那只兔子一样胆小。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踩空落水,瞎子才会看不到路掉水里。 不过孟寄山没有拆穿她,也没有问她为何在这。 他想了想,决定把她带上,虽然麻烦了点,若不带这种娇气的城里知青,在这种大山她可找不到回去的路。 低沉冷厉的声音响起:“可以,跟上。 ”说完他转过身拿起沉甸甸的大背筐,里面背着是他今天的收获,一只灰色的肥兔,一只被他弄死的硕大竹鼠,一条被挖了蛇胆的黑蛇,以及一些寻常的菇类。 苏念见他松了口,急急忙忙起身跟着,湿透的衣服因为风大而被微微吹干,还好原主今天穿的衣服是件深色的衬衫,就算湿身了也不会透,而且也快干。 就是身下的牛仔裤有点湿透穿着不太舒服。 但没办法,只能勉强这样忍着。 男人身材高大,走起路来咻咻几下就离得老远了。 他走的太快,就算背上有个大箩筐也还是健步如飞,苏念有点跟不上,在他身后要死不活气喘喘:“喂,你慢点!我跟不上!”孟寄山有点烦,这些娇气的知青怎么连走几步路都不行。 虽然嫌弃,但他还是放慢了脚步。 苏念努力跟上,在离他一米半的距离不紧不慢的跟着。 她想了一下,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原主的记忆力没有他。 身后传来酥酥软软的声音:“喂,你叫什么,谢谢你救了我。 ”孟寄山脚步一滞,头也不回:“你不必知道,对你没有好处。 ”他想,知道他是谁的人,都避如蛇蝎。 苏念砸砸嘴,不说不就说,打什么谜语人!她又看了他身后的大背筐,好奇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孟寄山没想到她话还挺多,侧过头看她,冷冰冰的说:“想看?”苏念心想,才不是想看!她是想起原主今天跟其他人说要出来山上摘野菜蘑菇,而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显得很容易惹人怀疑。 如果他要是有的话倒是可以跟他买点。 而且看他样子应该也是上山捡点山货之类的吧?她清澈的双眼看着他,点点头:“你这头有山货吗?我想跟你买点。 ”孟寄若有所思的想了想,以为这城里知青想跟他买点肉打打牙祭,赚点也不错,给家里补贴一下,等空了再给母亲和弟弟抓过补补。 于是转过身,拿下背筐掀开上面盖着的布条,往苏念面前一递,没想到太过用力,里面的蛇跟竹鼠啪一声掉到她面前。 “啊啊啊啊!快拿走!啊啊啊!”苏念直接跟死蛇死鼠来了个面对面,吓得疯狂尖叫。 孟寄山不解:“你不是要山货?”怎么跟叫的跟个鬼一样。 苏念音量一下提了起来:“我不要了啊啊啊啊!你快收起来!”他以为苏念纯属是在耍他,拿他寻开心。 孟寄山一言不发冷漠的捡起蛇跟鼠,放回筐里背着。 苏念见他捡走吓人的死蛇,这才恢复正常。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有点冷,估计他以为她在耍他呢。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在耍你,我是真的怕蛇!我从小就怕这些软体的东西!”她开口朝他解释,证明自己真不是有意的。 男人听着她的辩解,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冰冷的神色稍微缓和了点。 后面一段路两人寂静无话,经过这一遭,苏念也不好意思再找他搭话,于是只能尴尬的跟着走。 玉佩空间 在离知青宿舍两百米远的地方,孟寄山停下了脚步,指了指那破旧的房子:“知青点就在前边,你自己过去吧。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要是放在其他男人身上,能送这样一个娇艳的美人回家,早就乐到找不着北了。 而他还嫌弃她!真像块没有情欲的破石头。 臭男人!蛐蛐完,苏念往知青宿舍看了看,天色也晚了,不过还好路还是能看清一点,得加快脚步赶往知青点。 在终于到宿舍门前的时候,她很想两眼一黑晕过去。 实在是太破了,屋顶有些破烂处用茅草盖着,以免下雨漏水。 原本白色的墙面有些地方已经泛起了青苔,又黑又绿。 门前是个旧旧的木门,此时敞开着,里面传来一些说笑声。 苏念犹豫了下,还是走了进去,毕竟不进去还能去哪?原本欢声笑语的几人,等她进来后,齐齐停下声音。 不过一瞬,就恢复正常。 为首的女人留着半长不短的长发,斯斯文文,长得挺小家碧玉,在看见了她后脸上不怀好意:“呦,这不是苏大小姐嘛?”“不是自诩高贵?怎么弄得这般邋里邋遢不修边幅?”说完还跟身边的两个女人对下眼色,显然想找茬。 苏念从原主的记忆得知,嘲讽她的是任书瑶,她父亲是军人,迟早有让她回去的本事,在这只不过是暂时的。 旁边是她的两个走狗,吴芳和刘小玉。 她对人嚣张跋扈,任性刁蛮,两人就在旁边帮腔。 对于她的挑刺,苏念懒得理会,要花力气对付这种人简直就是浪费心神。 见苏念不理她,任书瑶气得跺脚,脸上满是生气,“切!装什么!”苏念按着记忆,往右边的女生宿舍走去。 左边是男生宿舍,前边是简易厨房,中间是商议的客堂,洗澡间在最右边。 宿舍是八人间,两边各四张床。 最里边的是原主的。 苏念走到原主的床位,往床底摸索,拖出一个带着锁的箱子。 往身上内衬的口袋摸了摸,拿出一条钥匙,插进箱子,咔嚓一声,把箱子打开了。 里面装了50斤粮票,十四张大团结和一些几块几毛,以及原主以前在家穿的衣服,布拉吉,小洋装,衬衫,包好的鞋子和一些护肤品等等。 苏念没想到东西还挺多,看来暂时饿不死了,不然可真怎么活!她拿了换洗的内衣,一件白衬衫一条修身的西裤,去洗澡间换洗一下。 现在的她实在是弄的太脏了,头发乱糟糟,裤子带上了些泥巴。 走到洗澡间,地面上又湿又脏,往墙壁看了看只壁虎在爬,苏念吓得尖叫:“啊!!!!”刚踏进门口的石红梅和姜英听到叫声,手里的东西都来不及放下就往声源处跑去。 结果看到苏大小姐眼泪婆娑,要哭不哭的站在澡间,手里提着衣物。 石红梅看到这种情况,一猜肯定是大小姐指不定又在嫌弃什么,话里带着点无语,“咋了这又是?”姜英也走到她面前问道:“没事吧,苏知青?”苏念有气无力的看了下她们,指向墙面,声里带着点颤抖:“有有壁虎!”听到这姜英和石红梅哽住,不就是只壁虎吗?怕啥?无语归无语,姜英直接上去把壁虎吓跑,对着她说:“没事,赶跑了,你安心洗漱。 ”说完就拉着石红梅退出去。 苏念真心实意的道了声:“谢谢。 ”她们两个人挺好的,姜英正直,为人善良,看见别人有困难都是能帮就帮;石红梅虽然嘴毒,但心肠还不错,都没有对原主做过什么。 倒是原主,娇气得很,跟她们很少往来。 姜英听到道谢,诧异的看了看她,随后回了个微笑。 石红梅却惊讶:“改性子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听到这姜英赶紧拉着她走了,嘴上还念着:“少说点吧你!”苏念没在意,关上澡间的门,从热水壶里倒出来些热水,匀着冷水一起放到盆里,艰难的洗头洗澡。 等她终于洗漱好后,已经过去大半小时了。 经过这次,苏念觉得换个好的地方住得立刻提上日程!她忍不了!只是该怎么才能换个地方住呢?她拿着盆,边走边想。 厨房那边的几人正在弄晚饭,赵家庆看见她,殷勤道:“苏念,你吃饭没,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他旁边的田修文也不甘示弱,“对啊苏念,我们做了挺多,过来一起吃吧!”平时知青点都是各自出钱出票,合伙轮流做饭,只不过休息日时,有些人会去城里打牙祭,所以会分开吃。 吃的话就得提前说,一起出这天的伙食。 听到有人叫她,苏念抬头,秋水一样的眼波向他们瞥去,还未开口。 任书瑶又跳出来讽刺道:“切,也不认看看人家能看得上你们这歪瓜裂枣的吗?”赵家庆和田修文听任书瑶这么直白的指出来,两人脸上又尴尬又是讪笑,挠头不语。 苏念觉得还挺好笑,这人什么时候都要出来作妖,真像个小丑。 她没搭理任书瑶,朝那两人笑了一下,“谢谢,不必了,你们吃吧。 ”两人简直受宠若惊,苏念什么时候朝他们这样笑过,顿时心都酥了。 说完径直走回宿舍,打算找点糕点顶一下。 回到宿舍见到姜英跟石红梅正在整理今天去县城买来的东西,还有家里寄来的书信粮票。 姜英整理得差不多了,看到苏念洗漱回来,朝她说:“苏念,你今天说去山上摘野菜,有摘到点什么吗?”苏念心想哪里是去摘野菜,分明去自裁还掉水里被个男人救了,当然这不能讲出来。 苏念娇声娇气的抱怨道:“没有,我找不到地方,还搞得一身脏!这不去洗了这么久,可烦死了!”石红梅不留情的嘲笑:“看吧,之前我都说了你不行,叫你等我们再一起去你又不要。 ”就知道大小姐搞不定。 姜英笑着安慰:“没事,你下次跟我们一道,带你摘。 ”苏念笑吟吟的回道:“好呀,那下次叫我哦!”两人愣了愣,像是没见过苏念似的,总觉得她好像不一样了。 她以前只会娇蛮,很少会这么笑笑和气的说话。 现在她笑起来显然更让人移不开眼,举手抬足间是无意识的妩媚动人,难怪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这谁顶得住!苏念看她们傻了似的,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石红梅心直口快的说:“没有,就是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更好看了。 ”姜英也认同的点点头。 听到这么说,苏念故作生气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都这么好看!”两人笑了笑,觉得现在的苏念生动有灵气多了。 说完苏念就拿着盆里洗完的衣服去晾好,晾完问句她们吃了没。 她们俩都在县城吃过了,说国营饭店东西不错,下次可以一起去,合伙叫吃的会更便宜。 苏念边听她们说着手里打开箱子,拿出来之前的点心,给她们分了一点绿豆糕,自己随便塞了几口对付一下。 七十年代的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多是累了一天早早休息。 苏念跟她们扯了一下家常,又聊了下八卦,时间已经去到九点多了,然后躺下准备歇息。 此时另外三人也刚洗漱好回来,吹熄灯躺下。 煤灯熄灭后,世界安静下来,只余一些虫鸣蛙叫。 苏念摸了摸锁骨上的玉佩,洗漱时才发现玉佩也跟着一起来了。 她认真的摩挲着玉佩里的貔貅,忽然,白玉色光芒一闪。 苏念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发光透明面板,有点发愣,抬头看了一下周围的人,没有反应,确定只有她自己一个能看见这个东西。 