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 第1章 1 “我想请你,为我伪造一场私人飞机失事的事故。好让我能顺利离开沈傲凝。” 听到蒋之舟提出这个要求,好友小树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就像当初听到他们两个要结婚的消息一样。 山区走出来的穷小子,金尊玉贵的z市‘长公主’,天悬地隔的两个人,谁都想不到他们会走到一起。 众人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沈傲凝是图新鲜,有人猜测她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蒋之舟不过是个替身,还有人猜,她是和别人打赌才会和她结婚。 但婚后三年,沈傲凝用行动证明,结婚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爱蒋之舟。 而且爱到发狂。 当年沈傲凝对蒋之舟一见钟情,随即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除了礼物流水一样地送,她以蒋之舟的名义向各大慈善机构捐款几百亿,还在全球建造各地建造希望小学,统一命名为‘之舟小学’。 她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认识蒋之舟、感谢蒋之舟,假如将来她遇到困难,哪里都会有人向她伸出援手。 为了能多和蒋之舟多点相处机会,她陪她一起做兼职,餐饮服务、发传单、分拣快递在家里连衣服都没洗过的大小姐,硬是咬着牙陪她做了整整两年。 那双拉小提琴的纤长双手上都长满了茧子。 凭借这份诚意,她终于打动了蒋之舟,但两人家世差距过大,家里根本不同意他们在一起。 为了取得父母的同意,她挨了十六次家法,被打的血肉模糊,现在背上还有鞭痕。 但发现这样没用后,她直接放弃一切继承权,自己出来白手起家——这样就没有人能干涉她的婚恋自由。 圈子里的朋友都以为她得了失心疯,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现在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放弃十几辈子都挥霍不掉的金山。 家里人拿她没办法,只能答应她和蒋之舟的婚事。 婚后,她把自己身边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换成女性。 即使蒋之舟根本没有要求,但她还是事无巨细地上报行程,还安装了定位系统方便蒋之舟查岗。 网友直呼这是神仙爱情,是纯爱党的最终胜利。 一时间,她和蒋之舟的cp热度爆表,甚至碾压一众明星。 但除了蒋之舟,谁也不知道,这个绝世好妻子背着他,和别的男人生了对双胞胎,在外面组建了另一个家庭。 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蒋之舟心痛到吐血晕厥。 听到这个消息,沈傲凝推了桩几百亿的生意,匆匆赶回国来,日夜不休地照顾他两天。 蒋之舟醒来的时候,她神色担忧地守在床边,手里握着输液管给他暖着里面的液体。 “醒了?你吓坏我了。”沈傲凝把他的手贴到脸上,差点就要落泪。 她当年做生意被人家用枪指着头都不撩一下眼皮,可是听到蒋之舟吐血的时候,她慌到腿软。 望着她盛满担忧和焦急的眼眸,蒋之舟的心仿佛被撕碎般疼痛。 眼里的爱是骗不了人的,她真的爱自己。可是这个情真意切爱着自己的女人,是不是也用这种眼神注视过何以故,也对他说过无比动听的情话。 何以故,就是她的出轨对象,也是她的竹马。 当年沈傲凝追求蒋之舟的消息传出来后,何以故在学校里带人霸凌蒋之舟,还到他打工的地方挑刺羞辱她,搞黄了蒋之舟的好几份工作,甚至找了小混混围堵侮辱他,要他跪着从他们胯下钻过去,但被来表白的沈傲凝撞个正着。 那时她丝毫不顾世交之情,直接把何家搞到破产,如果不是她母亲拦着,她几次都差点弄死何以故。 所以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些不堪的视频和亲子鉴定报告,蒋之舟绝不会相信沈傲凝出轨了他,甚至连孩子都一岁了。 蒋之舟闭上眼别过头,眼泪不住地滑落,染湿了一大片枕头。 沈傲凝没有看到他的眼泪,以为他是累了,“阿舟,告诉你个好消息,刚刚医生给我检查,发现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在外高冷傲然的她,此刻开心的像个孩子,“五天后就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又怀孕了,真是双喜临门!” 蒋之舟猛地睁开眼。 他和沈傲凝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可是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动静。 因为这件事,本就对他不满的沈家父母给过他几次脸色。 因为他们是沈傲凝的父母,蒋之舟都忍了,但沈傲凝不要看见他为自己受委屈, 她冷冷道,“阿舟是我心爱的人,他肯和我在一起,已经是我上辈子积了德,你们如果因为孩子的事给他脸色看,那我们就断绝亲子关系,再也不要往来。” 蒋之舟轻轻抚摸着妻子的小腹,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个孩子,怎么来的这么不是时候啊! 而且,这个孩子的生父究竟是自己,还是何以故? 沈傲凝依偎在他怀里,轻声细语地问,“怎么脸色这么差,谁惹你不高兴了,我替你出气。” 但蒋之舟此刻闻到她身上浅淡而陌生的香水味,还夹杂着婴幼儿奶制品的味道。 他猛地推开沈傲凝,趴在床边呕吐。 沈傲凝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下意识举起双手在他唇边接着,毫不担心他会吐自己身上。 蒋之舟怔怔地看着沈傲凝,他知道她有严重的洁癖,却愿意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甚至自己平时穿的衣服鞋子,每一件都是她亲自手洗的。 第2章 她给了他三年全心全意的爱,蒋之舟也是一样,他真的已经离不开她了。 那一刻,他甚至想抛弃底线,想着只要沈傲凝肯和何以故断了,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 但下一刻,她收了条信息就匆匆离开,说是公司有事。 半个小时后,蒋之舟收到何以故发来的照片,照片里,沈傲凝抱着双胞胎,低头亲吻两个孩子的额头。 这张照片粉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沈傲凝已经出轨了,甚至和第三者有了孩子。 从医院离开后,他去找了小树,请他伪造一场飞机失事事故。 因为他了解沈傲凝,她绝不会同意离婚,更不会放自己走,她只会直接发疯。 2 从小树那里回来后,蒋之舟又收到何以故发来的一段视频。 视频长达两个半小时,在视频里,何以故穿着猫耳执事装,沈傲凝一身烈焰红裙,手里拿着皮鞭,旁边桌上放着手铐蜡烛猫尾之类的物品。 厨房、书桌、玄关两个人在房间的各个角落翻云覆雨。 视频里的沈傲凝是他从没见过的疯狂模样。 里面的每一幕都看得他心痛如绞,可他就像自虐一样,把整个视频都看完了。 蒋之舟这个从来没有掉过眼泪的人,此刻竟然已经泪流满面,哭到浑身发抖。 他哭不止是伤心沈傲凝的背叛,而是因为他意识到,即使知道沈傲凝出轨了,他还是割舍不下对她的爱。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件想扔就能扔的衣服,要把她从自己的人生中割舍,就像活生生地剖开蒋之舟的胸膛,把他的心血淋淋地拽出来撕碎。 呆坐了很久后,蒋之舟无意识地走进厨房,开始疯狂地往嘴里塞食物。 他小时候经常受虐待,好几次都差点饿死,长大以后,他就养成一个坏习惯,一旦心里难受,就会暴饮暴食。 过量的食物会让他感觉到安全。 这些年他每次想暴食,沈傲凝都会陪在他身边,温柔地阻止他,可是现在,她忙着和别人水乳交融,顾不上他。 蒋之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多少东西,等意识回笼时,他感到腹部传来阵阵绞痛。 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要失去意识。 他艰难地爬到客厅,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打120,而是打给沈傲凝。 电话响了好几次才被接通。 此刻蒋之舟几乎要被疼晕了,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你现在在哪里?我” 他想说自己好难受,想要她快回来,可是不等他说完,沈傲凝就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紧绷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老公,公司这边有很重要的事,今晚唔!” 她闷哼一声,语速突然急促起来,“今晚就不回去了!” 电话被挂断了。 蒋之舟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小树守在病床前,眼眶红红的,“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死了!” 小树本来是要打电话告诉他假死脱身已经安排好了,结果怎么都打不通他的电话,他担心出事就找了过来,结果一开门就看到晕倒在地的蒋之舟。 医生说他暴饮暴食导致重度胰腺炎,送来的时候胰腺已经被溶解了一部分,再晚点儿就神仙都难救。 “手术需要家属签字,但你老婆怎么都联系不上,”小树问,“要不要在给她打电话?” 蒋之舟愣愣地盯着墙壁,忽然笑出了声,可是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不用联系她了,永远都不用了。” 第二天清晨,蒋之舟强撑着出了院。 直到中午,沈傲凝才回来。 她脱了大衣,等身上的寒气散了才走到蒋之舟身边抱住她,又打开平板,指着一座岛屿,“老公,你看这座岛,我刚刚把它买下来了,送给我们的孩子,还有,我在全国各市都开工建了游乐园,将来就用孩子的名字命名,等孩子降世,我要摆一百天的流水宴,让所有人都来共贺!” 她兴高采烈地说完,才发现从她进门开始,蒋之舟都没有说过话,他的脸色很苍白。手捂着肚子,额头沁出了汗珠。 “你怎么了老公!是哪里不舒服?我立刻带你去医院!”她看蒋之舟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一时间慌得连声音都在抖。 