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人杀里她杀疯了》 狼人杀全息游戏 “我无敌你随意玩家你好,欢迎进入全息狼人杀。 ”“本次您所在狼人阵营,请找出身份为神与平民的玩家,将他们杀死即可获得游戏胜利。 ”冰冷机械的声音在宿黎的脑海中响起。 她熟练的点击面前的光幕,上面身份卡的信息出现。 【狼牌身份,刺客,黑夜是你最好的伪装,没有猎物能躲过你的暗杀。 】自从宿黎的父母离婚后,她就被放养在爷爷奶奶家,但她的爷爷奶奶不管她。 她上了高中后就找了个借口搬出来,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十平米的地下室,靠着父母每个月打来的生活费勉强生活。 她在学校没有朋友,因此迷上了全息狼人杀游戏,这大概就是她无聊生活中唯一的娱乐。 作为狼人杀老玩家,这次狼人杀全面升级只有部分玩家获得内测资格,她赫然在列。 宿黎看着面前的光幕喃喃自语:“升级后的狼人杀据说使用了跨时代的新技术,不仅活动区域变得更大,还模拟了真实的痛感和世界。 ”回想起之前沙漠背景、雨林背景,全息狼人杀只模拟了极端的环境,而这次升级后的赛博世界背景才算是真正的虚拟世界。 难以压制的兴奋涌上心头,宿黎环顾四周。 她似乎在一条巷子里,这里破败不堪,角落堆积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垃圾,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 宿黎皱起眉,她记得这次的狼人杀游戏投放的世界似乎是个高科技的社会,但她并没有看出了这条破巷子哪里有高科技。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从垃圾堆底下流出的黑水,朝巷子外走去。 “这里居然有个水灵灵的妹子,要不要哥哥们送你回家?”一声悠长带着调戏的口哨在巷子里回荡,两个流里流气,穿着蓝色制服的青年堵住了宿黎的去路。 宿黎上下打量他们一眼,嫌弃之意几乎要溢出。 “好狗不挡道知不知道?”男人面色铁青:“我看你是给脸不要脸!”他直朝宿黎的脖子抓去,宿黎看到他的手臂居然是机械义肢,这种东西她在科幻电影里见过无数次了,一眼就认出来。 “真有高科技。 ”宿黎赞叹一声,躲过男人的手,下一秒她的指甲长出尖锐的钢刃,冰冷的刃尖闪过一丝寒光。 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身影一闪而过。 “唔……”男人瞪着眼睛,面上满是不可置信,他捂着喉咙倒在地上,血液从他指缝流出与地上的脏水混合在一起。 “别、别杀我!”另一个男人转头就跑,宿黎面无表情捡起地上的石头扔了过去,那道身影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喊出就倒在巷子口。 这个连危机都算不上的小插曲被解决,但宿黎的面色并不好看。 太逼真了…逼真到好像她真的杀了一个人。 宿黎玩过那么多场狼人杀,杀过的人不计其数,但那是假的,每次杀人和杀空气没什么区别。 “算了,这只是个游戏,又不是真的人。 ”宿黎闭了闭眼,解除狼化状态,那温热的的液体顺着她的指尖流下。 她仔细的把手指擦干净,狼化是每个狼人最基础的技能,能够增强五感,获得狼爪。 宿黎快步离开巷子来到街道上,街道上的环境也没有比巷子里干净多少,甚至更为混乱,角落里到处都是邋遢睡觉的人。 而她刚出巷子,几道不怀好意的眼神紧紧的盯着她。 “金三他们去哪里了?你们几个去那里看看。 ”一行人穿着熟悉的蓝色制服经过宿黎身边,她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为首的男人,相貌普通衣衫整洁,浑身带着淡淡的威严。 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也随着这些人出现消失。 宿黎并不在意,她看着那些人进入那条巷子,想了想紧跟在他们身后,利用巷子里的地形隐藏身体。 那行人已经看见了地上倒地的尸体。 “一个喉咙被割断,一个头颅被砸碎,都是致命伤,没救了。 ”检查尸体的人在为首的男人面前汇报,男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是谁?!居然这么大胆子敢杀我们护卫队的人!”护卫队?宿黎眉毛微挑,那两个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居然是护卫队的?护卫啥?“老大,这两个人都是参加勇士之心的选手,现在他们死了,又多了两个空位。 ”为首的男人似乎感到极为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挥了挥手。 “那就在d区抽签吧,抽两个人去参加勇士之心。 ”宿黎看着他们熟练的处理尸体,心中沉思,不知道这勇士之心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居然还要靠抽签来决定人选。 “游戏支线任务已触发,请玩家们参加勇士之心获得冠军。 ”熟悉的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 宿黎看了一眼搬运尸体的那行人,悄咪咪的远离巷子。 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宿黎点开光幕进入玩家讨论区,为保护玩家,这里所有的发言都是匿名的。 【是谁触发了支线任务?我还想在这里好好玩玩呢。 】【我只能说这里太神奇了,没想到游戏里的世界居然还有这么新奇的东西。 】【楼上的叽里咕噜说啥呢?我怎么听不懂?有谁知道勇士之心是个什么东西?】宿黎慢慢滑动光幕,这次狼人杀投放的世界很大,看起来所有玩家都被分散了。 从之前那个男人口中得到的信息,她现在在d区,倒霉的被投放在这个发展不怎么样的d区,或者说是贫民窟?宿黎退出玩家讨论区,看了眼玩家排行榜。 排行榜是由完成支线任务和游戏胜利获得的积分进行排行,但不是所有玩家都能上榜,有积分门槛的,这次狼人杀的内测名额全部给了排行榜上的玩家。 她扫了一眼排名,上面积分第一是她我无敌你随意,第二名昵称3472的积分死咬她不放,追得很紧。 宿黎看了眼3472的积分,眼中带着几分烦躁,这3472是狗吗,积分追这么紧。 天色逐渐阴沉,细密的雨水从天而降,街道上躺着的人无动于衷似乎早已习惯在雨中入睡。 宿黎找了处避雨的位置,看见对面的人掏出随身携带的雨布,拉扯出简陋的避雨处。 被狼化增强的五感,她敏锐的看见雨布凹陷处堆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雨洼,雨水混浊汇聚在一起成了灰黑色,细看还能看见灰黑色的雨水里有杂质浮沉。 灰黑色的雨,是这个世界的独有的设定?还是环境被严重污染所导致?瞬间宿黎心中有了数个猜测。 “请所有人在听到广播后前往d区市中心参与抽签。 ”“重复一遍,请所有人在听到广播后前往d区中心参与抽签。 ”巨大的广播声从各个方向传来,街道上出现一队又一队穿着蓝色制服的护卫队,他们戴着半透明的机械头盔,雨水顺着头盔滑下,掉落在防水的制服上,最终滴落在地。 护卫队的人驱赶着躲雨的行人前往市中心,不少人拿出宿黎见过的防雨布料披盖在身上。 宿黎趁机混入人群,借着宽大的布料遮挡身体,谨慎的避开随时可能落在身上的雨水。 市中心已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她观察四周,发现这些人的样貌皆处于上乘,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好像好看的样貌和身材,不过是随处可见的大白菜。 “我记得d区的人选不是已经定了吗?怎么又开始选人了?”“估计是选好的人死了呗,这种事在d区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随便了反正不会抽到我,我只担心这黑雨季又来了,太遭罪了。 ”宿黎听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随后看见一道巨大的投影出现在人群上空。 上面有个黑发黑眸的少年,清冷俊美,另一个就是她宿黎。 广播再次响起。 “请投影上的人尽快跟随护卫队前往比赛处进行选手登记。 ”宿黎有些错愕,她本来还苦恼该怎么参加勇者之心,没想到就抽到她了。 这么凑巧?宿黎旁边的女人转头看了她一眼回头,又猛地再次转头:“那个倒霉蛋是你啊?!”那人眼神带着怜悯:“你是刚来d区的吧?”宿黎点点头,面上适时的带着些不知所措,好似十分惶恐接下来未知的命运。 脆弱的弱者姿态更是让人心生怜惜,女人叹了口气,好心的解释道。 “历年来参加勇者之心比赛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我们都害怕被选去参赛,私下里给护卫队塞了不少月币。 ”女人指了指上空的投影:“看到那个没有?”“只要你找护卫队打点好关系,上面的系统就会将你的信息录入,抽签的时候就不会抽到你。 ”宿黎看了眼投影上自己被放大数倍的脸,问道:“大家都录入自己的信息,那抽签就不是没人可抽了?”女人轻笑:“你知道d区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每天都有残缺人、仿生人和宠物往这里钻,这里面可不缺人。 ”前几个宿黎还知道,宠物是啥?宿黎很想问问,但这听着就是常识的问题让她不能问出口。 只能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 女人却迟疑的看了她一眼,勇者之心是所有区域期待的大赛,怎么会有人不了解选人规则。 她看着宿黎苍白无辜的脸,心中的疑虑被打消,心中暗叹或许是从其它区域逃来d区的,不了解d区的选人规则也正常。 一支护卫队来到宿黎面前:“跟我们走一趟吧。 ”雨还在下,宿黎不想沾上这诡异的雨,而护卫队并不关心她的想法,见她迟迟不动,以为她想逃跑准备强制带走她。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小的雨披:“雨还在下,这个你带上吧,沾上了黑雨有的遭罪的,若是感染就更麻烦了。 ”宿黎心中有千万个问题,也知道此时不是询问的时候,道谢接过雨披跟着护卫队离开了。 选手登记处离市中心不远,等到宿黎来时另一个投影上的黑发少年早已到达。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少年侧头望去,一双清冷如墨的眼神和宿黎对视。 宿黎拳头徒然紧握,这个该死的眼神怎么和她最讨厌的人那么像,都是一样看着冷淡,实则装的没边。 “你们的芯片在哪,让我扫描一下进行登记。 ”之前宿黎在巷子里见过的男人从门口进来,他胸口别着名牌——熊天。 宿黎不知道芯片是什么,她知道自己肯定没有。 她没动,眼神悄摸朝旁边的少年看去,他一脸淡然但也没动。 气氛莫名的停滞下来,熊天意义不明的笑了声,似乎见怪不怪。 他朝门外挥了挥手,两个提着银色金属箱的护卫队进来。 “d区大部分人都没有芯片,那些人都是通缉犯。 如果你们是通缉犯也不必担心,这上面不会记录你们真实的生物信息。 ”金属箱被打开,里面装满了类似手术刀之类的器具,熊天继续道:“我建议你们将芯片植入在方便的地方,便于出行。 ”听起来这芯片像个身份认证,宿黎干脆的伸出手腕:“那就植入在手腕上吧。 ”宿黎手腕内侧的皮肤被划破,拇指大小的芯片被植入进去。 护卫队做完收尾工作,宿黎眼前出现了淡蓝色的光幕,这和狼人杀的白色光幕有点像,只不过前者的光幕能被所有人看见,后者的光幕只有自己能看见。 淡蓝色光幕需要填写基本信息,宿黎在昵称那一栏写下自己在狼人杀的昵称,我无敌你随意。 熊天扫完芯片后:“我无敌你随意和3472,这两个昵称会跟随你们参加大赛。 ”宿黎猛的回头看向旁边的人,咬牙切齿道:“3472?” 勇士之心比赛 宿黎和3472的恩怨已久,她霸榜玩家排行榜第一从未掉下神坛,直到3472出现将她的第一夺走。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在争夺第一的位置。 宿黎为了报仇,势必要将这个毁她威名的3472踩在脚下,她几天几夜的通宵玩狼人杀,还逃了几天的课,这才勉强稳住她第一的位置。 若是单纯的争夺第一的位置,宿黎还不会这么讨厌他,巧合的是她和3472从来没有分到一个阵营过,这也导致了为了争夺胜利,两个人阴招损招没少出过,恩怨不断加深。 宿黎死死盯着3472陌生的脸,要把这张死人脸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狼人杀可以捏造外貌,每一场狼人杀宿黎都会捏造一个新的外观,避免同一张脸经常使用被针对,这次升级的狼人杀号称要打造一个真实的世界,取消了外观捏造这一功能。 之前宿黎深感麻烦,准备这场狼人杀游戏结束后向游戏公司投诉的。 而现在宿黎心中冷笑,之前3472和自己交锋的时候也捏造了外观,这次他可没办法躲过她的鹰眼了:“你就是3472?不过如此。 ”少年无视宿黎的嘲讽,点头道:“我叫鹤渊。 ”宿黎冷哼:“宿黎。 ”熊天看了看时间:“你们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三天后勇士之心的比赛开始,你们做好准备。 ”护卫队带着宿黎、鹤渊两人来到为选手安排的住所,宿黎拉开门看了眼被安排在隔壁的鹤渊,鹤渊没有看她,那冷淡疏离的模样,好像两个人不是曾经针锋相对的对手,而是陌生人。 宿黎收回视线,进入房间关上房门,熊天给选手安排的房间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房间干净整洁,放了一张床和桌子。 她坐在床上,端详手腕上被植入芯片的地方,那片皮肤恢复如初,连刀口的痕迹都没留下。 自她被植入芯片后,就好像连接上了这个世界的网络。 “宿黎您好,我是您的智能管家0,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吗?”宿黎面前出现一道全息投影,0银白色的短发下是一双淡蓝色的眼眸,机械空洞,配上它那张精致漂亮不像人的脸。 怪异、僵硬是宿黎对它的第一印象。 她“啧”了一声,0浑身都透露着我不是活人的信息,让她感觉有些不适。 0察觉到了:“抱歉,因为这是您第一次植入芯片,我暂时没有渠道了解您的喜好,或许您喜欢温柔体贴这一款?”说完0冰冷机械的眼神瞬间化成温柔似水,含情脉脉,僵硬怪异的表情身体也变得自然生动。 “……”宿黎面无表情,妈的,更不适了。 “看出来您不喜欢温柔体贴这款,抱歉这是我经过统计对比,发现大部分人都更喜欢这款性格,或许您有自己独特的喜好?您可以控制我调整。 ”宿黎感觉自己的头痛,她打断0:“我没有喜好,你原本的样子就挺好,还有我需要知道关于勇士之心的事情。 ”0左手搭在右肩处,上半身微微前倾,温柔又优雅。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人影消散,淡蓝色的碎光合成不大不小的光幕,分为几个模块描述了勇士之心的起源、规则及注意事项。 宿黎看完那些模块,对这个世界也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个世界分为两个区,一个安全区一个区外,安全区又分为四个大区,分别是abcd区,区内有数个城市,而勇士之心就是在这些城市中抽选选手。 宿黎所在的城市叫奥莱城,按照城市规模需要选出一百位选手,一个区的比赛就有将近一万名选手。 先是分区进行比赛,最后由晋级的区冠军一同比拼,分出最终的全联邦勇士之心冠军。 至于勇士之心的比赛内容,则是需要选手进入区外猎杀感染物,到达终点即可获胜。 宿黎也不知道感染物是什么,0给的资料太过笼统,她只知道区外很大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地域,里面的感染物数不胜数。 她感到有些棘手,原本支线任务的存在是避免世界太过庞大,防止玩家消极游戏设置的。 目的就是为了将玩家聚集在一起,一边完成任务一边寻找潜在的队友和对手。 勇士之心的出现让宿黎毫不怀疑,那感染物绝对非常难搞,一个不小心玩家就会在这个支线任务全军覆没。 狼人杀设置如此艰巨的任务,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这个游戏的本质是消灭敌对阵营还是生存?宿黎心中吐槽,等出去她一定要去投诉,这破游戏公司到底会不会做游戏啊,怎么越升级越拉垮。 但这无疑也是一个机会,她视线瞟向隔壁:“这回你耍心机也赢不了我,绝对的实力才是胜利的关键!”“宿黎您认为绝对的实力才是获胜的关键,具统计历届勇士之心的冠军都是智慧与实力兼具的,您的认知有些片面了。 ”“根据我对您短短几分钟的观察,我认为您与鹤渊联手获得冠军的几率更大。 ”淡蓝色的光幕消失,0再次出现。 “……”宿黎沉默:“我认为你们人工智能该学学情商是什么。 ”她捂着脸:“我没找你,你就不用蹦出来。 ”0消失后宿黎在房间里恶补这个世界的知识,一步房门也不出,饭点的时候护卫队会将营养液放在门口。 刚开始宿黎喝的新鲜,后来就有点受不了了,好在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勇士之心比赛要开始了。 宿黎第一次踏出房门,下意识的看了眼隔壁,隔壁也安安静静的不知道鹤渊在搞什么幺蛾子。 接应她的护卫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所有选手都已经提前去往集合点。 ”宿黎点点头跟着他们走,集合点停了一辆巨大的星舰,周围围了一圈人,她路过那些人顺便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奥莱城的选手已经坐上五号星舰了,不知道今年d区的勇者之心又是哪些选手拿下冠军呢?”“希望今年d区的冠军晋级后,能在全联邦勇者之心比赛中大放光彩!”宿黎听了一耳朵觉得无趣,经过昨天她恶补知识,已经知道每三年一次的勇者之心是联邦大事,会有专门的人直播采访。 她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想着杀死所有的平民与神,拿下游戏。 鹤渊是她最大的阻碍,而且他绝对是个神牌,只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神牌。 思索着她步伐没停,上了星舰一层,里面已经站满了人,都是参加比赛的选手,在排队领物资。 看着长长的队伍,宿黎找了个空位坐下,椅子还没坐热绿色的背包突然朝她砸过来,她随手抓住,不悦的看向背包砸过来的方向。 不是有人针对她,而是有人找事误伤了她。 “你们这些宠物也能来凑比赛的热闹?还不跪下给我道歉,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原谅你,还能在大赛中帮你一把。 ”找事的男人嚣张至极,对面的男人沉默着,脸上带着青紫的淤青。 过来凑热闹的宿黎看见不说话的男人头上竟然有两只毛茸茸的金毛猫耳朵。 她问旁边的人:“这是怎么回事?”旁边看戏的人抬了抬下巴:“大家都在排队领物资,打人的人想插队被那个宠物骂了,两个人吵了起来,宠物被那个男的找人群殴了。 ”“宠物?”宿黎想起之前抽签时那个女人口中的宠物,看起来这宠物是个人。 看戏人嗤笑,轻蔑道:“像他们这种人类与动物基因结合的生物不是宠物是什么,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个被高价售卖的商品。 ”宿黎听着讲解,那边的争吵进入结尾,猫耳男被几个人掀翻在地,动弹不得,找事的男人不想放过他,从怀里掏出把小刀。 “不想道歉就把你的耳朵赔给我吧。 ”就在刀子即将碰到猫耳的时候,一只沉重的背包狠狠砸在他头上。 “你们打架误伤到我了,向我道歉。 ”宿黎拨开人群走进来,垂眸看着他:“不道歉就把手赔给我。