她认真研究了一下这个面板,最顶上那栏写着,公分:120,粮票:50斤,钱:1456元,以上皆可兑换物品,兑换价值由具体物品变化。 这粮票和钱就是她今天从箱子里数的数目,公分应该是这一个月来,原主挣得公分,因为太弱,一天只能挣34个公分,别人是一天挣满七八个公分的。 下面是物品分类栏,有肉类,面粉,蔬菜,糕点,饮料,生活用品,药品,化妆品,还有一些写着限量兑换字眼的物品,‘美白养容丸’,‘强身健体丸’,‘高中课本’等等。 苏念简直要被这个惊喜砸晕了,好消息,她有穿越金手指!她不用饿死了!这些东西足够让她在这个时代过得很滋润了!高兴了一阵,又开始焉了吧唧的。 可她比原主更挣不了公分啊,在现代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哪里打过这种苦工!天塌了!想着明天又要开始上工,苏念看着美白养容丸,写着兑换需要15个公分,功效:无惧太阳、紫外线,拥有后只需一颗即可维持白哲肌肤。 她立马毫不犹豫的兑换了。 去田里上工多晒啊!她才不要变黑!几乎是兑换的同步,苏念手里多了个东西,借着光苏念看清了是个精致迷你的盒子,她轻轻打开,里面装了一颗小小的纯白丸子。 她拿起,犹豫一会,放进嘴里吞下去。 静等了几分钟,没有不舒服,应该没什么问题。 抬手关掉面板,看见公分栏剩下105,心疼了一会,明天,明天她就好好挣公分! 撞他背上 第二天,苏念跟姜英和石红梅到大食堂吃过早餐,就准备到村里晒谷场集合。 今天要新分配工作,因为此时正是农忙的季节,水稻已经成熟,没有现代先进的机器收割,只能人工收割。 没走一会,苏念感觉有点肚子疼,面色苍白的跟身边两人说:“你们先过去,我有点肚子疼,要去趟厕所。 ”姜英看着捂着肚子,面露虚弱的苏念,担忧道:“你怎么样?要不要我们陪你?”苏念摇了摇头,“你们先走,我等等就来。 ”然后往不远的知青宿舍走去。 心想肯定是大食堂早餐不太干净,她吃了就见效的拉肚子。 见她坚定的不需要人陪,两人只好先一步到点集合了。 大队长卫建国看人齐的差不多了,在那手指翻飞点人头。 姜英跟石红梅没等到苏念就都被分开了跟村里人一起搭配割谷子去了。 不多时,已经分配完了,正准备走。 就见到姗姗来迟的苏念,他本来晒黑的脸更黑了,顿时头疼,怎么忘了这个娇滴滴城里知青!苏念上完厕所出来到晒谷地时,人都走完了,就看到大队长在那头疼地看着她。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大队长,那我要做什么?”卫建国正想着怎么办,却见那边刚好拿完工具推板车走在田边的孟寄山,招手让他过来。 苏念向身后看了看,是他,昨天救了她的那个男人。 他今天穿的跟昨天没什么区别的,也是件破旧的褂子和背心,下面是条粗布短裤,满是补丁,看起来十分寒酸,由此可见他应该捉襟见肘。 只看了一瞬,苏念便淡淡收回眼神。 孟寄山也远远就看见了站在卫建国旁边的苏念。 她挽了个简单利落的发型,微卷的发披在背后,穿了件白色的雪纺衬衫,下面是一条修身的裤子,勾勒出圆润丰满的曲线,细长的双腿。 这样的穿搭在村里是少见的,孟寄山一眼就知道是她。 昨天救的那个娇滴滴的知青。 孟寄山眼眸暗了暗,收回视线,在不远处放下板车和工具。 走到卫建国跟前道:“大队长您找我什么事?”卫建国觉得让苏念跟孟寄山一起上工,也挺放心的。 孟寄山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老实,本分,就算分配到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他也是二话不说,任劳任怨的。 可惜就是成分不好,家里以前是个地主的,就剩下他妈跟年幼的弟弟,一家全靠他养活。 因为这个,平时他也会额外关照一下他,别人不愿干的活他就叫他来干,挣点粮食。 卫建国拿出老烟枪点着,抽了一口,下巴朝着苏念抬了抬,“刚分配活我把小苏知青落下了,你那分配的地多,让她跟你一道割稻子去。 ”孟寄山好看的眉皱了皱,显然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靠谱,“这不妥吧大队长?”卫建国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信得过你!”他继续抽了口老烟,想了想还是敲打一下“不过人怎么去的你就怎么带回来,全须全尾的啊!”接着朝一边当起隐形人的苏念道:“你就跟着孟寄山一起去,有不懂的就让他教你,要是他欺负你你就告诉我!知道不?”原来他叫孟寄山啊,果然人如其名,像座山一样!苏念偷偷瞧了瞧孟寄山的神色,看起来十分不愿,于是乖巧的点点头朝卫建国道:“我知道了大队长!我会努力干活不给他添麻烦的!”卫建国嘴角抽了抽,感觉这小女娃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他指的不是这个!但他也不好再明点,吐了口烟雾,道:“行了,你们去上工吧,我也去忙了。 ”说完就拿着烟枪边走边抽慢慢得走着。 看着卫建国走远了,苏念这才转头笑盈盈盯着他:“哎,孟寄山你长的可真跟座山一样!”带着攻击性的嘲讽孟寄山见得多了,听到这无恶意的打趣,孟寄山还是头一回,但也没打算跟她贫嘴,只想赶紧早点去上完工,他要早点回来照顾母亲跟弟弟。 他过去推起板车,面无表情开口道:“走了,跟上。 ”苏念小声嘀咕:“哼!真无趣!”她慢吞吞的跟在孟寄山身后,东瞧瞧西看看,看到路边好看的野花也要摘两朵拿着玩,像是没在村里生活过的小土狗似的,稀奇得很。 孟寄山虽走在前面推着板车,但偶尔会回头看看她,确保她能跟上没有走丢,当然也见到了她看什么都好奇的样子。 嘴角无意识的微翘,啧,她倒是能自娱自乐。 苏念一边晃着手里的野花,一边抬起手看着手表,指针已经走了半小时。 这割稻子的地方实在是太远了!她跑到孟寄山身侧走着,又累又气,“到底还有多远啊啊啊!我走不动了!”孟寄山用余光略过她,微微见到娇艳的小脸被太阳晒得红润,发丝被风轻轻吹起,一阵香香甜甜的味道拂过,有点像夏天的水果香味。 磁性又低沉的声音响起:“累了?”“快到了,前面那片地就是了。 ”他单手推着板车,拿手指了指不远的田地。 苏念顺着他指的方位看去,有几块种着稻谷的田,成熟的稻穗弯弯垂下,金灿灿的。 旁边的地里有些不适合种植就那么空着,有些种着别的植物,她认不出来。 这是已经快到山坡上了,有些稀疏的树木,灌木。 难怪那么走那么久呢,原来是没人想要来的荒地!看着那一大块需要割的稻穗,她深深叹了口气,这得干多久才能割完!她顿时蔫了吧唧的低垂着脑袋,被那一大片谷子压倒了。 孟寄山不懂她又怎么了,刚刚还活蹦乱跳,现在又有气无力的,要死不活,不都说了还有几步路就到了,这都顶不住?真是娇气。 要是平时他早就到了开始干活了,她走的太慢,他也只好跟着放慢脚步。 孟寄山怎么想也想不到的是,她其实是被那一大片活给吓倒的,因为这点活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事,压根没往这方向想。 苏念心不在焉的跟在他身边,想着这破工分还能不能挣了,但是不挣靠什么过活!不多时他们已经到了地里,孟寄山停在田埂边的树下,正要弯腰放下板车拿工具。 后边的苏念还在发呆走着,没察觉前面的人已经停下,直接撞上孟寄山硬的像铁一样的后背。 孟寄山没想到就一会的功夫,她就撞上来了。 他急急忙忙转身看她。 只见她痛得捂住鼻子,一双桃花眼泛起了泪光,长长的睫毛沾了点水珠,水灵灵的扑闪扑闪着,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孟寄山不知所措的抓了抓裤子,紧张到结巴:“你你没事吧?”他想她的鼻子会不会撞坏了,看她痛得都快哭出来了。 苏念没有回答,痛得头晕脑胀的。 见她没出声,他就干巴巴的杵着不知道如何是好,帮忙也帮不了,只能傻愣愣看着。 过了一会,缓过来的苏念看他傻愣的看着她,她扁扁嘴:“没事了!”用手轻轻揉着鼻子,然后娇声的指挥他:“帮我从布袋子里拿手帕出来!”孟寄山本来愧疚的愣愣站着,听她说要他拿手帕。 他看了挂在她小手臂的棉麻小袋,布袋绣着可爱的小动物图案,看起来很精致。 他怕弄脏,手蹭了两下衣服,这才小心翼翼打开袋子,他翻了翻,里边有个饭盒,有几朵她路上无聊时摘的野花,有个白色的水杯,一看就是高级货,旁边是薄荷绿的小荷包,再旁边就是叠得方正的粉色小帕子。 他轻轻摸上去,布料很柔软,就像就像她刚刚碰上他背上时的触感。 孟寄山忽的回忆起刚才。 柔嫩的脸碰上他坚硬的后背,还有两片软的像棉花糖的一样地方与他一触即离,虽然碰的时间很短,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耳尖不争气地悄悄红了,心跳也微微加速。 他觉得自己有点卑鄙,怎么会想这些?他冷了静了下,把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赶出脑海。 快速的把手帕拿了出来,手掌翻上递在她面前,然后掩饰般低着头不敢看她。 苏念不懂这人在想什么,拿个手帕磨磨唧唧的。 等他拿出来眼泪都快干了!没用的男人!她白净修长的手指伸向他的掌心,软软的把手帕拿起,擦干眼里未落的泪珠。 苏念手刚放下,打算装回布袋子里迟点再洗,却听见孟寄山硬邦邦的说:“我洗干净给你!”他在旁边站的像块木桩子,一动不动的。 眼睛黑漆漆的盯着她,手干巴巴放着,像是做错事想求得主人原谅的狗狗。 其实她已经不痛了,但看他那么久愧疚,就让他干点活!免费工人不用白不用!她一把把手帕塞他手里,“记得还我!” 学割稻子 她把布袋也放在田埂,准备干活。 孟寄山把手帕叠起细细收好,见她一副准备干活的样子,犹豫的说:“你要不要再歇会?”苏念摆了摆手,信誓旦旦:“我可以!”“我用哪把镰刀?”她看着板车上放着一个小箩筐,里面有麻绳,还有两把又旧又丑的镰刀,不知道哪把是给她的。 孟寄山看着两把镰刀,左边那把干净一点,他捡起左边的递给她。 苏念接过镰刀,又问稻子怎么割。 他拿起另一边稍微旧的镰刀,转身面向谷子,弯下腰,扯着一把稻穗对苏念说:“看着。 ”说完正准备开始演示,苏念却忽的开口:“等等”然后从左边绕到他的右边站着。 苏念站在孟寄山右边,靠的很近。 她的头发被风轻轻撩起,拂上他的肩颈,还带着一缕清香。 他觉得有点痒,身体悄悄移了移。 她找好角度,觉得这样看得最清楚,对着孟寄山说:“可以了,开始吧。 ”孟寄山收回思绪,认真的开始教学:“镰刀放在稻穗根部上面一点,然后割断,留一点秸秆。 ”他边说着,边轻易的把手里的稻谷割下,拿在手里攥住,又继续扯下旁边的稻穗,割下。 等他的手里放不下的时候,他才转过来对苏念说:“割好的稻子这样平放在旁边,跟下一茬稻子交叉叠起来放着,明白了吗?”事实证明,这个位置确实看的清晰。 