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国师宠我》


 第一章初相见

    茶馆内，惊堂木一声响——啪！

    「诸君听我道来！」

    说书人捻胡端坐，身旁茶香缕缕，台下坐着满满一屋子听客，个个伸长脖子，眼中闪着八卦之光。

    「话说这京城中，有位林家千金，名唤悦溪，乃当朝首辅之嫡次nv，生得一副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的模样，x子却是古灵jg怪、软里带皮。」

    「她ai逛街、ai看戏、ai听故事，更ai凑热闹——偏偏养尊处优，娇气得一口热茶太烫都要哼两声，谁曾想，这样一位娇娇nv，竟在白龙神庙遇见妖物时……」

    说书人故意一顿，压低声音，「掏出话本，对着妖念起了狗血剧情！」

    「你说什麽？她念话本给妖听？！」有人惊叫。

    「念着念着，妖竟真被唬住了！」说书人拍案一笑，「接着她提起裙摆转身就跑，脚下风起云涌，快得像一只脱缰的……兔子！」

    众人哄堂大笑。

    而在热闹的茶馆之外，京城西边的相府深宅内，林悦溪正懒懒地躺在卧榻上，捧着那本话本笑得直乐。

    「啧，说得好像我真那麽厉害似的。」她撑着腮，对身边丫鬟笑道：「其实我当时差点吓哭，只是那妖长得实在太丑，我一紧张就乱念了起来。」

    「可您还跑得b谁都快。」小丫鬟银杏窃笑道，「奴婢都跟不上您！」

    林悦溪哼了一声，翻了个身：「那还用说？平日里我娘追我骂我时，我不练出来的？」

    窗外yan光明媚，微风吹过绣窗，将她的笑声送出了相府墙外。

    而远在g0ng城深处的某座静室，一位青衣男子合上了手中书卷，眸se深邃。

    他唇角一g，低声喃喃：

    「林悦溪……终於找到你了。」

    山雾翻涌，沉沉如叹。

    就在这片被传说笼罩的白龙山下，一行黑衣术士踏雾而来，步伐齐整，脚下符文浮现、驱雾开路，隐隐有阵法流转其间。

    为首一人身披玄青长袍，银线暗绣星象法阵，腰悬玉符，手持长剑，另一手则提一柄赤铜短刀。

    他立於雾中，身形挺拔如松，神情淡漠，目光却如雷霆未发。雾气触及他三尺范围内，竟自消散，彷佛不敢冒犯。

    正是大岳国师——莫离。

    术士们在他身後列阵，有人手持伏妖幡，有人背符籙箱篓，皆面se凝重，不敢出声。唯有莫离，一人当前，衣袍无风自动，神se清冷，似乎早知今日山上有变。

    他将手中短刀cha入地面，长剑一抖，低声吐出一句：

    「白龙山气脉翻乱，妖气已凝，若再迟半日，此地恐成鬼界。——封山，布阵。」

    语声落下，术士齐动，符纸如雪纷飞，天地间杀机四伏。

    那夜月se如银，林府深处，灯火已熄。

    林悦溪睡得不安稳，眉心微蹙，额上渗出冷汗。她梦见自己走在一条荒凉山道上，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如叹。