如果说蒋之舟有一分的疼痛,那沈傲凝就会感到百分的痛苦。他的一切痛哭都会在她身上无数倍地放大。此刻看着他惨白的脸,她的心痛到像被人攥紧拉扯。 “我没事。”蒋之舟拽住她的手腕,“你知道的,我胃一直不好,昨天吃了点冷的,胃不舒服而已,桌上有药,你帮我拿一下吧。” 沈傲凝立刻跑出去拿药,又端来温水,看着药盒,她迟疑,“老公,这怎么和你平时吃的胃药不一样?” 蒋之舟随口搪塞,“医生开的新药。” “哦”沈傲凝没有再追问,“今天我整天都在家里陪着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用了,中午我要去参加同学会,晚上要去拜访几位恩师,你去忙你的吧。” 蒋之舟起身,他这次离开国内,应该就再也不会回来了,离开前再和朋友们见一面,就当是道别了。 沈傲凝不放心她单独出门,硬是要跟着。 第3章 两人一进同学会的包厢,大家就发出一阵笑声。 “我就说蒋之舟今天来,沈傲凝肯定也会跟着来,她就生怕蒋之舟丢了。” 沈傲凝随和地笑了笑,接受了大家的调侃,把准备好的礼物亲自分发到每个人手上。 众人惊叹,“天哪,这可是香丽雪奈最新款的手表,七位数呢,段总每次都送我们这么贵重的礼物,这可都是沾了蒋之舟的光!” 蒋之舟在大学的人缘很好,在场的都是他的好朋友,沈傲凝也愿意花心思讨好他们。 因为他们开心了,蒋之舟也会开心。 大家心里偷偷惊叹爱情的力量之大,竟然能让沈傲凝这高岭之花变成见人就笑的向日葵。 “蒋之舟,可真羡慕你啊,有这么爱你的老婆!” 听到这些话,蒋之舟没有像以前一样露出幸福的笑容,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包厢里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了。 何以故意气风发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开同学会怎么没人通知我,难道我们不是一个班级的吗?” 3 因为何以故的出现,气氛陡然沉闷了起来。 而他像是看不出众人对他的不欢迎,自顾自地坐到蒋之舟对面,又笑眯眯地扫过众人手里的礼物。 “香丽雪奈,很有名的牌子,不过大家好像还不知道,这是我创立的品牌。” 他的? 大家心里都犯嘀咕,他家当年直接被沈傲凝搞到破产,在国内各处都混不下去,怎么还能创立这种奢侈品牌? “当年我家是遭遇了一些变故,不过后来遇到了我老婆,两年前她砸了几百个亿,又用了不少人脉,忙前忙后地替我开公司呢,而且还不止这一家哦,她给我开了二十六家呢。” 说着,何以故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沈傲凝,又略带挑衅地朝着蒋之舟笑了笑。 蒋之舟呼吸一窒。 他想起两年前,有一段时间沈傲凝特别忙。 那时候她说公司在开拓海外市场,所以忙了点。但原来,是忙着给何以故开公司。 一阵剧痛从心口蔓延,连带着手术的刀口也痛起来,蒋之舟不禁捂住了独自。 “怎么了老公,哪里不舒服?”沈傲凝立刻紧张地站起来,“我叫医生过来。” 何以故冷笑,“蒋之舟,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矫情,总是这么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啊。” 她话音刚落,沈傲凝的脸色倏地阴沉,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再不闭嘴滚出去,我就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何以故抬手抚上脸颊,又轻轻地嗅了嗅手心,笑道,“好好好,我走,你可别动气了。” 他一走,包厢的氛围又重新热闹起来,蒋之舟的脸色却还是那么苍白。 沈傲凝担心地握紧他的手,“老公,到底哪里难受?大夫很快就来了。” 蒋之舟推开她,“我没事,现在要去趟洗手间,你别跟来。” 他一出走廊,就被何以故堵住了,他冷笑,“你别以为傲凝为了你打我,你在她心里就有多么重要了,我和她可是已经有一对儿女了,虽然是代孕的,但也是我们两个人的血脉,她的心已经在向我偏移了。你信不信我只要说两个孩子发烧了,她就会到我这里来?” 蒋之舟回到包厢的时候,沈傲凝的神色果然异常焦急,她走过来亲吻了一下蒋之舟的额头,“老公,我有急事得回公司一趟,我和经理打过招呼了,所有的消费都记我账上,你和朋友们好好玩儿。” 蒋之舟抓住她的手,“你不是说今天要陪着我的吗?留下来,好吗?” 看着他平静的眼眸,不知为什么,沈傲凝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慌乱。她觉得今天如果自己走了,就会失去非常重要的东西。 可是何以故说孩子病了,那是她的骨肉,她必须得去看看。 最终,她还是一根根地掰开了蒋之舟紧拽着她的手指,“老公,我晚上一定回来陪你,好不好?” 蒋之舟深吸一口气,原来沈傲凝的心,真的已经在偏移。 半个小时后,何以故给他发来了视频。 明知道里面会有什么,蒋之舟还是颤抖着手点开了。 视频里,何以故抱着沈傲凝,“我一刻见不到你都觉得活不下去,想你想到受不了才会去同学会,可看到你和蒋之舟那么恩爱,我嫉妒的快疯了,才会说那么几句酸话,你竟然还为了他打我,而且你还怀着孕呢,怎么可以为了他动气?” 沈傲凝浅浅地笑了笑,看得出来,她很受用。 她拿了热鸡蛋来热敷他红肿的脸,“好了,谁让你当众挑衅之舟,不过今天是我下手重了,你有什么都可以提,当做是对你的补偿。” “那孩子的生日快到了,我想要你新买的那座岛,给他们做生日礼物。” 沈傲凝皱眉“不行,那是我要送给我和之舟的孩子的。” “怎么就是他的孩子了,你怀孕那个月我们常在一起的!” 沈傲凝皱眉,“别胡说八道,这肯定是之舟的,是他的孩子我才愿意亲自生。” 何以故脸色一冷,随即又笑道,“我找大师算过了,那座岛和我们孩子的八字相合,很旺他们两个,你答应了要补偿我的!求你了,我的女王大人!” 这一次,沈傲凝同意了。 何以故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又发来一条语音,“你看,就算是答应了给你的东西,只要我开口,她还是会送给我,你输了。” 第4章 蒋之舟握着手机,怔怔地坐在原地。 他想起以前他兼职受了伤,沈傲凝也是这样用鸡蛋帮他缓解疼痛。 原来为他做的事,她也会为别的男人做。 这一刻,他觉得精疲力尽。 不过只要离开了沈傲凝,一切都会好的。 明天,就可以离开了。 4 下午,蒋之舟去拜访了恩师。 临别前,老人家拉着她去了附近的佛寺,说这里特别灵,要替他求一张平安符。 来到这里,素未谋面的僧人却叫出了蒋之舟的名字。 “施主是想问我怎么会认得你?”僧人笑道,“一年前,一位名叫沈傲凝的女施主为我们寺庙捐赠了八千万,她还三步一叩地从山脚跪到庙里,为您求了平安符,不过她当时没有带走平安符,而是放在这里,叫我们诵经开光。” 老师很高兴,“看到你们夫妻恩爱,我也就放心了!” 蒋之舟垂下眼,对过往温情的眷恋和被背叛的痛苦混杂在一起,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起了波动。 “今日机缘巧合,既然施主来了,就将平安符带走吧。” 接过平安符,转身要离开时,僧人叫住她,“等等!施主!段施主当时还求了三枚平安符,施主也一起带回去吧。” 蒋之舟接过来,可看到上面的名字时,他简直想笑了。 那上面写着的是何以故和双胞胎的名字。 晚上,沈傲凝回来后发现蒋之舟已经独自入睡了。 这么多年来,他们都习惯了要等对方回来,两人相拥着才能睡着。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等自己。 沈傲凝心头浮现出一种不安,她抱住蒋之舟,埋在她的颈窝,“好想你啊老公,虽然只有几个小时没见,可是我觉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要是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肯定活不下去了。” “是吗?”蒋之舟轻声呢喃。 “对了,老公,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就是那座岛,我找大师看了,风水不太好,我另买了两座,好不好?” 蒋之舟闭上眼,“随你吧。” 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冷淡和不耐烦,沈傲凝更不安,她小心翼翼地问,“老公,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累了。”蒋之舟深吸一口气,“再过几天是结婚纪念日,明天下午我想开私人飞机出国一趟,我在国外订了礼物,想亲自去取。” “你还怀着孕呢,一趟要飞十五个小时,这也太劳累了,不如我去一趟。” 蒋之舟轻笑,“周年礼物当然要亲自去取了。” 听她这样说,沈傲凝的心都化了,就是要她的命她也不会拒绝,“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一早,沈傲凝做好了早餐就出门了,她说公司有事。 她走后,蒋之舟开始收拾东西。 他打开衣柜,把曾经亲手制作送给沈傲凝的衣服都拿出来,剪成碎片后扔进了垃圾桶。 沈傲凝送她的所有昂贵礼物,他拿去分给了家里的阿姨。 他和沈傲凝攒了三年、说好了要留到老了再一起看的十六本合影集,也全被他扔进了壁炉里。 而忘记了带重要文件的沈傲凝返回来时,就看到了火焰中燃烧的合影。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顾不得了,伸手到火里抢救出来最后半本。 “老公”她声音颤抖地看向蒋之舟,“为什么要烧掉这些?” 蒋之舟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拍的好丑,不想留着这些丑照。” 他走过去拉起沈傲凝烧伤的手,“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再拍就是了。你干嘛伸手进去,瞧瞧把手都伤成什么样了?叫医生来处理一下。” 看见他眼里的担忧,沈傲凝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下去,开始撒娇,“老公给我吹吹就不痛了。” 她的下属如果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以为自己的冷面老板是被什么附身了。 “多大的人了,真是不害羞。” 蒋之舟走过去,遮住了垃圾桶里的衣服碎片。 拿了文件后,沈傲凝在蒋之舟额头吻了吻,“我去公司啦,中午回来。” 她离开后不久,何以故又给他发来信息,“典奢大酒店,你老婆在这里,今天有场好戏给你看。” 蒋之舟沉默,原来她每次说的去公司,都是去找何以故。 明明知道去了那里看到的东西一定会让他崩溃,可是蒋之舟还是去了。 原来今天是那对双胞胎的生日。 