苏念盯着他强壮的手臂,在太阳下显得更咄咄逼人,因用力抓着稻穗梗,手腕的青筋微微鼓起,再往上是粗大的手掌,还有些薄茧在上面,显得十分富有男性魅力。 孟寄山见她呆呆的没有反应,于是开口道:“苏念?”低沉悦耳的嗓音唤醒正在发呆的苏念。 她惊觉,刚刚在想什么!光看孟寄山手了!苏念胡乱点点头:“明白了,那交叉叠起来然后呢?”孟寄山想了想,跟她讲怎么绑她可能不会,还得是示范一遍,说:“你叠到差不多这样,然后叫我,我来教你怎么绑。 ”他比划了一下高度。 接着他又指了下田的两边:“你割右边的,我割左边的。 ”苏念勉强挤了个笑:“好。 ”好不了一点,这么多,我的天!他吩咐完,径直走向最左边的田梗边,弯下腰开始割稻子,几息功夫就已经割下好几茬稻谷放在一旁,接着又开始新扯下,一点都不带歇息。 她看着他的速度,咂舌,暗暗感叹自己肯定是做不到。 于是磨叽了一下,也开始弯腰干活。 苏念白净柔嫩的手放在稻穗梗上一点,轻轻扯着,用右手的镰刀一割,一茬稻穗就割下来,接着又割了一茬,手里就拿不下了,只得一边放好。 没一会功夫苏念就直觉顶不住了,阳光猛烈,又没帽子戴着防晒!而且没手套,这样一直用手接触稻穗,手都要变粗糙了!她直起腰悄悄盯住孟寄山,只见他那边的稻谷已经割下好大一片,三摞稻穗牢牢叠起,勤勤恳恳的劳动着。 反观她这边的,她就叠了一摞,还没他的高!苏念停下想要偷懒的想法,萎靡不振的弯腰,继续割起稻穗。 不多时,她觉得叠得差不多够了,可以趁机休息了!理直气壮直起腰,喊道:“孟寄山!我叠好了!”那边的孟寄山听到她声音,直接放下手里镰刀,朝她看了看,走过去。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那一摞稻子,罕见的嘴角扯了下。 这么久了,她才干了这么点?而且这就算了,放也放不好,叠得歪歪扭扭,松松垮垮,与她相比,村里八岁孩子都比她干的要好。 偏偏她还理直气壮道:“怎么样?我第一次割稻子,是不是很强!”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看她那么自信,孟寄山默了默,“嗯。 ”他整理好那叠歪歪扭扭的稻子,然后用两条干一点的稻子秸秆接驳打结,对着她说:“把稻谷整摞抬一起来一点,这个秸秆从底部穿过去,然后松手放下,把这条秸秆拿起来,这样绑着,打个结就行了。 ”他把稻谷绑好,示范给她看。 苏念面露难色:“好难,这么大摞我抱不住!”说完伸出手让他看,以此证明自己的手没他的长,她绑不了。 孟寄山没去看她的手是不是不够长,他盯着她因为徒手割稻子而变得脏兮兮的手心默不作声。 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他沉思了一会,道:“那你放稻子之前,先把秸秆绳铺在底下,再把稻子放上去,这样你叠起来也可以轻易绑着。 ”他觉得这样对于她来说会轻松一点,当然这个办法他是嫌麻烦,他一般都是叠好再绑。 苏念很想看看他脑袋是什么做的,怎么跟个榆木一样蠢!就是想偷懒不绑,他怎么不明白!她气呼呼的说:“知道了!”然后还不忘自己要歇会的想法:“我累了,我要去休息会喝水!”孟寄山看她被晒得通红的脸,脸上有微微薄汗,显然是累了。 他点头:“去树荫底下,那里没那么晒。 ”她轻哼一声,转身跑去田埂旁边的树下,没理他。 孟寄山脸色微沉,不懂她的气从哪里来,而且他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他沉着脸,转身回去割稻子。 苏念干气着,回到树下坐着,拿出自己的包包,翻出来白色水杯,里面是今天装好晾凉的开水。 她打开轻轻喝着,这个天气那么热,喝水也无济于事,除非有冰冰凉凉的汽水!啊啊啊,真是想死现代的各种汽水了!她边喝边想着。 对了,玉佩好像看见过有饮料选项。 但是现在青天白日的,凭空变出个酸梅汤真不好解释,而且他都看过他包里装有什么,想想还是算了,明天她再换!苏念的想法歇火了,继续在树荫底下休息了一下。 抬手看看手表,十一点三,再过不久就是午休吃饭了!于是又吭哧吭哧去割稻子。 赶在午饭前,苏念又割好一摞稻子。 这次她用孟寄山说的方法,早在底下先铺秸秆,所以绑起来就没有那么难。 但还是叠得松松垮垮,不过她可不会管这些,只觉得自己做的很完美,满意! 中暑喂水 时针踏进十二点,她兴冲冲的朝远处的他喊:“孟寄山,十二点了,可以午休了吗?”孟寄山听着她毫不芥蒂的跟他说话,似乎已经把生气这回事抛在脑后了,脾气真是来得快去得快。 他看了下天色,正午的太阳变得更热了,点点头:“可以。 ”苏念一听,拿着镰刀就小跑到树荫下,把镰刀随意的丢在地上。 开玩笑太热了,真的多待一秒都不乐意!孟寄山放下手边稻子,也跟着走到田埂边的大树下,放好镰刀,连同她的一起摆好。 本来他想要直接去溪边洗手,却想起早上看到她脏兮兮的双手,顺口的说:“你要不要去洗手?”问完他就有点后悔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苏念看了下她的手,割稻子割的又脏又黑,立马道:“洗!”孟寄山只好带着她一起,走到不远的小溪流,有几块石头铺在小溪边上,可以直接踩在上面。 他一个动作利落的下到石头上站着,转身看她犹犹豫豫要下不下。 “怎么了?”他疑惑的问。 苏念抿嘴:“有点高了,我怕踩空。 ”孟寄山了然,果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真麻烦。 无奈的伸出手臂:“我扶你。 ”苏念满意了,把手放到他胳膊上,生怕掉下去般用力抓着,脚谨慎地向下探去,直到踩到实打实的石头上,她才把第二只脚慢慢踩下来。 等双脚都踩到石上,她放开了抓着孟寄山的手。 欢快的踮着脚踩到前面几块石头去。 弯下腰,伸手洗干净。 觉得不够凉爽,又用双手掬起水,往脸上泼,一下变得凉快了一点。 孟寄山看着她肆意玩水,显得更平易近人了点。 他冷淡的移开目光,在离她半米处伸出粗大的手掌搓洗干净,然后用手掬了点水,放嘴边粗狂的喝完。 他一向做事迅速,而她还在玩水。 忍着耐心道:“玩够没?走了。 ”凶神恶煞的脸配上他的语气,苏念觉得他真凶!玩下水怎么了!一点耐心都没有!气哼哼的说:“这么凶干嘛!玩好了!行了吧!”说完从水里收起手,站起身。 孟寄山无语,凶?他说话一直这样。 冷厉的眼眸看她走到前面站着,显然还不忘要他带她上去。 他气笑了,真是大小姐,生气也不忘要人服侍。 孟寄山认命般先翻上去,然后伸出手,拉她上来。 苏念愣着看出现在眼前的手掌,比上午更清晰。 他的手又大又厚,看起来非常有力量,让人有安全感。 孟寄山见她盯着他的手,以为她嫌弃他用手去拉她,语气有点冷:“上不上?”又凶!苏念暗戳戳的想。 然后伸出白哲柔嫩的手放他手心里。 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他的炽热包裹着她的手。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孟寄山一下把她拉上来,然后迅速的放开她,往田里走。 他极力的忽视刚刚的雪白柔软、细腻,这是与他不一样的手。 苏念看他嫌弃的立即放开,更气了!她还没嫌弃他呢!臭男人!她骂骂咧咧的想着,不忘亦趋亦步的跟在他后面。 她回到树下,看到孟寄山在吃一团绿糊糊,修长的麦色颈脖因吞咽用力而青筋凸起。 不多时已经把手里的一个绿糊糊吃完,放好东西,开始闭眼小憩起来。 苏念收回打量的目光,翻出包里的饭盒,这是早上在食堂里打包的包子,上工的人午餐可以在食堂吃,她拿了两个,但鉴于早上食堂的卫生质量,她不是很敢恭维,想着跟大队长说要不她就不要吃食堂了,把它换成公分看行不行。 她边吃边想着,啃了一个多一点的包子就不想吃了,天气这么热也不是很想吃。 她转头看着孟寄山,想着要不给他,但是给人家吃剩的不是很好,于是算了,把包子放回饭盒里,晚上再拿出来吃。 放好后也闭眼睡会觉,真是太累了!孟寄山舒服的睡了一觉,到点自然醒了,起身拍拍落叶,看到旁边的苏念还在睡着。 白璧无瑕的脸庞上睫毛轻轻颤动,不知道在梦着什么。 但看起来真好欺负,他鬼使神差的站她面前出声:“起来,干活了。 ”苏念正梦到回现代,刚要成功,然后就被吵醒了!到底是谁打扰她!她一睁眼,发现是孟寄山喊她起来上工!气死了!啊啊啊!美梦被吵醒,她对着孟寄山阴阳怪气道:“真是谢谢你啊!”好像恶作剧成功般,他轻轻勾唇一笑:“不客气。 ”苏念没料到他还会笑,笑起来比绷着脸的时候爽朗好看多了,挺勾人。 她移开眼,哼了一声。 孟寄山像是心情颇好的拿起镰刀,走去今天早上割稻的位置,开始上工。 他干活很速度,是苏念的好几倍,是以他的位置已经靠近苏念范围的边缘了。 苏念磨磨唧唧的站起来,伸伸腰,盯着猛烈的太阳发愁,这么晒,又没遮挡,很容易中暑的!有什么办法,准备工作做得不足!叹了口气,认命的走出树底下去割稻子。 苏念学着早上孟寄山教的办法,努力的割稻子。 等叠起第三摞稻子的时候,她突然有点头晕,手里的镰刀咚一声掉地上。 而她手虚虚放在脑袋上,整个人晃了下,跌坐在秸秆里。 孟寄山听到声音,抬头,发现苏念的方向身影不见了,只露了一点头发尖尖。 他丢下手里的镰刀,快速的绕过稻穗,来到苏念面前。 只见眼前她晕晕的坐在地上,手虚虚撑着,看起来像是中暑了。 他顾不上避嫌,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穿过膝底,把她抱去树底下倚着。 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苏念,醒醒,苏念。 ”苏念此时有点晕头转向,只觉得身体很热,迷糊着说:“热,好热。 ”孟寄山想了想,去前边的小溪旁摘了两片芭蕉叶,一片团成圆,装了满满的清凉溪水,一片就放手里拿着。 他装好水,飞快的跑回去,但芭蕉叶里的水却护得稳稳的,一点没少。 孟寄山放下另一片芭蕉叶,扶着她肩膀,小心的将水递到她唇边,微微抬起,让她喝的容易些。 苏念迷迷糊糊的觉得有清凉的东西灌进来,本能的仰起脖子喝着。 神志不清又喝的有点急,有些水来不及含住就从唇边溢出,一路顺着修长纤细的脖子而下,打湿了白色的雪纺衬衫。 孟寄山漆黑的眼里划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幽暗,也口渴似的舔了舔唇。 随后他移开幽暗的目光,拿起刚才那片芭蕉叶,一下一下给她扇风。 喝过水的苏念好像脑袋清明了点,周边好像也有凉凉的风吹来,舒服了点。 她眨着长长的睫毛,缓缓睁开眼,看到孟寄山正在旁边专注的给她扇风。 又想起他刚刚给她灌水喝,忽的她觉得脸又有点热了,脸红红,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孟寄山看着她又复红的脸颊,皱眉,不是醒了吗?