    雾气自脚边升起，一丝丝黑气自她足下盘绕而上，像是在引领，又像是在蛊惑。

    她知道这是梦，却无法回头。

    一步、两步……不知何时，四周竟变成了她白日所见的白龙山神庙。月光洒下，庙门却敞开着，y影里有双赤红眼瞳——熟悉又恐怖。

    「又见面了，小姑娘……」

    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妖竟是在梦中借她t内煞气，yu夺她魂魄！

    林悦溪猛地後退，脚下一滑，跌入石阶之下。妖影化作黑烟扑来，将她团团包围。她惊慌失措、四肢冰凉，想喊却无声。

    就在此刻，一道金光撕裂梦境。

    ——不对，这不是梦。

    山风骤然真切，地面震动，一道长剑破空而来，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入妖影中央！

    「退！」

    清冷又带威压的声音响起，宛如神兵临世。

    黑气翻滚，妖物惊叫一声，显出半人半兽的原形，伸出利爪将林悦溪挟在身前，怒瞪来人。

    林悦溪只觉腰间一紧，被妖力裹住，全身无法动弹。她眼神惊惶，却在雾气之後，看见了一双清冷如星辰的眼。

    那人衣袍猎猎，立於阶上，银剑在手，玄袍随风翻飞。那正是白日里在神庙中救过她的男子——

    莫离。

    「他是你的命数，也是我的局。」

    莫离语气淡淡，却蕴藏着令人无法违抗的威压。

    他抬手一引，漫天符咒如银蝶飞舞，落下之处皆是封印结界，将整座山顶锁得sisi的。

    妖物嘶吼，却发现竟无退路。

    莫离目光微动，长剑一转，低声道：

    「劳你引她一梦，如今，也算帐清。」

    他脚下猛踏一步，转瞬如电，剑光划破夜se，直取妖物眉心——

    霎时间，黑气崩散，林悦溪自妖物怀中坠落，却在最後一瞬，被莫离稳稳接住。

    她跌入他怀里，尚未反应过来，只听得他低声一叹：「姑娘总是这麽不让人省心？」

    林悦溪睁大双眼，脑袋空空，只来得及说一句：

    「你……怎麽总出现在我梦里……」

    莫离垂眸，笑而不语。

 第二章

    林悦溪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造型古朴、雕刻jg致的马车上，身旁放着一壶热茶与一叠莲花糕，车内香气淡淡，连窗帘都是用银丝绣了天师镇煞图案的。

    她瞪大眼，第一个念头竟是——

    「我该不会被妖怪拐上车了吧？」

    这念头一起，她脑补的场景便收不住了：

    ——妖怪化形为俊美男子，引她上车後便将她带入深山老林，剖腹取丹、熬炼血魂，再做成什麽长生汤之类的黑暗料理！

    「完了完了，娘亲才刚给我新订了三套春日华服，我还没穿过呢……」

    她正紧张得脑袋都快冒烟，车门却在此刻被轻轻打开，一道玄青身影逆光而立。

    那男子走上马车，一手轻扶车壁，垂眸看她。

    「醒了？」

    林悦溪本来还紧张得小脸惨白，一抬眼，却正好对上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

    嗯？

    她脑袋「咚」地一声断线。

    这……这个妖怪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线薄削却好看得过分，那气质冷得像冬日里不沾凡尘的雪，可偏偏，那张脸又不是高高在上的仙，而是……会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心跳莫名加快的那种。

    林悦溪一瞬间忘了她刚刚还在想剖腹取丹的恐怖剧情，反而一脸呆滞地说：

    「你……是梦里的那个……」

    莫离挑眉，神情淡淡，「若梦中也见过，那倒真有缘。」

    林悦溪小声嘟囔：「有缘你还让我摔成这样……」

    莫离垂眸一笑，似是不曾听见，低声道：「已至城门。南风会护你回府。」

    语毕，他掀帘下车，袖袍一挥，山雾未散，整辆马车瞬间无声隐於夜se。

    林府马车离去後，白龙山林间寂静无声。莫离立於山崖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块泛着微光的玉石。