沈傲凝和她的父母、她的朋友,都聚在一起为双胞胎庆生。 他们在酒店里举办了庆生仪式,来往的服务人员称呼何以故为“沈总的丈夫”,沈傲凝却没有反驳,而是和何以故相视一笑,眼神中闪动着温柔的光芒。 第5章 而沈家父母对着何以故展露了蒋之舟从未见过的笑容,“要不是以故,我哪里能像现在这样享受天伦之乐,傲凝,你可不许冷落了以故,要好好待他,知道吗?” 沈傲凝笑着点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他?之舟有的东西他哪样没有?衣服手表、房子车子,不都是准备了双份儿的?” 蒋之舟本来以为自己能够平静地接受一切,可是这一刻,有什么在他脑子里哄得炸开,过往的一切恩爱都被炸成碎片,反过来扎进他的心里,留下一片鲜血淋漓。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而从很早以前开始,他所以为的独一无二也都是假的。 给他的,何以故都有。 没有给他的,何以故也有。 5 他躲到礼堂外的柱子后,却听到沈傲凝和她堂妹沈如霜的闲聊。 “我说表姐,你真准备就这么过一辈子啊?”沈如霜皱眉,“纸包不住火,就算你瞒得再好,表嫂总有一天会发现的。” 沈傲凝笑道,“我爱之舟,但以故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也不能不要他。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那万一瞒不住了呢?你打算怎么办?”沈如霜嘟囔,“你不忠于婚姻,这样对姐夫也太不公平了。”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这两年不都这么过来的?”沈傲凝仍然很自信,“我也知道愧对之舟,我会加倍对他好,补偿他的。” 沈如霜鄙夷地翻了她个白眼,“爱是可以用物质补偿的吗?看在姐妹情分上我提醒你一句,小姨马上就要回国了,她那么古板,又最讨厌你们这种乱搞的人,你把你的小三儿藏好,要是被小姨知道了,她肯定给你捅出来!” 蒋之舟沿着柱子缓缓滑落,跌坐在地上。 他的心已经疼到麻木了,此刻,他只感觉到恶心。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酒店。 但连日来的精神打击让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地栽倒在地。 再醒来的时候,他在陌生的房间里,床边的沙发上坐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女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她正翻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虽然面无表情,但艳丽俊美的眉眼里无端散发着一股压迫感。 蒋之舟坐起来,愣了几秒才认出眼前的人。 是沈傲凝的小姨,沈知意。 她常年在国外做生意,蒋之舟也只见过她几次。她只知道沈傲凝有点怕这个大她三岁的小姨,因为小时候淘气,爸妈舍不得打她,都是沈知意揍她。 沈傲凝评价她,“刻板又严肃,什么都要按规矩来。” “醒了?”沈知意合上手里的文件,“医生说你刚动了手术还没恢复,又心绪波动过大才会晕厥。” 她朝蒋之舟缓步走过来,“你手术的事,傲凝不知道,对吗?否则她不会让你一个人晕倒在路边。” 蒋之舟沉默很久,“今天的事谢谢你,但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她。” 见沈知意没有答应的意思,他低声祈求,“求你。” 沈知意一愣,他们夫妻肯定是出了问题,按理说,这件事一定是要告诉沈傲凝的。 但不知怎么地,她心里一软,最后竟答应替他隐瞒。 她派人将蒋之舟送回了家。 蒋之舟回家不久,沈傲凝也回来了。 “老公,中午想吃什么?我来下厨。”因为担心厨子做菜不够用心,或是不合蒋之舟的口味,这些年不管多忙,她都会亲自准备蒋之舟的一日三餐。 她又拿出一块新表,“定做的手表到了,老公你看看喜不喜欢?” 蒋之舟看了一眼,那样式和今天她送给何以故的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笑出声,一直以来,他以为的绝对偏爱,原来都是一式两份的廉价心意。 “不用了。我想去小树洞看看。” 小树洞是五年前沈傲凝为蒋之舟建造的庄园,那里曾经留下过很多珍贵的回忆。 沈傲凝第九十七次表白成功就是在小树洞。 他们在那里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 也是在那里,沈傲凝向他许下一生一世的誓言。 不过那里靠近郊区,因为嫌远,婚后两人很少过去。 现在是十二点,下午三点他将永远地离开这里,再去看一眼,就当做最后的告别。 沈傲凝一怔,脸色有点慌乱,因为之前何以故闹着要住,她就把小树洞的钥匙给了她,今天他带着两个孩子去玩儿了。 “好,吃过午饭再去。”她钻进厨房里,偷偷给何以故发信息,叫他赶紧走。 下午一点,两人来到庄园。 一进门,蒋之舟就察觉到了不对。 花园里的玫瑰都换成了百合,淡绿色的窗帘换成了粉红色,甚至客厅里还放着小孩子的摇摇乐。 很明显,有别人在这里生活过。 但他假装什么没发现,径直往楼上去。卧室里还放着几本他和沈傲凝的合影集,他要把它们带走烧掉。 第6章 留在这里他嫌恶心。 可是打开合影集的那一刻,他倏地僵在原地。 合影集里,全是沈傲凝和何以故,还有那对双胞胎,他们四个人在薰衣花田、在巴黎铁塔下、在热气球上这些地方,全部都是沈傲凝曾经带他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曾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可原来在无数个她不知道的日夜里,她也带着别的男人去过,亲手玷污了最后一片独属于他们的回忆。 看到蒋之舟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沈傲凝走过来,“怎么了老公?” 蒋之舟猛地阖上相册,笑道,“没事,我想回家了。” 他转身想下楼,沈傲凝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慌乱,“老公,我去趟卫生间,你先下去等我好吗?” 蒋之舟点头离开。 但几分钟她又折返回来,在浴室门外,他听见沈傲凝焦急的声音。 “不是让你带着孩子们离开吗!你怎么还在这儿!” “姐姐不想玩点儿刺激的吗?”何以故轻笑,“之前在你们的婚床上,对着你们的结婚照做过,可是现在他就在楼下,这样做是不是比之前更有感觉了?” 沈傲凝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下不为例!” 啧啧水声和一些更不堪的声音传了出来。 蒋之舟站在门外,心中已经毫无波澜。他只是在想,自己的爱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像一株烂泥里的罂粟。诱人,又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自己一直都没有发现? 他想起很久以前,沈傲凝第一次带他进入她的社交圈。 这帮非富即贵的权贵子弟表面对他们送上祝福,背地里却嘲笑沈傲凝是个傻瓜,竟然只对一个人倾心,凭他们的条件,同时养十个都不成问题。 那时候,沈傲凝说,“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只爱你一个。” 原来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样的烂,只是迟早而已。 蒋之舟笑了一声,放轻脚步下了楼。 他是大山里出来的,母亲是被拐卖来的。父亲是个酒鬼,喝醉了就虐待他们母子。 十三岁那年,他跑出大山,第一件事就是把亲生父亲送进了监狱。 父亲咒骂他不得好死,母亲因他获得自由,却并不感谢他。 因为蒋之舟是她被羞辱的证据,是她人生中一道溃烂的伤疤。 在这样扭曲的家庭里长大,蒋之舟学会了高竖心墙,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 但十八岁那年,沈傲凝闯进了她的生活。她就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坚持不懈地融化他心里的坚冰,温柔地抚平他过往的所有痛苦。 她给了蒋之舟数不清的爱,也让他重新有了爱人的能力。 可也是她,在蒋之舟最幸福的时候,给他最重、最疼的一刀。 这道伤疤,永远也不会再愈合。 6 几分钟后,沈傲凝从庄园里走出来。 蒋之舟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起手,给她看手腕上的编绳,“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但是今天,我发现它褪色了,傲凝,你说,你对我的爱会不会褪色?” “怎么会!”沈傲凝的神色诚挚,她握住蒋之舟的手,无比虔诚地印下一吻,“我对你的爱只会一天比一天多!” 蒋之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爱他,却还这样欺骗他耍弄他? 他原本想安静地离开,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报复沈傲凝的三心二意,愚弄他整整两年。 要报复她不遵守诺言,只把他一个人留在痛苦中饱受煎熬。 要报复她给了他爱,又给他一道永远难以愈合的伤痕。 蒋之舟抬手抱住她,“傲凝,我也爱你。所以,你要等着我回来,和你一起庆祝我们的第三个结婚纪念日。” “对了,”他取出一个文件袋,很认真地放到沈傲凝手上,“这是给你的礼物,两天后才可以打开。” 里面是何以故发给他的视频截图。 等下午他飞机失事的消息传回来,她一定会打开这份文件,到时候她会知道,是她的出轨让他心灰意冷,甚至害死自己挚爱的丈夫。 他要让她未来的每一天都在痛苦和懊悔中度过。 “好,我等你回来。”沈傲凝双眼亮晶晶的,闪着希冀的光芒,“老公,现在我送你去机场。” 蒋之舟摇头拒绝。 人生路上,她已经陪他走的够久,离别前的最后一段路,他不想她陪了。 “不用你送了,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一会儿又有人要找你了。” 沈傲凝怔了一下,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觉得丈夫的话语里带着嘲弄? 第7章 她的心头忽然弥漫上不安。 下一刻,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何以故发来的消息,“姐姐刚刚没尽兴吧,把你老公送走后,回来再继续好不好?” 