怎么还这么红?真是娇弱,手里扇风的速度微微加快了点。 苏念腆着脸,觉得这么一个大男人杵着给她扇风,很不好意思,于是真诚的对孟寄山道:“谢谢你,不用扇了,我好多了。 ”闻言孟寄山放下了手里的芭蕉叶,淡淡的说:“在这歇着吧,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最好尽早找大队长调走。 ”说完转身回去割稻子。 反正少一个人他也无所谓,以前他也是一个人干活,如今多了一个娇气的知青,还更麻烦了。 苏念听他这样说,有点被伤到了,虽然她是很拖后腿,但要不要这么直白!可恶!亏她刚才还觉得他人不错!但苏念冷静了下,他确实说的没错,这么晒她根本顶不住,可现在都在双抢,忙着割稻,哪里还有别的轻松活干,要调走也只能忙过这段时间再找大队长了。 她忧愁的想着,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渐渐西下。 今天又白上工,工分没挣多少人也晒晕了!孟寄山一下午勤勤恳恳的干活,这一块田都已经被他割完了,还剩下紧邻的几块田。 他收起镰刀,不在意的用破褂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抱起绑好稻穗放在板车上,一摞一摞叠起来。 苏念扭扭捏捏的走过去板车前站着,蔫了吧唧的问:“需需要我帮忙吗?”孟寄山盯着苏念瞧了瞧,觉得她的小身板能干什么?“不用。 ”顿了会,又道:“你把小箩筐拿上就行。 ”苏念原本听到他说不用帮忙,脸上更挂不住了,但他又说让她把背筐拿上,她瞬间像是找到活干似的,斗志昂扬的抱住箩筐,脸上也恢复了点笑容。 他瞧着她小心思,不可置否翘起嘴角,接着把田里剩下的稻子全都放在板车上,塞得满满,再用麻绳一圈一圈紧紧捆住。 她看孟寄山绑好稻子,也收拾了下自己的袋子,确保没有东西落在这,就把袋子斜垮在身上。 “走了,拿好你的东西。 ”苏念抱住小背篓,点点头:“我好了!”孟寄山本想开口说可以把背筐放板车,但看她抱得还挺开心,算了,随她吧。 黄色的晚霞在天边展开,美的像一幅梵高里的油画。 苏念拿着箩筐走在孟寄山侧边,百无聊赖的走着,突想起帽子的事。 明天没有帽子很可能又得晒晕了,虽然多个帽子也无济于事,但好过没有!“你知道谁家可以换草帽吗?”“嗯?”孟寄山疑惑的偏过头看她一眼。 “我想换跟人家换个草帽,太阳好晒。 ”特别是中午的太阳那么猛烈,都把她晒晕了!她今晚一定得看看空间有没有什么神器可以换!孟寄山听着她不自觉的撒娇语气,微微有点发怔。 她是对谁都这样的吗?熟稔的撒娇,亲近。 他沉思了会,道:“明天给你带一个,我可以做。 ”苏念没想到他会做,想了想:“那好啊,我可以用粮票和钱跟你换,或者看你想换什么”“不过你一定要做的合适,不然我可不收货!”苏念娇气的抬抬头。 孟寄山瞧了瞧她娇小的身形,目测了下头围尺寸,淡淡的转回头。 “嗯,知道了。 ” 装绿茶 等他们到晒谷场的时,黄昏的余晖已经褪去,天空换上寂静神秘的蓝色。 而场上去记分的人只有三三两两,步伐匆匆,大部分的人早就下工回家做饭了。 故而只有一些看到孟寄山苏念一前一后走着,一脸惊讶,跟同伴窃窃私语,像是很震惊这两人是怎么搭上了。 而忍不住想八卦的李婶子在别人的拥簇下直接上前跟苏念打招呼。 “苏知青这是干啥呢,怎么跟地主家狗崽子走一起去?”李婶子倒是也不惧孟寄山,直接出口就是一句一个地主家狗崽子笑骂着,毕竟有人在呢,他又不敢怎么样。 不知为何,孟寄山听李婶子这样说出他的身份时,心里一紧,抓着板车的手紧紧攥着。 苏念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叫孟寄山地主狗崽子,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透露身份,‘地主’在这个时代,可是要挨批斗人人喊打的。 苏念冷淡的回道:“李婶子这是什么话,就算是地主,接受了改造教育,那就是跟你我一样的,你这么说是不是质疑□□做的不对?还是觉得他们没改造好?要不要我上报大队长让他跟你说说呢?”她没觉得‘地主成份’就应该低人一等,被千人垂骂。 毕竟后来很多人都平反了,好的地主也是有的,不应该以偏概全,更何况上次他救了她,相处下来他人也很老实,中暑了还帮忙,实在不算什么坏人。 听到苏念这样说,他紧着的心好像有点如释重负。 “别别,婶子这不是忘记改过来了嘛,对吧寄山?”李婶子脸上讪讪,没想到这苏知青小嘴这么毒,白都能说成黑的。 孟寄山锐利的眉眼掠过李婶子,瞥了一下,像是警告。 淡淡的出声:“走了。 ”推着板车离开,似乎没打算理会这些人的恶意嘲讽。 苏念明白孟寄山不想惹事,于是也没打算继续跟她纠缠:“婶子下次可注意点,别被有心人听了去□□找上你门前!”说完追着他走去。 孟寄山先一步推着板车走到不远处泥屋底下坐着的记分员前,一把放下板车,朝丁建明道:“孟寄山,苏念。 ”丁建明有点奇怪,这孟寄山平时都是一个人的,怎么今天还多一个名字,这名字还有点眼熟,谁来着?他握住笔挠挠头。 旁边的孟寄山已经把绳子解开了,把稻子一摞一摞卸下,抱进去放好。 苏念跑到他面前气哼哼指着他。 “怎么不等等我!”“亏我还帮你说话!哼!”丁建明看到苏念一拍头,对了,苏念,可不是那个最近新来的漂亮女知青嘛,惹得村里的一干大小伙子春心萌动。 他八卦的小眼睛瞅了瞅他俩,大瓜!怎么跟地主家狗崽子搞一起!“不是叫你走了?”孟寄山头也不回卸着稻子。 苏念更气了!不想跟他说话了!这个臭男人!把背筐往他面前重重一放,就去丁记分员那记分。 “记工分,苏念!”丁建明却直接说:“记了,刚孟寄山说了呢!”他指了指着本子上的名字。 苏念稍微低了下头瞧着,只见记分栏上写着:满工分,苏念,孟寄山,两人上下挨着。 孟寄山居然给她记的满工分!!她的气顿时烟消云散了!大好人!她开心的跑孟寄山旁边。 “哎!你怎么给记我满工分!谢谢你!”她一双桃花眼笑意盈盈,唇角上翘。 他卸完最后一摞稻子,放好板车,看着她嘴上说着的谢谢,但是却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顺手的事,反正少你一个干活也没区别。 ”少了她他干活可能还更快一点。 还能不能聊天,他这张嘴!看他把她记满公分的份上,她不跟他生气了!她忍了忍:“明天几点上工?你等我!我不认路!”孟寄山:没想到还有这茬,真麻烦。 “明天早上八点,过时不候。 ”苏念听着那句过时不候差点又气了起来,分明看不起她!!狗东西!她咬咬牙:“行,知道了!”然后挎着小布袋走回知青宿舍。 孟寄山看她又气哼哼走路模样,觉得她真挺能生气的,啧,娇气的大小姐。 苏念回到知青点的时候,他们正在炒菜,姜英石红梅在帮忙拿碗筷,看到苏念回来,惊讶的说:“你今天分到哪去割稻了?就剩你没回来了。 苏念也没有隐瞒,直接跟她们说自己去到时已经分配完了,大队长安排她跟孟寄山一起去割稻子,走路要半小时,有点远。 她们听完皱了皱眉,孟寄山她们是知道的,村里成分不好的地主,人看起来挺凶,没想到大队长居然给苏念分配了这样一个搭子干活。 姜英有点担心,但看了看苏念,她看起来又很正常。 她试探的开口:“听说孟寄山家里是地主成分,脾气也不好,你要找大队长换一换吧?”苏念不觉得地主成分就应该被歧视,倒是脾气不好她认同,差得很,凶死了!每次都气她!苏念摇摇头:“他虽然是地主成分,但人还不错,不是别人口中说的那么不堪,你们接触下来就知道了。 ”姜英看苏念这么肯定,但是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在背后说人坏话这事她干不来。 她点点头:“那行,你要是有事就跟我们说,快洗手吃饭了。 ”苏念说好,然后朝炒菜棚那边看了看,今天轮到陈建,周军华这两人做饭,魏俊民跟潘思淼就在一旁帮忙端菜。 昨天这四个人她都没见到,估计都去县城或者有事出去了。 她瞧了一眼,收回目光,走回宿舍把东西放好,再去洗个手。 苏念洗好,他们正把最后一盆汤端好放桌上,苏念施施然走到石红梅姜英两人旁边坐下。 大家伙见人齐了,就狼吞虎咽的开吃。 苏念看着桌上的菜色,一大盘主食疙瘩汤,一碟炒野菜,一碟素炒蘑菇,一碟辣椒炒肉,虽叫炒肉但其实只有一点肉腥,还都是肥的。 十二个人就吃这四碟菜,苏念看着没什么胃口,就只装了一点疙瘩汤,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任书瑶见不得她的大小姐做派,忍不住出口讽刺:“当自己是谁啊,吃个饭还要人等就算了,这么嫌弃的样子就不要吃了。 ”苏念淡定的还没出声,坐任书瑶旁边的潘思淼倒是皱着眉说:“吃你的,少说几句。 ”任书瑶见潘思淼帮苏念说话,更气了,尤其是自己还有点喜欢他。 她气冲冲的说:“我难道说错了吗?你看看她那个样!”今天的做菜的陈建跟周君华,闻言也看了看苏念,她碗里就一点疙瘩汤,都没怎么动。 桌上的菜也只是夹了点,跟他们相比简直不要太斯文。 陈建人老实,心眼好,没觉得这有什么,倒是周军华,阴沉着脸,似乎也听信了任书瑶的话,以为苏念嫌弃他们做的菜。 石红梅跟任书瑶也不对付,对着她就是一顿输出:“吃你的吧,人家又不是没出钱跟粮票,吃多少跟你有什么关系,还要管天管地的,看把你能的!”任书瑶气得要死。 “你!你!”苏念像是欣赏够了她的演出,才柔柔弱弱,眼带泪珠,轻声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今天有点中暑了,现在没什么胃口,真不是嫌弃你们做的菜。 ”她抬头,脸上的脆弱清晰可见。 潘思淼英俊白哲的脸直勾勾的看苏念,似乎很担心:“你没事吧苏念?”而旁边陈建听见是这个原因,也连忙摆摆手:“本来就没怪你呢,你没事了吧?好点了吗?”她收起刚那点眼泪,轻轻摇头。 “已经好多了。 ”众人一看,何时见过她眼泪婆娑,脆弱无助的样子,男知青一干顿时爱护起来,关心苏念,问有没有什么事,要不要带她上村医那瞧瞧,倒是把任书瑶都忽略了。 苏念觉得很无语,吃个饭还要叽叽歪歪,非得她出手装绿茶,真的烦,什么时候才可以不住这啊啊啊啊。 竹帽 吃完晚饭苏念又去洗漱洗头,身上全是今天流的汗,黏黏的,很不好受。 石红梅见苏念洗漱完,好像多加了层滤镜,显得苏念更白了,愤愤道:“你怎么天天上工都晒不黑,还是那么白!”再瞧瞧自己略黑的皮肤,人比人比死人!姜英好笑的说:“你就是天天在家待也白不了多少啊哈哈哈。 ”苏念心想,她有金手指啊,当然黑不了,但这不能说出来,只笑起来附和:“嗯,对!”石红梅见两人合起伙来损她,哼了哼。 接着换下一个话题。 “苏念你跟孟寄山一起搭活干真没事吧?”她今晚听姜英说了下,才知道苏念跟村里的地主狗崽子一起割稻子了。 苏念摇了摇头:“真没事,你放心吧,今天我中暑还是他救了我!”石红梅跟姜英一听还挺惊讶,确实没想到还有这茬,那孟寄山估计真的不像众人说的那么坏。 