    莫离的手下—北岳自树影中走出，低声道：

    「她t内的煞气未散，方才应是那枚妖丹有所反应。」

    莫离轻嗯一声，语气不动：

    「妖丹封印了多年，居然还会主动x1煞……白龙山这妖，怕不是无意间碰了她的气机。」

    北岳皱眉：「那姑娘若不知情，会不会……」

    「她现在不必知。」

    莫离打断他，收起玉石，「但若哪日她梦中再见妖，或是t内失控……」

    北岳抬眼，对上莫离神se，「您是想……？」

    莫离眸光深沉，语气却极轻：

    「那时，她便会知道，我——不是为了天下降妖来救她的。」

    此刻的林府因林悦溪的失踪顿时翻天覆地，贴身跟随的丫鬟想出去寻小姐却又不敢，担心事情败露自家小姐的清白就说不清楚了。

    林相辅林道远在院中一边来回踱步，一边着急的叹气，可偏偏派出去的家丁都寻不到人。

    忽然林府门前悄悄停下ㄧ辆马车，林道远出门ㄧ看，「国师府的马车？」

    正当他准备上前迎接，林悦溪掀开帘子後下了车「爹爹？」

    「溪儿！？」林道远看着自己宝贝nv儿出现在国师府的车上顿时百感交集，若是贪玩跑出去尚可说声调皮，但现如今出现在别的男人的车上，这……这不会是出门幽会了吧？！

    「溪儿，你究竟跑去哪儿，为何不告知爹爹一声跑出去？」

    「我……」林悦溪无语，她怎麽会知晓自己如何出门的。

    南风快步上前，拱手道：「林相辅，国师大人有几句话吩咐。几日前林小姐前往白龙神庙时，不幸被邪物盯上。今夜妖气复现，是那些妖物作祟。幸得国师即时出手，已将其镇压。明日他将亲来府上，向您当面说明。」

    这让av心切的林道远表情又更是铁青，不是幽会？居然是被妖物缠上！？

    「属下告退。」

    南风转身将上马之际，忽地回首，微微俯身靠近林悦溪，低声笑道：「国师大人听闻小姐平日最ai话本奇闻，府中正巧藏有几部罕见珍本，若小姐闲暇，不妨移步府上翻翻，想必不会失望。」

    林悦溪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几乎是本能地追问：「真的吗？是那种话本铺都买不到的吗？」

    南风笑而不语，只是拱手告辞，上马而去。

    「溪儿！」身後传来林相辅严厉的呼唤。

    「来了来了！」林悦溪回过神，慌忙答应一声，嘴角却还忍不住挂着期待的笑意。

    那笑意，没多久便被南风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国师。

    莫离听罢，轻轻一笑，指间茶盏未放，似是自言自语：「当真是位……不走寻常路的千金。」

    他摇了摇头，眼底的光芒却b谁都清明。

 第三章相亲乱入

    初夏日头渐盛，林府後花园却凉风拂面，香樟与桂花交织的香气沁入鼻息。

    今日是林悦溪与将军府吴二公子相亲之日，府中张灯结彩，仆役来往皆小心翼翼。

    林悦溪坐在镜前，一边让银杏绑发，一边忧心忡忡地嘀咕：

    「我怎麽觉得这像是赴刑场……」

    「小姐，吴二公子今年刚立军功，容貌也端正，您别太挑嘛。」

    「上回我瞧见他，满嘴马蹄子，还说话结巴，像极了话本里被妖物附身的pa0灰男配。」

    银杏笑而不语，只是将她打扮得更明yan了些：「放心，这回若有意外……奴婢会找机会把您救走。」

    林悦溪翻了个白眼，无奈起身。

    花园中，吴二公子身穿月白锦袍，正在校场练枪，见林悦溪到来，忙收起长枪，俊朗一笑：

    「林小姐，这一枪名为金龙破云，特来献艺。」

    说罢便使出满身力气，枪花翻飞，风声呼啸，只是动作太猛，下一瞬脚下没稳，「啪嗒」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还压坏了林府的月季花。