后面附带着她穿着蒋之舟衬衫的照片。 沈傲凝的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心头的不安霎时被高涨的焰火冲散。 其实她和何以故第一次发生关系,是在被父母灌了酒之后。那时候她觉得自己脏了,恨不得去自杀。 可是何以故跪在地上,毫无尊严地求她,“虽然你把我家搞破产了,可我还是爱你,傲凝,没有你我真的会死的,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为了讨她欢心,他真的毫无底线,什么主奴游戏、字母游戏沈傲凝见过的没见过的他都用遍了。 最后,他穿上蒋之舟的衣服,说,“你可以把我当成他,你舍不得对他做的,都可以对我做。” 那一刻,沈傲凝心中的火焰被他点燃了。 她对蒋之舟有过很多下流的幻想,她想鞭打他,想听他发出求饶的声音,想看他皮开肉绽地在自己脚下爬行。 可是每次一靠近他,那些想法又让她觉得自己龌龊,那些幻想褪去,只留下朝圣一般的虔诚爱意。 但对何以故,她不用顾忌那么多,所有的幻想都可以在他身上实现。 “那老公我就不送你去机场了,路上小心。” 离开前,蒋之舟最后看了她一眼,看到的却只是她的背影。 他轻声道别,“再见,沈傲凝再也不见。” 几个小时后,沈傲凝抱着何以故在“小树洞”的大床上翻云覆雨时,收到助理的电话。 “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沈傲凝的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满。 助理的声音都在抖,“沈总,刚刚收到消息,先生他他的飞机刚出国内空域,就在大洋的上方坠毁了。” 沈傲凝的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在霎时间冻结。 “你说什么?” 7 “主人,怎么不继续了?” 何以故又缠了上来,平常沈傲凝早扑上来了,此刻却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几秒后,她忽然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大口地呕血。 鲜血染红了大片床单,在何以故惊恐的叫声中,她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车库冲。 蒋之舟不可能出事的!她要亲自去找! 上了车,她看到蒋之舟留给她的那个档案袋还放在副驾上。 沈傲凝的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疼了起来,她大口地喘气,疼痛却顺着呼吸钻进她的血液里,无处不在。 她怎么会同意蒋之舟独自驾驶飞机出行!她为什么没有安排几个有经验的飞行员跟着她! 为什么呢?因为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最近忙着准备双胞胎的生日,又天天和何以故厮混,这些细枝末节的事,她当然就没有心思去关注了。 搜救进行了整整两天,但附近几百里的海域都搜寻过了,没有找到任何活人的踪迹。 搜救人员斟酌着言辞,避免刺激到沈傲凝,毕竟她和蒋之舟的感情之深人尽皆知。 “沈女士,飞机但凡在大洋上失事,乘客就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所以蒋先生他可能已经遇难了。” 沈傲凝泪流不止,此刻她瘫软如泥,已经站不住了,全靠身边的人搀扶着她。 但听到“遇难”这两个字,她忽然飞扑过去拽着搜救员的领子,双目赤红地大喊,“你放屁!你竟敢诅咒我的丈夫!他没死!他没死!不许你们说他死了!” 助理好不容易把她拉开。 沈傲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忽然喃喃,“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他说过要我他她回来的。” 她准备了盛大的庆典,可现在,典礼变成了丧事。 她没有再留在失事地点,而是独自来到礼堂。看着正中央的巨幅结婚照,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一想到蒋之舟飞机失事的时候,自己却在和何以故颠鸾倒凤,她就恨不得杀了当时的自己。 “之舟,那时候你是不是很害怕?”她轻抚着照片里蒋之舟的眉眼,“我承诺过不会让你一个人的,所以你等一等我,我和你一起走。” 她把一整瓶安眠药塞进嘴里,依偎着结婚照躺了下来。 药力发挥的很快,但她到底没死成,酒店经理发现了她的异常,打了急救电话。 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有了,她父母伏在她身边痛哭,“你怎么这么傻!你做傻事之前有没有想过爸妈啊!” 沈傲凝目光空洞,“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这种不孝女。没有了蒋之舟,我活不下去了。” 沈父沈母当场哭到晕厥。 沈知意头疼地看着她,这个外甥三年前为了蒋之舟和全族闹翻,现在蒋之舟死了,她又要跟着去殉情。 蒋之舟到底有什么魔力,能把她迷成这样? 她正想劝劝时,沈傲凝忽然抓住她的手,“小姨,我常开那辆车的副驾上有个资料袋,你给我拿来好不好?” 那是蒋之舟离开前留给自己的礼物。 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但在死之前,她要拆开这份最后的礼物。 第8章 8 沈知意叮嘱护工看好她后,亲自去取那个文件袋。 等她回来的时候,却看到病房里多了一个男人和两个孩子。 那男人哭的不成样子,“你就是不想别的,也想想你的亲生骨肉啊!” 沈知意皱眉,推门的手顿住。 这怎么回事?据她所知,沈傲凝和蒋之舟并没有孩子,哪里来的亲生骨肉? 难道说,她婚内出轨? “你要是死了,我就带着这两个孩子和你一起去死!总之要是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病房里,沈傲凝似有动容,她抬手摸了摸何以故的头发,轻叹,“何苦呢?” 沈知意冷着脸走进去,把资料袋扔到沈傲凝身上,“你要的东西。” 沈傲凝打开资料袋,拿出里面的东西时,何以故还在拉着她的手诉衷肠,“傲凝,虽然我不喜欢蒋之舟,可他出了事我也很难过,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你不要再做傻事了,以后,就让我陪你继续走下去,好不好?” 他隐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蒋之舟死的这一天了,往后沈傲凝就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他正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竭力忍着唇边的笑意,却没有注意到沈傲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下一秒,沈傲凝将手里的东西兜头砸向他,面色铁青地站起来,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决不许之舟知道这件事,可是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这件事捅到之舟那里!怎么敢一次次地挑衅他!” “我——我没有!”何以故试图狡辩,目光却触及到地上的纸,那是他和蒋之舟的聊天记录截图。 他瞳孔骤缩。 他本来以为,以蒋之舟的心高气傲,他会直接和沈傲凝离婚或者离开,而不会把这些事抖搂出来。 没想到他在死前还留下了这个,这个贱男人! 沈傲凝的手越收越紧,这一刻,她真的后悔当年为什么没直接弄死这个祸害。 在她要把何以故掐死的前一刻,沈知意拽开了她,“行了,你还想杀人不成!” 劫后余生的何以故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沈傲凝,“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竟然真的想杀我!” 他是爱慕沈傲凝的钱财权势,但也是真的喜欢她这个人,可是这一刻,再多的爱也成了恨。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吗!要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和我偷情,我会有机会去刺激蒋之舟吗?现在你想把责任都推给我一个人?做梦!” “我告诉你,蒋之舟也许不是飞机失事,是他心灰意冷自己寻死!而导致他自杀的元凶,就是你!” 沈傲凝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一片寂静中,这几天所有的异忽然常都在她眼前闪过,而一个念头也在她脑中闪过。 片刻后,她忽然放声大笑,“之舟一定没死!他一定是躲到哪里去了!” 她很了解蒋之舟,他像野草一样坚韧,即使知道自己出轨,他也绝不会自杀。他只会离开自己,躲到一个让她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 因为他同样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绝不会同意离婚。 “来人!来人!立刻去查之舟这几天和谁联系过!” 9 蒋之舟来到国外已经三个月。 这段时间里,他总是紧拉窗帘,独自在房间里发呆,一呆就是一整天。 他知道自己情绪低迷是因为沈傲凝。 虽然已经从自己的人生中移除,可过往实在太刻骨铭心,她甚至都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习惯。 小树约他出去吃饭,吃到喜欢的菜式,他会转头朝着空荡荡的身侧说,“老婆,这个好吃,回家后辛苦你复刻一下。” 把小树和自己都吓一跳。 晚上睡觉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拥抱身边的人,可摸到的是一团空气,这时候他就会失眠。 早上醒来穿衣的时候也觉得不适应——过去他的衣服都是沈傲凝在打理,每件衣服上都有她精心挑选的香水味,现在干洗店送回来的衣服上什么味道都没有。 过去的几年里,沈傲凝已经温柔地渗透到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们就像颜色不同的两种丝线,被织到了一起,变成了紧密交缠的一匹布。 他需要一点时间重新适应一个人的生活。 也将沈傲凝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移除。 