苏念看她们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有点好笑,孟寄山口碑到底是有多差啊!她收拾好东西,回床上躺着,没再跟她们闲聊,因为她要看看她的空间有什么明天可以用上的!孟寄山刚吃完饭,又去劈柴,挑水,把事情都安排好,免得他不在家时,母亲要自己动手。 孟母身子孱弱,是被批斗后留下的后遗症,只能好好养着,不能干些粗重活,弟弟又还年幼,挑起生活的重担只能他来。 是以他把水缸挑满,就又在院子坐着小马扎,借着月光,拿削好的竹条,给苏念编竹帽子。 孟母在屋里听着他又劈柴挑水,一刻也停不下来,这会又不知道在忙活什么,便披上外套,拿着一盏煤油灯,出去瞧瞧。 见他在院里编竹条以为他又帮忙编竹篮那些小玩意拿去卖,便劝道:“寄山,这些不用你帮忙,我在家跟小州闲着无聊可以干的,明天要上工,你快去歇息。 ”听见声音,孟寄山停下手回头:“妈,夜里凉,你身子弱别着凉了,快回去,我编完这个就睡了。 ”孟母知道他这个大儿子性子倔,劝不动,只好嘱咐:“行,早点歇息。 ”孟寄山轻轻嗯了声,继续编起帽子。 又过了一个时辰,孟寄山手里的竹帽已经编好了,他拿着转了一圈,上下翻了翻,大小应该合适,这才放好帽子。 他打桶冷水冲了澡,把今天的衣服洗好,最后翻出苏念的粉色小帕子,拿在手里,触感又软又滑,还带着她身上的一阵清香。 他止住思考,拿起前不久摘的皂荚搓点泡沫再沾在手帕里,轻轻搓洗,随后晾在院里的角落,他衣服后面遮着,做完这些他才觉得累似的回屋歇息。 第二天一早,孟寄山早早的起来把手帕收好,怕母亲看见了误会。 他又热了点昨晚的剩菜,当早餐吃掉,给母亲跟弟弟熬了点稀粥,又做两个野菜窝窝头,装好。 天际完全亮起时,孟母才推门而出,见到大儿子又把所有事都做好,忍不住叹气,自家的儿子她知道很好,就是这个成分连累了他,都23了还没成亲。 孟寄山见她出来,便道:“妈,给你和弟弟熬了点稀粥,你们就着小菜吃。 ”孟母点点头:“你吃了没?”白米只有一点,只够母亲跟弟弟两人吃,再加上他就不够了,但为了不让她担心,他只好说也吃了。 这时孟州像个小炮仗似的窜出来抱住他大腿:“哥!”他头发竖起一簇,眼睛大大,脸蛋白哲,瘦弱的小身体,穿着破旧衣服,长得跟孟寄山不相似,78岁的孩子看起来像营养不良。 孟寄山弯下腰按了按他竖起的头发,看着他说:“在家照顾好妈妈知道吗?”孟州拍拍胸膛:“知道了哥!你放心!”他回屋里把昨晚编好的竹帽带上,手帕放在口袋里,检查没漏东西就直接出门去晒谷场拿工具。 孟寄山拿完板车跟镰刀,直接推去远一点的高大树下和草丛边,遮住身形等苏念,避免太引人注目。 苏念今天起晚了,昨天上工给累的,睡得沉,姜英她们本来叫过她,她又赖床睡回去了,她们出门前见她还没起又去叫一遍,然后才出门。 苏念洗漱完急急忙去食堂装了两个粗粮包子,然后就奔去晒谷场。 八点十分,她刚到晒谷场却没看到孟寄山。 他肯定是觉得她迟到所以不等,自己走掉了。 苏念气的剁了剁脚,臭男人迟一点点都不肯等!她看了看路,勉强认得一点,就是看起来很荒凉,有点害怕,她硬着头皮走去。 等苏念差不多靠近时,孟寄山才忽的现出身形。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苏念吓得捂着胸口,才发现是孟寄山 ,松了口气。 “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孟寄山不解:“不是你让我等你吗?”苏念:苏念气的控诉他。 “我让你等你不是让你吓我!我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先走了!”“谁知道你突然就飚出来,吓死了!”他摸摸鼻子,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这都能吓到?玻璃做的吧?孟寄山掀开小背筐的布盖,把竹帽拿出来,递给她。 “给你,试试。 ”苏念的注意一下被转移了,看着眼前小巧精致的竹帽,摸摸竹条,还挺清凉。 她试了试,发现刚刚好,想不到孟寄山手工还不错。 “刚好合适,你想要跟我换什么?”白璧无瑕的小脸微微抬起,漂亮的桃花眼认真的看着他。 孟寄山略有不适的侧开脸:“不用了,不值几个钱。 ”这话却也是事实,在城里或许会值点钱,但在农村,基本家家户户都会,即使是他也只是一个才能卖到几分钱。 苏念没想到这人还挺好,不过她却也不想占便宜。 想到昨晚在空间里换的手套,她不如把它给他,反正等下还可以再换一双。 而且昨天他还给她报满工分,她纯赚了!她翻了翻小袋子,拿出来一双白色手套,递给他。 “喏,这个手套给你,就当是谢谢你做的帽子。 ”孟寄山看着她递来的手套,没接,只淡淡的说:“我的帽子可比不上你这个手套值钱,你亏了。 ”苏念毫不在乎晃晃手套。 “就是一双手套而已,有什么对不对等,你要是不要的话,那这个帽子我也不要了。 ”说着就要伸去把帽子拿下。 看她这幅他不收下手套就不要帽子的架势,孟寄山心里不知为什么,好像有点不得劲。 他没说话,但在她取下帽子之前,还是把手套接了过来。 看他终于收下了,苏念这才满意的摆正帽子,戴好。 别说这孟寄山手艺还真不错,大小做的又刚刚好,而且又不像别的村民帽子那样粗糙,她这个是用细竹条编的,显得更精致好看!孟寄山把手套放口袋收好,顺便拿出来昨晚洗好的手帕,轻轻攥着,递到她跟前。 苏念接过手帕,触感还是一样的柔软,而且还有淡淡的植物清香,挺好闻,她满意的把手帕放回布袋。 他见她没有面露嫌弃,心底好像松了口气:“走了。 ” 烤鱼 跟昨天一样,两人依旧是分工合作,一人一边割稻子。 苏念拿出刚换的工作手套戴上,布料很粗糙,戴着不是很舒服,但比空手割稻子好一点。 这种普通的劳保手套,要3毛一双,她还换了一个清凉符,花了10工分,一杯酸梅汁,1毛,加上昨天赚的8工分,一共还剩103工分,粮票:50斤,钱:1449元。 又是一天白干!不过这清凉符倒是挺见效,本来换完她看什么都没有,以为是个坑,结果太阳一晒,效果就出来了,全身冰冰凉凉的,简直不要太舒服!等苏念全副武装好,正准备开干,瞅了不远处的孟寄山一眼,他已经割好一摞稻谷放着,像个高速运转的机器,一点不带停顿。 她收回眼神,开始专注的割稻子。 在面前叠好两摞稻子的时候,苏念已经累的不行,嘴里囔囔:“这公分还真难赚!”扛不住了,得去休息一下!!苏念丢下镰刀,往树荫底下跑去,翻起小布袋,拿出用迷你水壶装着的酸梅汁,她拧开,用杯盖接着酸梅汁,小口小口喝着。 炎炎夏日来一杯酸梅汁简直不要太爽,要是能冰一点就好了!喝完酸梅汁,她习惯性的看看手表,现在是10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能休息。 而眼观孟寄山那边,已经堆起好多摞稻谷,像个老黄牛一点都不知道累!边感叹着,苏念磨磨唧唧的回去割稻子,在午休之前,磨洋工似的又回去树底下歇了一回,割了一摞稻子。 孟寄山看了看天色,收起手中的镰刀,准备吃饭休息,眼睛略过苏念那边,只有零星几堆稻子,嘴角扯了扯,确实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他刚到树下,那边苏念抬头见孟寄山已经回去休息了,立马也抛下镰刀,气冲冲的回去。 “休息了你怎么不叫我!”一脸的理直气壮,嘴唇微撅。 孟寄山有点无语,真是搞不懂这大小姐,休息也要人叫也没见她中途偷懒叫上他。 他似笑非笑,低沉的声音响起:“嗯?你中途跑去偷懒了两回。 ”苏念咬牙,气得脸都要歪了!狗东西!拆穿她!她无言以对,确实是她偷懒在先。 “哼!”她硬气的扭头,往小溪的方向走去,今天她要自己下去,才不要他帮忙!孟寄山慢吞吞的跟在后头。 呵,真是说不得的大小姐,这么爱生气。 苏念来到溪边,气哼哼的扶着田埂慢慢摸索的踩到石头上,等终于两脚站好时,手里全是脏兮兮的泥巴,更气了!她蹲在溪旁用力的搓洗,似是要把气撒在水里。 不远处,有几条小鱼在欢快的游着。 “孟寄山!!”她眼睛发光的盯着这几条小鱼,也不忘呼叫帮手。 孟寄山猛的一个利落的翻下溪里,快步冲到她旁边,以为她出什么事。 结果她指了指溪里的几条小鱼“你会抓鱼吗?会不会做烤鱼?”苏念渴望的朝他眨巴眨巴眼睛,水汪汪的桃花眼盯得人发软。 孟寄山看着她的眼睛,心底有点不易察觉的触动。 “会。 ”“那这鱼我们一人一半,但因为是我先发现的,所以你需要动手,我只负责吃!对不对?”苏念说完觉得这个安排很满意,很合理!孟寄山冷峻的脸上升起一丝裂痕“那意思我还要感谢你,托你的福我才有鱼吃?”苏念点点头“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多蛮不讲理。 孟寄山无语,懒得再跟她计较,去旁边折了两根树叉子,用随身带的小刀把树杈子削到尖尖,到溪里叉鱼,其他都是幼鱼苗,他没有动,只叉了两条大的。 他蹲在溪边,直接把鱼开膛清理。 苏念也帮不上忙,甚至嫌沾上鱼腥味,往后撤了几步,站的离孟寄山两米远。 “你去那边捡点枯枝跟一把落叶。 ”苏念听到孟寄山冷不丁的开口,懵了一下。 “我?”“嗯。 ”作为一个现代富家千金,苏念就没被指挥做事过,只有她点别人的份。 但为了烤鱼,她忍了!顺着小溪走,苏念去前面捡了些粗跟细的枯树枝,再抓了点落叶。 实在拿不下了,她不想抱在怀里弄脏衣服,于是掉头走回去。 “你看看够了没?”苏念在孟寄山右边站着,拿着树枝落叶的两只手往前伸。 孟寄山刚把鱼清理洗净,听到苏念声音便抬头看着她。 一张漂亮精致的脸蛋,但却一手拿柴火,一手拿落叶,显得更违和,格格不入。 像是天上的渡劫的仙子,落入这凡间。 他淡淡收回眼神,起身。 “够了,走吧。 ”苏念跟在他身后,只见他手里叉着两条鱼,十分利落的一个迈脚就上去了。 虽然她也有大长腿,但是她上不去!而且还拿着这破树枝跟落叶,撒不开手!“哎!孟寄山!你扶我上去!”苏念气哼哼的朝上面的孟寄山囔囔。 他回过头,她娇艳的脸上都快挤成苦瓜了。 孟寄山把两条鱼拿在一起,伸出结实宽厚的手掌。 “手里拿着东西,扶不到,你抱我上去!”苏念很想给他一个白眼,是不是瞎!孟寄山盯着她不经一握的盈盈细腰,漆黑的眼里染上一点幽暗。 抱?她没有一丝一毫要避嫌的概念吗?还是只是习惯了使唤别人?还真让孟寄山猜对了,大小姐苏念只是习惯了使唤人做事,不过也不是谁都能让她使唤的。 像那些上赶着的舔狗她才不会多看一眼!苏念忍不住催促:“愣着干什么呢,快点,要晒死了!”孟寄山冷漠的移开目光,弯下腰,从右边圈住苏念的腰身,轻轻一抱,就把她带了上来。 他松开手,鼻腔里充满了她身上的香味,心跳有点莫名的加速。 果然多个人就是麻烦,他想。 苏念没想到孟寄山力气这么大,单手抱她就跟抱麻袋一样一下就给抱上来了!孟寄山侧过脸,闭了闭眼,冷静下来。 “给我。 ”他指指她手上的枯树枝。 