    林悦溪微张嘴巴，拼命憋笑。

    「花……这花我赔！」吴二公子面红耳赤地站起来。

    「无妨无妨，不过这招若是对敌……怕不是还没破云，就先破了脚。」一道淡淡笑声自旁传来。

    众人一看，只见国师莫离立於花园假山後，一身白衣胜雪，风姿翩翩，右手执扇轻摇，左手把玩一枝梅骨折扇，眉眼含笑。

    「国师大人？」林悦溪惊讶问道。

    「林相邀我至府上小聚，路经此处，闻得枪声骤响，以为有人练兵，便来观一观。」莫离嘴角含笑，语气温润。

    吴二公子尴尬拱手：「原来是国师驾到，吴某失礼。」

    莫离含笑：「不妨不妨，只是林小姐可惜了这花，若是她亲手种的……便心疼了些。」

    林悦溪瞥他一眼，发现莫离手上的扇子小声嘟囔：「这梅骨扇我也有一把……」

    莫离闻言，扇骨轻点掌心，低声说：「那把扇子，是你七岁那年在长安道上买的，可记得当日，你误把糖葫芦递给了我？」

    林悦溪一怔，惊讶地看着他。

    「我当时就想，这小姑娘真特别，连糖葫芦也能分人一半。」

    莫离笑容不减，轻声道：「从那日起，我便记住了你。」

    林悦溪耳根微红，还未回话，吴二公子已看出端倪，强自笑道：「二位若是旧识，吴某便不打扰了……」

    「不不，咱们继续。」莫离上前一步，「你刚才那一招‘破云’，似是‘虎步枪法’第五式吧？可惜使早了。林小姐素来ai看热闹，不如再演一次？」

    吴二公子脸se青白交加：「国师若有高见，不如一试？」

    「我可不b你会舞枪，只擅遣符斩妖。」

    说完，他微微一笑，一枚铜钱符轻轻弹出，在空中炸出小团火光，吴二公子惊得後退一步。

    林悦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这回没忍住。

    当日晚宴後，林相单独与莫离会谈，神情微沉：「国师大人与悦溪若真有情，请明言。悦溪已有议亲对象，我家小nv自幼单纯，不宜牵扯太深。」

    莫离神se从容：「林相放心，悦溪对我，尚且只当朋友。」

    他拱手告辞时，转身间，眸se微暗，低语道：

    「不过，我可不会一直只做朋友。」

    夜se微凉，南风替主子开车门时低声笑道：「大人这法子虽慢，却招招算得巧妙。」

    「本就不是求她心悦我，而是让她知道——」莫离淡淡一笑，「这一切，早在我们初遇的那一日，便注定了。」

 第四章 梦中白狐

    山道深处，雾气如cha0水翻涌。

    白龙山，本为大岳京城近郊一处清幽之地，早年却因山中妖物作乱，村民尽皆迁徙，唯一遗留的，是半山腰那座香火断绝的白龙神庙，与庙中几名不问世事的得道高僧。

    昨夜一梦，林悦溪竟鬼使神差般走入了那里。

    直到眼前出现了那双金se瞳孔，她才猛然苏醒。

    她被一gu莫名的力量引着步入白龙山，陷入幻梦与妖气交织的境地，几乎被妖物吞噬时，是那名白衣男子一剑破雾，从天而降——救了她。

    他说：「你终於回来了。」

    林悦溪醒来时，正躺在自己绿罗香帐绣床上，满室都是熟悉的桂花香。

    她眉头轻蹙，脑中仍有些迷糊，只觉那男子的身影还未散去。

    银杏端着热粥快步进来：「小姐，您可算醒了！昨夜又被南风公子送回来时，浑身都是寒气，老爷气得拍案而起，说要去国师府问罪！」

    「南风？」她愣了一下，又咬着汤匙轻声嘀咕：「果然不是梦啊……」

    才刚梳洗完毕，便听得院门口传来柔媚的nv声。

    「悦溪醒了没？今儿个天气好，姨娘让人给你熬了红枣银耳汤，对nv子皮肤好极了，可不能不喝。」

    走进门来的是林悦溪的姨娘沈氏，她身穿浅粉襦裙，眉眼温柔，身後还跟着一名身着月白纱裙的少nv，正是林悦溪的庶妹林含烟。

    林悦溪眉眼一弯，立刻娇滴滴地笑起来，语气甜得化人：「谢姨娘关心，悦溪刚醒就想着要去请安呢。」

    沈氏捂嘴笑了笑：「你这孩子，从小嘴就甜，老爷宠你也不是没道理。」

    林含烟却笑得含蓄，目光在她手边的玉瓷碗上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昨夜听说姊姊夜里昏迷，还惊动了国师大人？姊姊果然命好，连神仙都来救。」

    林悦溪仍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只装傻问：「烟儿是说昨晚那个白衣美人？我也不知是不是梦呢～」