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一片哗然,纷纷后退几步。 “这人谁啊这么嚣张,居然敢这么对方浩讲话。 ”“方浩可是装了机械臂和机械腿的,是最新技术,据说能在机械中充能放冰冻射线。 ”宿黎疑惑,这机械义肢这么厉害吗?那她之前处理的小混混咋那么弱。 再仔细一看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方浩的机械臂看起来和真手臂一样,之前那个小混混像和机械拼起来的人。 她起了兴趣,正好和她的狼爪比比,看看哪个厉害。 宿黎狼化,半米长的钢爪在指甲处长出,周围的人再次震惊。 “这是新出的机械义肢吗?怎么没见过,看起来奇形怪状的。 ”“这不是机械义肢吧,我咋看那个女生像结合某种动物基因的人呢。 ”方浩一点都不急,他为勇士之心准备了许久,这机械义肢都是他花大价钱安装的,怎么可能会输给那种奇形怪状的爪子。 他露出残忍嗜血的笑:“你的爪子和他的耳朵我全都要了。 ” 比赛(一) 战斗结束的很快,刚刚还在大放厥词的方浩此刻已经被斩断手臂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众人只不过眨了下眼,胜负已分。 宿黎解除了狼化,心中暗暗称奇,在方浩蓄能想要放出射线的时候,连她也感到了一丝危险。 虽然这射线威力是大,但弊端太致命了。 蓄能时间太长,方浩又蠢的站在地上不动,就只会举着手罚站。 宿黎的狼化本就增强了速度与力量,刺客狼的身份更是以灵活暗杀出名,在方浩刚将射线对准她的时候,他的手臂就被宿黎斩掉。 让她惊讶的是,狼爪面对坚硬的机械也能像砍豆腐一样,她对自己的战斗力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好戏看完周围的人也都散去,宿黎趁机插了个队,拿走了自己的资源包。 她慢悠悠的找到星舰分布图,看了眼餐厅的位置走过去。 今天还没吃饭,她一定要吃饭不要再喝营养液了。 所幸餐厅没多少人,不用排队。 宿黎看了眼菜,都是她没见过的菜:“我要这个,这个还要这个。 ”一连五个菜,打菜大叔指了指窗口的扫描器:“先付钱,三百月币。 ”宿黎知道要扫描手腕上的芯片,扫了一下。 “金额不足。 ”她顿时尴尬的收回手,完蛋忘记她没有钱了,熊天给她芯片的时候怎么不先往芯片里充点钱。 “我帮你付。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猫耳男抬手扫了一下,宿黎坦然接受,她刚帮了他一把,吃他顿饭也没什么。 找了张空位坐下,宿黎大口大口的吃饭,虽然食材没见过,但久违的饭菜香让她热泪盈眶。 “姐,我能不能跟着你混啊,我看你那个爪子特别厉害,你也是和我一样的混合基因人吗?”“不是。 ”宿黎这才抬眼仔细看了看猫耳男,年纪不大,猫耳是金黄的,头发也是金黄的,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的,有点可爱。 “我叫流金,姐你叫啥?”“宿黎。 ”她擦了擦嘴:“你芯片里有多少钱。 ”流金左右看了看,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几百万月币呢,姐你想要啥跟我说,我给你买。 ”宿黎满意的点头:“行,以后我罩着你。 ”她对这个会爆金币的小弟十分有好感,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为什么大家都喊基因混合人叫宠物。 ”流金的耳朵耷拉下来,他没生气失落道:“基因混合人最开始就是作为商品研究出来的。 ”“一般混杂动植物的基因,但智商不高只是拥有人类的外形,和混合了另一种基因的特质。 ”说完流金指了指自己:“我这种算少数的,因为人类基因占比较高,所以拥有正常人的智商。 ”宿黎捏了捏他毛茸茸软乎乎的耳朵:“我觉得你挺好的,很可爱。 ”手感很好,像她现实世界里的猫猫。 流金合她眼缘,她就顺手罩一罩这个游戏npc吧。 “到区外还有多久?”流金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吧,星舰速度快,要是坐飞行器的话要两天呢。 ”宿黎还想着找玩家的事,可这星舰太大了,就连鹤渊她都不知道去哪了。 算了问题不大,刚刚她在星舰上动了手,根本没掩饰狼化,如果有玩家在附近就能认出她是狼人。 还是先与流金分开比较好,如果找来的是她的狼人队友那还好,万一找来的是神,难免不会牵连到他。 “我出去逛逛,你在这里等我,下星舰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好的姐,你可要快点来啊。 ”流金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宿黎挥了挥手,朝星舰上层走,走廊附近倒没有人,她挑了个有窗户的位置站着。 星舰飞的很高,宿黎看见下面的城市灯光瑰丽,色彩交织在一起,不远处漆黑一片与那片漂亮的灯光中有一道明显的分割线。 很快她就看不见那些亮光,星舰似乎驶远了安全区,反而看见那灰色的雨又在下,原本透亮的窗户被蒙上一层杂质,看不清也擦不掉。 “为了救一个npc暴露自己的狼人身份值得吗?”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鹤渊环胸倚靠在墙上,他面色有些苍白,连带着柔软红润的唇也失了血色。 宿黎不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虚弱,但以她对他的了解,没有底牌他是不会出现在她面前的。 她也靠在墙上,毫不客气道:“我是为了钓鱼,不过怎么每次都是你来咬钩?”鹤渊淡淡道:“说明我们有缘,这么有缘分这次支线任务我们合作怎么样?”一道呼吸宿黎瞬间出现在他面前,她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的抵在墙上。 她勾起唇角,笑容嘲讽又冷漠:“和狼人合作?我的神,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鹤渊眼神平静,任由她掐住他脖子没有反抗:“我确实是神牌,也早就猜到了你是狼人。 ”就像宿黎拿到狼牌的那一刻,就锁定了他是神牌,鹤渊也是。 宿黎敢说如果她只有半兜子心眼,那鹤渊绝对长满了心眼子,他嘴里出来的话只有阴谋诡计。 不管鹤渊有什么底牌,她都决定直接杀掉他,下一刻鹤渊说的话让她忍不住松了手。 “我是预言家。 ”这句话让宿黎忍不住想听听他后面的话了,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她照单全收。 鹤渊摸了摸脖子,咳嗽几声,宿黎完全没有手下留情,那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红指印。 “这次支线任务的难度你也知道了,我预测了生存几率。 “鹤渊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生还可能,不管是你和我还是这艘星舰上的所有人。 ”宿黎瞳孔紧缩,随即笑道:“你在我这里没有信任可言。 ”她知道如果鹤渊说的是真的,那这次的游戏太难了,或许他们合作有可能完成任务。 但也像她说的那样,她并不信任鹤渊,同样的鹤渊也不信任她,暗地里也一定在谋划着什么,随时准备坑她一把。 两个人沉默的僵持着,谁也不会对胜利让步。 “咳,那个…我是不是来的不凑巧?”流金突然从走廊尽头出现,他挠了挠头:“姐,有不怀好意的人在打听你。 ”鹤渊瞟了流金一眼,看向宿黎:“看来上钩的鱼不止我一个。 ”他利落的转身离开。 宿黎皱眉:“不是让你在餐厅等我吗?”“我来通风报信的,对方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我怕你吃亏。 ”流金话音刚落,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他背后:“谢谢你了小弟弟,帮我找到了她。 ”显然这身影一直跟在流金身后。 宿黎面色平静和熟人打了个招呼:“玲珑好久不见。 ”狼人之间有心灵感应,见面后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狼人,宿黎早就发现了躲藏在流金身后的人。 “是啊,好久不见小梨子。 ”那人影走出来,艳丽的容颜让人看的呼吸一窒,波浪长发随着她走动摆动着,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迷人的气质,就像罂粟花是致命的吸引。 流金有些害怕她,慌慌张张的跑到宿黎身后躲着。 玲珑掩唇揶揄:“你不是把游戏胜利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吗?怎么还和npc谈上恋爱了。 ”“这小子可配不上你。 ”宿黎无奈:“你就别开玩笑了。 ”流金看出她们有话要说,识趣的离开。 玲珑看着他的背影:“你为了帮他闹那一出把身份都暴露了,这艘星舰可有不少玩家。 ”“无所谓。 ”宿黎笑了:“胜利属于我。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支线任务的事情。 ”玲珑指了指底下,那一层是住宿区:“神已经开始聚集了,他们准备在比赛里杀死你。 ”宿黎大概清楚她的狼牌身份了——无脸狼,擅长伪装和迷惑。 只有这种狼牌才能让玲珑在游戏前期打探到这么多消息。 想到这里宿黎有些舍不得,好不容易碰上个狼人队友,还是个孤狼:“看来我们不能组队一起了。 ”玲珑眨眨眼,俏皮道:“我已经混进神的内部了,不能在比赛里贴身保护你,你自己加油吧。 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的哟。 ”星舰内的广播响起:“比赛地点已到达,请选手准备开始。 ”宿黎和玲珑告别,换好比赛服后找到了流金。 两个人下了星舰,一出来宿黎的眉头紧皱,外面太黑了,一点亮光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流金打开之前领取的资源背包:“区外就是这样的,什么都看不见,还随时会下黑雨。 好在比赛服是专门防黑雨的。 ”他拿出背包里宽大的透明眼镜,递给宿黎:“带上这个就好了。 ”宿黎戴好眼镜,发现这在脑后还有一个固定,戴好后除了她自己摘下或者被人打碎,很难自己掉下来。 她戴着眼镜四处张望,看的十分清楚,区外竟然和奥莱城没什么区别,唯一有点不一样的是这里更像废弃的城市。 眼镜左上方还写着个人奖池,写着数字0,右上方是猩红的选手人数一万人。 流金也戴好眼镜道:“这是比赛专用眼镜,能看清周围环境,还能和直播观众互动。 ”“姐你要好好保护它,这个丢了就和瞎子没区别了。 ”在各个选手还在适应时,d区内的直播已经开始了,解说员月灵微笑道:“五艘星舰已经各自停在指定地点,观众们可为喜欢的选手支持一下。 ” 比赛(二) 所有选手的奖池或多或少地增幅起来,官方直播间内弹幕狂刷。 【今年参加比赛的选手也太多了,我先看看再下注。 】【上面的别看了,这选手看着是多,淘汰得也快,再不下注,等会锁池了看你怎么办。 】【就是,我就直接把所有选手押了一遍。 】勇者之心比赛是每十年举办一次,是联邦盛事,几乎所有人都会看比赛,而押注哪匹黑马会成为冠军,也成了观众最关心的事情。 赛事开始观众可对所有选手下注,形成选手个人彩池。 剩一千人时只可对已下过注的选手加注,剩一百人时锁池。 最后的的冠军选手除基础赛事奖金外,还可得个人彩池百分之三十,观众按照加注时间权重及下注比例分配金额。 另一个解说员时理明也开始讲解:“五艘星舰返航,选手从五个方向朝中心的终点赶去。 ”官方直播间将镜头切到了五号星舰降落地。 镜头里齐耳短发,模样纯良无辜的少女带着身后的猫耳少年,逆着人群走去。 此时区外,流金紧紧跟着宿黎,生怕走丢了,他看着方向不对提醒道:“姐我们走反方向了。 ”“没走反。 ”宿黎扫了眼前方的居民区:“星舰停在这说明暂时安全,我们先搜刮点物资,不然走不到终点。 ”她的个人直播间突然进来了很多人,密密麻麻的弹幕有些遮挡视线,她不耐烦地把弹幕屏蔽掉,专心赶路。 其实以宿黎的能力完全可以一路抢劫到终点,只不过身后跟了个拖油瓶,还得替他找点能防身的东西。 两个人随便进了栋房子,发现这家主人条件不错,还在他家里找到了两把射线枪。 宿黎把枪丢给流金:“收好,别丢了。 ”肆无忌惮地搜刮了一番后,她遗憾地发现这里的食物和水源都被严重污染不能食用了,只得作罢。 “喂喂喂,找到了什么好东西,让我们看看。 ”一行人挡住门口,眼神死死地盯着流金手上的射线枪。 流金察觉到他们的视线,往宿黎的背后缩了缩。 宿黎眼神冰冷,她还没抢别人,别人就抢到她头上来了。 一道微弱的光线快速朝宿黎飞去,她瞬间狼化躲过了这一击,之前她站过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大洞,边缘焦黑散发着糊味。 攻击的刀疤脸愣住了,不仅他的射线落空,宿黎还不见了。 流金傻傻地站在原地,那道射线差点就打到他身上来了。 那伙人四处找不到宿黎直接挟持了他,抢走了射线枪。 刀疤脸环顾四周,安静得可怕。 好像从一开始这栋房子里除了他们一伙人,就只有那个傻小子。 他皱眉对着空气道:“若是你把资源包给我,我还会留下你同伴一命,要不然我把他的猫耳朵一只一只割下来。 ”依旧很安静,所有人都没动,生怕消失的宿黎会趁着他们放松警惕突然杀出来。 刀疤脸对着身边的人伸出手:“刀拿来。 ”那人低头翻找背包,下一刻他的头颅顺着身前的背包滚落到刀疤脸的手上。 “啊啊啊啊啊啊!!”这可怕又诡异的一幕吓坏了流金,他抱着自己的脑袋蹲在地上疯狂尖叫。 所有人举起射线枪精神紧绷,害怕下一个掉脑袋的是自己。 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 “在那里!”数道射线噼里啪啦把窗户打了个稀烂。 人影又从身后的房间出现。 一会工夫,房间的墙塌了只剩半截,好好的房子成了废墟。 被当猴耍的刀疤脸恼火地揪起蹲在地上的流金:“我数三声,再不出来我把他头剁了!”“我说你们这些人,天天想着割人家耳朵,现在还要人家的头。 ”声音在他头上!刀疤脸反应快,躲过从天而降的狼爪,但脸上还是被划出手掌长的血痕。 “哎呀呀,我特意瞄好角度的,怎么还是没给你划个对称的疤。 ”宿黎倒挂在一晃一晃的吊灯上,她弯唇:“谢谢你们的表演,我们走了。 ”话落她揪起倒在地上的流金,踩着窗户跳出去。 没有人说话,刀疤脸面色阴沉,恨不得将宿黎碎尸万段。 良久,一人小心翼翼道:“老大…我们的资源包少了两个。 ”刀疤脸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蠢货!给我追去啊!”刚刚那波冲突让宿黎的直播间进了不少人,但此刻她拽着流金疯狂地跑,神情不复之前轻松。 狼化后被增强的五感让她敏锐地感知到,刀疤脸那伙人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吸引了不少潜伏在暗中的东西。 那些东西正飞快地包围过来,宿黎正是感受到威胁,才匆忙偷走了两个资源包,带着流金离开。 “咳咳…姐,我们能停下来休息一下吗?”两个沉重的背包被宿黎顺手挂在流金的脖子上,他被勒得喘不过气,惨兮兮地求饶。 “闭嘴。 ”宿黎毫不手下留情地拍了下流金的脑袋:“要休息还是要命?”她耳朵动了动,面色凝重,周围包过来的东西太多了,以现在的速度根本跑不出包围圈。 半圆形的大型建筑出现在宿黎的视线里,她拖着流金跑了进去。 同时宿黎的直播间炸开了锅,官方直播间也迅速把镜头切换到宿黎这。 【天哪!这里就是传说中葬送了无数选手的坟墓吧,她竟然敢到这里来?】【前面的你没看错,这就是那个展览馆。 】【那也没办法,前有狼后有虎,看你选哪个死法了。 】一直跟在宿黎身后追的刀疤脸一行人,在看到那个半圆形建筑时,同时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这个疯子居然跑到这里来了。 ”刀疤脸咬牙:“别追了,赶紧离开这,她进去了也没命出来。 ”“啊啊啊!老大救我!”他猛地转头,求救的人已经被一只惨白的手拖入地下。 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它们背后伸出数只手,紧紧地扒在房子上面、树后面,一双双满是细密瞳孔的眼睛正滴溜溜地看着他们。 刀疤脸僵硬地咽了咽口水:“是游行物。 ”随着游行物刺耳尖利的叫声响起,所有游行物手爬得飞快,想将这些人全部拖入地下。 “走!进展览馆!”刀疤脸拼了命地往前跑,身后的人也紧紧地跟着他,只有一两个人离游行物太近还没来得及跑,就被拖走。 游行物看着猎物全部跑进展览馆,他们停下脚步,不甘地嘶吼着,却不敢前进一步。 宿黎躲进了房间,外面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流金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墙角,那对可爱的猫耳成了飞机耳,毛都炸了起来。 “姐…我们赶紧出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宿黎当然知道这里危险,看到那些诡异的东西不敢进来,她就知道这里有更可怕的东西存在。 她点了点装备,之前抢过来的资源包里有三把射线枪,她塞了两把到流金怀里。 “怎么回事?说清楚。 ”流金搂着枪,往她方向靠了靠:“这里还没成为区外的时候,是归属d区。 ”“那时基因混合的技术十分流行,这座海洋展览馆的馆长为了吸引人眼球,买了美人鱼作为镇馆之宝,美人鱼确实为他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这里也被改名为美人鱼展馆。 ”似乎在宿黎身边感受到安全感,流金也没那么害怕了,他继续道:“但是因为技术不成熟,美人鱼虽然拥有美丽的外表但极其短寿,难以孕育后代,只能人工制造。 ”“馆长为了省钱,将生命力强大、繁殖能力强的人蛇与美人鱼繁衍。 ”“他想培养出漂亮易存活的人鱼,但终究失败了。 他养出了一群怪物,那些怪物被他残忍对待发起了一场暴动。 ”“这座城市因此沦陷,联邦放弃了这里,所有人都成了怪物的养分。 现在我们到怪物的老巢来了。 ”“听起来很糟糕。 ”宿黎听着展览馆里传来的响动:“这里的主人发现我们了。 ”“啊啊啊——”沙哑的声音在展览馆此起彼伏,那些生物似乎是在交流。 宿黎慢慢打开门,在细小的门缝里看到一只人身蛇尾的怪物站在门口,它的蛇尾很奇怪,尾巴下面的三分之一处岔开成两条小尾巴,像人鱼的尾鳍。 它仰头嘶声吼叫,猝然转头和宿黎对上视线,宿黎浑身僵硬,感觉血液都停止流动,她不由得地屏住呼吸,保持着对视的姿势,凝视它狰狞丑陋的脸。 没一会它就拖动几米长的尾巴贴着地面游动,宿黎看着它离开松了口气,突然意识到这个怪物似乎看不见她。 她问旁边死死捂着口鼻的流金:“美人鱼和人蛇都没视力吗?”流金呆呆道:“好像视力都不怎么样。 ”宿黎的声音几乎低成气音:“区外的环境黑暗,它们的视力本来就不行,现在或许视力已经退化,听力更加敏锐了也说不定。 ”流金比了个ok,同样用气声道:“我懂,保持安静。 ”两个人背着资源包,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展览馆内安静得可怕,连怪物的叫声也没出现过。 宿黎戴着比赛专用镜,又有狼化加强的视力,前行全靠她带领。 但她不知道怎么走出展览馆,也只能带着流金瞎走,盼望着瞎猫撞上死耗子能找到出口。 比赛(三)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宿黎和流金进到一个很长的甬道,两侧透明能看到蓝色的水,水里飘动着数不清的白骨。 流金身后背着自己的包,身前背着宿黎的包,两只手还拎着抢来的包,让本将近一米九的大个子更加庞大。 他努力地蜷缩在宿黎身后,妄图在她的身后找寻安全感:“我怎么感觉到了怪物老巢的老巢。 ”穿过甬道,面前矗立着数不清的透明培养舱,宿黎一个个看去发现这些培养舱都破坏严重,里面都是空的。 她穿过培养舱来到中央控制台,这里有台培养舱还没被打破。 里面的男人闭着眼,海蓝色的长发散开在水中浮动,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仿佛是油画画出来的,浓艳的色彩,大师的得意之作。 还未睁眼就能感受到他的攻击性。 但令宿黎在意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下半身那条巨大的银白色鱼尾。 流金瞪大了他那双琥珀色眼眸:“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美人鱼,真好看,怪不得那么多人都喜欢看美人鱼。 ”官方直播间在宿黎进入这个凶名赫赫的展览馆时,就一直没切过镜头。 在这条美人鱼进入镜头时,一直在刷的弹幕也为它的美貌停滞了一刻。 【妈妈呀,我也见到了传说中的美人鱼!!】【这玩意培养起来又贵,寿命又短,没几个展览馆养得起,现在好像只有a区那几个展览馆才有美人鱼。 】【自从这个展览馆出事后,很多混合基因生物展览要办的手续就麻烦了很多。 】【不是…我说你们没人在意这个女生怎么进来的吗?我记得好多来过这里的选手还没待多久就团灭了,更别说走到这里来了。 】【是啊,真的很奇怪,明明好多次我看她都要撞到变异人蛇了,结果她好像能感受到一样,拐个弯就避开了。 】为这条漂亮的人鱼,又有不少观众给宿黎下注,她的个人彩池已经达到了一百万月币。 宿黎并不知情,在她刚开始戴上眼镜的时候琢磨了一下直播间,就再也没看过了。 她拿起控制台上泛黄的本子,上面写着人鱼与人蛇基因融合编辑观测记录。 流金好奇地扫了一眼:“好古老的东西,居然还有人在用这个。 ”宿黎打开本子,前面十几页都被人粗暴地撕扯掉,除了空白页就只有最后一页写着两段话。 【经过多次实验,我终于成功了,新培养的人鱼不仅漂亮拥有长久的寿命,还能控制其它的人鱼和人蛇。 】【但他一直没有醒来,我猜测是因为他的身体缺少一种养分,我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到他醒来,或许同源同生…】宿黎沉默地合上本子,仰头看着培养舱里的人鱼。 “流金,我们碰上怪物老大了。 ”“啥?”流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我们要杀了他吗?”宿黎心中有些猜测,但还是摇了摇头:“算了,别动他了。 ”话落听见身后的动静,她瞬间闪开身影,一道射线打破培养舱,培养舱质量很好只破了一个洞,但里面的培养液顺着洞哗哗流出。 培养舱被破坏,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展览馆。 “蠢货!”宿黎恶狠狠地看向来人。 正是刀疤脸一行人,只不过他们队伍十几人只剩下三人。 刀疤脸听着警报声脸色也不好看,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他使了个眼神:“抢过来!”那两个人举起射线枪对着宿黎疯狂扫射,她厌烦道:“和蚊子一样没完没了了。 ”怒火在心头,宿黎忍无可忍顶着射线,几拳把培养舱砸出巨大的洞,她扯出里面的人鱼,一把扛在肩上。 这些人不让她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刀疤脸见宿黎抢走人鱼:“你们是废物吗?!资源包让她抢走,人鱼也要让她抢走!”“老大……”旁边的小弟刚想说什么,暗中的黑影弹射过来,丑陋的脸张开嘴,嘴角几乎裂到后脑勺,露出尖利细密的牙齿,一口咬掉了他的头。 血液直喷天花板,刀疤脸呆滞地看向另一边的小弟。 他被人蛇的尾巴死死缠住,巨力勒的他脸色紫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刀疤脸色凝重,几条人蛇围住他嘶吼着,眼底闪着贪婪的亮光。 他几枪射线枪直对着人蛇的脑袋,但没有用,人蛇的数量太多了。 宿黎脸色更难看,她这边的人蛇比刀疤脸那边的多多了。 “跟紧我!”她对着流金喊,一只手扛着人鱼,一只手弹出狼爪,利落地把扑过来的人蛇脑袋削掉。 流金手忙脚乱地举着两把射线枪,对着人蛇拼命扫射。 在他没注意的身后,一只人蛇直起尾巴张起血盆大口。 一股腥臭味飘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宿黎已经扑过来,手起手落间他的余光看见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飞得好远。 “小心点。 ”宿黎提醒完他,又冲在前面开路,流金在她后面跟着只能看见四飞的脑袋,真人头收割机。 但她不是真的机器,就算狼爪再削铁如泥,多得数不过来的人蛇还是让她体力极速消耗,每一次挥动手臂,都让她感到酸痛无比。 宿黎想卖掉流金自己走,他只是个npc,死了又没什么影响,她可是要拿到胜利的,不能阴沟里翻船栽在这里了。 可人蛇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它们放松了对流金的攻击,全力攻击宿黎。 在看到宿黎动作变得缓慢后,它们攻击得更加迅速频繁,她咬牙斩掉几只人蛇,但手臂已经累得抬不起来了。 宿黎扯住人鱼的头发,将他摁在地上的血水里:“喂,你还要睡多久,该醒醒了吧!”流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看着人鱼安静地睡颜,他感到一阵绝望,拼尽全力走到这里,还是没办法吗?几只人蛇狠狠地咬在宿黎的手臂上,试图吃掉她的武器,她反应很快,杀掉那些人蛇后,一巴掌扇在人鱼脸上。 “再不醒我杀了你!”宿黎已经没力气走了,流金挡在她面前射击,为她分担一部分压力。 脱力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宿黎眼前一黑快要砸在人鱼身上时,他的眼皮终于动了动,缓缓掀开露出一双银蓝色的眼睛。 他看见了即将栽倒的宿黎:“妈……妈妈。 ”话音未落,宿黎的额头狠狠地砸在他的鼻梁上。 宿黎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再次睁开眼,还是熟悉的展览馆,身下黏腻的触感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直起身看着自己几乎被浸泡在血水里,面无表情:“流金,我拼死拼活地救你,你这么对我?就不能把我放在一个干净的地方。 ”还好比赛服是防水的,要是全身的皮肤都接触这个腥臭的血水,她真的要把自己擦掉层皮。 “呜呜呜呜……姐。 ”流金出声时,宿黎才看到他。 他离得很远,被人蛇层层包围,它们似乎在等下令开餐。 一只脑袋在宿黎脑后蹭了蹭,她回头看,放大版的美脸连眼睫毛都能根根看见,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她不动声色地退了退:“你要干嘛?”人鱼往前凑,他似乎还不太会说话:“妈妈…”宿黎如遭雷击,什么鬼,妙龄少女喜当妈?远处的流金一脸委屈:“不知道为什么他叫你妈妈,还不让我靠近你,按理来说他叫你妈妈应该叫我爸爸才对啊。 ”宿黎真是呵呵了,哪来的理叫你爸爸。 “哈哈…”她干笑几声:“这可能是雏鸟情节,就像小鸟刚孵化出来会把移动的物体当作自己的母亲。 ”“但是!”她看着人鱼认真解释:“你看我是人,没有尾巴,你是人鱼有尾巴,所以我不是你妈。 ”人鱼又过来蹭了蹭她:“妈妈。 ”宿黎推开他的脑袋站起来:“那么想要妈妈自己找去,反正我不是。 流金我们走了。 ”流金刚站起来那些趴在地上游动的人蛇瞬间直起身,部分人蛇也将宿黎团团围住。 这是不让走了,她深吸口气,努力挤出笑:“其实你说得没错,我就是你妈!”“儿子要听妈妈的话,让那些东西散开,我们要走了。 ”人蛇没动,人鱼拍了拍银白色的鱼尾,漂亮的脸上带着委屈。 宿黎捂着额头:“那让流金去找个轮椅。 ”人蛇让开道路四处散开,只剩下她和人鱼。 她蹲在地上:“你叫什么名字?”人鱼摇摇头,宿黎:“哦,你还没有名字吧?那我给你取一个。 ”人鱼蹭了蹭她的膝盖,脸上有些期待。 “我们家那边有个传统,贱名好养活。 你们人鱼这么短寿必定要取个很贱的名字才能压得住。 ”宿黎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我知道了!就叫你狗蛋吧!”人鱼脸上有些疑惑。 流金推着轮椅噔噔噔地过来:“找到这个真不容易,还好这个展览馆年代够久远,不然谁还用这个啊,早装机械义肢了。 ”人鱼的尾巴戳了戳宿黎,手指向他:“食物…”“不是食物,不能吃。 ”她抱起人鱼,把他放在轮椅上。 “不行啊,尾巴太明显了。 ” 比赛(四) 最后还是宿黎找到了一条长裙给他穿上,裙子的长度刚好能遮住他的尾巴。 如果忽略容盛的喉结,柔顺散发着光泽的海蓝色长发在胸前散开,美的雌雄莫辨。 宿黎比了个大拇指:“好看。 ”离开的路上流金问她:“你怎么知道把人鱼放在人蛇的血水能让他醒过来。 ”“猜的,变异后的人蛇和人鱼本就是同源,只是实验失败和成功的区别。 同生或许就是需要一个刺激人鱼苏醒的引子,引子除了人蛇我想不到别的。 ”她压根就没打算打走这条人鱼,要不是刀疤脸那些人抽风,不会有这么多事。 越想越气,宿黎问:“那些人把狗蛋带走干嘛?又不能走路完全就是一个累赘,带走当装饰品吗?”“狗蛋?!”流金看着那条漂亮的人鱼,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指责:“这么漂亮的人鱼,你怎么能给他取这个名字?”“那你来取。 ”反正她根本就不会取名字,养的猫猫狗狗都叫狗蛋一号、狗蛋二号。 流金一拍手,有些激动:“不如叫容盛怎么样?你看他长这么好看。 ”宿黎撇嘴,不怎么样,还没她的狗蛋好听。 但流金坚决拒绝这个名字,人鱼也更喜欢容盛,两个人就这样定下了人鱼的名字。 有了容盛在,流金暂时解放双手,把四个背包都塞进他怀里,自己推着他的轮椅推出展览馆。 路上流金想起宿黎问的问题:“我猜那些人执意要把容盛带走,是他们的直播间有人下达了悬赏。 ”“比赛内得到的东西归选手所有,有些观众在比赛里看上了什么东西,可以通过押注选手让选手把东西带出来。 ”宿黎:“那我们不是带了个靶子出来?”她后悔了,想把容盛丢回展览馆,她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容盛就像知道宿黎在想什么一样,在她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就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行。 ”她毫不留情地拍开他的手,对于这个大麻烦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宿黎打开自己的直播间,流金说起观众悬赏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还有个直播间。 她的个人彩池已经快达到一千万,直播间的观众也蹭蹭上涨有了几百万人。 【据我所知,展览馆周围的队伍全部过来了,有些队伍联手打算抢走人鱼。 】【她这支队伍快完了,还好我没压他们队伍。 】【只要把那条人鱼带出来给我,让我压多少钱都行。 】选手能得到个人彩池中的百分之三十,能否吸引到观众下注就凭个人实力了。 宿黎扫了几眼觉得无聊,再多的钱对她也没用,游戏里的钱又不能带到现实里花。 她关掉直播间时,和流金他们离展览馆很远了,但有那些观众在报点,想抢人鱼的队伍很快就能追上他们。 “那些游行物好像都不见了。 ”流金推着容盛四处张望。 宿黎也没有感知到游行物的动静,倒是感知到来者不善的气息。 几十支队伍出现将他们团团围住,她看见人群中的玲珑,还感应到另外几只狼的位置。 “狼都来了这么多,神和平民来得更多吧。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那些人,偷偷比了个手势和玲珑打招呼。 和人交锋她素来不怕,反而害怕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感染物,看着就san值狂掉,堪称精神污染。 带着黑色蒙面,背着长弓的男人站出来:“你自己把人鱼交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 ”他背后那把长弓金光闪闪,极其华丽,与他朴素的比赛服极其不搭。 容盛端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好像根本不担心被抢走后自己会遭遇什么。 宿黎的手搭在他的肩头:“想抢我的东西,你们还没有这个资格。 ”男人似乎早就预料到宿黎的反应,他取下背后那张弓,拉开弓弦对准她。 宿黎微眯眼,心脏剧烈地跳动,砰砰砰地仿佛要从心口跳出来,熟悉的感受让她回想起来:“丘比特?”神牌丘比特,能控制别人的爱意,也能让中箭的俩人成为‘情侣’,挡住致命一击。 弊端是中箭的二十四小时之内一人死亡,另一人会‘殉情’死去。 “我最讨厌这张牌了。 ”宿黎厌恶地看着他。 “我的目光就是我的箭。 ”男人眼神冰冷:“操控你爱上我,让你心甘情愿地交出人鱼。 你的游戏就在这里结束吧,刺客狼。 ”宿黎早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星舰的时候就已暴露,对于男人知道她的身份并不意外。 她狼化消失在原地,借着地形掩住自己。 “金天命,你是傻子吧?和她叭叭叭地聊啥呢?直接偷袭给她一箭不就行了吗,现在好了,人不见了。 ”旁边的女人气愤地说着,她比赛服外套了个黑色斗篷,戴上斗篷连帽挡住了自己的脸。 金天命面无表情:“莉儿别着急,刺客狼虽然灵活、善于刺杀,但她没办法靠近我,只要她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能找个机会杀了她。 ”远处那双如宝石般闪耀的银蓝色眼眸,扫了他一眼,很少有情绪的脸上有些不悦。 容盛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举起,无数人身蛇尾的黑影出现,沙哑干涩地嘶吼在回应他的召唤。 流金失声惊道:“人蛇?它们怎么能离开展览馆?”痛苦的惨叫和人蛇的兴奋地嘶吼交织在一起,残酷的单方面屠杀。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队伍就死了一半的人。 容盛手指落下,人蛇立刻隐匿踪迹,如果不是地面上的一片血迹,这些人蛇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宿黎出现在他身后,锋利的狼爪离他的头就差那么一点。 很显然游行物的消失是因为人蛇一直跟着他们,而她竟然没有发现人蛇的跟随,容盛的苏醒使人蛇进化了。 宿黎垂眸收回狼爪,虽然不知道容盛跟着她离开有什么目的,但没有撕破脸皮她不会对他动手。 不过那些人来都来了,宿黎勾起唇:“所有的食物和水都留下,不然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金天命拉着弓:“你别得寸进尺!”他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不敢真的对宿黎松手,他毫不怀疑如果宿黎中箭,那些人蛇会第一个把他撕了。 可把物资交出也让他不甘心,本以为这么多队伍抓人鱼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没想到栽了跟头。 “我数三下,再不给后果自负。 ”宿黎举起三根手指。 “三。 ”话还没说完,几十个背包砸到她面前。 有人愤愤道:“这下我们能走了吧。 ”宿黎眯眼笑了笑:“请便。 ”有些队伍被人蛇凶残的攻势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走。 宿黎没管他们:“流金把包里的东西都带走。 ”流金苦哈哈地皱起脸,那些包他不敢放在容盛身上了,只能认命地把包都拿上。 几十个背包挑出需要的东西放在一起,也还有十个包,这些包都拿上把他的人都遮得严严实实。 宿黎点开眼镜里的地图,带着他们两个朝终点走去。 或许是因为有容盛这个隐藏大杀器在,这一路上都没出什么事,连感染物都不见踪影。 这一路的平静让流金感到心底发毛,在进入医院的时候那种感觉达到了顶峰。 他停住脚步:“等一下!我觉得有点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穿过这个医院就到终点了。 ”宿黎没有感到异常,狼人的五感敏锐得可怕,没有察觉到动静她也有些放松了。 医院的占地面积很大,宿黎他们要到达终点必须从里面穿过去。 或许是这座城市被荒废得太久,医院周围、里面长满的又高又密的树木,风轻轻一吹,这些树木沙沙作响,有些阴森怪异。 容盛屈起手指:“不、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宿黎收起地图:“你的人蛇不见了?”他点点头,宿黎心下一沉,随后脖颈后面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啊,什么东西,好痛!”旁边的流金痛地在地上打滚。 宿黎撕下脖子后面的东西,这竟然是一根藤蔓,深绿的颜色上有根根凸起的纹路,它在她的掌心蠕动,尖端像针一样的东西想扎进她的掌心。 “恶心。 ”她嫌恶地丢在地上,一脚碾得稀巴烂。 流金也把脖子上的藤蔓甩在地上,那根藤蔓像蚯蚓一样往他那边爬动,还不死心想扎他一下。 宿黎干脆地也给它一脚。 “玩,陪我玩。 ”医院四处传来这道青涩稚嫩的声音,宿黎想带着他们离开,竟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朝医院深处走去。 流金跟在她身后,被他们抛下的容盛沉默地自己推着轮椅,艰难地跟上他们的步伐。 医院中心的空地站满了僵硬笔直的人,宿黎一眼就在那些人中看见了久未碰面的鹤渊。 他双手插兜,慵懒地靠在墙上,看起来没有被控制。 “医院今天要接收病人了,你们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哦。 ”站台上站着一个小女孩,她的皮肤和藤蔓一样是深绿色有凸起的纹路,纯黑色的眼睛有些瘆人。 在她说完话后,宿黎发现控制解除,她忍不住问流金。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小女孩不像感染物,更像变异的人。 ”流金沉声道:“因为黑雨。 ”“黑雨?” 比赛(五) “黑雨?”流金低声道:“这座城市的人被放弃,安全区无法进入,在黑雨的侵蚀下会慢慢丧失理智,成为游行物,有些人成为游行物后会保留生前的执念。 ”“但像这个小女孩这么强大的游行物很少见,而且她和外面那些普通的游行物长得不一样。 ”鹤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他递给宿黎一张卡牌。 精美的金边黑面的卡牌上画着一座高塔,高空的闪电对着高塔劈下,塔下有两个小人在掩面哭泣。 鹤渊:“16号卡牌高塔,预言带给我毁灭的感受。 ”宿黎看到他就忍不住想怼他:“预言家要靠塔罗牌才能预言吗?”他收起卡牌,慢悠悠道:“有工具才显得专业,难道闭眼睁眼就是一句预言,那和骗人的神棍有什么区别?这副塔罗牌还是我进比赛前专门找0要的。 ”“0?为什么你的芯片也是0。 ”鹤渊诧异地看着她:“0是负责联邦所有人日常生活的超级管家,你不会以为每个人的人工智能都不一样吧。 ”宿黎闭上嘴,她没去了解过这个。 为什么鹤渊的注意力不在比赛上,而是在这些和胜利无关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上。 “你好,我是流金,你是黎姐的朋友吗?”流金凑过来。 “我叫鹤渊。 ”宿黎瞪了流金一眼:“是敌人!下次再看到他直接杀了。 ”手腕粗的藤蔓爬过来,将蜷起来的工作牌放在宿黎手中,所有选手都收到了工作牌。 她念着工作牌上的字:“保安队队长?”流金:“我是护士欸。 ”鹤渊:“医生。 ”宿黎转头看向容盛:“你是什么?”他摇摇头,宿黎想起来了:“你没有被藤蔓扎到过,所以没有?”“不是,我也没有被扎到。 ”鹤渊手指夹着工作牌。 宿黎猜测难道是因为容盛是鱼人?她没说话。 恰好站台上的小女孩开口:“你们可以叫我院长,现在请各位换上工作服吧。 ”藤蔓缠绕住选手们的手腕,他们不敢挣扎只能顺着藤蔓离开空地,宿黎三人被迫分开,容盛推着轮椅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宿黎和几十位选手来到医院门口,这里有一栋小楼是保安工作和居住的场所。 她随便找了个房间,浴室里她穿着比赛服套上尺码略大的保安服。 保安服修身将她的长腿和腰身勾勒出来,配上齐耳短发显得简单又干练,谁也不会想到这个长着一张看似白净无辜脸的人,一拳能抡死一个人。 她从浴室里出来:“你就在这里等我吧,我把浴缸放满了水,你要不要去泡着?”容盛点点头,宿黎将他扛起来放进浴缸,离开的时候锁好了门。 她下楼前往一楼工作区,人都已经来齐了,藤蔓递给她一张工作表。 “医院前门两人值守,后门两人值守,地下停车场一队人巡逻,住院部一队人巡逻,剩下一队人在没安排的区域巡逻。 ”“所有巡逻需在五小时内完成。 ”宿黎抬头看向众人:“你们想安排在哪?”值守的四人和停车场的巡逻人选率先确认完,这几个工作听起来就是最安全的,很快就被人抢完了。 那些手慢的人只能被分配在医院大楼里巡逻。 宿黎没和他们抢,自己分配去了住院部巡逻。 她带着一队人离开,五个人紧紧地跟在她身后,不知为何宿黎总感觉在医院,她的比赛眼镜不那么好用了,可视度降低了许多。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这里比展览馆危险多了。 住院部有五栋大楼,她站在一号楼下网上看,看着漆黑没有灯光的高楼深吸口气:“不如一人去一栋大楼?这样巡逻很快就结束了。 ”一行人在医院见不到一个人,越是空旷越显得可怕,听到宿黎的话他们连忙摇头。 “我们有六个人,五栋大楼不好分配,不管怎么分多出来的那个人都比其他五个人轻松。 ”“是啊是啊,而且我一个人去大楼巡逻会害怕的。 ”没办法宿黎只能带着他们进入一号楼,这五个人胆子比流金还小,抱做一团就算了,还全躲她身后。 “这里就要分开了。 ”宿黎站在电梯和安全楼道的路口:“工作表上电梯和楼道要分两队巡视。 ”“电梯队坐电梯巡视楼层,楼道队爬楼道巡视两侧楼道。 ”其实工作表根本没写要分开,她是骗他们的,不然一栋楼走完楼梯坐电梯,还有这么多住院楼要巡视,得耗到什么时间去。 “我去电梯!”“我也去!”“还有我!”电梯部分瞬间被占完,宿黎带着剩下两人走楼道。 进入楼道的那一刻,宿黎发现自己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眼镜,发现还好好地戴在脸上。 她皱起眉:“眼镜坏了?”身后传来声音:“不是,医院这一块能干扰设备,没想到今年d区勇士之心的比赛终点会设在医院附近。 ”宿黎认识这声音,他叫牛大力,另一个人叫田花,她带队伍的时候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 她道:“大家拉着手,别走散了。 ”虽然狼化增强五感后,她不会过分依赖视力,但什么都看不见总归是没有安全感,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宿黎拉住田花的手,牛大力在后面殿后,多次确认后三个人一竖排往前走。 她扶着阴冷的墙壁,越往上走越感觉气温下降,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在手臂上窜出来。 什么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走到了几楼。 三人麻木地往上走着,寂静的楼道里只能听见嘈杂的喘气声。 偶尔楼层深处传来低低的抽泣声,谁也没有说话,脚步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发出的声音会吸引某些东西的注意。 “这个医院以前发生过一些事情,就在这个楼道里。 ”牛大力突然开口,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当初修建住院一号楼的时候,有工人在楼道上掉下来摔死了,自那以后这里时不时地发生一些怪事。 ”“有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在这里等着他的子女来接他,不知道是谁在后面大力推动他的轮椅,将他从楼道里推下去。 老人从楼梯里摔下去摔死了,奇怪的是半层楼梯让他的脖子摔断了。 ”“他的头颅拧到了后背,死的时候眼睛还瞪着。 ”宿黎错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个医院走的是灵异风格吗?很符合我的刻板印象。 ”牛大力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继续道:“老人的家人闹到了医院,查监控时发现竟是老人自己推着轮椅摔了下去,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但自老人死后,半夜查房的护士总能听见楼道里传来轮椅的滚动声和老人的哀嚎。 ”宿黎面无表情:“你这个话有漏洞,首先你说不知道是谁推动了老人的轮椅,后面你又说是老人把自己推下去的,结论你在左右脑互搏。 不知道是谁告诉你的这个故事,但没有可信度。 ”“嘻嘻。 ”牛大力粗犷的声音变得尖细阴沉起来:“第一段话是老人告诉我的,后面的话是他的家属告诉我的。 ”“你知道他的家属怎么告诉我的吗?”宿黎感觉到手中田花的手在颤抖冒冷汗,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不知道,没兴趣。 ”“他的家属就躺在地下尸库,在地下停车场下面。 ”宿黎为停车场巡逻的选手默哀三秒,三秒后她弹出狼爪狠狠地朝面前削去。 她早就发现了,这个牛大力声音变异版离她越来越近,从隔一个人的身位到出现在她脸上。 狼爪砍到了什么东西,溅射的液体飞到她的脸上,她伸手摸了摸,黏腻的液体散发着恶臭,直往她鼻子里钻。 “呕——”宿黎崩溃地用袖子擦脸,发现自己竟然能看见东西了:“眼镜能用了?”面前被砍断的藤蔓有三人粗,绿色的液体半凝固状淌了满地,这根断掉的藤蔓没有蠕动像是彻底死亡。 “这个东西一直在楼道里,干扰了我们的眼镜。 ”田花踢了踢地上的藤蔓,宿黎回头没有看到牛大力的人:“他什么时候消失的?”田花摇摇头:“当时一股巨力将他从我的手里拉走,然后他就开始说话了。 ”牛大力估计凶多吉少,宿黎看了下时间他们走的这侧楼道已经快巡视完,花了半个小时,另一侧的楼道也要在半小时内完成,这样五栋住院楼才能在五小时内巡视完毕。 趁着眼镜还能看见,她和田花十分钟走完另一侧楼道下楼。 阴暗的一楼,电梯和楼道的岔路站着一个人。 穿着比赛服的男人背对着她们,浑身颤抖,宿黎看着他眼熟像电梯组的人。 她试探性开口:“吕奇奇?”吕奇奇僵硬的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有两个漆黑的血洞,他流满血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话音带着哭腔:“队长……”“闪开!!”他背后的电梯缓缓打开,巨大的舌头从里面伸出来,细看舌头上残留着血迹斑斑的衣料碎片,那衣料像是比赛服。 宿黎抓着吕奇奇的衣领躲过舌头的攻击,高声道:“往外跑!!” 比赛(六) 三人跌跌撞撞跑出一号楼,宿黎从资源包里拿出愈合喷雾,在吕奇奇的眼睛上喷了喷。 田花叹了口气:“他这个眼睛废了。 ”“出去装个机械义眼就行。 ”宿黎安慰他:“你们剩下的人呢,发生了什么事?”喷上愈合喷雾后,吕奇奇感受不到眼睛里钻心的疼痛,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我们坐一楼电梯巡视一楼,刚开始还没什么事很快就检查完了,坐电梯下楼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比赛眼镜失灵了,什么都看不见。 ”回想起可怕的遭遇,吕奇奇身体还在颤抖。 “电梯里突然充满了恶心的臭味,像是腐化了几个月的尸体。 小陈受不了想打开电梯出去,却怎么也没反应。 ”“小李突然发起了疯,很快小陈也疯了,我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但他们嘴里都喊着第四个人。 ”吕奇奇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宿黎找了纱布帮他包起来了:“我知道不对劲,可找不出问题只能安抚他们让他们冷静一点。 就是这个时候有人活生生挖出了我的眼睛。 ”“我根本就没办法阻止它,它好像没有实体却能挖出我的眼睛。 ”宿黎垂眸看着吕奇奇的手,他的指甲缝里还有未干的血迹和肉丝。 “电梯到了一楼,我跑了出来,其他两个人再也没有了声音。 我看不见不知道怎么离开,也怕盲目地走会去到更可怕的地方,所以我才在原地等着你们。 ”“还好我运气好,你们还没有走。 ”吕奇奇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宿黎问他:“那个第四人是怎么回事?”他摇摇头:“我猜可能是电梯里有什么东西迷惑了他们,让他们把电梯里的镜像误以为是第四人。 ”宿黎盯着吕奇奇看,想从他身上找到什么线索,对于他说的第四人她是不信的。 她更偏向于是吕奇奇自己挖掉了自己的眼睛,是有什么东西迷惑了他让他这样做吗?而且吕奇奇的猜测也很奇怪,比赛眼镜失灵,其他两个人怎么能看到电梯里的镜像?为什么电梯里的东西带走了其他两个人,唯独放过了他?宿黎看着吕奇奇害怕又庆幸的模样,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猜测,有些事情他自己都不知道,她也没必要去细问了。 “走吧,去二号楼。 ”宿黎叹了口气,巡逻完一栋楼就死得只剩一半人。 田花顿住:“要不我们不去了吧,反正又没人会知道。 ”吕奇奇疯狂赞同:“是啊,查一栋楼都这么危险了,更别说剩下的四栋楼了。 ”“你以为我很想去吗?”宿黎指了指旁边的绿化带:“你再仔细看看呢?”绿化带下面藏满了藤蔓,它们的身体起伏着就像是在呼吸。 “不巡查会被它们杀了,巡查还不一定会死。 ”宿黎大步走去二号楼:“趁还有时间赶紧的吧。 ”进入二号楼后,发现这里来了十几个人,宿黎看到了鹤渊,他穿着白大褂,扣子被他严丝合缝一路扣到锁骨处。 他一只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把玩着病历单,注意到动静他抬眸一眼就看到宿黎:“你来了。 ”宿黎:“你怎么在这里?”“查房。 ”她左右看了看:“流金怎么没和你一起?”“他在急诊部帮忙。 ”鹤渊从口袋里拿出一沓塔罗牌:“抽一张?”玩过那么多场狼人杀,宿黎从来没有抽到过预言家的身份,对预言家的预言很好奇。 她在鹤渊手中抽出一张牌,翻开牌面月亮高举下面的小人仰望着它。 鹤渊接过牌,卡牌在他修长的指尖翻转跳跃:“月亮牌,我的预言告诉我这栋楼很危险,我们会迷失在没有星星的黑夜。 ”“都是玩家,你还要拿塔罗牌装吗?”宿黎戏谑道:“预言家的能力原来这么鸡肋,谁不知道这栋楼很危险。 ”他收起卡牌放进口袋:“我只是问了问这栋大楼的情况,如果问解决方法我的预言也会告诉我,但那样就太没意思了不是吗?”宿黎皮笑肉不笑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装还是你装。 还是狼牌适合她,不服就是干,那种打哑迷的预言能力不适合她。 宿黎刚准备进入楼道,一根藤蔓爬进来递给她一张纸。 “二号楼不必巡查,请协助医生查房?”她念出纸上的字,问鹤渊:“病房里有什么?”他摇头:“不知道,我刚从急诊部过来。 ”吕奇奇告诉他们:“一号楼里没有病人,病房里连床都没有。 ”“想知道病房里有什么,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鹤渊进入电梯,留下这句话。 吕奇奇看到电梯刚有些血色的脸,霎时变得雪白:“不!我不要坐电梯!”他这辈子都要对电梯有心理阴影了。 田花扶着吕奇奇:“其实我也不敢再去巡查,我在这里陪他等你们回来吧。 ”宿黎无所谓,点了下头进入电梯。 电梯内空间很大,容纳这十几个人绰绰有余,除了宿黎穿着保安服,其他人都是医生。 她扫了一眼:“看来你们医生在急诊部很轻松啊,居然还能活这么多人。 ”她感觉自己有点倒霉。 这话一出,电梯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 鹤渊轻笑:“你们保安队有多少人?”她想了想:“差不多二十个人。 ”鹤渊点头:“医生几百人,到现在剩十二个,你觉得很轻松?”宿黎靠在墙上:“那行,我心理平衡了。 ”叮咚——电梯门打开。 鹤渊走在前面:“只有顶楼这一层需要查房,查完赶紧离开。 ”毫无预兆地眼前一黑,宿黎停住脚步:“又来了。 ”所有人都没动,黑暗中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鹤渊的声音紧随而来:“别想着杀了干扰设备的东西,任务没完成它是不会出现的。 ”被戳中想法的宿黎迈开脚步跟上:“什么都看不见怎么查房?”“看运气咯。 ”杂乱的脚步声散开,这些人似乎已经习惯在黑暗中走动,在踏出电梯的那一刻他们就锁定了自己负责的病房,现在已经站在病房门口。 宿黎听声定位所有人的位置,发现有几处站位的人相隔甚远,中间的病房没人负责,她挑了个病房走过去。 房门被一扇扇打开,宿黎也进入病房。 房间里有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熏得人难受。 宿黎掩住鼻子,能看到一个人模糊的轮廓。 它声音尖细:“你是来查房的医生吗?我的身体好难受。 ”这个声音让宿黎想起之前在楼道里模仿牛大力声音的藤蔓。 她没理它,打算进来看看就走,她拧了拧门把手,发现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要帮我检查完身体才能走。 ”它说着慢慢躺到病床上,窗帘被风吹开,窗户外有一颗脑袋在那,好像在监视这个病房的一举一动。 宿黎走到病床边:“你哪里不舒服?”“后背…我的后背好疼…”“药就在床头柜上,给我打针。 ”她只能看到大概的位置,伸手摸了摸,摸到一根针。 “打哪?”“手臂上…好疼啊,我的后背好疼。 ”宿黎伸手摸到它的肩膀,它的皮肤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打完针就不痛了。 ”从肩膀往下摸,一直走到床尾,她才摸到它的手腕。 “你的胳膊还挺长的。 ”她一针扎下去,也不管扎到了哪里,扎到就开始打药。 “药打完了,我走了。 ”宿黎转身就被它抓住手臂,像铁钳一样紧紧锢着。 “医生,我的后背还是好疼…好疼啊。 ”她另一手弹出狼爪朝抓她的手砍去:“疼就去找医生,我不是!”嗯?向来无往不利的狼爪踢到了钢板,她的狼爪竟然砍不动这只手臂。 “你不是医生吗?你是保安…”它像是没察觉宿黎对它动手,不知道是不是宿黎的错觉,它说出保安两个字时,语气里带着一丝欣喜?宿黎立马否认:“我是医生,你先松手我帮你看看,你不是很疼吗?”抓着她的手松开,它喃喃自语:“保安…保安…”宿黎摸了摸它的后背,居然又摸到一条胳膊,她有些不敢置信,在它后背上下摸索,摸到了五条胳膊。 她知道它为什么一直喊疼了,因为它的后背在开裂,里面在缓慢地长出第六条胳膊。 它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保安……保安、保安。 ”宿黎想起在展览馆外见到的游行物,她猛地弹开退到门口,窗帘再次被吹开,窗户上的脑袋不见了!“眼睛走了…保安可以吃、医生不能吃…”“吃、吃、吃。 ”病床上的人瞬间出现在门口:“保安不见了。 ”宿黎捂着嘴蹲在病床旁,还好刺客狼最厉害的是身法不是狼爪。 它站起来宿黎才发现它很高,要弯着腰才能在房间里走动。 “我闻到了保安的气味……她还在。 ”她在地上慢慢挪动,准备跳窗,发现这窗户竟然是锁死的。 推窗的动静吸引了它,一只手臂爆射而来,宿黎来不及躲闪只能避开致命处。 她的肩膀被手臂洞穿,咬牙咽下痛呼声。 比赛(七) 宿黎死死扒着窗户,才没有被手臂连带着抽走。 它舔了舔手臂:“甜…好吃的保安。 ”趁这个机会,她猛地爆发冲到门口,打开门逃了出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里,她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缓缓蹲下身,在资源包里翻找出愈合喷雾,用吕奇奇没用完的纱布包扎好伤口。 全程没发出一点声响,病房门陆续打开,有人抽了下鼻子:“谁受伤了?这么重的血气。 ”宿黎庆幸现在所有人都看不见,不然以她现在的状态绝对会成为靶子。 鹤渊声音平淡,貌似在病房里进展很顺利:“医生报一下人数。 ”宿黎额上冷汗直流,撕裂的疼痛在用药后不那么疼了,但失血过多让她头晕目眩,使不出力气。 她听见鹤渊点完人数:“医生还剩十个人,这次的死亡率不高,走吧。 ”“等一下。 ”宿黎保持着语气平静,听起来和往常没有区别:“别走电梯,走楼道。 ”黑暗中有人问:“干嘛走楼道?什么都看不见还耽误时间,那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在。 ”“电梯里就没有东西吗?”宿黎反问。 吕奇奇坐电梯上楼无事发生,在下楼后才遇到了危险。 不清楚电梯里有什么,她不愿意坐电梯下楼,反倒是楼道里的东西她交过手,有些底气。 不能再遇到像病房里狼爪都砍不动的东西了。 “听她的。 ”鹤渊转身朝楼道走。 在急诊部的时候,鹤渊利用预言帮助了不少人,活下来的医生或多或少受过他的帮助,在他决定走楼道后,这些人虽不理解但也跟了上去。 宿黎站起身差点栽在地上,她捂着发晕的脑袋,扶着墙慢慢走过去。 她提醒:“在楼道里大家拉着手,别走散了。 ”鹤渊的声音在前方,离她很近:“你的手呢?”她一愣,他第一个走到楼道,怎么和她这个最后进楼道的站一起。 鹤渊见她没说话,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她的手牵住:“发什么呆?”宿黎冰冷的手被他温热的手包住,感受到温度的她忍不住轻轻回握。 她特意站到最后一个,就是防止牛大力被调包的情况再次出现,她可不想在前面走着走着后面的人全没了。 宿黎回神,声音严肃:“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我在一号楼楼道巡查遇到了能模仿人声音的藤蔓。 ”“二号楼可能也有同样的藤蔓,大家都注意一点。 ”叮铃铃——突然间急促的电话铃声在漆黑的楼道回响,让所有人的心脏紧随着疯狂跳动。 “哪来的铃声?”“好像是三楼传过来的,要不要过去看看?”鹤渊:“去看看。 ”电话一直没有自动挂断,不会停歇的铃声一直在催促着,听得人焦虑心慌。 宿黎凭借声音,迅速确定电话的位置,接起来开外放。 “咳咳…地下尸库有人溜进来了,咳咳…地下停车场的保安不见了。 ”“你们赶紧来尸库看一看吧,咳咳…”苍老的声音时不时地咳嗽,好像把话说完就耗尽了全部力气。 电话挂断,本就紧绷沉默的气氛更加沉默。 宿黎打破气氛:“先离开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通电话的缘故,这次下楼竟格外轻松,比赛眼镜也恢复正常看到了等候多时的吕奇奇和田花。 刚想开口,隐藏在天花板的藤蔓突然射出,洞穿两人的心脏。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地看着藤蔓卷走两具尸体,随后藤蔓在地上留下一句话。 “工作懈怠,已被开除。 ”一句话打消所有人不去地下尸库的念头。 宿黎面色难看,这藤蔓是有智商的,它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吕奇奇两人,就是在警告他们。 地下尸库必须去。 鹤渊站在她旁边:“你跟我过来一下。 ”来到没人的地方,鹤渊递给她一瓶止痛喷雾和一瓶愈合喷雾。 宿黎抬眼,目光警惕:“干什么?”“你不是受伤了吗?”他无奈:“赶紧喷完去地下尸库。 ”他把药塞给宿黎后背过身。 被戳穿后宿黎也没强撑,她的伤势严重,肩膀处有个拳头大的血窟窿,一瓶愈合喷雾根本不够用。 她脱下保安服拿起药:“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查完病房我就发现了,那么重的血味按照你的性子,早就找到源头问东问西了。 没有这样做,只能是你受伤了,不想被别人发现。 ”宿黎哑然,他原比她想象中了解她。 “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动手,还给我药?不怕我伤好了对你动手?”鹤渊背对着她,玩着之前宿黎抽到过的月亮牌,卡牌在他手上玩出了花样:“有什么好怕的?我不想你在这里就倒下,至少也要等到全联邦勇士之心大赛开始吧,那时我不会手下留情。 ”宿黎低着头,到了全联邦勇士之心比赛,狼人杀游戏也到了末尾,是决胜的时候了。 “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手下留情。 ”她喷完药伤口没那么疼了。 收拾好后,她问:“去地下尸库你预言了没有?或者有没有离开医院的办法?”鹤渊收起月亮牌:“今天的预言次数用完了。 ”宿黎看着远处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那是吕奇奇他们留下的。 接连不断的危机让她感到棘手,升级后的狼人杀越来越难了,生存都是这么艰难的事情,更何况去消灭神和平民。 她打开游戏光幕,进入玩家排行榜,如她所料排行榜上那些闪着银光的昵称,熄灭了将近一半。 那些昵称熄灭的玩家都被淘汰出局,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狼人,又有多少神和平民。 鹤渊提醒她:“该走了。 ”宿黎立马收拾所有忐忑不安的情绪,不管怎么样第一是她的,就算狼人只剩下她一个,她也要赢下去。 “走吧。 ”她神色清淡,步伐坚定。 地下尸库需要从停车场进入,一行人来到停车场。 有人惊叫:“看那是什么?!” 比赛(八) 原创卡牌公式,唤灵制卡! 墙上诡睁眼! 墙外诡念经! 城隍庙墙体上出现诡眼,说明庇护所正在被侵袭! 那【无目诡】竟然有植入眼球的能力! 本以为这【无目诡】属于「异变级」,只有形体上的异变,没想到拥有污染实体的诡异能力,妥妥的「厉诡级」了! 而那诡异滞涩的念经声,必然是来自【骷髅僧侣】,迷乱神智,扭曲听觉。 钟岳明的理智值已经开始下降,脑海中的念头变得滞涩,像是被塞进去了各种迷乱的想法,无法专心聚焦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该……该死!我……要……干什么来着?” “检测到卡主正遭受理智攻击,转换电子脉冲频率,对卡主释放,清除负面精神扰乱。” ds-r1飞速作出自主反应,转头对着钟岳明一通脉冲,用建构的磁场将他从愚痴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得救了!还好早就给ds-r1植入了应急反应模组。” 钟岳明一阵后怕,但同时顿感压力,诡群的围攻没有这么好应付。 被诡念经控制的这一段时间里,城隍庙墙体上睁开的眼睛已经越来越多,墙壁开始变得灰败凋敝,甚至开始冒出了大块大块的尸斑。 甚至【血红囍轿诡】还在远处,没有发动攻击,钟岳明就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被电磁脉冲麻痹的三只诡,也开始恢复了行动能力。 【诡夜叉】又开始一拳一拳轰击,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拳风。 庇护所,要被突破了! 百诡围城!已到绝境! “钟哥!” 林宸的声音从后头传来,钟岳明转头看去。 “是时候了,你快把所有的卡牌素材都给我!” 钟岳明犹豫了一瞬,但还是果断把卡牌和素材甩给了林宸。 林宸回应了他一个坚毅的眼神:“帮我争取时间,我要开始了!” 钟岳明也感触万分:“林宸,虽然和你萍水相逢,但也算得上是战友了,不管结果如何,我全力帮你守住这堵墙!” 钟岳明驱动着ds-r1,再一次发射起电磁脉冲…… 林宸看着手上的素材,开始了思考。 说起呼唤神灵,林宸知道的神可太多了,但选择呼唤什么类型的神、哪一位神,得好好斟酌。 又要适合解决当前困境,又要贴合已有素材的象征。 现在是百诡围城,守家苟住就能赢。 要守家,最合适的就是一张强力的护卫卡,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钟岳明甩给林宸的白卡里,也正好有一张备用的【护卫】卡。 林宸 原创卡牌公式,唤灵制卡! 在东方的神话体系里,门神形象以神荼、郁垒、钟馗、秦琼、尉迟敬德这几人为主,而以秦琼、尉迟敬德的形象流传最为深远。 从这个神灵文化统一性来看,林宸大胆推理,这个世界大概率也会衍生出门神这一类型的神灵。 再综合各种神话体系里门神的共通点: 1和门相关 2有庇护护卫的作用和象征 3几乎都以双数出现 林宸以此推断,【门神】卡的召唤公式=【护卫】+【双数】+【门】+【神】 现在手头上有的卡牌素材:【护卫】(白),【城隍神龛的香灰】(绿),【沾染灵性的香烛】(白) 【护卫】主体已有,【神龛香灰】带有【神灵】的属性和象征,还缺少象征【门】和【双数】的属性素材。 得赶紧再找找看,现在庙里有什么素材没搜到,还必须要具备这两种属性,总不能把庙门拆了吧! 林宸再次扫视庙内环境,赫然注意到内殿门口挂着的一对门联。 一对!门联! 一对,象征【双数】;门联,也有【门】的象征关联属性。 关键素材找到了! 林宸立刻揭下这对看不清字迹的门联。 开始制卡! 之前钟岳明已经简单科普过制卡的流程。 制卡步骤:填充素材,凝神注灵,观想卡灵,描绘成形。 将素材投入主体卡【护卫】上,卡牌有纳灵功能,会自动吸收相关素材。 卡背上有灵能纹路,心中观想卡灵的意象,然后用触灵笔在卡背上刻绘卡灵的象征形象,过程中得一直凝聚精神灵力。 以灵塑形,以形成卡。 【观想】卡灵这一步骤也是非常关键,心中【观想】的越吻合卡灵的形象或象征,那么唤灵制卡的成功率就越高! 这让林宸想到佛教密宗里有一种修行方法,叫做“观想本尊”。 修炼者选择一尊佛像,在脑海中想象这尊佛像,通过不断内部观想的过程,让修炼者能更靠近佛,更理解佛,从而获得修行力量。 与制卡中【观想】的这一步非常吻合! 但林宸在【观想】之前,犹豫了。 自己如果直接观想前世秦琼尉迟恭形象,在这个神诡世界里,能否被卡灵承认呢? 就像是自己拿着别人的照片去呼唤门神说:“哥,这是你吗?” 转念一想,神灵的神职权能是一定的,但神灵的形象可不一定是确定的。 好多神灵有各种形象和化身呢,不要以自己一个人类的想法去揣度神灵,说不定神家不看脸呢! 何况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唯有一博! 林宸最后看了一眼那残缺的城隍神像,突然想起,还有【沾染灵性的香烛】素材没用上。 这种紧要关头,就物尽其用,既然要请神唤灵,干脆直接给城隍像点上吧,也算是为自己祈福了。 香烛点燃,灵性弥漫。 他虔诚地拜三拜:“城隍大人,请赐予我好运吧!” 林宸闭上眼,默念着门神相关的典故,开始观想。 《历代神仙通鉴》卷一三: “帝(唐太宗)有疾,梦寐不宁,如有祟近寝殿,命秦琼、尉迟恭侍卫,祟不复作。帝念其劳。命图象介胄执戈,悬于宫门,邪祟以息。后世沿袭,遂永为门神。” 触灵笔像是能识别心意一样,笔随心动,同时开始抽取林宸的精神灵力。 这座落寞百年的城隍庙中,似乎有什么沉寂许久的东西被唤醒,加持在林宸身上。 像是意识到了危机一般,庙外按兵不动许久的【血红囍轿诡】,也开始动了! 大红的轿子,一头撞向城隍庙早已伤痕累累的墙上! 血光四溢,煞气冲天。 城隍庙的墙体,终于塌开了一道口子。 一只煞白的手从轿帘中伸了出来,搭在了破开的墙体缺口上。 比赛(九) “房间里的尸体处于沉睡状态,被活人的气息刺激苏醒后会追杀进入房间的活人,直到活人死亡为止。 ”金天命苦笑:“如果在走廊里的活人出现在尸体眼前,它就会换追杀目标,我倒霉被盯上,被迫进入这个房间,好不容易把这个房间的尸体杀掉才得以喘息。 ”“但也发现除了这个房间的尸体,其它尸体不会进入这个房间,这里也算一个安全区。 ”宿黎看到房间内的白布:“在尸体出现的时候,白布无风地飘动起来,这或许是个警示?”她迅速定好计划:“我们先阻止其他人进入房间,尽量让苏醒的尸体少一点,至于帮电话里的那个东西找身体的事情先放一放。 ”金天命他们没有意见,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减少尸体的数量,不然他们会被堵死在这个房间。 计划推进着,宿黎他们一边找人一边注意白布的动静,一旦白布开始飘动,所有人立即蹲下躲到墙角,待白布平静后继续行动。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还未进房间的人,将他们带入198室,流金则在里面为他们解释情况。 可惜行动得还是太晚了,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房间,停尸库里时不时地传来痛哭声、求饶声。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莉儿望向停尸库深处,眼底充满不安。 停尸库深处传来沉闷的声响,像个几百斤的胖子在走动。 宿黎耳朵动了动,眼神慌乱,急切道:“所有人蹲下!”有了经验的几人迅速蹲下,向墙角快速挪动着。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腿出现在他们面前,它们朝着深处走去,宿黎三人对视一样,都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宿黎猛地站起来,掀开白布一路追上去。 “你疯了?!”“你不要命了我们还要!”她不顾身后的喊叫,脑海中可怕的猜想时不时地浮现出来,她暗中祈祷最好不要是那样。 掀开最后一块白布,她看见那些长满尸斑的尸体,脑袋后面连接着一根类似‘脐带’的肉管,里面大块大块的血肉被输送进停尸库深处的房间。 宿黎愣愣地看着:“一号室……”她想明白想得太晚了,过于避免和尸体发生冲突,让她一直没有看到这些尸体的全貌,如果早看到他们的样子,她不会这么晚才知道那通电话真正的用意。 紧随其后的金天命和莉儿看到这一幕也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宿黎回过神来:“快斩断这些肉管!”说着她双手弹出尖利的狼爪,身影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几个呼吸就斩断了数十根肉管。 金天命也反应过来,他取下背后的长弓,弓弦被他当锯子用,一根根地被他割断。 莉儿没有毒药只能举着射线枪射击。 肉管一根根断掉,尸体们毫无反应,直到一号室里传出愤怒的咆哮,它们就像被激活了一般。 一双双眼睛睁开,白的没有一丝黑色的眼眸看向三人。 它们尖叫的声音能把人的耳膜刺穿,三人都被这叫声影响,身形一顿。 就是这片刻的停歇,尸体朝他们蜂拥而来,要将他们活活撕碎。 宿黎灵活地游走在尸群中,她狼爪插在天花板上,借着高度收割它们的脑袋。 她还算轻松,另外两人就显得格外凄惨,莉儿的射线枪挡不住尸群,金天命挡在她身前,双手挥舞着长弓。 弓弦所到之处,人头乱飞,长弓被他玩成了近战武器。 尸群的攻击难以招架,更让他们崩溃的是,尸体脑袋后面被他们斩断的肉管蠕动着,重新长了起来。 “该死的东西!”吊在天花板上的宿黎收回狼爪,一路踩着尸群的脑袋到一号室门口,这里已经被肉管堵死了。 “接着!”一把宿黎没见过枪飞了过来。 “这把枪能喷火三米,小心点!”莉儿的斗篷已经彻底撕毁,白净的脸上满是伤痕。 宿黎接过枪后退一步,枪口喷发出烈焰,肉管被包围着散发着一股烤肉的气味。 一号室内痛苦地吼叫,肉管全部缩了进去,外面的尸体也停止了动作。 她进到一号室,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床,上面躺着的小女孩白嫩可爱,如果忽略她没有起伏的身体,此刻的她就像在安静地熟睡。 金天命和莉儿互相搀扶着走过来,看到小女孩:“这是不是院长?”“打扰了,我们可以进来吗?”鹤渊曲着手指敲门,旁边站着流金。 莉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需要的时候不来,现在来捡成果。 ”流金委屈巴巴,猫耳都垂了下来:“外面的尸体太多了,我们根本进不来。 ”“这个院长是不是看起来太正常了?”宿黎没理他们,拖着下巴沉思。 床上的小女孩和之前他们看到的长相古怪的院长,完全不像一个人。 金天命胳膊肘碰了碰鹤渊:“预言家你的能力是不是能用了?赶紧预言一下,这咋回事?”他摸出塔罗牌,莉儿疑惑道:“你这牌数怎么不对?”他平淡回答:“只有22张大牌好看,其它的牌都扔了。 ”说着他脸色骤然一变:“怎么回事?我算好时间了,预言应该能用了,怎么会催动不了?”莉儿点开游戏光幕:“我也是,我的能力使用倒计时没动过。 ”宿黎的狼化是没有次数限制的,她打开直播间,弹幕讨论还停留在争夺人鱼那里。 莉儿浑身僵硬:“从我们进入医院后时间停止了?”“嘻嘻……”女孩的笑声飘荡在空中,所有人同时后退几步,离那张床远远的。 床上的小女孩已经坐了起来,她的皮肤变成深绿色,凸起的纹路蔓延全身,她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完美地完成了工作,我很满意,下一个工作要开始了。 ”她抬起手,宿黎感受到之前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出现了,她一步步朝小女孩走去。 “宿黎!”“姐!”所有人都被控制着,眼睁睁地看着小女孩撕开她肩膀处伤口,手指在里面钻了几圈。 小女孩陶醉地舔干净手指上的血:“好甜,就是这个味道。 ”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伤口被撕开,宿黎痛得额间青筋暴起,想骂人却开不了口。 “我喜欢你们每个人的味道。 ”小女孩说完,所有人感到昏昏沉沉,失去了意识。 无尽的黑暗,宿黎神志不清不知道这是哪,肩膀上不断传来的疼痛提醒她刚刚遭遇了什么。 她捂着眩晕的脑袋,摸到了冰冷的墙壁,这是哪里?“好疼啊……我好疼……我的后背好疼……”“咦?好香啊……是那个保安的味道…”熟悉的声音让宿黎顿时清醒过来,这里是住院部二号楼!她快速将衣服撕成布条状,一圈又一圈地死死捆住伤口,不让里面的血流出。 布料撕碎发出清脆的声音,暗中的怪物定位到她:“找到了!好吃的保安!”宿黎压着脚步后退,尽量离那个声音远一点她不解,这个怪物难道可以离开房间?那为什么之前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靠着墙壁一直往后走,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抓到了…好吃的保安!”宿黎猛地一颤,这个怪物怎么突然到自己身后了。 十几只手臂将她圈住,一股腥气对着她的脸呼来,想都不用想怪物已经长大了嘴巴,宿黎冷静下来,随后轻笑一声:“狼爪砍不动你,就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吗?”她双臂尽力撑开,为自己留出喘息的空间。 一声响彻天地的狼嚎,宿黎的身体暴涨异变,整个人变成了一头真正的狼。 她猩红色的眼睛闪着凶残的光,涎液顺着獠牙滴下,整个人变得残暴无比。 狼化是每个狼人与生俱来的能力,游戏不会计算狼化次数,而狼形才算是狼人真正的能力。 宿黎狼形后怪物就抓不住她的身体了,她愤怒地嘶吼,就算看不见也凭借着本能撕咬着怪物。 每一口都咬下一大块肉,怪物被扑得连连后退,疯狂反击,宿黎每咬一口,身上就被手臂捅出一个窟窿。 失去理智的宿黎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残暴的杀欲控制了她,拼死也要杀掉这个怪物。 “同类!是同类!同类不能杀同类!!”怪物哭叫的声音就像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她蹬了一脚墙壁飞跃起来,无限张大的嘴巴一口咬掉了怪物的脑袋。 它死了。 一片静谧,狼形时间到,宿黎的身体变了回来,她身上被捅出好几个血窟窿,正不断地往外冒血。 她眼皮动了动,嘴里的腥臭味令她作呕。 游戏光幕突然弹现出来。 【我无敌,你随意玩家您好,您的身体伤势严重,判定游戏失败,三秒后您将被踢出狼人杀游戏。 】【三。 】宿黎在地上挣扎着,流了满地的血液滑溜地让她站不起来。 【二。 】“我的第一都没坐稳…怎么能死…”她声音虚弱,她身上好几个血窟窿连在一起,身体像是被腰斩了一般。 【一。 】 比赛(十) 宿黎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掏出解药喝下去。 【我无敌你随意玩家喝下女巫的解药,游戏继续。 】游戏光幕消散,她的身体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起血肉。 片刻间宿黎浑身被撕碎的痛苦消失,身体完好如初。 “呸呸呸!”她把嘴里咬得稀碎的怪物头骨吐出来。 大战后精神上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靠在墙上休息,想到刚刚变成狼形没有理智的自己,心里忍不住地厌恶。 她不喜欢狼形,变成的样子不像狼反倒像个怪物,失去理智的她拥有一个怪物的身体和这些感染物有什么区别。 短暂的休息后,宿黎摸着黑朝记忆中的电梯位置走去。 途中她撞到了什么东西,伸手碰到了冰冷的手臂,她条件反射地举起狼爪砍去,意料外竟然将那只手臂砍断了。 她连着后退几步,刚放松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这层楼到底有多少个感染物?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反击,宿黎再次摸过去,感染物站在原地没动,不像死了倒像是睡着了。 她一路穿过这层楼,遇到了不少像这样‘睡着’的感染物。 想到之前她明明避着感染物走,它却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而且他们在打斗途中也没有别的感染物掺合进来。 她有了个大胆的猜测:“难道这些感染物都只是一个空壳身体,有一道意识可以随意进入这些身体操控它们?”“那道意识操控的身体被杀后,其它身体没被操控就无法动弹。 ”宿黎遇到的人蛇虽然也受容盛控制,但在容盛没有苏醒前它们都按照本能在捕猎。 游行物和病房里的感染物很像,都拥有很多手臂,但病房里的感染物更高更瘦,而且游行物和人蛇的习性差不多。 她遇到的感染物没有一个像这些东西一样,完全就是一个空壳。 宿黎进入电梯后还在苦思,电梯里比赛眼镜没有恢复,依旧一片漆黑。 她已经习惯什么都看不见了,摁下一楼键。 医院的一切都太诡异了,院长的目的,时间诡异的暂停还有这些奇怪的感染物。 干脆直接放弃思考,和其他人汇合才是重点。 “我喜欢你的味道,喜欢你的眼睛。 ”电梯里忽然出现的声音让宿黎警铃大作,她想到了电梯组的保安遇到的事情。 浓重的腐臭味弥漫了整个电梯,她捂着鼻子紧紧地贴在电梯边上。 “如果你给我你的眼睛,我就放过你还告诉你一个秘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听过这个声音,她却觉得这声音好耳熟。 “不给、不听,滚开。 ”宿黎声音冷冽,身体一僵,感觉到一双手悄然握住了自己的腿。 狼爪用力地劈下去,与电梯触碰在一起爆发出尖锐的声响。 她什么也没砍到,那双手就像是错觉。 “你伤害不了我,进了我的牢笼都是我的猎物。 ”宿黎回想起吕奇奇指甲缝里的血丝,他说是电梯里的东西抠出了他的眼睛,她认为是吕奇奇自己扣出来的。 他没有理由这样做,除非是电梯里的东西在诱惑他这样做。 “嘻嘻…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我拿走了。 ”一双无形的手扣住了宿黎的眼睛,越进越深,她痛得闷哼捂着眼睛,生理性泪水混杂着血液顺着她的指缝流出。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睛出血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和吕奇奇一样脸上只剩两个血窟窿。 “咦?”那双手停止了动作。 “是同类的味道,同类不能伤害同类,你走吧。 ”事情峰回路转,电梯门打开,宿黎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只手跌跌撞撞地跑出去。 离开前她问:“你要说的秘密能不能告诉我。 ”电梯里的声音有些疑惑:“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人类,但你是同类,那个秘密你也知道。 ”宿黎平复怒火,冷静道:“我忘记了。 ”“好吧,你要记得同类不能伤害同类,因为我们是一体的,如果你伤害了同类,它会生气的。 ”“我知道了。 ”她低头继续问:“为什么我的攻击对你无效,你却能伤害到我?”“我没有!”那个声音提高音量又落下来:“我收手了,没有伤害到你,你不要胡说。 ”“所有的电梯都是我的笼子,进了我笼子的猎物是无法触碰到我的,只有在外面才能伤害到我。 ”宿黎:“劈烂这个电梯对你有伤害吗?”“我的意识停留在这个电梯里,如果这个电梯被损坏我就死了。 ”它得意洋洋道:“但是不会有人发现的,他们都会进入这里,成为我的食———”“啊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宿黎双手弹出狼爪,对着电梯疯狂地砍。 “你伤害我会被她惩罚的!你杀了我你也会死!”电梯被她砍成一块块铁皮,那道声音消失了。 她冷笑:“不好意思,想取我性命的东西我不会放过的。 ”宿黎转身离开,徒留被拆得稀碎的电梯在原地。 一路上她的比赛眼镜都没用,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的眼镜坏了,但可能性不大,二是这一路都有感染物跟着她干扰她的眼镜。 轻微的破空声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明显,宿黎躲过这一击反手一个狼爪,打在坚硬的物体上。 “宿黎?”是金天命的声音。 她收回手:“你怎么在这里?”“我想着我们在停尸库莫名地被送出来,出去的答案说不定在这里。 ”一双手同时拍上金天命和宿黎的肩膀,鹤渊的声音在两个人中间出现:“大家都挺有默契。 ”宿黎等了等没有听见流金和莉儿的声音:“他们两个人呢?”“不知道,大家应该都被分开了。 ”金天命:“我被关在急诊部里,好不容易摆脱游行物的追杀,我们要不要去找他们?”“估计找不到。 ”鹤渊:“我在手术室里出来后想去住院部二号楼找宿黎,一路上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感染物,它们似乎在阻止我们汇合。 ”宿黎防备地后退一步:“你怎么知道我在二号楼?”鹤渊对她过分地警惕有些无奈:“你不是在那里受伤了吗?我觉得你大概率在那里。 ”金天命闷闷不乐:“难道我们要放弃他们吗?你们可以放弃流金,我不能放弃莉儿。 ”鹤渊沉默:“说得好像他们被放弃就死了一样,莉儿顶多被踢出游戏。 ”“我知道,但是这次狼人杀升级后感受太逼真了,每次危机我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如果放弃莉儿,她会害怕的。 ”说完金天命反问:“再说了莉儿不会死,流金会死吧?他只是一个游戏npc,死后他的数据就会被清除。 ”宿黎心口烦闷,声音听不出情绪:“他不会死,把地下尸库的东西解决,所有人都不会死。 ”金天命不再开口,他当然知道现在解决尸库的东西是最好的办法,可莉儿的失踪让他无法安心。 半晌后他开口:“走吧,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三个人路过停车场,宿黎脚步一顿,鹤渊注意到她的异常:“怎么了?”她也有些不确定,迟疑说道:“停车场挂着的六具尸体是不是不见了?”金天命努力地眯起眼睛,啥都看不见:“这乌漆嘛黑的,你怎么知道不见了?”“狼人的直觉。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把想法告诉他们:“我猜我们还是在停尸库里,根本就没有从停尸库离开。 ”“就凭消失的尸体?”金天命不相信,他遇到的危险,身上受到的伤都是真真切切的。 宿黎:“之前我们被院长控制无法动弹,可能是我们在进入医院前被藤蔓扎过,院长在一号室利用残余的毒素控制了我们沉睡。 ”鹤渊摇头:“你的想法确实能解释得通,但你忘记了我没有被藤蔓扎到,还是被院长控制了。 ”她苦恼地捂着脑袋,这只是她的猜想,也知道还有很多解释不通的地方。 比如如果他们现在在沉睡,为什么梦中的感染物那么真实,她能感受到电梯里的感染物之前真的想杀了她,到现在她的眼眶还在隐隐作痛。 难道感染物能进入他们的梦中?毕竟电梯感染物曾说过它们都是一体的,同类不能互相伤害,如果感染物都是院长衍生出来的,它们能进入他们的梦中也不奇怪。 鹤渊见她一直没说话:“现在去除了尸库里的院长,所有的问题都得到答案了。 ”金天命心中焦急:“那就去杀了它。 ”进入停尸库后,宿黎他们发现这里的尸体都不见了。 进入一号室的路上顺利得可怕。 “我知道你们会来,在这里留下你们会永远地成为我的员工。 ”一号室里出现巨大、恶心的肉瘤,它的肉上长满了人脸,一张张惨白的人脸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 肉瘤声音愉悦,那些人脸眼睛无神,却诡异弯起笑容嘴角一路拉到眼睛下方。 这说不出的可怕场景,让所有人汗毛直立。 “留在这里吧,你们会是最优秀的员工。 ” 比赛结束(上) 肉瘤身上的人脸齐齐张开嘴,里面伸出长长的肉管狠狠捅向三人。 宿黎侧身躲过,反手揪住肉管,借力一扯直奔肉瘤。 寒光一闪,狼爪剜下一大块肉,肉瘤惨叫所有肉管的攻击对准了她。 鹤渊掷出一沓塔罗牌,急速飞行的卡牌精准地切断朝她缠过去的肉管。 “我们给你断掉背后的肉管,专心杀了那个恶心的肉球!”金天命抽出背后的长弓,大步跨出,弓弦利落地切断肉管。 肉管无法包围宿黎,反被一根根砍断,肉瘤上的肉也掉落一地,很快只剩下一半。 “在这里你们没办法杀掉我,既然不想留在这里成为员工,就成为我的养料吧!”断掉的肉管蠕动着,切口处又重新长出新的肉管,并且开始分裂成细长的小肉管,像绽放的海葵。 大肉管在四处抽打,顶端处一团小肉管碰到了宿黎的腰侧,一时间它们就像闻到肉味的饿汉,死死地吸附在她身上,尖端如同针一般插进皮肤里。 “嘶——”她下意识地砍掉那根肉管,它前端处细密的小肉管趁机全部钻进了她的腰里。 大意了,应该拔出来的,她倒吸口冷气狠下心,狼爪在腰部挖出一块肉。 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她痛得直抽气,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钻进去的肉管挖出来。 肉管的攻击越发密集,鹤渊一边收回扔出去的塔罗牌,一边朝宿黎靠近。 “要被耗死了!找到它的弱点!”金天命大喊。 疼痛下宿黎越发冷静,如果她的猜测没有错,他们被藤蔓的毒素控制进入了梦中,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在这里杀掉肉瘤。 当务之急是要从梦里清醒过来。 她大叫:“如果我们在梦里应该怎么醒过来?”鹤渊和金天命一愣,这是什么话?他们想到了宿黎之前和他们说过的猜想,脸色一沉。 然后他们看见她大力地抽着自己的嘴巴,沉默了。 “醒醒!醒醒!”她一下又一下地抽着自己的脸,抽得自己眼冒金星。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但宿黎是个疯子,她的力道越来越重,嘴角裂开溢出鲜血。 “你疯了?!”鹤渊想上来阻止她,惊恐地发现宿黎的脖子拧了一百八十度,她把自己的脖子拧断了。 金天命吓得连连后退:“疯了,她是真疯了。 ”宿黎感觉自己身体一轻,不知道她是真的醒了,还是自己把自己打死了。 鹤渊他们看见宿黎的尸体重重地栽倒在地上,竟开始消散了。 “她竟然是对的?”鹤渊不可置信,看着朝自己拍过来的肉管,他当机立断拿出塔罗牌抹了自己的脖子。 “妈妈救我!我碰到了一群疯子。 ”金天命要哭不哭地说着,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成了所有肉管的众矢之的。 自己了结也比被这些肉管吃了好,他悲壮地拿着弓弦一抹。 脑袋痛得要炸开,宿黎从地上坐起来,环顾四周确定了这是一号室。 她的死马当活马医居然真的有用。 流金他们全都躺在地上,一根肉管插在他们的脖子里,宿黎摸了摸自己后面也有一根,她用力地抽出来。 啪叽一声,肉管和她脖子的连接处满是黏液。 她从地上站起来,腰间隐隐作痛,撩开衣服一看白洁无暇。 “嘶,你这个疯子居然来真的。 ”金天命和鹤渊醒过来,看着没事的宿黎都松了口气。 金天命拔掉脖子后的肉管,走到莉儿旁边也帮她拔下来,等了一会她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怎么还不醒?不会醒不过来了吧?”宿黎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抽了流金几个耳光。 啪!啪!啪!清脆的声音不断作响,金天命看得自己的脸都疼。 抽了不知道多少下后,流金缓缓苏醒,宿黎一个巴掌没收住,又打在他的脸上。 流金猛地从地上弹起:“姐!你要干啥啊!”她毫无异色地收回手:“醒了就行。 ”说着她侧头朝金天命看去:“要不要我帮你?”金天命属实是被她这个疯劲吓住了,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掐着莉儿的人中和虎口,没多久她也醒了。 “一号室?我怎么在这里?”莉儿捂着脑袋,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急诊部被游行物困死了,以为要在这被踢出游戏,没想到又出现在一号室。 流金也反应过来:“是啊,我不是在急诊部吗?当时我都要被游行物给吃了。 ”金天命简单地解释了一番,这两人目露古怪地看着宿黎。 “不对,如果你的猜测是对的,那我怎么会一起进入梦中?”鹤渊百思不得其解,他是没有被藤蔓扎过的。 宿黎摇头,她也不明白但事实证明她的猜想是正确的,可能过程哪里出错了,但结果是对的就行。 流金突然问道:“院长呢?”众人的视线齐齐落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院长不见了。 连那些尸体也不见了踪影,流金打了个寒颤:“我们不会刚从梦里醒来又进入另一个梦里吧?”真的是这样他们也不敢用命去堵了,万一这次不是梦境是真实的呢?那不是死得太冤了。 宿黎打开直播间,弹幕没动过,她忽然一笑:“说不定流金说的是真的。 ”有一有二就有三,谁能肯定这次不是在梦中呢?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干脆利落地结果了自己。 他们都看着她的尸体消散在空中,金天命烦躁地骂了句:“缺德的东西,真的是在梦里!”他们对视一眼,无奈又没有办法。 宿黎又醒了,这次她看见在床上的院长,层层的尸体包围住了他们。 院长看见她醒过来,有些惊讶:“你居然意识到了我的第二层梦境。 ”宿黎打开直播间,弹幕依旧没动静。 院长眯起眼睛笑起来:“你已经意识到这是第三层梦境了吧,你还要死吗?”“老实说你这个梦境真的挺阴的,一不小心就会着了你的道。 ”她点头,语气里说不清是夸赞还是讽刺。 紧随而来的流金他们也听到了这番话,流金大惊失色:“什么这是第三层梦境?!”他左右看看:“还等什么,大家赶紧死啊。 ”鹤渊脸色不好看,他拦住他的动作:“等一下,看宿黎怎么说。 ”院长笑得开怀:“你们怎么还不死?是怕这次是真实的吗,还是你们要等这些尸体来杀了你们?我提醒你们被梦中感染物杀死是无法醒过来的。 ”说话间这些尸体已经开始醒过来,蠢蠢欲动了,流金害怕地抱住金天命:“还等什么啊,赶紧地给我一下!”鹤渊他们没动,宿黎也没动,她学着院长的笑容眯眼笑了笑:“你说得没错,这是第三层梦境,哦不,或许说这是第一层梦境。 ”流金脑子有点转不动了,他问鹤渊:“姐说的是什么意思?”鹤渊漆黑的眼神像结了一层冰:“意思是从我们进入医院时就进入了第一层梦境,但我们没有一个人意识到。 ”“是啊是啊,这能说明什么呢?”流金不明白。 他轻笑一声,浑身散发着被愚弄不爽的气息:“说明它根本就不需要将我们拉入第二层梦境,让我们发现问题。 ”“你还不明白吗?”他看了眼只有流金一脸懵的脸:“她害怕我们在第一层梦境发现什么,才将我们拉入第二层梦境,甚至在我们自我死亡出了第二层梦境后,又设置了第三层梦境,让我们继续自我死亡。 ”“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我们回到第一层梦境的时候,利用我们的惯性思维继续自我死亡,但在第一层梦境自我死亡是不会出梦境的,反而会失去离开梦境的机会。 ”“所以不想让我们发现第一层梦境的问题是什么呢?”宿黎嘴角笑着但眼神里的阴沉愤怒已经掩藏不住。 莉儿举起射线枪,面无表情:“那就是你的本体在第一层梦境,你害怕真的会被我们杀死才将我们拉入第二层梦境,只有真的杀了你我们才能出去。 ”金天命无需多言,已经拎着弓朝院长砍去,莉儿在后方射线枪不断发射。 另一边鹤渊甩出塔罗牌,宿黎抬着狼爪攻上去。 远程攻击和近战的相互配合下,院长面无表情:“你们说得对,但有什么用呢,你们杀不了我。 ”同一时间医院各个角落暴动,感染物可怕的叫声此起彼伏。 它闭眼,双手合十:“我的梦境由我做主。 ”瞬间宿黎他们被转移出一号室,出现在医院中心处的空地。 各种奇形怪状的感染物在这里等着他们,将他们团团包围。 宿黎在里面看到了人鱼展览馆外见过的游行物,也看到了病房里细长和游行物十分相似的感染物,还有无数粗长几乎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的藤蔓。 在这里的不只有感染物和他们还有剩下的选手。 将近一万人的选手走到现在剩下一百人不到。 流金吓得快晕过去了:“那个院长把我们送到这里来怎么杀她啊。 ” 比赛结束(中) 感染物没有温度的眼睛闪着嗜血的光,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它们拆肉剔骨。 宿黎缓缓后退,与另外四人背靠背防止感染物偷袭杀过来。 她举起狼爪:“当务之急是进入停尸库杀了院长,杀了她我们就能出去,在这里和它们耗最后吃亏的还是我们。 ”“可我们杀不出去啊!”流金两腿打颤都快挤进了四人中间的位置。 她没理流金,问:“你们三人都是神,知道来d区勇士之心比赛的神牌,谁有能力让我们穿过这些感染物到达一号室?”“不知道。 ”鹤渊喜欢单打独斗,不是在游戏最后阶段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莉儿和金天命倒是和d区参加比赛的神混了个脸熟,莉儿说道:“我知道有一个人能送我们过去,就是不知道他现在死没死。 ”金天命接话:“守卫在d区的比赛里,现在场上的感染物太多了,我们怎么找到他?”守卫的能力是让守卫与被守卫的人隐身,并且无视一切攻击手段。 “叫。 ”宿黎说:“你们一起喊他的名字,他应该对你们熟悉,听到你们的呼喊会回应你们。 ”“梵灵!”“梵灵!”“梵灵!”两个人扯着嗓子喊,感染物被刺激到猛地扑过来。 五人艰难地在缝隙中寻到一点喘息的机会,终于等到了回应。 “距离不远,杀过去!”宿黎朝那个方向杀过去,金天命在旁边跟着,他们在前方开路,鹤渊他们三个射手在后面补伤害。 声音在大楼一楼的某个房间,他们一间一间找过去,在一道房门口停下。 莉儿拍门拍得砰砰响:“开门!”门开了,五个人赶忙挤进去,发现这里安全不少,这个房间像是在感染物的眼里抹去了一样,都没有注意这个房间。 人不少,宿黎扫了一眼,看到玲珑顿时明白这些人就是她混进神的内部,这些人都是神或平民,他们之间距离很近,显然刚刚还在商讨什么。 宿黎开门见山:“我知道怎么离开医院,但需要你们的帮助。 ”金天命和莉儿出来为她做证:“是真的,我们已经有经验了。 ”那些人中有个男人开口:“金天命、莉儿、鹤渊,你们三个我都知道身份,另外两个人呢?先报身份再谈合作也不迟。 ”这个人宿黎看着眼生,想必也是之前游戏用过捏造外观的玩家,她双手插兜靠在墙上:“我平民,另一个npc。 ”神还需要使用能力证明自己的身份,但平民不用。 金天命和莉儿表情有些不自然,也没有拆穿她,现在不是爆出她狼人身份的时机,戳穿后阵营之间到底会互相防备,甚至暗下杀手,影响了机会就得不偿失了。 流金表情懵懵的,他们总是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难道勇士之心的比赛还有什么暗中规则?房间里的人听完宿黎的话后放松下来,平民没有能力傍身,和游戏里的npc合作也是常见的事情。 宿黎找了张凳子坐下:“我们需要穿过感染物进入一号室,你们谁是梵灵?”人群中有人举起了手,那少年一头金色头发,眼睛也是少见的暗金色,他道:“我的能力使用一次就要隔二十四小时才能继续使用,而且一次只能守卫一个人。 ”两个人去杀院长简直自寻死路,宿黎思考着怎么带更多的人去一号室。 金天命举起手上的弓:“我也能带一个人进入,只不过这个人攻击力要强,我们一路杀到一号室,然后成为‘情侣’抵挡一次致命伤。 ”途中累积多次致命伤,到一号室后就算只剩一口气,成为‘情侣’后也会被游戏判定为一次致命伤。 她在心底竖起大拇指,丘比特这张神牌被金天命玩出了花,又能远攻又能近战还能当辅助奶妈,没人比他更适合这张牌了。 “那谁和他搭档?”她不动声色地给玲珑使了个眼神,玲珑立马会意,说道:“我来吧。 ”最开始说话的男人眉头一皱:“你不行,你只是个平民。 ”玲珑红唇微挑,嘲讽道:“方林山,这里可没有那么多神,剩下的神也没有攻击力,我虽然是平民,但玩家排行榜我在前五,你又在哪?”方林山的脸色由红转青,他排行榜不靠前,在这些玩家里自然没什么话语权。 玲珑是平民,但她的地位比他高多了。 在玩家里,不论你是神还是平民,玩家排行榜才是你说话的底气,排名都是玩家一场一场打上来的,你排名不行就算是神也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刀。 玲珑施施然走到宿黎旁边,宿黎低声询问她:“有矛盾?”她语气嫌恶:“没实力还喜欢装,最讨厌这种人。 ”宿黎了然,玲珑争强好胜,自己和她也是不打不相识,她最不喜欢没实力还要指指点点的人。 玲珑收回情绪问:“你怎么突然要我帮忙了?我这次帮你身份是要暴露的,狼人这么快抱团不是你的风格。 ”宿黎当然不想让她这么快暴露,游戏还没到最后阶段她就暴露狼人的身份,对局势不利。 但宿黎也不想遭人背后捅刀子:“你刚刚不是听到了,我跟他们说自己是平民,去了一号室早晚要露馅,那是可是生死存亡之际了。 ”“到时候他们看我是狼人说不定暗中划水,让我吸引仇恨,万一院长给我杀了,他们再解决院长,来个一箭双雕。 ”“你来了我不会那么被动,两狼两神再怎么样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玲珑拨弄着秀发,眼神瞄向另一边的金天命:“你们不是一起的么?