三个月后,蒋之舟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他可以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也很少再想起沈傲凝。 蒋之舟大学获得了软工和人工智能的双学位,他很喜欢编程,因为在这个由1和0构成的二进制世界里,一切都是确定的,掌握了规则,又可以用确定去创造更多的不确定。 他喜欢这种可以握得住的踏实感。 毕业后他一直从事这方面的工作,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所以最近,他正在尝试研发自己的科技品牌。 大概又是三个月后,产品研发完成,他找了各类工厂,自费量产了一批,各项手续批下来后,产品被投入市场。 蒋之舟本来只是想试试水,但没想到反响出乎意料地好。 不仅吸引了一大批消费者,还引来了一群投资商想和她合作。 第9章 蒋之舟并不想亲自出面,因为他怕别人认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干脆把所有的事都全权委托给了小树办理。 小树在众多公司中挑选了出手最大方、也最有实力的一家。 两边在线上谈好了合同后,就着手在线下签订合同。不过正巧,他们公司的总裁最近在这个小镇上,所以小树也不用两头跑,直接去找他们总裁签合同就行。 到了约定了时间,小树走进了约定好的地方。 看到小树的那一刻,沈知意愣住了。如果她没记错,对面这个年轻人叫小树,是蒋之舟的好友。 根据沈傲凝调查到的,那架失事飞机是由人远程控制的,而小树就是精通这个的高手。 那就说明蒋之舟并没有出事,掉下去的只是一架无人的飞机。 而且蒋之舟出事前只和小树通过两次电话。 所以,很可能是小树帮助蒋之舟躲了起来。那么现在他出现在这儿,是不是代表着,蒋之舟也在这里? 10 小树并不认识沈知意,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他离开后,沈知意把助理叫了进来,“去查查他住在哪里,和谁住在一起。” 助理点头,要离开时,沈知意又叫住她。 “那个男孩儿,还是没找到吗?” 沈知意九岁的时候被仇家陷害,导致她被人贩子抓走,并将她拐到了一个小山村里。 几百里延绵不绝的大山,她怎么都跑不出去。 正当她以为自己的一辈子都要烂在这里的时候,一个叫陈招财的男孩子救了她。 他带着她走了一条从没见过的小道,还塞给她几个硬邦邦的馒头,“从这儿一直跑,明天下午你就能跑出去了。” 沈知意拉住她,“那我们一起走吧,要是被他们发现你放走了我,他们会打死你的。” 陈招财摇头,“我不能走,要走,我也得带我妈走可是她的腿被打断了,走不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姐姐,你出去就替我报个警吧,我妈妈是被拐来的。” 当年沈知意跑出来后大病了一场,再醒来,她忘记了那个小山村的位置,只记得那双倔强的眼睛、记得她脚腕上碗口大的伤疤,还有他的名字——陈招财。 这些年她一直在找他。 助理摇头,“沈总,全国叫这个名字的男孩子实在是太多了,我们还在排查。” 沈知意压下心里的失望,挥了挥手,“你出去忙吧。” 几天后,小树带着蒋之舟去附近的小酒馆喝酒,期间,他们打发了几个来搭讪的女人。 “我前几天签约遇到的那个人简直美到惨绝人寰,不过她气场太吓人了,看着好有压迫感,我不敢上去要私人联系方式,”小树扼腕叹息,“我当时怎么就怂了呢,太可惜了。下次不知道时候才能再遇到这种级别的超级美女。” 不过不到一秒,他又弹了起来,“刚刚晃过去的姑娘好帅,是我的菜,我一会儿回来。” 他离开不久,蒋之舟感到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角。 他以为是小树,像平时一样勾住他的肩膀,懒洋洋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可是靠上去才发现这人身上的香水味是陌生的。 蒋之舟倏地弹了起来,连带着打翻了酒水,弄湿了自己的大衣。他边手忙脚乱地擦拭衣服,边对旁边的人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沈知意淡淡开口,“没关系。” 这个声音蒋之舟猛地抬起头。 沈知意! 霎时间,一股恐惧从脊背直窜天灵盖。 她怎么会在这里?沈傲凝是不是知道自己假死的事情了? 这些问题在蒋之舟脑子里闪过,但他没时间去想了,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跑! 可是他刚转身,就被身后的沈知意抓住手腕,她站起来向前一推,蒋之舟就被她从背后按在了墙上。 沈知意披着一件大衣,在别人看来,像是她从身后抱着蒋之舟,像是这里随处可见的暧昧男女,所以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常。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沈知意还是一副冷淡表情,“不过,你得和我回国见傲凝。” 11 蒋之舟转头怒视她,“沈女士,我要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现在,请你松手。” “的确,”沈知意并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但因为你的假死,傲凝当初一直在闹自杀,猜到你没死后,她满世界地疯找你,大悲大喜的,我看她精神都有点不正常了,难道你不该和我回去见她一面,把这件事解决吗?” 听到这些,蒋之舟沉默了很久。 “没有必要再见了,我和她已经是陌路人了。” 沈知意微微凝眉,“傲凝婚内出轨,这是她的错,你可以和她离婚。为什么不坐下来谈谈这件事,而是要一直逃避?” “我是在逃避,但如果有的选,谁会愿意放弃一切、隐姓埋名地躲起来?我选择这种方式,不仅是要报复她出轨,也是为了让她没有再纠缠我的机会。” 蒋之舟轻叹一声,“你根本不了解她,她不会离婚,也不会放手。她会做出很疯狂的事,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她好,就不要告诉她见过我这件事。” 沈知意摇头,“恕我拒绝,你必须和我回去。” 第10章 蒋之舟冷笑,“好啊,如果你非要逼我回去,那你只会带回去一具尸体。” “你”沈知意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蒋之舟趁她愣神的这一秒飞快地跑了出去。 他和小树连夜买了机票飞到别国去。但在安顿好的第二天,她一推开门,两排保镖整齐地站在门口。 看着从豪车上下来的沈知意,蒋之舟无奈,“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这次来是想找你谈一桩交易,我希望你能留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作为交换,我可以向你开放我名下所有科技公司的核心技术。” 这几天,她详细地调查了蒋之舟。她知道他对科技事业的热爱,自己开出的条件一定是他无法拒绝的。 只要他肯留下,她可以慢慢地劝她答应和沈傲凝见面。 “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但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会派人跟着你,相比之下,还是答应比较划算。” 蒋之舟心里骂了句奸商,但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她的条件。 沈知意在总公司附近给他安排了栋别墅,“这里离公司很近,方便你去学习参观。” 她离开后,小树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早知道她是沈傲凝的亲小姨,我就是把产品白送了人都不会找她合作,对不起啊之舟。” “不是你的错。”蒋之舟无奈叹息,这世界这么大,谁知道会那么碰巧遇遇上了沈知意名下的公司呢? 蒋之舟暂时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白天去沈知意的公司里学习,晚上回来研发自己的产品。每隔几天,沈知意就会来一次,每次来都是劝蒋之舟答应和沈傲凝见面。 这天,他从公司回来,又看到沈知意坐在客厅。 而在她身边,站着满脸激动的沈傲凝。 12 看见蒋之舟的那一瞬间,沈傲凝霎时红了眼眶。整整七个月,二百一十四天,她连梦里都在想期待着重逢,可是真的见到了,她又一动不敢动。 她害怕这是一场梦,更害怕看到看到蒋之舟眼中的冷漠和厌恶。 “之舟”她低声嗫嚅。 蒋之舟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冷冷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叱咤商场,从来都是她给别人脸色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脸色。 她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我看你这段时间情绪稳定了很多,就通知傲凝过来了。出轨是她不对,但假死的事情你也有错,现在,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冷静地谈一谈、” 蒋之舟冷笑,“冷静?沈知意,假如你将来结婚了,你老公出轨和别人生了两个孩子,还瞒了你整整两年,甚至三番四次在你们定情的地方翻云覆雨,你能保持冷静和他谈?” 沈知意被她呛的无话可说。 而沈傲凝脸色苍白地低下头。 “沈傲凝。”蒋之舟叫她,“我假死就是不想再和你扯上任何关系,但现在既然被你发现了,我就把话和你说清楚,我跟你没有任何可能,你也不要痴心妄想,觉得靠死缠烂打就能取得我的原谅,让我和你破镜重圆。” 他沉默了一瞬,“那天你和何以故在小树洞上床的时候,我站在门外听完了全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你要是还念一点旧情,就别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现在看到你就想到那天,就想吐。” 沈傲凝此刻简直面如死灰,她冲过去抓住蒋之舟的手,急的语无伦次,“是我错了!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算你要杀我解气也可以,可是你别不要我!之舟,如果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蒋之舟抽出手,“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至于你要怎么活下去,和我没有关系。” 他突然笑了一声,“你和何以故不是有一对儿女吗,你们全家人不都知道这件事,还承认了他吗?