    沈氏看着她娇娇怯怯的样子，不知怎地，竟有些刺眼。

    林悦溪天生丽质，加上正室之nv，虽母亡，老爷却待她极好，沈氏深知自己与含烟再如何努力，也永远无法站到林悦溪那般明亮的位置上。

    「既然身子不适，就好生歇着。」沈氏将汤盅放下，温婉转身，却在袖中悄悄掐了含烟一下，示意她不必多话。

    等母nv俩走後，林悦溪才从垂下的眼睫後，缓缓收起笑容。

    她轻声对银杏道：「银杏，下次记得让人慢半刻通报，总让她们这麽早闯进我院子，我可不想喝不乾净的汤。」

    银杏点头：「小姐是装糊涂，奴婢都明白的。」

    林悦溪眨了眨眼，重又笑起来：「装傻也要演得自然些，毕竟我这条命，要靠演技保住啊。」

    国师府邸一

    「她，是她了。」国师府内，南风低声说。

    莫离站在窗前，一言不发。

    「主上，您……真的要介入吗？她t内的气息开始浮现，神界若察觉……」

    「她若si了，这天下不会再有第二个她。」莫离轻声道，声音却冰凉入骨，「我下凡，是为护她命，也是为取回那段命运未完的结局。」

    南风眉头一动，yu言又止：「若真神为一凡人违天律……恐怕——」

    莫离一挥袖，雾气涌动，他淡淡一笑：「无须担忧。」

    他低头，掌心浮现一枚古印，并非凡间之物，乃是神界铭印之一「离命印」。

    此印，并非凡间俗物。

    银芒流转间，那道印记在他掌心隐现如雾，不属於人间，亦非凡神所有。

 第五章 画中旧影，心上新缘

    「悦溪那孩子，虽生於相府，自幼却不谙世故，x子跳脱，怕是叨扰了国师。」林相拂袖斟茶，语气平和，却隐藏着一丝戒备。

    莫离闻言只是笑：「林小姐天资聪颖，与常人不同，在下倒是颇为欣赏。何况——她身上，似有宿命之兆。」

    林相眉头轻皱，抬眼望去：「国师何出此言？」

    「那夜在白龙山中，妖气极盛，寻常人早已神魂俱裂。林小姐不但未伤分毫，反而……引得妖物主动靠近。」莫离语气不紧不慢，却句句惊心。

    林相面se微变，沉默半晌才问：「国师可有化解之法？」

    「可暂居国师府，由我亲自施阵镇压煞气，待查明根源，再作打算。」莫离语气温和，目光却落在院中盛开的海棠花上，眼底深藏着什麽。

    林相沉y许久，终是颔首：「既如此，就劳烦国师照料犬nv一段时日。若有差遣，林某当全力以赴。」

    庭院微风过，花香浮动，莫离只淡淡一笑，未答。

    翌日，林悦溪披了件淡粉纱衣，前往国师府参观。

    国师府与她想像中一样神秘，却又不乏雅致。庭中种满了罕见的千年灵草，奇石异木，皆雕饰成阵法形状。她绕着回廊转了两圈，脑中满是志怪话本里会自动飞起的古琴与突然活过来的画像，结果转角处真的撞上一人。

    「哎哟！」

    她r0u着额头抬头一看，竟是莫离。

    他今日穿了身白衣金边，发丝高束，容颜俊逸得不像凡人。他低头看着她，眉眼彷佛含笑，声音温润：「林小姐是在寻什麽？」

    「寻……寻那个……书房！」林悦溪语无l次，忽觉自己说得太乾脆，又补充道：「我只是听说国师府话本多，想借来瞧瞧。」

    莫离失笑：「那便随我来吧。」

    书房中，香炉轻烟萦绕，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一位白衣nv子侧身坐於山巅，背影孤傲、优雅。

    林悦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总觉得那背影格外熟悉，心头有些异样悸动。

    「这幅画……国师画的？」她指着画问。

    莫离走到她身旁，声音低柔：「是很久以前的旧人。」

    林悦溪心头莫名闷了闷，却也不好细问。

    此时南风端着茶走进来，放下时瞥了林悦溪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林小姐对这幅画也感兴趣？」