你也帮了他们不少吧,怎么也不该对你下手。 ”“不是一个阵营的,人心隔肚皮。 ”宿黎不信金天命,他们的合作建立在危机上,一旦危机不那么紧迫,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下手。 四个人商量着对策,从哪里能最快赶到一号室,时间越拖对他们越不利。 鹤渊走过来在他们旁边坐下:“我也要去。 ”“哥没人带你去,你咋去啊?”流金在他们的讨论里大概知道了他们的能力。 奇奇怪怪的能力,难道是联邦最新的研究技术?塔罗牌在他指尖高速旋转:“我可以跟着金天命他们一起去,谁伤势重他和谁成为‘情侣’,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保障。 ”金天命差点让他说心动了:“那三个人伤势重,我选择谁?别开玩笑了。 ”他无所谓道:“选我啊,玲珑一个平民选她有什么用,而且论玩家排行榜我比她排名更高。 ”金天命真的心动了,感觉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玲珑当即一个眼刀甩过去:“你一个神神叨叨搞预言的顶什么用?别说你预言现在还用不了。 ”宿黎也帮腔:“是啊,你那个塔罗牌当飞镖甩也没用,那么多感染物扑上来你怎么捡牌?”她可不想和鹤渊玩什么心眼子,什么只想在全联邦勇士之心和她对上?话说得再好听,她也不信,谁知道他是不是藏着花花肠子,故意骗取她的信任。 因着宿黎和玲珑的强烈反对,金天命也歇了心思,真遇到二选一他不能放弃排名第二的鹤渊,也不能放弃玲珑,不仅没绅士风度,还会被莉儿唾弃。 他抱拳求饶:“我是不可能带两个人的,万一三个人都重伤我不能放弃自己。 ”梵灵没意见:“谁来都行,我没要求。 ”两人反对,两人弃票,鹤渊成功被踢出队伍。 他离开让宿黎松了口气:“不管感染物多不多,直接抄近路走。 ”商量完后四个人立刻行动,梵灵张开手臂:“背我。 ”宿黎:?他解释:“守卫要以守护姿态才能成功守卫,你背我相当于我在背后抱住你。 ”宿黎无语,拍了拍背:“上来。 ”好在狼人力气大,背个成年男性还是轻轻松松。 玲珑和金天命他们在前面杀出去,宿黎他们跟在后面。 梵灵:“被我守卫的人也能攻击到感染物,你注意帮他们拆火。 ”宿黎一只手在背后抱着他的腿,另一只手腾出来用射线枪打感染物,她没有使用狼爪,免得他知道她狼人身份后,脑子不清醒收回守卫能力。 玲珑也不想过早暴露狼人身份,她一把特殊金属制作的长刀杀气腾腾,刀起刀落一只感染物倒下,奈何周边的感染物太多,她的攻势减弱,力气也逐渐衰竭。 金天命大喝:“别恋战,赶紧走!”她收回长刀,注意到感染物攻击的停顿,那是宿黎他们在分散感染物的注意,她就势一滚出了包围圈。 眨眼功夫,金天命和玲珑淹没在感染物里,宿黎找不到他们转身往地下尸库跑。 背上的梵灵问:“你不管他们了?”“感染物太多了管不了。 ”她背着背上的人跑得飞快:“如果他们出不来,就只能我们去杀院长。 ”地下停车场温度很低,或许是挨着停尸库的原因,宿黎他们在这里等着,如果一个小时后金天命他们还没来,就只能宿黎和梵灵去。 比赛结束(下) 停车场的冷气一阵又一阵,吹得人心里发凉,梵灵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快一个小时了,我们该走了。 ”宿黎叹了口气,余光突然撇到楼道里互相搀扶的身影,他们赶紧跑过去扶着他们。 金天命的肚子被掏了个大洞,他手用力地捂着,血液还是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流了满地。 玲珑伤得更重,她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最可怕的是她的手指被齐齐咬断,她的狼爪没了。 “丘比特你的能力呢?怎么还不用?”宿黎从包里拿出最后一瓶愈合喷雾,在玲珑身上喷了两下就没了,她抬头看梵灵:“你还有没有药?”他耸肩:“在医院里拖了这么久,药早用完了。 ”焦急愤怒的情绪交织,宿黎暴躁地甩掉喷雾,瓶子大力镶嵌在墙上,过后掉落在地上弹跳几下,骨碌碌地滚远了。 金天命满脸的血,他惨笑:“能力早就用完了,我们想得太简单了,仅凭丘比特的辅助能力,只能让我们到这里,再没办法往前走了。 ”宿黎把保安服撕成布条,帮玲珑包扎伤口,梵灵的衣服也被她扒下来,捂着金天命肚子上的洞,做完一切她抬头:“还有办法救你们。 ”“杀了院长。 ”梦境里的伤口不会在现实出现,就像她在第二层梦境受的腰伤,不会出现在第三层梦境。 要快,如果玲珑他们在梦境死了,再出梦境就没用了,她快步走向地下尸库。 梵灵双手叠在脑后,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何必这么生气?他们又不是真死,只是会被踢出游戏而已。 ”宿黎眼底压着一股火:“死亡是假的,疼痛是真的。 ”玲珑是为了帮她才会满身是伤,连手指都被咬断,狼爪对狼人的重要性她比谁都知道。 她闭眼平复情绪,睁眼语气冷静:“进去后攻击不能停,防止院长腾出手将我们拉入梦境,一旦进入梦境我们很难分辨,一不小心就死了。 ”“放心吧。 ”梵灵比了个ok。 狼人杀所有身份牌里,狼人战斗力顶尖,他们的狼化没有次数限制,神次之,他们的能力虽然比狼的能力强,但有次数限制,医院这个梦境最克制神,能力倒计时停止,相当于只能使用一次能力。 所以宿黎主攻,梵灵作辅助偷袭。 一号室里院长等候多时,她靠在床边:“你们来了,只有两个人么?”宿黎懒得和她废话,狼爪直取她的面门,她抬手轻而易举挡下攻击,另一只手闪电般抓向宿黎腹部。 宿黎侧身躲过,改变方向抓向她的脖子,她腾空而起,藤蔓自她背后长出缠了过去。 “梵灵!”宿黎翻转躲过藤蔓的缠绕。 梵灵在背后拿着射线枪:“太快了我没办法瞄准。 ”她抓住藤蔓飞速攀爬上去,躲过斩断好几次想抓住她的藤蔓,院长躲闪不及被她掐住脖子。 “打她!”院长挣扎的力气很大,她拼尽全力才制住她。 “姐姐不要杀我。 ”院长原本狰狞的面目褪去,变成宿黎之前看到白净可爱的模样。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祈求、害怕地看着她,如果不知道院长原本的模样,她真会被这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几道射线命中院长的头颅,她眼神顿时失去色彩,白净的脸重新变回狰狞可怕的模样,她头一歪靠在宿黎胸口。 “结束了。 ”她放松下来,听到射线发出的声音再次全身绷紧,抓着藤蔓荡到另一边躲过攻击。 梵灵暗金色的眸子充满恶意地笑:“哎呀没打中,不是说放松的那一刻最好偷袭嘛。 ”宿黎本就没多信任他,和院长缠斗的时候她的背对着另一面,就是防着他下黑手。 但刚刚的情况也很惊险,就算她有所防备,梵灵这个时机抓得也太好了,差点就打中了她。 她甩了甩狼爪上的藤蔓黏液:“你找死吗?”梵灵举着手射线枪掉落在地上:“火气别这么大,偷袭没成功我不会再来第二次了,现在梦境已经破了,要不要去找你的朋友?”宿黎犹豫了一下,她打开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看都看不清,确认后她警告梵灵:“这次放过你,下次你没这么好运了。 ”他耸肩笑笑,毫不在意。 宿黎离开停尸库在医院中心找到了玲珑他们。 梦境打破后,只剩一口气的人也活着出来了,身上的伤全都消失。 玲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没事,在梦境里我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出来后身体又好得不得了,就像是一场错觉。 ”宿黎放下心来,将一号室的事情和她说了,她脸色有些难看:“其实我和金天命被感染物包围时,我看到你在找我们,没找到离开了。 当时我们难以招架那么多感染物,来不及喊你。 ”“但我看到梵灵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宿黎:“你当时露出狼爪了?”“没错。 ”她点头:“我猜他早就怀疑我们是狼了,但他没说,在暗中寻找机会除掉我们。 ”急促的广播声在上空响起。 “各位玩家请注意,各位玩家请注意。 ”“选手不足一千人,两小时后锁池。 ”宿黎和玲珑不约而同地打开直播间,里面的弹幕刷得更快了。 【最刺激的阶段来了,我等了好久了。 】【那么多终点,没想到会抽到医院这边的终点,这里虽然危险几乎没人能活着出来,但这里的选手都会被藤蔓控制进入梦境,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医院这里的终点,最后阶段能早点来,而且这里是最无聊的,历届抽到这个终点的比赛,选手都活不到最后阶段。 】【前面的说错了,这次不是还活了这么多人吗?我们还能看到最后阶段。 】宿黎看了半天弹幕也没看明白,这最后阶段是什么,和锁池有什么关系。 恰好此时流金找了过来,他说:“你们都知道选手除了基础奖金外,选手还能得个人奖池的百分之三十。 ”“这奖池有多少钱能分给选手,全靠观众押注,比赛里不少选手为了让观众押注自己,会满足他们各种要求,力求节目效果让他们下注。 ”“锁池阶段是最激烈的,选手之间相互残杀也是常见,我建议这两个小时我们就躲起来。 ”玲珑抱着胳膊:“来不及了。 ”几队不怀好意的队伍靠过来,形包夹之势防止他们逃跑。 这里的人宿黎没看到有之前在房间里见过的玩家,想来他们只想出医院拿冠军,不想趟这趟浑水。 她几乎是瞬移的速度站到一人身后,抬手就把他打晕了。 “想动我还是先掂量自己的斤两。 ”这些队伍对视一眼,惹不起还是躲得起。 宿黎看他们落荒而逃的身影,问玲珑:“你身份暴露,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跟我一起?”玲珑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忘记我的身份了?我打算杀了方林山,用他的脸继续混进去。 ”她失笑,真是忘了玲珑无脸狼的身份了,换一张脸,换个性别对她来说是小事。 玲珑和她告别,流金凑过来:“姐,我们是不是该走了?”“走吧,还要抢冠军的位置呢。 ”她打开地图跟着指引离开医院,不远处一艘星舰停在那里,周围都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制服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一点肌肤都没裸露在外面,反观到来的选手,比赛服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再背个包,和外面的流浪汉一样。 宿黎他们是最后一组到的,跟着前面的人走流程。 工作人员先是让他们一个一个在一个简易的箱子里呆上五分钟,出来后拿着仪器在他们身上上下测量。 最后一个个被工作人员带走。 宿黎刚从箱子里出来,里面喷洒着怪味的药剂,她不经想到她在家杀虫也是这样,在密闭空间碰了药,关上门把虫都闷死。 只不过她这只虫是后来进来的。 她刚想转头问流金这是干什么,旁边的工作人员粗暴地掰回她的头,架着她离开。 宿黎憋屈又郁闷:“大哥我刚赢了比赛,不说冠军亚军什么的,至少对赢了的选手态度好一点吧。 ”工作人员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讥讽嘲笑,从那厚重又严实的工作服里溢出来。 宿黎被带到星舰住宿区,工作人员见她进了房间就离开了。 房间很大,有淡淡的花香,真皮的沙发,地上铺着柔软的毛毯,尽头是卧室。 她坐在沙发上,身体无法放松下来,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却找不到源头。 激活芯片,0出现在面前,白发少年平静道:“宿黎您好,您现在正在被监管,无法与他人通信。 ”0的出现让她不那么紧张了,自从进入比赛后,芯片就无法被激活,0的出现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比赛已经结束了,这不是梦境。 她问:“因为感染物吗?”除了这个她想不到别的原因。 现实 “没错,这是历届比赛的流程,每个选手的比赛服都有不同程度的破碎,监管你们是防止有选手被黑雨侵蚀为感染物。 ”宿黎放松下来,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我什么时候能出去?”“一个月左右,期间会有医护人员来注射药剂。 ”她点点头,在安全的环境下,困意席卷而来。 感染区里没有日夜可分,她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场又一场的危机让她被迫打起精神应对,一个觉也没睡过。 冷冰冰的机械声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我无敌你随意玩家,您好,因本次游戏玩家淘汰率过高,您有一次暂时离开游戏的机会,游戏也会处于暂停状态,我们将邀请更多玩家进入游戏。 ”宿黎顿时精神了:“离开离开!我要回家!”她想回去好好吃顿饭,然后在自己的小床上美美睡一觉。 话落,宿黎猛地从游戏舱坐起。 昏暗的地下室里,能听到楼上夫妻吵架聒噪刺耳的声音,伴随着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噔噔噔地就像踩在她的头上,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混杂在一起飘了进来,馋得人口水直流。 她一直厌恶这种生活,没想到回来后会感到这么亲切。 宿黎看了眼手机,从她进入游戏舱到出来,已经过了六个小时。 她洗了个热水澡,感觉全身的毛孔都舒服地打开了,太久没吃饭有点饿了,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门。 租的地下室采光不好,出来后阳光有些刺眼,她眨巴眨巴眼睛,打了车去吃饭。 手机铃声响起,备注老板的人打来的电话。 “无敌,听说你从游戏里出来了,这次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电话那头的人叫孟霖霖,特点又菜又爱玩,最主要的是她一直想上玩家排行榜,于是花钱联系到宿黎,希望能把她带到榜上去。 但身份牌是随机发放的,要是运气好分在一个阵营,宿黎还带带她,运气不好宿黎也不会手下留情。 她们很少分在一个阵营,以至于孟霖霖一直没上榜。 宿黎排名高,带人技术强,还给情绪价值,找她当陪玩的人很多,但孟霖霖是出价最高的。 她坐在面馆里,刚浇了热油的油泼面,香味一下子被激发出来,她拿起筷子拌了拌。 “之前的游戏五六个小时就结束了,这次升级后的游戏时长比较久,五六个小时我只完成了一半,而且你没有内测名额怎么进游戏?”孟霖霖得意道:“游戏不是发公告了吗?因为排行榜上的玩家被淘汰得太多了,为了不影响游戏体验会随机挑选玩家送名额,我就被抽到了!”她说完又有些疑惑:“不过我不理解,玩家淘汰得多不是好吗?为什么还要招玩家进来啊,玩家越来越多,游戏不是没完没了?”宿黎知道是游戏前期大部分玩家都被感染物淘汰了,后期玩家太少推进不了游戏进度,她也没解释,只说:“你进游戏就知道了,到时候什么身份牌告诉我一声。 ”简单聊了几句她挂断电话,吃完饭她慢悠悠地走回家,顺便看了一眼存款。 估计接完孟霖霖这一单她就能有钱买下房子了,她不喜欢分期,为了早点全款买下房子,一直住在那个便宜的地下室。 住的糟心经常有老鼠和蟑螂光顾,好在往游戏舱里一躺什么都感受不到。 宿黎回到家,倒在自己的小床上,这样彻底放松下来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一阵高亮刺醒了她,揉揉脑袋打开手机,她睡了快十个小时了。 狭窄逼仄的房间里,占据了房间二分之一位置的游戏舱,不断散发着银光,它在催促她进入游戏,她下床走到游戏舱旁边,手抚摸冰冷的舱门。 胶囊形的游戏舱是精细昂贵的设备,银光映射在她眼底,她突然笑了起来。 这台游戏舱是她人生的转折点,高中时候全息游戏盛行,全校的人都在讨论,宿黎插不进他们的话里,因为她没有钱买这么昂贵的游戏舱。 直到全息狼人杀的游戏消息流出,让全息游戏的狂潮达到顶峰,顶尖科技技术与游戏的结合,打造一个与真实世界没有区别的虚拟世界,所有人都在期待全息狼人杀的面世。 游戏发布的那天,发放了一千个免费送设备的名额,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倒霉透顶的宿黎得到了这个名额。 狼人杀给她发了手机短信,填完信息的那天下午,游戏舱就送到了房间门口,也是在这一天宿黎踏上了玩家排行榜第一的路。 “说起来,游戏舱更像赛博世界的产品。 ”宿黎躺进游戏舱里,缓缓闭上眼睛。 ………“她怎么样了?不会是侵蚀度过高要成为感染物了吧?”“应该不会,检测仪上显示她侵蚀度很低,精神也很稳定,应该是比赛太累睡着了。 ”“睡着了能睡二十多天?那些选手有一大半都睡了这么久,难不成他们都是太累了?”宿黎睁开眼睛,她躺在沙发上,面前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和穿着与比赛服有点像的衣服的男人。 五六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戴着头盔,举着长细口的qiangzhi对准她。 医护人员见她醒了:“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有没有感觉心情很暴躁,很想砸东西,有没有sharen的冲动?”宿黎面无表情:“没有,我很好。 ”“行了,她没事,我们走吧。 ”男人松了口气,对着举枪的人说了几句话,他们就离开了房间。 宿黎回了一趟现实,心情不错,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比赛服去浴室洗澡。 出来后她躺在床上,转头突然看见一个医护人员坐在她旁边。 她猛地一震,狼爪瞬间朝着那人的头颅抓去。 “是我。 ”玲珑的声音。 狼爪收势,堪堪停住,冒着寒光的利刃已经挨到了她的头发。 宿黎收回狼爪,重新瘫回床上:“你要吓死你的队友吗?”玲珑看着她,那张脸是宿黎醒过来见过的医护人员的脸。 恐惧与害怕在她眼底浮现,声音沉重道:“你知道这次回来加入了很多新玩家,他们的游戏进度与我们同步。 ”宿黎只知道有很多新玩家加入,但不知道游戏进度是和老玩家同步的,她点点头:“现在知道了,对老玩家太不公平了,那些淘汰的玩家知道估计要气死。 ”玲珑低着头:“他们不会知道了。 ”“宿黎,我杀了方林山。 ”她身份暴露,要杀了方林山,换上他的脸继续混入敌营,宿黎是知道的。 她奇奇怪怪的表现让宿黎有些不安:“我知道啊,怎么了?”“我真的杀了方林山。 ”一行清泪在玲珑美艳的脸上滑落。 宿黎心一突:“怎么回事,说清楚。 ”玲珑闭了闭眼:“在离开污染区的时候,我找了个机会杀了方林山,顶替了他的身份。 ”“比赛结束,大家都回到现实,我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车撞死,他和方林山长得一样,也叫方林山。 ”宿黎愣住了:“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呢。 ”“我一开始也以为这只是一个巧合。 ”玲珑苦笑:“但我去查了发现,在游戏里死去的狼、神和平民在现实里都死了。 ”“宿黎这不是巧合,这里可能不是虚拟世界,而且真实的世界。 ”大量可怕的信息让宿黎的脑门直跳,她捂着眼睛:“你不该再进游戏舱的,既然知道了你还回来干什么?”“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玲珑摇头:“我不想回游戏的,我已经跑得远远的,游戏舱都被我砸掉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 ”宿黎平复不安的心情:“你先冷静下来,不管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我们都先按照游戏流程走,不能被发现我们已经知道了不对劲。 ”她安抚好玲珑的情绪,玲珑用了无脸狼的换脸能力,不能久待,会被监管的人发现异常。 玲珑擦干脸上的眼泪:“放心吧,我进来后就把监视的机器毁掉了,不会有人知道我们说的事情。 ”她竭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我走了。 ”玲珑走后,宿黎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刚刚安慰玲珑的话都是胡说的。 所有选手都离开了游戏,肯定有人知道了现实中选手死亡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所有选手都会知道。 游戏方根本没想隐瞒,他亲手戳破了这个谎言让所有人都发现,甚至还拉了更多的玩家进入游戏。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玩家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一个惊天阴谋正在酝酿,所有人都被罩进充满危机的迷雾中,明明知道危险在靠近,却看不清也摸不透。 “支线任务进度百分之五十,请我无敌你随意玩家继续努力,在全联邦勇士之心比赛中获得胜利。 ”机械声在脑海中出现,洁白整洁的床单被宿黎抓成一团皱巴巴的。 游戏里的NPc 游戏还在发布任务,是不知道玩家们发现了异常,还是觉得发不发现都无所谓,笼中的鸟儿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宿黎用力地抓着床单,指骨凸起,她没有退路,只能先按照游戏走,再暗中寻找出路。 房门被打开,那个穿着像比赛服衣服的男人身后带着几个端枪的人。 男人谨慎地打量房间内部:“之前进来的工作人员呢?”宿黎知道他问的是玲珑:“不知道,没打过我跑了。 ”男人有些烦躁,他对着旁边的人耳语几句后,对着她说:“行了,你可以走了。 ”宿黎离开房间,在走廊里遇到了流金,她没看到玲珑,应该是继续顶着方林山的身份混在另一方去了。 流金看到她出来很开心:“姐,我等你好久了。 ”如果这个世界不是虚拟的,而是真实世界,流金不是游戏npc,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看着面前这个身材高大,顶着金黄色毛绒绒猫耳的少年,他胆小又没什么能力,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也不高。 她该改变对他的看法,将他放在同伴的位置,毕竟流金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宿黎叹了口气:“当初你怎么会参加勇士之心,我记得这个比赛d区很少有人能活着回来。 ”流金没反应过来,她从来没问过流金这个问题,对他的态度也只是活着会爆金币就好,他的来历、目的,她都不感兴趣。 他挠头:“姐你也知道,基因混合人说白了只是高价售卖的商品,我也是。 ”“有人按照喜好定制了我的样貌、性格、经历,我被送到那人家中的路上,发生了一场暴乱,我意外被激活。 ”“当时地上有不少尸体,我就在他们身上搜刮了点值钱的东西,卖了后买了芯片植入,逃到d区了,正好赶上勇士之心选人,稀里糊涂被选上,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流金回想起来还觉得自己运气好赶上那场暴乱,不然自己肯定完蛋了,混合基因人被买卖,然后死亡、残废被丢弃的事情很常见。 他拍拍xiong口:“其实我参加勇士之心挺害怕的,买我的那个人肯定会看直播,希望他不要记得我。 ”宿黎弯唇,唇角地带着一丝冷意:“放心吧,就算他认出你来了,我也不会让他带走你。 ”两人从星舰出来后,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她。 绚丽的霓虹灯点缀着这座城市,无数高楼几乎耸入云霄,两两一组的飞行器拉起一道道横幅,城市的上空漂亮的少年少女微笑着,身上写着公司的名称,宿黎知道这些人是投影,却也被这宛若真人的影像迷住。 “这里就是a区,我当初就是从a区逃到d区的。 ”霓虹灯在流金琥珀色的眼瞳里闪耀,他指着一道投影:“姐,我看到你了!”宿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齐耳短发的少女穿着保安服,笑意盈盈。 这是在比赛直播里截取的片段。 除了她,还有流金、玲珑、鹤渊,所有在d区活着出来的选手都有投影,还有宿黎不认识的选手,应该是a、b、c区走出来的选手。 再仔细一看,飞行器拉着的横幅上写着为各位选手打气的话,宿黎一眼看到熟悉的名字。 【鹤渊鹤渊,爱你不冤!】噗!宿黎没憋住笑了出来。 “姐,我看到为你打气的标语了。 ”流金开心地念出来:“宿黎宿黎,你是黎明。 ”宿黎脸色僵硬,这什么鬼标语,怎么又土又二。 流金也觉得这个标语尬尬的,安慰她:“没事姐,说不定是d区的粉丝给你买的标语,一片心意。 ”宿黎捂着脑袋:“算了,我们去逛逛吧,还没来过a区呢。 ”穿过喧闹的街道,迎面走来的人群将宿黎和流金冲散。 “流金?”她四处看去,没有看到流金的人,突然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往无人注意的阴暗处拖。 狼爪捅进那人的腹部,他没有出声,只是松开了捂着宿黎嘴巴的手。 她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他的脸。 容盛脸上满是干涸的血迹,他面无表情地捂着腹部的伤口,很快修长的手也沾满了血。 他说话流畅了很多:“你丢下了我。 ”宿黎看到他有些尴尬,老实说她是真想把他丢下的,就算他长得再好看那也是感染物,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人种都不同了。 但她还没来得及骗骗他,医院一重又一重的危机让她疲于奔命,把容盛忘了个彻底。 她心虚地干笑:“我、那个啥想回去找你的,但是感染物太多了,我没办法。 ”容盛没说话,一双漂亮的银蓝色眸子蒙上水汽,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啊,那个。 ”无声地指责压得她抬不起头,赶紧转移话题,她目光落在他笔直的腿上:“你的尾巴不见了?人腿走路的感觉怎么样?还习惯吗?”一连串的问题让容盛心里好受一点,明明是宿黎让他在浴室里待着,他一直在等她,她却没有回来找他。 好不容易将鱼尾变成人腿出来找她,看到的是她上星舰一直没有回头的背影。 宿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人鱼的尾巴变成人腿对她来说有些新奇。 “你走路的时候有没有一种走在刀尖的感觉?我看故事书上说人鱼走路很痛苦,你感觉怎么样?”容盛脱力,整个人都倒在宿黎的身上,她没有防备趔趄几步后,才稳住重心。 “我好累。 ”他在宿黎的脖子上蹭了蹭:“妈妈,带我回去。 ”宿黎一阵头皮发麻,被叫做妈妈的感受实在是太可怕了,但她确实忘了容盛,正心虚着只想把这件事赶紧揭过去,也没反驳他。 她背着容盛往外走,想起了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叫我妈妈?你们人鱼都是这么随便的吗?”看到了一个人就死心塌地地追着她走,安全区和感染区的边界防守不是一般人能过的,就算容盛厉害,还是人蛇的头头,那驻守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真不怕被杀了拖去研究。 容盛疲惫地阖上眼,为了进入安全区,他指挥人蛇对防守的边界处发动了一场袭击,人蛇死伤惨重,他趁着混乱进安全区时也受了伤。 “人蛇在破壳时期的生存需要妈妈的教导,我虽然是进化后的人蛇,地位高于普通人蛇,但我一直没办法苏醒,也就是没办法破壳。 ”“是妈妈你帮我破壳,只有妈妈会帮我破壳,你就是我的妈妈。 ”宿黎深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麻烦,当初不是为了摆脱人蛇的攻击,她根本没打算唤醒容盛。 但他也算是救了她和流金,算了,喜当妈就喜当妈吧,认命了。 背着容盛路过人群,挨得近他们说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宿黎的耳朵。 “那个人就是莱斯大人丢的宠物,被打得真惨。 ”“听说是逃出来的,因为要参加全联邦勇士之心比赛才回到a区,命中注定他逃不过莱斯大人的掌心。 ”“这种敢逃跑的宠物就该被打死,胆子真大。 ”宿黎背着个人还能抽出手,她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你说被打得很惨的那个人在哪?”衣领被揪变形,紧紧地勒着他的脖子,他脸色涨红,拼命地挣扎。 旁边的人想过来帮忙被宿黎一脚踢开。 “她,她不是d区的选手吗?赶紧放开!你这个贱人居然敢对a区的人动手!”“能让你们d区这些低贱的人进入a区就是莫大的荣幸,还敢在这里闹事!”宿黎的狼爪伸出来,粗长像钢刃一样的手指陷进他的皮肤:“低贱?你们又高贵到哪里去。 ”“那个人在哪里,不说我就割掉你的脑袋。 ”她神色冷淡:“a区很漂亮,我相信你溅出来的血会更漂亮。 ”被宿黎卡着脖子的人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他咽了咽口水:“就在前面那个路口。 ”他被随手丢在地上,刚刚还揪着他衣领的人走得很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宿黎很快就找了人,人群将路口围得水泄不通。 她挤进人群,看见流金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手臂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曲折着,显然是被人打断了。 几个拿着钢棍的人身上粘着深色的血迹,不知道是他们自己的还是流金的。 染着彩色头发的男人低头啐了一口:“什么东西,也敢违背莱斯大人。 ”宿黎无视他们,背着容盛来到流金旁边:“还活着吗?死了就让他们给你陪葬。 ”流金眼睛都是肿的,他努力地动了动眼皮。 “活着也让他们给你陪葬。 ”宿黎的背影被容盛挡得结结实实,彩头男看不到她,抓着容盛的长发往后用力一扯。 容盛痛的闷哼声被他咽了回去,宿黎松开他,转身搂住他的腰,锋利的狼爪抓了过去。 彩头男反应很快,抓着头发的手抽了回去,狼爪的速度更快,他手臂上被划出长长的血痕。 “你找死是不是?!”他勃然大怒,抡着钢棍砸过去,几个小弟也反应过来,不同方向的钢棍劈头盖脸地朝宿黎抡去。 白马雕 宿黎不紧不慢地放下容盛,她抬手狼爪轻飘飘划过,钢棍拦腰截断,断掉的几截在地上滚得很远,其中一截滚到宿黎鞋边。 她收起狼爪,捡起那半截:“拿这个打得他对吗?”钢棍本就不长,剩下一半被她握在手上,只露出一点点光滑的断面。 她掂了掂:“实心的,打人应该挺痛,可惜断了。 ”打人的几个人被狼爪震慑住,忍不住后退几步,对视一眼朝不同方向跑开,想利用围观的人群挡住宿黎的脚步。 “都让开!”她举起手中的钢棍,人群瞬间散开,也被她刚刚的一爪威力吓到,生怕被牵连。 他们散开后,宿黎一眼捕捉到逃跑的人,手中的钢棍飞过去,扔完她也不看有没有打中,回身踢起地上好几截钢棍,脚背一扫踢过去。 几秒钟后,几道重物砸地的声音响起,刚刚还在小声讨论的人群噤若寒蝉。 宿黎拍掉手上的灰:“大家都看到了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教训,死不了。 ”看到流金被打成那样,说不气是不可能的,一些话脱口而出,情绪稍微平静下后她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她游戏里的虚拟世界了,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她拍完手上的灰,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嘲讽这个世界:“我拿他们当人,他们却不拿别人当人。 ”好戏散场,人群也散开,徒留地上一片躺着痛嚎的人。 容盛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他身上除了宿黎在腹部捅的伤口,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在往外冒血。 倒在另一边的流金同样凄惨,一时不知道两个人谁伤势更重。 情况有些棘手,宿黎不好抱着他们离开,怕误触到他们的伤口。 “你好,用了这两支药剂可以让他们的伤口快速愈合。 ”带着口罩的青年递给她两支装了透明药液的针管。 宿黎没接,需要什么来什么,这么凑巧?她一贯小心谨慎,甚至开始怀疑流金被打是他一手策划。 “你别担心,这个药不会有副作用,而且我是未来生物医药集团的研究人员。 ”青年举起手中的黑色箱子,上面有未来生物医药集团的巨大logo———没有剑柄的剑直直立着。 “这是未来集团新的研究成果,我刚从研究室出来想带到集团总部的。 ”宿黎暂时放下疑心,退到一边:“谢谢,你帮他们打吧。 ”青年手法专业迅速,在给容盛打的时候,她刚想开口最后还是没说话,也不知道这个药能不能给感染物打。 应该没问题吧?容盛长得和感染物也不像,而且只让给流金打太奇怪了,说不定他会起疑心。 宿黎脑子里出现了很多想法,在她还在思考的时候,青年已经打完针,他伸出手腕:“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加我好友,后续有什么问题也能找我解决。 ”她点点头,隔着衣服手腕处的芯片和他的手腕碰了碰,青年的资料涌入大脑。 他叫宁清,a区霓光城自然人,二十四岁,在未来生物医药集团工作,没有男女朋友,每天两点一线,人生经历简单。 宿黎眼皮一跳,这么详细的资料,简直像相亲自我介绍。 0的声音在她脑海出现:“个人信息由您决定详略,我感知到您并不想让别人过多了解,给她的资料只有您的名字。 ”果然宁清看完她的资料,惊讶后平静地与她道别。 就他们交谈的一会功夫,流金和容盛的伤口愈合,只是人还在昏迷。 宿黎左肩扛着流金,右肩扛着容盛,两个人同时被肩膀顶着,难受地皱眉,还因为腿太长,无法悬空,脚尖在地上拖动。 她不管两个人舒不舒服,扛着人就往比赛方安排给选手的住宿处走。 这一奇观引起超高的回头率。 ………把流金和容盛丢到一个房间,宿黎没管他们,也没出门。 全联邦勇士之心要开始了,和区赛不同,决赛的获胜规则只有比赛当天才会知道。 而且这次宿黎要与a、b、c区获胜的选手角逐最后的冠军。 勇士之心的冠军是获胜选手中个人彩池最高的选手,因为医院梦境的独特性,观众无法看到选手们在医院里的表现,以至于宿黎的彩池在获胜的选手中排第五。 而拿下d区冠军的是暗算过她的梵灵。 宿黎没拿到冠军,游戏支线任务只完成了一半,获得一半的积分。 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怎么活下来,怎么弄清楚游戏方的目的。 房门被敲响,流金和容盛脸色不错,看起来还洗了个澡,身上还带着腾腾水汽。 “我找了很多关于比赛选手的资料,其中参赛选手a区最多,b次之,d区的人是最少的。 ”流金把资料传输给她。 “找资料的时候我意外发现。 ”他眉头紧锁:“c区参加比赛的人全死了。 ”容盛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扶着,他没有芯片也不知道什么是勇士之心比赛,不知道流金在说什么,他埋着脑袋也不知道有没有听。 宿黎看完资料,因为医院梦境的缘故,无法直播保留选手视频,d区选手的资料少得可怜。 其它区的选手资料很详细,精简的直播切片可以看出这些选手对感染物惯用的手段。 她打开资料中的一个视频公放出来,废弃的城市里,四五米高的纯白骏马雕塑立在市中心,它前蹄高高扬起,马脸扭曲仿佛在嘶叫。 灰暗的天空中黄色的月亮圆圆的,月光洒在骏马的身上,它那双没有雕刻瞳孔的眼睛,看起来无端阴冷怨恨,让人不寒而栗。 骏马的头顶站着一个人,他整个人都被白色长袍罩住,看不清长什么样子,衣袍在空中猎猎作响,他不经意地看向镜头,拍到金黄色的眼眸那一瞬,他原地消失了。 宿黎关掉结束的视频:“容盛你在感染区待了那么久,有没有见过月亮,或者人蛇有没有和你说起过月亮的存在。 ”流金:“是啊,说起来比赛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别说月亮了。 ”感染区不戴比赛眼镜和瞎子没区别,要真有那么圆的月亮也不会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有,感染区没有月亮。 ”容盛摇头:“因为一丝亮光都没有,大部分的感染物视力退化,有些连眼睛都没有了。 ”“视频里的选手是c区的。 ”宿黎蹙眉:“他们全军覆没很可能是因为这个月亮。 ”“流金,你有没有找历届c区的比赛看,他们之前的比赛出现过月亮吗?”“没有,这个月亮是第一次出现,已经在安全区引起轩然大波了。 ”流金点开光幕,关于c区的月亮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甚至有人说这是神在净化感染区,以后再也不会有感染物出现了。 流金对这些言论都嗤之以鼻,说神净化,他更相信那是个人造月亮,他道:“我怀疑这次的决赛会安排在那里。 ”月亮的出现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全联邦的比赛必然会安排在那里。 宿黎在思考,流金在看网上的人胡说八道,没人注意到在看视频的时候,容盛已经抬起了头,苦苦回想着什么,银蓝色的眼睛满是苦恼。 他一只手指着自己身上白色的衣服,一只手拉着宿黎的衣服:“进化体……”宿黎一下t到他的意思:“和你一样进化了的感染物?!”容盛点头又摇头:“进化体不是感染物。 ”他说完又想了半天,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流金灵光一闪,大概明白容盛的意思,他补充:“感染物的前身其实就是混合基因人,巨大的利益使它们出现,混合基因人大都智力不高且短寿。 ”“但小部分混合基因人拥有极高的智商,他们能指挥低智的混合基因人发动攻击,这很像之前人鱼展览馆的事情。 ”“当然如果只是这个程度,当时人鱼展览馆的城市不会被放弃。 更可怕的是因为混合基因人本就是人为制造的,基因不稳定,黑雨对它们的侵蚀更严重。 ”“所以它们被侵蚀成为感染物,变得畸形可怕,被它们攻击受伤的人类也会迅速成为youxing物。 ”宿黎有些疑惑又有点明白流金的意思:“所以说在感染区里的感染物通过繁衍,有概率会出现一个像容盛这样高智、具有人形、基因稳定的感染物?”“但基因混合人不是短寿吗?怎么成为感染物能活得那么久还能繁衍后代。 ”她一顿:“难道黑雨就像是一种黏合剂,把它们身上的基因都粘合稳定下来?”流金:“差不多吧,自然人被侵蚀成youxing物也能活很久,就是失去了理智。 ”宿黎发现流金虽然胆小,但还挺聪明的,居然能明白容盛的意思。 正想着,她的衣角紧了紧,低头看去竟发现容盛在玩她的衣角,她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没从容盛手里扯出来。 宿黎对着流金忽然问:“你觉得容盛聪明吗?”流金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还……挺聪明的吧,还能找回家的路。 ”宿黎摇头轻叹:“我看傻的没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