有人代劳拿东西,苏念乐得清闲。 “喏。 ”苏念把枯树枝放他手里,只见他拿着绰绰有余。 那么大的手掌!她再次惊叹。 孟寄山一手拿着鱼,一手拿着枯树枝,脚步还走的飞快。 苏念也小步小步的跟着。 回到树荫底下,孟寄山把干柴放地上,两条鱼的插在田埂里,三两下就把柴搭好,熟练得很,这还得益于他经常进山,有时候也会架火烤点山鸡野兔这些山货。 “这个放哪?”苏念伸出拿着落叶的右手。 孟寄山没说话,接过来放在干柴底下,上面隆起一个弧度,这样容易点燃。 他摸了摸褂子的口袋,拿出来一盒火柴,轻轻一擦,放在落叶堆里。 没多久搭的干柴就被带动的燃烧起来,孟寄山一边一个树枝叉着鱼,放在火上慢慢转动。 苏念趁他烤着鱼,假装拿起小布袋翻找东西。 实则是在点开空间,找找有什么调料。 物品栏上写着花生油、酱油、辣椒面等等,苏念直接用1分钱换了迷你透明瓶装辣椒面,不然换其他容易被怀疑。 带着辣椒面下饭,说得过去吧苏念假装从包里翻找出调料,放在孟寄山旁边。 “等下烤熟撒点这个,好吃!”他没有过问为什么会有辣椒面这种东西带着身上,只默默应着。 “嗯。 ”孟寄山手上不停的转动,鱼皮被火烤滋啦作响,慢慢有香气冒出来。 间接共饮 不多时,两条香喷喷的烤鱼就已经烤好了,最后孟寄山把辣椒面撒在两边的鱼皮上,色泽诱人。 他把卖相好一点的递给了她。 苏念拿着烤鱼,迫不及待的,一口咬在焦焦脆脆的鱼皮上,烫到眼泪在在打滚。 “唔!”勾人的桃花眼溢出一点晶莹的泪花,缓缓落下。 “块帮窝看舍头,七水泡没。 ”苏念被烫的吐字不清,还带着点哭腔。 她张着嘴巴,凑过去。 他意外地听懂了她说的话,是让他看看嘴里起水泡没有。 孟寄山看着近在咫尺的唇瓣,红艳水润,这个距离能看清她嘴里的每一处细节,洁白可爱的牙齿,小巧的舌头正抵着下牙,微微伸出。 “没有起泡,只是烫红了点。 ”他默不作声的咽了下口水。 “那肿么介么痛,唔呜。 ”“水带了?喝点凉的会好点。 ”“在在袋子里。 ”苏念指指放袋子的地方。 孟寄山会意的拿出来,是个迷你的小水壶,不大。 他拧开,倒在瓶盖里,是玫红色的汁水,闻起来像是酸梅汤。 他递过去给她。 苏念拿着水壶盖,小口小口喝着,直到把倒出来的喝光,才感觉没有那么痛了。 “唔,好多了!”她看着孟寄山:“你要不要喝点酸梅汤,解暑。 ”“不用。 ”他顿了顿,想着还是解释一下“我没带水杯。 ”苏念不以为意的道:“那你拿我的水壶盖子,隔空喝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他狭长深邃的眼睛盯着她,似乎想从里面找点什么蛛丝马迹。 奈何,苏念根本没有多想,只是这样方便罢了。 他沉默着,没说话。 苏念突然脑筋一转,悟了,瞬间炸毛:“你嫌弃我用过?!”“我都没介意你一个大男人用我的水壶,你还敢嫌弃我!”孟寄山无语的扯下嘴角,她还真是一点戒心都没有,但凡是邀请别的男人这样共饮,断不会跟他一样不生出点别的什么心思。 “不是,我看壶里不多,你留着喝吧。 ”他勉强给出了一个理由拒绝。 “哦!”苏念一下就被哄好了,这人怪好心的。 她笑笑:“没关系,你喝呀,我早上喝过了。 ”至此,孟寄山没有再拒绝,而是直接拿过壶盖,倒出酸梅汁,将将好就剩一壶盖。 他隔空倒在嘴里,喝起来酸酸甜甜的,好像还有股若有似无的香。 这一点他一口就喝完光了,舔了舔唇,似是在回味。 “好喝吧?”苏念又开始啃起烤鱼,边问他。 “嗯。 ”确实好喝,料很足,糖放得多,甜甜的。 不像一般人家,舍不得放糖,喝起来太酸。 苏念啃完烤鱼,又拿出今天带的午饭两个小馒头。 想起昨天孟寄山啃的野菜窝窝头,觉得应该不怎么好吃,顺势戳了戳他手臂:“给你,就当谢谢你的烤鱼。 ”空气顿时有点凝结,孟寄山漆黑的眼珠盯着她,声音冷淡的说:“我不是为了这个,而且我自己也吃了,不用谢我。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这个,是我想感谢你,昨天我中暑你还帮忙了。 ”“要是你不要的话,我下次也不好意思找你帮忙。 ”孟寄山听到下次还会找他帮忙,脸色稍微缓和。 “嗯。 ”他接过馒头,牛嚼牡丹,三下除以二吃完。 接着就去取水浇灭火,再撒点泥巴,确保不会火堆复燃。 等他做完这一切,苏念已经啃完馒头,挨着树下睡着了。 她睡着时比平时看起来要乖巧些,安安静静的,孟寄山看了一会,收回这些胡思乱想,也开始小憩一会。 没多久,生物钟让孟寄山自然醒了。 他看着睡得正香的苏念,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的走去割稻子。 而苏念有清凉符的加持,身上凉凉的,比昨天睡得舒服,所以一下就睡过头了。 等她醒来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三点多了,孟寄山割稻子已经割到她负责的那一边。 她急急忙忙起来,整理下发丝跟衣着,就过去割稻子。 孟寄山听到声音,边割稻边道:“不睡了?”她扭扭捏捏的“嗯”“你怎么不叫我!”都怪他,她今天又是拖后腿的一天!“呵,叫不叫你也没有区别。 ”“你!”苏念咬牙,气哼哼的割稻子。 但没割一会,就又觉得累了,得休息一下。 孟寄山说的没错,她根本干不了这活,太累了,得过了这段时间找大队长换个轻松的活计才行。 于是下午苏念一会打渔一会晒网,只割了一摞稻子,其余都是孟寄山包了。 收拾好东西下工时,两人走回去的路上,苏念颓废的说:“这稻子还要割多久啊,好累!”“可能还要四五天吧。 ”这就累了?也没让她干什么啊,不是下午还睡到自然醒再起来玩一下,然后就结束了?苏念有气无力的回道“哦。 ”回到晒谷场,孟寄山依旧跟记分员说记两人满公分,倒是苏念自己不太好意思了,她一天下来也没干多少事。 等孟寄山卸好稻子,两人走到岔路口。 苏念脸上满是纠结,道:“其实你不用给我记的满公分,毕竟我也没干多少活。 ”他好看的眉皱起,眼帘半垂,这是想跟他划清界限了?她犹犹豫豫的又补了句:“你这样我会不好意思。 ”是这样啊,他认真想了想道:“少一个你,我要干的事情是一样的,不会少半分,你来了可能也许分担了一些。 ”他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只会说些事实。 起码多了她,不知为什么,好像至少不那么无聊了。 苏念听出来他在安慰她,不过他实在太不会说话了,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她点点头:“唔,知道了,谢谢你。 ”“那明天还要等你吗?”还是不来了?“要,老地方,明天见。 ”苏念朝他摆摆手。 “嗯。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回到知青宿舍时,他们在炒最后一道青菜。 苏念回床位放好物品,洗干净手,就去帮忙摆好碗筷。 姜英见苏念又是这么晚回,道:“又上工到这么晚回?天黑了不安全。 ”苏念点点头:“就是,上工的地方有点远,没办法啦。 过几天收割完稻子换个地方就好了。 ”姜英不可置否:“也是。 ”最后一个青菜上桌,人也到齐。 跟昨晚的菜色大差不差,一个野菜汤、一个肉沫豆角、一个干煸鼠肉、清炒白菜,主食是粗粮野菜团子。 众人的筷子都往那盆干煸鼠肉伸去,听说是男知青们今天上工抓到的,当加餐了。 苏念一筷没夹,她不爱吃这些奇奇怪怪的。 等吃到差不多了,各自才有空开始闲聊。 任书瑶很爱起话头,笑得不怀好意:“听说苏念你跟地主家狗崽子一起搭档干活呢?”今天她去上工,听到那些村里八婆婶子传的,说什么漂亮的城里知青居然还帮狗崽子说话,说不定都已经搞一起去了。 这话一出,桌上不知情的皆是满脸惊讶,身为苏念舔狗的,立马脸色铁青,痛心疾首。 赵家庆道:“念念没事吧?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们就跟你去找大队长给你换过来!”田修文也十分认同道:“对呀对呀,可不能跟那些坏份子一起搭档,这孤男寡女的,不安全!”只有姜英跟石红梅两人淡定如常。 苏念没想到,这村里的人还真是八卦,这么爱传七传八的。 不过她也身正不怕影斜,直视她:“哦,是啊,你这么关心我呢?”任书瑶没想到苏念承认的这么爽快,一点也不生气。 她满脸不屑,“呵,不会是找不到回城方法,自甘堕落了吧?”她轻蔑的嘲笑起来。 潘思淼皱起眉头,似乎觉得任书瑶这话说的太过分了。 “别胡说,苏念不是这样的人。 ”石红梅最看不惯任书瑶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呛道:“就你最牛,你咋还没回城去呢?”任书瑶气的跳脚,“你!”苏念这会又对着任书瑶说:“这次就算了,你敢再乱造谣,下次我可告大队长,让他来评评理理了。 ”陈建见桌上气氛紧张,便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大家都是知青,应该互帮互助,别搞这些不利团结的事!”“都吃完了吧?收拾收拾,该洗漱的去洗漱。 ”今天值日的去洗碗,苏念跟姜英石红梅起身回房,任书瑶被留在那教育一番。 姜英跟石红梅都让苏念先洗漱,因为她爱干净,天天洗头。 苏念洗漱完,回床上躺着,照例开启巡视一回空间,看看有什么可换的。 那边的孟寄山,吃完饭洗干净碗,就去把那双工作手套拿去给母亲。 “妈,这个手套你编竹子的时候戴上,手没那么容易疼。 ”孟母看着大儿子拿出来的手套,担忧的说:“你别乱花钱买这些,我没事,手好着呢。 ”“不是买的,跟人换的,不碍事。 ”孟母心想,哪家会这么豪横手套说换就换呢?不过她没有继续问,只是把手套好好的收起来。 “明天你去摘些桃子,这个时候桃子应该正甜呢。 ”“嗯,知道了。 ” 被咬 第二天,苏念没有睡过头,跟姜英她们一起吃了早餐后,在岔路分开。 苏念来到昨天的地方并没有看见孟寄山,她看了看手表,还提前十分钟到了。 他还会迟到,真是奇怪。 她百无聊赖的等着,左看看,右瞅瞅。 甚至翻起昨晚换的物品,这次迷你水壶里装了稀稀的绿豆汤,还换了一个竹筒杯,她这是给孟寄山的,好跟他分享这些小甜水。 毕竟他又给她满工分,她总不见得这么小气,连这些都舍不得分给他!还换了半斤鸡蛋糕,花了4毛。 她实在不想吃馒头,腻了。 不过她带来了,打算给孟寄山。 目前还有工分:108,粮票:50斤,钱:14429元。 虽然换东西又花了六毛一分,但她还是赚了!又等了一会,终于看见孟寄山的人影了,他今天还背了个小背筐。 苏念先发制人:“你迟到了!”“嗯,去摘了点桃子,家里人想吃。 ”“桃子?什么桃子?”苏念好奇的问道。 “水蜜桃,很甜,你要么?”“要!”来了这她就没吃过什么水果,虽然空间也有,但是她不好在宿舍换出来吃,容易惹人怀疑。 而且换取要花钱,她心疼!孟寄山取下背筐,从里面拿了两个又大又红的桃子给她。 