    她点点头，却不知该说什麽。

    南风笑着说：「这位画中人，曾救过国师大人一命，世人皆不知她名，只记得她为了救人，甘愿献身於妖神之下。」

    「妖神？」林悦溪眨了眨眼。

    「世上有妖修，有人修，有仙修……传说中最接近神者，便是当年那位白狐妖神。可惜，妖界为争夺他留下的妖丹，闹得腥风血雨。」南风语气平淡，眼神却在她脸上流转。

    「可那白狐妖神，最後是如何？」

    南风笑而不答，只低声说了句：「真情可破万法，却也最伤命。」

    林悦溪听得愣住，心头悸动加深。

    当晚，林悦溪回到府中。

    刚踏入院门，便听得有人低声议论——

    「哎，大小姐去了国师府那麽久，莫非……真有什麽暧昧？」

    「嘘，别乱讲话……姨娘可说了，这事别张扬，免得爹爹误会。」

    林悦溪定睛一看，正是林含烟与她的生母沈姨娘。

    沈姨娘一身素衣，眉眼低垂，语气温柔：「悦溪自小不谙礼数，国师身份尊贵，她这般胡闹……也不知将军府吴家怎麽看。老爷若问起，我们自然不能不管。」

    「姨娘，我怕爹爹又像上次一样偏心她……」林含烟轻声说着，语气委屈。

    林悦溪冷眼旁观，嘴角噙笑。

    装模作样倒是她们的强项，她心里清楚，父亲虽疼她，却对这位温婉柔顺的沈姨娘情根深种，再怎麽维护她，终究敌不过人心偏倚。

    翌日，果然林相召她入厅问话，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悦溪，你近日与国师相交甚密……可有自持？」

    林悦溪早就料到，笑yy回道：「父亲多虑了，nv儿向来敬重国师，便是想从他府上借几本书话本解闷。若父亲不允，nv儿便不去了。」

    她语气娇软，眼中却带着聪慧光芒。林相怔了怔，忽然笑起来：「你这丫头，倒是b为父还会说话。」

    夜se渐浓，国师府书房中，莫离站在那幅画前，眼神幽远。

    南风走进来，低声道：「她看了画，似有所感。」

    莫离手指轻抚画角，语气低沉如风：「她魂魄未散，自会有所回应。只是天规难违，我怕走到最後，她会恨我。」

    南风微微低头：「可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因为我若不违天……她便无法活。」

 第六章 反将一军

    近日春宴渐多，京中贵nv们最ai彼此邀请小聚，说是品茶，实则b妆b衣b谁更得贵人垂青。

    这一回，是定远侯府的二小姐设宴，名为「赏花论艺」，实则摆明针对林悦溪。林相接到帖子，自然将嫡nv推了出去，顺道还嘱咐一句：

    「悦溪，含烟一向乖巧，这次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林悦溪笑而不语，心里却冷笑：照应？只怕是「照准」来坑她的。

    赴宴途中，马车微晃，林含烟坐得端庄，眼中却藏着若有似无的得意。

    「姐姐难得出门，今日可要好好露一手，莫让旁人小瞧了我们林家。」

    林悦溪倚着软枕懒洋洋地笑：「好啊，也看看谁演得jg彩些。」

    定远侯府内花团锦簇，香粉四溢。众贵nv衣香鬓影，互相b美，初见林悦溪时还颇为热情，但听闻她近日常出入国师府，眼中便多了几分复杂。

    席间酒水盈盏，一名身着neng绿衣衫的婢nv悄悄靠近，将一盏清酒递给林悦溪，语气恭谨：「林小姐，这是侯府夫人特酿，请您品尝。」

    林悦溪未接，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她早嗅出这盏酒香气异常，混了薄荷与丁香，掩去其中一gu药味，若非平日阅话本太多，还真容易中招。

    她轻声对身旁银杏耳语几句，银杏微微颔首，转身调换了酒盏，笑容甜美地将那盏送至林含烟面前：「林小姐，方才您说渴了，这是侯府特酿，请用。」

    林含烟微愣，看见林悦溪正眨眼冲她笑，没多想便一饮而尽。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林含烟便脸secha0红，眼神迷离，原本端坐的姿态忽地一歪，仿若骨头都被ch0u走了似的软瘫在一旁婢nv身上。