你现在儿女双全,可以直接和她过日子呀。” 沈傲凝又抓住蒋之舟的手,急忙解释,“我已经和他断了!我再也不见她了!我求求你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甚至要跪下哀求。 蒋之舟一把拽住她,“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你别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纠缠。” “我不能不能没有你!”沈傲凝已经哭到说不清话。 沈知意在一边,不禁叹了口气,虽然只比沈傲凝大三岁,但自己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何曾见过她这样狼狈不体面的样子。 这边,蒋之舟被沈傲凝不断的哭求烦的要命,他心一横,甩开沈傲凝,一把拽住沈知意的衣领。 在她震惊又懵然的目光中,蒋之舟在她唇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沈傲凝的哭声都被震断了。 “我跟你没可能,因为我现在看上你小姨了。” 沈知意瞳孔骤缩。 13 沈傲凝脸色异常苍白,“你之舟,不要说这种气话” “怎么,你不信?你小姨事业有成,人也长得好,最重要的是,她干净,所以我看上她有什么奇怪的。” 蒋之舟笑了笑,又要去拽沈知意的领带。 沈知意那张半永久的冰块脸终于有了龟裂,她半是愠怒半是慌乱地后退了几大步。 蒋之舟缓缓走过去,一把拽住了她的腰带。 此刻他脸上笑着,心里却烦死沈知意了。要不是她,沈傲凝也许一辈子都找不到自己。自己平静的生活也不会被打扰。 她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自己总要给她点“回礼”。 蒋之舟仰头吻在她侧脸,“小姨,你用的什么香水,好香啊。” 第11章 沈知意猛长这么大都没和异性这么靠近过,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外甥的丈夫连续强吻两次。 她猛地推开蒋之舟,“你!” 你了个半天都没说出什么名堂来,她胸中一股郁气无处发泄,最后转过头,狠狠地摔门走了。 蒋之舟笑着问沈傲凝,“还需要我继续向你证明吗?” 沈傲凝面无人色地跌坐在地。她太了解蒋之舟了,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知道这是蒋之舟在故意气自己,想要她死心。可是看到他亲吻别人,她却依旧心痛到难以呼吸。 沈傲凝忽然想,当初蒋之舟发现自己出轨,看到自己和何以故那些不堪的视频,他的心是不是比现在痛千万倍。 她闭上眼,眼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滑落,走到现在这一步,她谁都怪不了,是她自己毁了这一切。 第二天,蒋之舟继续去沈知意的总公司学习。 在电梯前,他遇到了沈知意。 看见他,沈知意的脸又青又白又红,几秒后,她铁青着脸朝着步梯走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助理跟着沈知意气喘吁吁地爬到顶楼,不禁在心里咒骂老板是不是发疯,有电梯不乘,非要步行上来,二十几层楼啊,真是要了老命。 晚上,蒋之舟回到别墅,发现家里飘满了饭香味。 他以为是小树在厨房,结果下一秒,沈傲凝穿着围裙端着菜盘走了出来。 “回来了,正好菜都好了,洗手吃饭吧。” 在饭菜蒸腾而上的热气里,蒋之舟不禁恍惚了一瞬。 此情此景,在过去的三年里出现过无数次。无论有多忙,沈傲凝总会比她先下班回家做菜,他开门后一定是扑面而来的饭香,还有沈傲凝的一个拥抱。 那样的场景,曾经是他对幸福的定义。 但发生了那么多事,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蒋之舟端起桌上的菜,抬手倒进了垃圾桶,“我昨天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情。” 沈傲凝的脸色明显变得苍白,笑容也僵在那里。但几秒后,她又笑起来,“这些菜不合你的口味,我再去做。” 蒋之舟面色冰冷又不耐烦,“沈傲凝,你还需要我把昨天那些话再说一遍吗?” “你说多少遍都可以,”她端起空盘子走进厨房,平静道,“但我不会听,不会离开你,更不会放弃。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会留在这里照顾你。” 直到蒋之舟愿意原谅她,或者,她先死去。 14 “你要留在这里是吧?好,我走。” 她刚刚迈开步子,沈傲凝淡淡开口,“你的朋友小树,以及你在国内的好友和恩师,如果你再次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我会让他们在任何地方都没有立足之地。” 蒋之舟的身体蓦然僵直住,“沈傲凝,你不觉得自己无耻吗!” “我不想这样,”沈傲凝熟练地切着菜,却罕见地切破了手指,她盯着流血的手指发了一会儿呆,才说,“但这是最有效的办法,不是吗?” 蒋之舟没有回答她,偌大的别墅陷入了一片死寂。 她很快就重新做了饭菜端上来,但蒋之舟没有胃口,也不想看到她,直接上楼睡觉了。 沈傲凝端着菜上来,“困了吗?吃点东西再睡,” 蒋之舟扯过被子蒙住头,“出去。” “好吧,什么时候你饿了,我再重新做。”沈傲凝把饭菜又端了下去,然后又上来,躺在了床上。 她从身后抱住蒋之舟,左手紧紧地扣着他的腰。 “你干什么!放手!不许碰我!”蒋之舟挣扎起来。 “别动老公,让我抱一抱。”她牢牢地钳住他,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满足地喟叹一声。 时隔七个多月,她终于又拥抱到了自己心爱的人,这一刻,她悬浮的灵魂终于回到了身躯里。这种许久未有的踏实感让她眼眶发红,她轻声说,“之舟,我好想你,真的好想。” 蒋之舟忽然停下了挣扎。 他忽然觉得很悲伤。她的爱是真的,可既然这么爱,还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毁掉两个人共同经营好多年的感情。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傲凝,我没办法忘记你出轨的事,也原谅不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好聚好散吧。” 沈傲凝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她松开了手,“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去客房睡。” 她俯下身,想像以前那样给蒋之舟一个吻,但最后又直起了身体,“。” 她离开了,蒋之舟却一夜无眠,天色濛濛亮才睡着,临近中午的时候,电话铃声才把他吵醒。 “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 她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电话是沈知意打来的,她没好气,“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需要和你报备吗!你很闲吗!” 沈知意莫名被呛了一句,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看着手机里红色的通话中断界面,沈知意忽然自己被气笑了。 第12章 自己今天是失心疯了吗?他来不来关自己什么事,为什么还要打个电话去关心一下? 结果莫名挨了一顿骂。 15 这边,蒋之舟被吵醒,也睡不着了。 他洗漱了下楼,沈傲凝已经做好了午饭在等待。 见他穿上外套要出去,沈傲凝从餐桌前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之舟,饭菜都好了,你不在家里吃吗?” “看到你,我就没有吃饭的胃口,在家里吃,总有一天我会被饿死。” 沈傲凝低下头,“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回答她的是重重的摔门声。 沈傲凝知道蒋之舟对自己有怨有气,但他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等他出完了气,冷静下来,这段感情就一定有挽回的余地。 只是等待的这段时间,一定会很煎熬。她苦笑,再难熬也是自己自找的。 蒋之舟离开了别墅,也没有任何吃午饭的兴致,心里只觉得烦躁。 以前看小树和女朋友分分合合,他很困惑,不爱了就分开,爱就在一起,为什么要和这一个女人纠缠不休。现在他明白了,爱是有惯性的,即使决定放弃,那份惯性依旧会撕扯着心脏,带来绵延不断的痛意。 心烦意乱之下,蒋之舟去了这里最大的会所,一口气点了十几个陪酒女郎进来。 一个女郎喝了口酒,想要嘴对嘴地渡过来,蒋之舟也没有拒绝,两人就快要贴上时,门砰的一声被踢开,女郎被一只大手拽开。 沈知意的脸冷的像寒冰,她冷冷地扫视着这些女人,“都滚出去。” 她又看向蒋之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蒋之舟靠在沙发上喝酒,“知道啊,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这些人是我花钱点来的,你没资格让他们滚,该走的是你,不要打扰我找乐子。”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收到消息的沈傲凝就匆匆赶来了。 她的目光扫过包厢里一众女人,眼里流露出一种阴冷的杀气,但下一秒,她祈求般对蒋之舟说,“老公,和我回家好吗,这些人都很脏的。” 蒋之舟嗤笑一声,“他们脏?怎么,你就很干净吗?” 沈傲凝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 “我知道你派人监视我,所以才会这么快收到消息赶过来,但我告诉你,你可以养小三,难道我就不能找女人?下次不要跑过来打搅我的兴致,真的很扫兴,你摸着良心想一想,当初就算我已经知道你和何以故的事,但你和他偷情,我不都假装不知道让你去快活吗?什么时候像你这样过。” 沈傲凝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 蒋之舟冷嘲的目光转向沈知意,“小姨,你还不走吗?我出来找女人的事,我领了证的正牌老婆都没资格管,你又算什么东西,对我的行为指手画脚?你要是太闲呢,建议你多喝点水。”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都出去,走的时候把门给我带上。” 沈傲凝知道是自己理亏在先,现在根本没底气管,可她怎么能走,让蒋之舟在这和别的女人寻欢作乐!