苏念放一个在小布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一口咬下去,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她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唔!真甜。 ”这一点不比后世的水果差,甚至更胜一筹!看见她孩子气的一面,他轻轻的笑了下,真好哄。 两个桃子吃完,苏念摸摸圆滚滚的小肚子,无比舒服!孟寄山已经开始割稻子了,只有苏念吃完撑着了还在那站着消食。 感觉消化的差不多了,这才跑去田里割稻谷。 一摞叠好时,时间已经去到了十点。 苏念又准备树荫底下歇会喝点绿豆汤,拉上孟寄山!她跑过去他旁边,“休息会,喝点甜水,给你也带了。 ”孟寄山眼里中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想到她今天也带上了他的份。 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深处沾染了一点无人察觉的柔和:“嗯。 ”苏念翻开小布袋,递给他一个小竹筒。 “喏,这竹筒是送你喝水的。 ”孟寄山盯着这个小竹筒,家里也有,做这个很简单,不过她给的这个更精致些,小巧。 他半垂着眼,神情莫测。 “你喜欢竹编的东西?”怎么不找他做?“还行,这个还挺好看的。 ”她喜欢小的精致的东西。 她毫不吝啬的往竹筒倒满绿豆汤。 “尝尝。 ”竹筒杯在孟寄山的手里衬得更显小,他举到唇瓣,微微抬颚,清凉的绿豆汤顺喉而下,甜滋滋的味道在他嘴里散开。 “嗯,很甜。 ”跟昨天一样甜,她难道每天都会做这种甜水吗?看起不太像,被宠惯的娇气大小姐。 “那当然,这可是限量供应,别人可没有!”她小口小口品尝着绿豆汤,边娇气的回他。 用钱换的,每天换一次,怎么不算限量供应?!别人没有吗孟寄山低垂着头,没有看她,反复揣摩这句话,仿佛有点失神。 苏念没看到他心不在焉,喝完就打算把壶盖放回去。 脚一踩,好像感觉不对,软软的?她低头一看,发出尖锐的叫声“蛇啊啊啊!!!!”与此同时,蛇头速度极快的咬了她脚踝一口,然后拐着s型游走了。 孟寄山从她的尖叫声中回神,只见到那蛇的一截尾巴,深灰色,分布着许多黑色的褐斑,嗖的一下不见踪影。 苏念一下子脚软了,瘫坐在田埂,只知道自己被蛇咬了,伤口有点微微刺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呜,怎么办,要死了。 ”“我不要死,呜呜呜。 ”漂亮精致的脸被泪水打湿,声音哽咽。 “对对了!你快帮我把毒吸出来!”她抬头看着孟寄山,勾人的桃花眼此时泪眼朦胧,哭的梨花带雨,眼神中充满害怕和无助。 “快快点,呜呜。 ”她手掌撑着地,纤细修长的腿微微抬起,裸露出如玉般白哲细腻的脚踝。 孟寄山深邃的眼里划过一丝晦暗,像是野鹰盯着猎物,瞳孔紧锁,身体被凝固了一般,死死定住。 几秒钟后,终于有点松动。 他单膝跪下,用粗厚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脚跟,缓缓向那两个小红点覆盖下去。 他吸允着,血液被一点一点带到他的唇瓣,他的口腔,嘴里满是锈味的腥甜,又热又烫。 粗粝又柔软的舌头不小心擦碰到细腻光滑的肌肤,吓得苏念猛的一哆嗦,心跳有点加速,不自觉的想把脚轻收回去,却被对面那人牢牢握住,无法动弹。 孟寄山深知自己的龌龊,没敢看她,只低俯着脑袋不停地帮她吸允着,以为这样就能瞒过自己。 但他知道,那只是条没毒的水蛇不知过了多久,苏念眼泪已经止住。 “好好了吗?”她记得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被咬了要人把毒都吸出来就没事了。 “好了。 ”他放下她的脚裸,擦掉唇边的痕迹,气息平稳,眼神沉静的看着她,丝毫看不出他刚才是如何的疯狂,波涛汹涌。 “那你会不会有事,你把毒都吸走了,也没吐出来。 ”她担忧的看他,似乎有些担心。 虽然她不想死,但也不想别人因她而死,这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孟寄山的眼光虚虚的落在她脸上,沉默了一会:“毒不算多,不碍事。 ”“那,那谢谢你救了我。 ”苏念这会开始有点不好意了,脸颊升起一丝红晕,毕竟长这么大没有被男人触碰过脚踝,实在太亲密了。 说着,脚上传来一丝刺痛,她看了看,被咬处有点泛红。 “可我感觉好像还有点点痛。 ”她眨着眼睛,无辜的看他。 孟寄山低头看了看她脚踝,两个小红点周围有点红,算不上严重,也不知是被咬红的还是被他允红的。 “等着。 ”说完起身跑进山林子里。 没一会,他带着点不知什么草的叶子回来,捣烂成泥,一点一点敷在她脚上,神情认真专注,似是在对待一个珍贵的藏品。 苏念轻咬着唇,耳朵染上一抹粉红,两手指尖无意识的绞紧。 “这、这是什么?”她胡乱的扯了个话题。 “蒲公英草,消肿的。 ”他没发现她的不同,还在细致的给她敷上药泥。 她由衷的感叹他怎么什么都懂,抓鱼又烤鱼,会编帽子,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抓了好多山货,还懂一点药理。 跟现代的男人一点都不同。 “好了,傍晚可以拿下来。 ”他拍拍身上的杂草碎,看了看天色,也快到正午了,没再回田里割稻。 而是把野菜团子拿出来吃,下午再赶赶进度。 苏念盯着他,也觉得有点饿了,便把换的鸡蛋糕跟馒头拿出来留一半,分一半递给孟寄山。 “给你。 ”他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鸡蛋糕这么精贵的东西她也是随便给?他淡淡的拒绝:“不要。 ”他不想让她用这些怜悯或者,感谢他,他不需要,也并不贪图这些东西,食物对他而言,只要饱腹就够了,好不好吃并不重要。 “我就那么让人讨厌吗?”三番四次的拒绝,苏念觉得有点丢面子。 “你难道不是想要用这些感谢我?以此两清?”他沉默无波的看着她,语言犀利直白,一点也不委婉,直接戳穿她。 苏念被他的突然强势吓到,轻咬着唇,眼里噙着泪。 “我,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只能把我有的给你。 ”她现在穿到这个年代,钱也没有,一穷二白,不能像以前一样用钱解决所有。 “真想感谢我?你有的都可以?”他像狼看猎物一样紧盯着她,把她的一丝一毫反应都收在眼里。 “你想要什么?”她突然觉得有种被盯紧的错觉,没有轻易遂他的话。 “呵。 ”他嗤笑一声,把鸡蛋糕跟馒头拿走,几下吃完,闭眼不再理会她。 苏念觉得他真是有点莫名其妙,打什么谜语人!下午,孟寄山一直在赶进度,趁天黑之前,终于把今天份的工干完。 苏念在那呆坐了一下午,快要走之前把脚踝的草药拨掉,随便用手帕擦了擦,还沾了点绿在上面。 她不好意思开口叫孟寄山给她弄水,反正也要回去了,到时候再洗也行。 而且她今天太累了,又是惊吓,又被他凶哭,现在就是一条咸鱼干,奄奄的,她只想回去洗澡休息。 孟寄山收拾工具的时候,瞧见了她的脚踝,带着点绿色汁水干在上面,他冷漠的眼里似是有一丝波动。 黄昏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昏暗的阴影遮住他目光中的渴望。 他抬头,阴影撤去,又变成了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 一切都按部就班,路上两人寂静无话。 在记完工分,即将分别时,孟寄山本想问她要不要桃子,可转念一想,两人天差地别,又何必多此一举。 终究是忍住了没开口。 苏念回到宿舍,今天发生的事没有跟她们说,只道太累了不吃晚饭,直接洗漱躺着了。 发烧 不知道是因为昨天被蛇咬了受到惊吓,还是因为来了这里营养不足,苏念昨夜里就起了高烧,身体异常滚烫,面部潮红。 也不知她梦见了什么,反复低喃着“回去。 ”“不要在这。 ”宿舍里的人听见她的话,刚开始还以为她梦里想家了,但她一直在小声呓语,她们过去摸她额头,才知道她发起了高烧。 姜英跟石红梅平时她们都是用毛巾冷水打湿敷在额头,只要降温了,皮糙肉厚,抗一抗也就过去了,再不济就去村医那花个几毛拿个药就好了,但这种情况不多,看一次要几毛,实在太贵了,她们都不舍得去。 但是苏念的体温实在有点太高,她们不敢耽误,急急忙忙把男生宿舍的人叫醒,让他们帮忙背着去村里的赤脚大夫那里看。 潘思淼离门最近,第一个被拍门声吵醒,他揉着眼睛拉开门缝,声音沙哑:“怎么了,这么晚”石红梅语速飞快,“苏念起了高烧,你看看谁够力气把她背村医那里去。 ”潘思淼一听是苏念,顿时清醒过来,眉头紧锁。 “我来。 ”他意识到事情紧急,耽误不得,套了件外套直奔女生宿舍,背着苏念去了卫生所。 结果去到卫生所一看,村医摇头直道:“治不了,烧的太厉害了,你们赶紧送到公社医院去,要快!”“去晚了可就要烧坏脑子了!”这话吓得她们又急匆匆跑去跟大队长借了拖拉机,让会开拖拉机的李叔带着她们几人,直接送去公社的卫生院。 一顿折腾,赶到公社卫生院时,那里的医生脸色铁青的说:“人都烧成这样了才送来?还好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神仙都救不回!”几人连连称是,但实在没办法,交通条件太差了,就连拖拉机都是一顿跑才借回来的,不然单靠她们知青点的单车,根本载不下四人。 过了一会,护士拿着诊单来对着她们说:“病人已经打了退烧针,好多了,但需要住院几天修养观察一下,这里的费用你们谁给?”姜英石红梅两人面露尴尬,出门太急,也没带上钱。 “我带了,我来吧。 ”潘思淼眼也不眨拿过诊单,爽快的去付钱了。 她们三人商量了一下,苏念既然好多了那她们几人就先回去,明天还要上工,等下工了再来看苏念,给她带点换洗物品之类的。 潘思淼最后给了点钱让护士帮忙饭点给苏念带点粥粉之类易消化的食物。 安顿好后三人才坐上拖拉机回去。 天还没全亮,孟寄山就早早起来洗被洗裤子,完了还掩饰般晾在院子的角落。 昨晚一整夜,他梦见一条蛇变成了一个女人,面容模糊,穿着轻纱,风情万种地撑着额头,身子斜斜躺着,露出光洁瓷白的长腿,笑意盈盈,甜蜜的叫他“啊寄。 ”听着她亲密的称呼,他一个呼吸急促,刺激得在梦里缴械投降了。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个声音又娇又软,像裹着蜜糖,甜得让人心颤。 他知道。 在他梦里肆意撩拨的他的,是那个娇贵的知青大小姐——苏念。 收拾好一切后,孟寄山照旧点数出门。 孟母起来洗漱时,见到他晾在角落的衣物,正纳闷,不是昨晚才洗过,怎么又洗?突然一下福至心灵,儿子长大了,莫不是有了心上人?