    「含烟小姐，您……您没事吧？」婢nv惊慌扶住她，却发现她双颊通红，眼神迷茫，嘴里还喃喃自语：「这耳环真漂亮……借我戴戴嘛……」

    她忽地扑向邻座一名贵nv，竟要去扯对方耳环。

    那名贵nv惊叫一声避开，林含烟扑了个空，整个人跌趴在席上，酒水洒了一身，发簪歪斜、衣带散乱，原本的娇弱模样全无，倒像疯癫nv子。

    她哼哼哈哈地笑，又哭又笑地说：「我才是林府嫡nv……林悦溪那个假千金……都是她抢走我的！」

    宾客之间一阵窸窣交谈，定远侯夫人脸se涨红，急忙吩咐人将林含烟架下去。

    一边拖走，她还一边挣扎喊：「我不要走！国师最喜欢的是我……悦溪是狐媚子……呃……」

    「啪」的一声，含烟头撞在桌角，终於昏过去了。

    场面一片si寂。

    林悦溪坐在一旁，纤手托腮，嘴角微g，语气娇柔得t：「妹妹平日温婉端庄，没想到酒量竟这麽惊人。」

    周围贵nv纷纷交换眼神，一时脸se各异。

    而不远处的回廊上，莫离目睹全程，原本打算暗中出手阻止林悦溪误喝下药酒，此时只得沉默片刻，幽幽吐出一句：「她究竟是天真，还是心思缜密……？」

    南风站在他身後，小声笑：「国师大人，这叫聪明得刚刚好。」

    宴会草草结束，林悦溪踏出厅门时，莫离忽然与她并肩而行。

    「林小姐今日果决非常，倒让本座……刮目相看。」

    「国师大人说笑了。」林悦溪笑靥如花，语气轻巧，「我就是个ai看话本的傻小姐，怎会有心眼呢？」

    莫离侧头望她：「可我怎觉得，你b话本还jg彩？」

    林悦溪心头一跳，正yu说话，忽听莫离语气一转，状似随意问：「近日是否梦中仍见白狐雪崖？」

    她猛然一震，心底涌出片段残影。

    「……你怎麽知道？」

    莫离微微一笑，不答，只淡淡道：「梦者，心之潜伏。若见之，或是过去未散之愿。」

    回府後，林悦溪心情颇好，银杏边帮她卸簪，边笑问：「小姐，您说那林含烟喝了那盏酒後……会不会哭着求饶？」

    「求不求饶与我何g，说不定还会说我欺负她呢。」林悦溪懒洋洋地说，却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果不其然，隔日京中便传出风声——