光是想一想,她都嫉妒要爆炸了。 而一边沈知意的胸口不住起伏,她气蒋之舟的出言不逊,更气自己是不是疯了,今天本来是到这儿来谈生意的,看到他要和别人接吻,竟然想都不想地就冲进来了。 自己管他干什么! 气氛正僵持的时候,有个女人忽然冲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抱住沈傲凝的腿,“傲凝!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连两个孩子的死活都不管了!” 这声音蒋之舟再熟悉不过,是何以故。 16 何以故上次险些被沈傲凝掐死后,两人就彻底成了仇人。 沈傲凝直接冻结了何以故的卡,收回了为他创办的二十六家公司、五套庄园、六栋别墅以及房产若干,之前送她的所有贵重首饰也要求他返还。 一夜之间,何以故从亿万富婆变成了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他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他找到了沈傲凝的父母那里,求二老帮帮她。沈傲凝根本不管那两个孩子,现在孩子跟着他都要活不下去了 沈父沈母心疼孙女儿和孙子,立刻给女儿打了电话,想要调和两人的关系。 “诶呦,你前几天还说要好好待以故呢,现在怎么这么对他啊?那个蒋之舟已经死了,难道你要为了他连孩子都不要了,那可是你的亲骨肉!以故去挑衅蒋之舟是他不对,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谁愿意无名无分地做一辈子小三?想为自己争个名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那时候沈傲凝正为找蒋之舟的踪迹而焦头烂额。听到母亲的话,她冷冷回答,“妈,如果你收留何以故和那两个孩子,我们就断绝关系。如果你还要我这个女儿,那就让他们三个滚蛋。” 沈母起初觉得她是气话,把何以故留在了老宅里。 谁知道第二天沈傲凝立刻在各大媒体发消息,说她和父母已经断绝关系,并且立刻飞回国内办理相关手续。 沈母被吓到心脏病发,病好后,连夜把何以故赶了出去,再也不敢接济他。 孙子是重要,但女儿才是心头肉。 何以故彻底失去了依仗,日子过的穷困潦倒。 这次,他终于打听到沈傲凝的行踪,立刻东拼西凑了路费跑过来。 见面三分情,他相信只要自己好好求求她,她就算不能像过去那样给自己大笔花钱,但也能保障他下辈子的生活无忧,否则她以后怎么过? 她已经过惯了富贵日子,根本接受不了打工,那种日子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傲凝!你不能这么狠心,你看看这两个孩子,他们都瘦成什么样了,你是他们的母亲啊!人家都说母爱伟大,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管了吗?”何以故明明是个男人,可是哭起来的样子真的称得上是我见犹怜,“我们的孩子已经会叫妈妈了。” 第13章 两个孩子齐齐地叫了声奶呼呼的“妈妈”。 一边的蒋之舟直接笑出了声,眼前这一幕真是太荒谬了。 而沈傲凝的脸色已经铁青。 她叫保安把何以故拖出去,何以故却紧抱着她的大腿不肯松手,叫喊着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一夜夫妻百夜恩,看在过去那么多夜的情分上,不能这么绝情。 说实话,小三带着孩子打上门来,这样的场景,沈知意都看得生气。 她下意识地看向蒋之舟。 但他正看得津津有味,还慢条斯理地剥了几个水果吃。 其实,沈知意这些年虽然在国外,但她也听说过蒋之舟和沈傲凝的恩爱。还刷到过他们的cp视频,那时候,蒋之舟看向沈傲凝的目光是显而易见的爱意,她还会因为她看了别的男孩子一眼而吃醋。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里都是漠然和冷意。 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到底要失望多少次,才会像这样判若两人呢? 她低下头,难得地生出几分心虚,当初把蒋之舟的行踪告诉沈傲凝,是不是她做错了? 17 何以故纠缠了许久,还是被保安架了出去。出去的一路上他都在嚎叫。 沈傲凝心虚地看向蒋之舟,“我” “你什么都不要说,”蒋之舟起身,朝包厢外走去,“我现在连听到你说话都觉得恶心。” 沈傲凝满脸惊慌失措和绝望,神情像极了刚刚被拉走的何以故。 那天晚上蒋之舟没有回家,沈傲凝最后在江边找到了他。 “这里冷,我们回家吧。” “家?我跟你之间没有家,”蒋之舟看着江面的月光,“沈傲凝,算我求你,你走吧。我求你发发慈悲,别在折磨我了行吗?为了这场爱情,我几乎搭进去半条命,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放过我?” 沈傲凝的眼眶霎时红了,她的唇颤抖着,“之舟” “沈傲凝,给我条活路吧,如果后半辈子我都必须面对你,那我宁愿从这儿跳下去,死的还干净点儿。” “对不起!对不起!”沈傲凝冲过去抱住她,痛哭出声,“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不能让你走,我不能没有你!” 蒋之舟看着她,良久,他冷笑一声,推开她。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原来只考虑你自己。” 他转身要走,却忽然接到小树的电话,“之舟,有件事要告诉你,你之前的电话卡注销了,医院找不到你,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你亲生母亲她她病危了,最后想见你一面。” 蒋之舟僵在原地。 即使知道国内是沈傲凝的势力范围,他一旦回去了就很难再脱身,但他依旧立刻连夜赶了回去。 沈傲凝和沈知意也都陪着他回来了。 蒋之舟和母亲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面了。他对母亲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那时候母亲总是挨打,也吃不饱,像个裹着干巴人皮行走的骷髅。 此刻她站在病房外,她却迟迟不敢推开门。 “之舟,我陪你进去吧。”沈傲凝轻轻握住她的手。 “滚开。”蒋之舟推开她,“你站在外面,不许进来。” 他开门进去。 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母亲吃力地睁开眼,“你来啦其实见你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我就是想说一句,谢谢你啊。” 蒋之舟怔怔地看着她,他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母亲的谢谢,他只需要母亲自由。 “你不需要谢我,救你,也是救我自己。” 病房门又被推开,是母亲现在的丈夫女儿来看她了。本就不大的病房里,蒋之舟被挤到无处落脚。 在母亲这里,他从来都是没有立足之处的。 他转身朝病房外走去,母亲又很大声地叫住她,“招财!对不起啊!这些年一直迁怒你,没有好好对待过你。” 蒋之舟的脚步停顿片刻,“也不用说对不起。” 能他理解母亲的痛苦,只有完全地割舍掉自己,她才能告别那段痛苦的回忆,开始新的人生。 门外,沈知意不可置信地盯着蒋之舟,“刚刚那个老太太叫她什么?招财?” 沈傲凝叹了口气,“是,陈招财是她以前的名字,他母亲姓顾,她就为自己取了这个新名字。” 沈知意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他的右脚腕上是不是有一大片疤痕!” “你怎么知道?” 沈知意脱力地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她找了这么多年的救命恩人,竟然近在眼前。 她幻想过那么多次,找到那个男孩儿后,她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可是现在,她不仅什么都没有给过他,还做了让他讨厌的事。 第14章 18 几天后,蒋之舟的母亲去世了。 葬礼上他没有掉一滴眼泪,可是回去的路上,他突然要求停车,失控地跑到路边大哭。 沈知意下了车,抬手要替他披上一件外套时,沈傲凝挡住了她的手。 她觉得沈知意对自己的丈夫有些过于关心了,蒋之舟的母亲病重,自己作为妻子跟回来很正常,可沈知意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竟然放弃了几笔大生意,硬是跟着回国了。 沈傲凝不能不怀疑她对蒋之舟有些不可言说的心思,此刻,她冰冷而充满敌意地注视沈知意,“我的丈夫,我自己会照顾,不劳烦小姨。” 她转过身,想抱抱蒋之舟,却被一把推开。 “滚远点儿啊!”蒋之舟崩溃地哭喊,“你就当可怜我吧沈傲凝,今天别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了!滚啊!” 沈傲凝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感到心口传来一阵刺痛——自己对于蒋之舟,竟然已经是这样难以忍受的恶心存在了吗?难道她真的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吗? 她脚步沉重地转身离开。 之后的几天里,蒋之舟仍旧不愿意见她,她也识趣地没有再出现,但蒋之舟住的地方被她的人里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他被沈傲凝软禁了。 半个月后的深夜,沈傲凝才再次出现,她坐在床边,抬手轻抚蒋之舟的脸颊,“这半个月你瘦了好多。” 蒋之舟冷冷地打开她的手,“你准备这样关我多久,一辈子?” “嗯。”沈傲凝笑了笑,俯身抱住他,“我已经把外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以后我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你。你也要陪着我,我知道你是最重情义的,如果你离开我,我就让你在乎的人都生不如死。” 蒋之舟冷笑,“你真是疯了。” “我没疯。”沈傲凝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但如果你再离开,我肯定会疯。” 第二天,她叫人送来几百套婚纱礼服,要和蒋之舟补拍三周年的婚纱纪念照。 氛围组、灯光师全部就位,摄影师要按下快门的一瞬间,蒋之舟忽然抓起桌上的蛋糕砸了沈傲凝一身。 “见鬼去吧!谁要和你补拍这个!” 沈傲凝淡定地擦掉身上的奶油,“备选的礼服还有很多,蛋糕也很多,你不尽兴的话,可以继续砸。” 那天,蒋之舟砸了她十几次。 