她轻叹一声,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她们家这个情况,谁看得上?孟寄山拿好工具后,在平常的地方等苏念。 他轻倚在树干,看着田野里金黄交错的风景,余光却紧紧凝视着来时的路。 清晨的雾水还未褪去,树叶上停留的雨露被风轻轻吹动,有些落到了他柔软纤长的睫毛上,微微颤动,分成了许多细小的小水珠。 他毫不在意,就让水珠挂在他浓密漆黑的睫毛上,一动不动,仿佛像一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脸,看着小路空无一人,漆黑的瞳孔平静无波,犹如一滩死海。 他低垂着头,闭目沉默。 这是不来了么?“呵”他自嘲一笑。 苏念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她起初还很懵自己为什么在这,而且全身都酸酸痛痛,像是被打了一顿。 给她换药的护士好心告诉她,她半夜发烧,知青点的朋友把她给送来了。 她瞬间明白了,就是这段时间营养不良,体质弱,上工劳累,加上惊吓,她这才起了烧,现在太虚,等好全了,她得好好谢谢她们。 苏念吃完午饭,无比舒服的睡了个下午觉,再起来伸伸腰走动走动,享受这难得的休闲。 等到傍晚时,姜英石红梅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来看苏念,一进房门,就看到她惬意的扭着腰。 石红梅:“哟,好得挺快啊,这么快就生龙活虎了。 ”苏念见她们来了,脸上挂起笑容,语气真诚,“对,好多了,谢谢你们。 ”她这一笑,反倒是石红梅不好意思了,“知道就好,折腾了我们一晚上,我的美容觉都没了。 ”苏念知道石红梅有时候说话是呛了点,但本意是好的,她不在意这些,“等我好了请你们吃饭,想吃什么你们挑!”姜英:“你别听她胡说,我们知青点的,都应该互帮互助。 ”苏念挥挥手,财大气粗的说,“没事啦,就当请朋友吃饭呀,而且我有钱!”石红梅:“那我可不客气喽,看我不把你这个大小姐吃穷!”姜英笑笑,“那就先谢谢你了。 ”“对了,你们谁帮我垫付了药费?我迟点还,钱没带身上。 ”她突想起药费,不知谁给的。 “是潘思淼,昨晚我们三个送你来的,只有他带钱了,所以让他先垫付。 ”苏念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到时候叫上他一起吃饭。 ”男知青,还是别单独感谢,免得惹出麻烦。 姜英:“行行行,我帮你跟大队长请了几天假,等修养好了再回去,好好歇着。 ”接着她指了小包裹,“这些是给你带的换洗衣物。 ”“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不然太晚了。 ”“还有,周天我们休息,我们打算过来买点东西,到时候接你一起回去,别乱跑啊。 ”她点点头,“嗯,知道了,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等她们走后苏念才想起来,忘记让她们跟孟寄山说一下,这几天都要辛苦他自己割稻了。 他不会生气的吧?算了不想了,之后再跟他解释吧。 孟寄山今天一干活都有点心不在焉,好像少了点什么,回晒谷场记工分时,他把苏念的也说了。 他知道这有点多余,甚至她根本不会领情,但他还是那么做了。 呵,何必。 她本是天上的明月,不是他这种一身脏污的人可以触碰的。 解释 请假的这几天里,苏念天天不是吃了睡睡了吃,精神也养好了。 就是这打点滴打的她手疼,都有些小小淤青了,好在今天就可以走了,姜英说会来接她一道回去。 等到下午,姜英石红梅才姗姗来迟。 “抱歉啊,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所以来迟了。 ”姜英跟石红梅提着大包小包进来,跟苏念说明原由,怕她多想。 苏念摇摇头:“没事,东西买好了吗?要不要再去逛逛?我不着急。 ”石红梅示意了一下两手,烦躁道:“买好了,都拿不下了!要是拿不了我还想买点呢!”“那我帮你们拿一些。 ”苏念看着她们的包裹,确实很多。 姜英连连摇头,“没事,你刚好,还是别累着了。 ”苏念没有理会,把她们手里的东西各提了一袋小的,毕竟重的她也拿不动。 姜英:“那行,你累了就还给我们拿,走吧,不然就要错过公社回村里的牛车了!”三人拿着东西,赶紧赶慢,还好没错过运肥料的牛车,不然就要步行回去,那得走一小时!回到知青宿舍时,已经是傍晚了,他们正准备做饭,见苏念回来,有的人又开始闻着味就来了。 “哟,这不是苏大小姐吗?命真好,轮到做饭的时候不在,又有人给你包揽过去,真是妙。 ”任书瑶一想到潘思淼把苏念背着去看村医,又送她去公社医院,这做饭也都被那些男的包揽了,气的脸都狰狞了。 苏念嘴角扯了个笑容,“没办法,长得太漂亮就是麻烦,可惜你体会不到。 ”都不知道她天天逮着她干什么,闲的吗?任书瑶紧咬牙,紧攥着手,受不了苏念这般羞辱,明知她最在意脸跟潘思淼,偏偏她长得比她漂亮,而潘思淼又过分在意苏念。 这才是最让她忍不了的!迟早有一天她要让她后悔!此时,屋里的另外几个男知青见苏念回来,立马凑了上来。 “没事吧,苏念?”田修文脸上似是很担忧。 “没事,好多了,谢谢关心。 ”苏念礼貌客气,带着点疏离。 潘思淼听见声音,也从宿舍走出来。 苏念率先走过去朝他打招呼,“潘知青,谢谢你,你垫的钱我稍后给你。 ”“没事,不急,身体好点了吗?”苏念轻笑地点点头,“好点了,多亏了你。 ”“等迟点我请你跟姜英红梅她们吃饭。 ”潘思淼一直都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苏念,是以听到苏念发烧,他才那么卖力的帮忙,为的就是想靠近。 如今白月光主动邀请,他当然不会拒绝,虽然不是单独一起,但起码有机会接触多一点,毕竟平时他根本找不到借口跟她相处。 潘思淼眼睛盯着苏念,“好,等你通知。 ”晚饭过后,苏念翻箱子把钱找出来,数了六块钱拿给潘思淼,加上他给的餐费,够够的了。 这里面只多不少,这个年代物价便宜,住个院也是每天才几毛。 她拿给潘思淼,他本来还想拒绝,但苏念一定要他收下。 无奈他只能拿回他花出去的数额。 他抽走五块半,“这就够了。 ”他拿着钱,犹豫间还是问了出来:“你割稻子累不累,要不我帮你跟大队长说换个活计”他怕她跟一个乡野糙汉一起干活,会受欺负,但不好明着问。 “不用,孟寄山人挺好,他帮了我很多,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再找大队长商量。 ”苏念眼神清澈,夸人的语气落落大方,提到孟寄山的名字也没有含羞带怯。 潘思淼稍微放心了点,只要她没有喜欢别人,他就还有机会。 他跟苏念是同一个批次下乡的知青,而且都从苏市来,是不折不扣的同乡,就算回城了,也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顿时信心大增。 “那好,回去吧,夜里凉。 ”苏念点点头,回到宿舍床上,开始翻起空间物品栏。 她先清点了一下金额,工分:132,粮票:50斤,钱:13879元。 几天没上工怎么工分还多了??肯定是孟寄山给她报的,怎么有这么蠢的蠢蛋!她都没上工!苏念无语的关闭物品栏,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骂他蠢货。 第二天,苏念提前十分钟到老地方等他。 孟寄山推着板车,目光平直的看着前方的路,晨曦照在他脸上,一点一点勾勒出线条优美的轮廓,薄薄的双唇,高挺的鼻梁,漆黑如墨的双眼。 那双眼里没有情绪波动,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无法让人窥探他的一丝一毫。 快靠近等苏念的地方,他习惯性的侧过脸看一眼,随即瞳孔紧缩,心跳如雷。 他盯着前面发呆的苏念,无声地站着。 他不明白,她怎么在这,不是调走了么?现在又来干什么?告诉他不要再给她记工分?是来羞辱他的?苏念正纳闷孟寄山怎么还没来,一转头就发现他在那跟傻子似的站着。 “哎,你来了怎么不出声!”听见她熟稔的娇惯语气,孟寄山依旧沉默着。 她看着孟寄山呆站着不回话,“傻了吗,几天没见就不认识我了?”苏念没懂他这是发什么疯,被鬼上身定住啦?他用力攥着板车,低垂眼眸,缓缓开口:“你不是走了?”“走哪去?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走了!”“我前几天发烧了,在公社医院休养!不过是忘了叫人跟你说一声。 笨死了你!”他猛的抬头,刚才光顾着震惊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她的脸在阳光照耀下更苍白脆弱,之前红润的娇艳唇瓣变成淡淡的浅粉色,显然是病刚好。 原来是病了,而不不是走了吗这些天低落的情绪好像突然被一扫而空,他犹如一颗枯死的树干,得到春雨的滋润,发芽长出新的枝条。 他克制住隐晦的汹涌,缓了几秒,迟疑道:“那好了吗?”她的脸色算不上太好。 “好啦好啦!不好的话还让你白干活!”说起这个,苏念正要说这个事,白拿工分,那多不好意思!“你给我记工分干嘛,你这样不亏死了!活你干,分我拿!”虽然她之前也没怎么干活,但起码人在,只要人在那也算上工了!面对她的疑惑,孟寄山找不到理由,只淡淡道:“顺便罢了。 ”“反正少你一个活也不会少。 ”苏念扁扁嘴,抱臂:“哦,那你人真好!”孟寄山看看板车,示意她:“要不要上来。 ”苏念:“不要,好脏!”这板车又要运肥料又要运收割的稻子,满是泥巴跟臭臭的味道,也没人保管去洗,里里外外黑梭梭又脏兮兮,她才不要坐!孟寄山没吭声,认命般去旁边摘了些香蕉叶,一片叠一片,铺满了板车。 她看着被塞满绿油油叶子的板车,勉强还能忍受,她轻坐上去,挨着工具筐旁边。 她坐在前头,晃着脚,疑惑的转头:“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了?”之前这个狗东西还咄咄逼人叫她换活计来着!“你要有什么差池,大队长该拿我去检讨了。 ”苏念想想也是,孟寄山身份敏感,她要累垮了累晕了,他少不得挨处理。 少了苏念这走路慢吞吞的拖油瓶,孟寄山今天脚程快了许多。 苏念感觉没多久就到田里了。 苏念自动自觉地下来放好小布袋,去工具筐里找镰刀。 翻了翻,发现只有一把镰刀。 她边说边转头,“孟寄山,怎么只有一把刀?另一把呢!”结果发现他人不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苏念:很好,敢把她孤零零丢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