    「听说林悦溪巴着国师不放，那日还送了自己绣的香囊……」

    「啊？不是说国师那日见她出丑，亲自将人带回去调理？」

    传言越传越离谱，连「林小姐夜宿国师府」的版本都有了。

    林悦溪懒得理会，倒是南风先来报告：「大人，林含烟那丫头近日在外胡言乱语，几乎快编出话本了。」

    莫离原本坐在窗边翻书，闻言冷笑：「我允她活，未允她乱言。」

    「可要……？」

    「不用杀人，让她闭嘴即可。」他语气淡然，「她若再敢编排悦溪，便让她亲口跪着向悦溪赔罪。」

    那夜，林府某院忽然爆出婢nv偷窃、口出狂言之事，林含烟一怒之下赏了两个耳光。从此之後，她再不敢提国师与林悦溪一句。

    当夜，莫离倚窗而立，月se如水。他望着天边一抹异光，神se一凝。

    「南风，近日可有妖异徘徊京郊？」

    南风点头：「西郊夜间树林中有村民惊见一条半蛇半鹿之物，t覆火鳞，声如婴啼。」

    「……婴啼之声，火鳞之身，」莫离低语，「看来，是‘讙’现世了。」

 第七章 火鳞妖影

    近日，京中西郊怪事频传。

    有农妇夜间听见林中传来婴儿哭声，追入林里却不见孩童，反被无形y风扯去一撮发；也有牧童说，自家牛只在树下突暴毙，屍首乾瘪如纸，却无一滴血迹。

    国师府收得风声，莫离当晚便命人布阵查探。

    「悦溪，明日可有空？」

    林悦溪正靠着窗看话本，见南风送来国师大人亲手书的邀请函，一边端茶一边咕哝：「这位国师大人是不是有点黏人？」

    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捏紧那封信。

    【邀请林小姐一同赴郊踏青，赏花观兽，兼探风水。】

    她心中泛点涟漪。

    翌日清晨，郊外曦光初露，朝露未乾。

    林悦溪身着湖水se襦裙，外披轻纱，神se带笑地望着前方身披玄袍的莫离。

    「赏花观兽？」她眼角带笑：「可否老实说，国师大人是有事找我帮忙？」

    莫离闻言侧首，目光扫过她鬓边一缕碎发：「林小姐倒是聪明。」

    他指向不远的林道：「那片林子，名为青山泽，近日怨气凝聚，极不寻常。我观你t内妖丹气息，或可引其现身。」

    林悦溪微怔，旋即道：「你是拿我当诱饵？」

    「有我在，不会伤你分毫。」他语气淡淡，却有莫名抚慰之力。

    二人缓步行入林间。

    气温骤降，雾气攀枝如丝，林悦溪只觉脚步微沉，心神似被什麽拉扯般不安。

    忽地，一阵婴儿啼哭声自远处传来——

    「哇……哇啊……」

    声音婉转诡异，似在耳边，又远在数丈之外。

    林悦溪猛地回头：「是孩……」话音未落，她已察觉不对。

    那不是婴儿。

    那声音太过悠长，如丝如线，渐渐变得空灵诡异，带着某种g魂的力道。

    她神情微变：「这东西……不是人。」

    莫离拔剑而立，低声道：「讙，山海经中所载异兽，鹿身蛇尾，火鳞覆t，声如婴啼，最善蛊心。」

    「它擅伪装弱者，引人靠近，再夺其气血与魂魄。」

    话音刚落，雾中蹿出一道红影。

    那是一头似鹿非鹿之物，通t火红，鳞甲贴伏，如焰燃烧，尾部却拖着一条sh漉漉的蛇尾。它站在倒塌的枯树上，眼瞳通红，口中吐出的气息竟也如婴儿啼哭。

    它盯着林悦溪，鼻端轻轻颤动，彷佛闻到了什麽难以抗拒的香气。

    「它闻到了我t内的……妖丹？」林悦溪下意识後退一步。

    莫离拔出佩剑，冷声道：「退後。」

    那讙猛地扑下，血口张开，带着滚烫的火气直扑林悦溪。

    下一瞬，莫离袖袍一拂，漫天金符浮现於雾中。

    「天律·镇！」一字落，剑光如月。

    火鳞被瞬间震开，嘶吼着摔入地面翻滚，竟y生生烧焦大片林叶。

    林悦溪只觉眼前一花，再回神时，莫离已将她揽入怀中，衣袖隔开那gu灼热妖气。

    「没事吧？」他低声问。

    林悦溪怔怔望着他，第一次那麽近地看清他的眼——竟带着金se神纹，如夜星沉底。

    他不是凡人。

    这一刻，她忽觉得，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着什麽她尚未看清的过去。

    战斗仍未结束。

    那讙负伤怒啸，猛地朝莫离冲来，四蹄掀起地火。莫离沉声念咒，指尖血滴落地，符阵骤现。

    「天道护命，万象归元——」

    金光四起，剑气横扫雾林，将讙sisi封锁於阵中。

    它发出最後一声尖啸，声音破碎如婴啼哭裂，被一掌压回地底。

    一切终於静下。

    空气仍残留着妖气余温，林悦溪靠在树边，心跳未平。

    莫离走向她，掌心浮现一缕金光，轻触她眉心。

    「镇魂咒。」他低声说：「你t内的妖丹气息开始浮动，我得帮你封锁一段时间。」

    林悦溪感觉脑中清明了许多，却忍不住低声问：「你……到底是谁？」

    莫离望着她，许久未语，只道：「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当他转身的那刻，林悦溪忽然笑了笑，弯起眼道：「国师大人，我发现你今天……很帅耶。」

    莫离脚步一顿，唇角不可察觉地弯起，却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你若一直这样说，我怕会忍不住宠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