最后一次,沈傲凝微微皱眉,紧紧握住他的手,“之舟,我们先拍照,好吗?拍完照,我随你打。” 蒋之舟微微一笑,把蛋糕直接砸她脸上,“不好。” 那天的婚纱照还是没有拍成。 蛋糕里有梅子酱,是蒋之舟爱吃的,但沈傲凝对这个严重过敏,直接晕倒了。 晚上,她一醒来就急着去给蒋之舟做饭。 但蒋之舟并不领她的情。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道菜名,沈傲凝在厨房里团团转了两个小时才做完,蒋之舟只是看了一眼,“我现在不想吃这些了。” 他又报了别的菜。 沈傲凝什么也没说,沉默地钻进了厨房,一直忙活到深夜。 晚上,她刚洗完澡上床,被蒋之舟推出了门,“你不许和我睡一起,脏。” 沈傲凝笑了笑,“我洗过澡了。” 蒋之舟也笑了,“我说的不是这个脏,而是你和何以故睡过那么多次,很脏。” 沈傲凝的呼吸一窒,没有再上床,而是拿了被褥打地铺。 第二天,沈傲凝清早就被管家的电话吵醒。 她怕吵醒蒋之舟,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什么事?” “夫人,沈总在门口,说要见您。” 19 沈傲凝来到庄园大门处,看到沈知意站在门外。 她露出微笑,“听管家说,这半个月里,小姨来了六次,有什么事吗?” 沈知意紧盯着她的眼睛,“我是来探望蒋之舟的,他的电话一直在关机,傲凝,你是不是把他关起来了?就算你们是夫妻,你这样做也是违法的。” 沈傲凝冷笑,“小姨,你也知道我们是夫妻啊?作为长辈,你对之舟的关注是不是太多了?” 她走近几步,低声开口,“就算之舟吻过你也不代表什么,她只是为了气我而已,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之舟喜欢你吧?” 沈知意一僵。 “小姨,以后没事就别来了,有事也别来,这里不欢迎你。” 回房间的路上,只要一想到有别人在觊觎蒋之舟,她的心就快要被嫉妒的火焰焚毁了。 不行,留在这里太不安全了,她要带蒋之舟到新买的海岛上去住! 她立刻吩咐助理去安排这件事。 之后的几天里,她一直忙着这件事,准备完成的前一天,助理忽然打电话来,说何以故追到她公司这边来闹,他抱着两个孩子站在天台上,说如果见不到她就跳下去。 第15章 沈傲凝沉着脸赶去了公司。 在她离开后不久,沈知意带着人闯进了庄园。 沈知意找到蒋之舟的时候,他在阳台边站着。 她沉默地在蒋之舟旁边站了一会儿,直到他不耐烦的目光扫过来,“你来干什么?” 她鼓起勇气开口。“你你记不记得自己小时候救过一个被拐卖的女孩子?” 这么多年来,都是沈知意在照顾别人,记忆里那个小男孩儿,是唯一一个照顾过她的人。 他对她而言很特别,但沈知意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 蒋之舟因为她的话怔在原地,“你” “是我!”沈知意双眼发亮,“你还记得我!” 蒋之舟却冷笑一声,“我当然记得你,你这个言而无信的骗子。” 那时候她明明答应了跑出去后要替自己报警,当年小小的蒋之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母亲难得地对他展露了笑容,她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停地追问,“真的吗?你不是骗我的吧?” “当然不是了,她答应了的!”蒋之舟拍着胸脯保证。 可是他们等啊等,一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几年过去了,始终没有警察来解救他们。 母亲为此对他十分怨恨,她觉得蒋之舟和他亲生父亲一样,是个撒谎精。 此后的年月里,他没有再见过母亲笑。 沈知意急忙解释,“我当年报警了的!可是那时候我大病一场,醒来后想不起来那个山村具体的位置,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蒋之舟冷笑着走开,“不重要了,不过我现在真后悔,当年我不该救你,就该让你烂在那里。不然我和母亲的关系不至于坏成那样,我现在也不需要被迫面对沈傲凝这个让我恶心的人。” 沈知意怔在原地。她的心口一阵阵发紧,四肢末端都传来细微的刺痛。 “等等!”她拦住蒋之舟,“我对不起,已经发生的事我不能改变,但我可以弥补,如果你不愿意留下,我现在就送你离开。” 蒋之舟停下脚步,“沈傲凝用我的朋友威胁我,在我离开后,你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吗?” 沈知意立刻保证,“没问题。” 蒋之舟沉默片刻,“最后相信你一次。” 因为他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20 另一边,沈傲凝来到公司天台,看着站在护栏外的何以故,她满眼冷意。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上次在国外,如果不是何以故突然出现,她和蒋之舟绝不会闹得这么僵。 何以故满脸祈求地看着她,“傲凝,我们还有两个孩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其实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女人是绝情的,更是靠不住的。可是她从小娇生惯养,后来又被沈傲凝包养,除了花钱,他什么求生技能都没有,她养活不了自己,更何况还带着两个孩子。 他现在别无她法,只能来求沈傲凝,求她看在往日情分上收留她。 沈傲凝冷笑一声,“要不是你从中挑拨,我和蒋之舟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恨不得杀了你,至于这两个孩子,不过是找代孕生的而已。你们的死活,我不关心。” 她轻飘飘且厌恶的话语打碎了何以故的最后一丝希望。他跌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他没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极度的绝望下,何以故胸中滋生出前所未有的怒气,“我呸!是我害你和蒋之舟感情破碎的吗!你要真爱的那么坚定,我能一次次地把你勾引到我床上吗!现在你爽完了,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来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就是个烂人,才会和我搅和到一起!” 沈傲凝笑了一声,像看猴戏一样看了他最后一眼。 离开天台前,沈傲凝听见何以故嘶声力竭的怒吼,“沈傲凝!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不得好死!” 沈傲凝嗤笑了一声。 但当她走出公司大楼时,几道黑影飞速在她面前坠落,像从货架上摔落的西瓜一样,一声闷响后,皮骨碎裂,里面的东西飞溅一地。 鲜红的血和白色的东西同时溅到她脸上。 沈傲凝愣怔了几秒,看清眼前这几具稀碎的尸体后,她的脸刷的白了。 这一刻,她说不上心里是恐惧更多,还是震惊更多。 这里死了人,她被警察带去警局做笔录,等她深夜回家后,却发现别墅里的保镖都被迷晕捆了起来,监控全部被损坏,而蒋之舟早已不见踪影。 她都快急疯了,疯狂地摇晃着晕倒的管家,大叫着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管家硬生生被她晃醒。 “夫人,是您的小姨是她带人闯进来,带走了先生。” “沈-知-意!”沈傲凝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此刻她真恨不得把这个小姨生嚼了吃。 她立刻派人封锁了全市的交通,但已经太迟了,此刻蒋之舟已经坐着私人飞机驶离了国内。 经过一整天的飞行后,飞机落地国外的一个小镇。 沈知意早已在这边安排好了房子和熟人,蒋之舟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都已经五天了,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你怎么还不走?” 第16章 沈知意一怔,这已经是蒋之舟第八次赶她走了,“我我想等你熟悉了这边的环境再” “我对这里已经很熟悉了,不劳你费心,”蒋之舟锁上门,准备去附近的餐馆吃饭,“我很感谢你帮了我,但我以前也救过你,以后,我们就两清了。当然了,如果你需要,在你离开前,我可以请你吃顿饭。” 沈知意有些失落地低下头,“你很讨厌我?” 蒋之舟笑了笑,“我以为我表现得已经够明显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沈家的任何一个男人扯上关系了。 沈知意苦涩地笑了笑,“我下午就走。” “那——祝你一路顺风。” 21 蒋之舟在这个小镇上住了三年。 这三年里,她研发了多款大为成功的科技产品,创办了自己的公司。不过因为她不便于出面,所有公司都是挂着小树的名字。 沈知意时不时地会送各种礼物来。 有时候是宝石,有时候是一片落叶,或是几片异色羽毛。 逢年过节,即使知道蒋之舟不欢迎她,但她还是会来。 她喜欢蒋之舟,谁都看得出来,蒋之舟也看得出来。 但他没兴趣再投入一场结局未卜的恋爱中,他觉得,现在一个人就很好。 无需另一个人同行。 第三年新年时,他很认真地拒绝了沈知意。 而在第四个新年即将来临时,蒋之舟久违地听到了沈傲凝的消息,不过,听到的是她的死讯。 这些年来,她一直发了疯地四处寻找蒋之舟的踪迹,可是有沈知意从中阻碍,她什么消息都找不到。 沈傲凝逐渐开始癫狂,前几年她持刀冲到沈知意的办公室,险些将她捅死。 除了找不到蒋之舟,她经常整夜地睡不着,只要一闭眼,何以故和那两个孩子每晚都出现在她梦中,他们浑身血淋淋,睁着两只眼,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 不知道这究竟是报应,还是她未泯的良心在愧疚。 时间久了,她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在几天前,她抱着和蒋之舟的结婚照,从公司顶楼一跃而下。 蒋之舟回国参加了她的葬礼。 牧师宣读了沈傲凝留下地遗书,内容很短: “出轨的那一刻,我以为自己只是犯了一个不起眼,又可以隐瞒的错误,但原来我的一生,都从这一刻开始被自己葬送。” “对不起。” 故人已逝,恩怨也烟消云散,蒋之舟此刻想起的,是十八岁那年,羞红了脸的沈傲凝站在她面前,“你好,同学,我们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那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她的侧脸上。 正如此刻,光芒抚在她的棺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