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成哀,往事如烟》 第1章 刚还俗回来的小叔爱车被刮蹭,老婆一气之下开车将我撞晕,把我血淋淋的身体锁进密闭的铁桶里。 当她把第99只老鼠丢进滚烫的铁桶时,我已经没了动静。 小叔习惯性转动佛珠,念着阿弥陀佛。 “算了吧,不就是一辆车,他要是喜欢我送他就行了,我是赵家不祥之人,不配沾染这些奢侈之物。” 老婆把铁桶锁死,任由老鼠啃噬我的肉体,笑得一脸神秘。 “小叔放心,这些老鼠都是开过光的,不伤人只啖食恶灵。” “我已经把你身上的恶运转到他身上,再由他替你受这些皮肉之苦,等今天一过,恶灵除尽,就可以放他出来了。” 她不知道,我的身体早就被啃噬干净,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骨架。 苏清涵,当初我就不该一时心软娶你的。 1 苏清涵突然从噩梦中惊醒,莫名有些心神不宁,天没亮就急忙走进后院。 看到眼前完好的大铁桶,她又故意端着架子清了清嗓子。 “咳,陆晋扬,你想不想出来?” “我可以放你出来,但是你出来后要为小叔抄100遍佛经忏悔你的过错,保佑他这一辈子平安长寿。” 可她哪里知道我早就死了,再也不能回答她了。 片刻之后,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别以为我担心你,我不过就是担心小叔心里过意不去才想放你出来的,不然你就是死在里面我也不关心。” 依旧无人回答她。 “胆子肥了啊,你以为谁都有资格为小叔抄经?不过是一个倒插门,我问你话也敢不回答?” 她彻底没了耐心,脸色一沉,一脚踹在铁桶上,把铁桶震得哐哐响。 我的骨架散了,灵魂徐徐从铁桶里飘出来。 看到她那张神色冷漠的脸,我只觉得痛得锥心刺骨。 当年苏家遭遇内鬼陷害,破产背上巨额高利贷。 苏父受不了打击病死,苏清涵被道上的人强行押到夜场拍卖还债,成为上流社会的玩物。 正好那天我约了人谈生意也在会场。 突然,她跪在我脚边声泪俱下,“求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早对她心生爱慕,看她委实可怜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我是商圈新贵,早已富甲一方。 为了顾及她的自尊,我隐瞒身份帮她还清了债务,把苏氏重新夺了回来,并且自愿入赘苏家。 可我没想到婚后她非但不感恩,还对我颐指气使。 我以为她是大小姐脾气,尽量让着她,她却变本加厉完全不把我当人看。 苏清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气得发抖,拿起钥匙做势就要开锁。 “反了你,看来是我给你的教训不够,你给我出来,我弄死你!”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弥陀佛!” 苏慕白手执一串佛珠长念一声,按住她欲开锁的手。 “小叔,你怎么起这么早?这里脏,我们去那边说话。” 一看到苏慕白,苏清涵的脸色立即晴转多云,两眼放光。 冲他甜甜一笑,亲昵地揽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远了点儿。 苏慕白用他怜悯众生的眼神瞄了一眼铁桶,担忧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清涵,一大早你就想把他放出来,可见你对他情深义重,当心被他拿捏啊。” “不,不是的,我才没有关心他,要不是他把我从夜场赎回来,我才不会下嫁给他。” “只是他老不回答我,我想放他出来再收拾他一顿而已。” 苏清涵痴痴地望着他那张丰神俊逸的脸庞,赶紧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苏慕白若有所思看着她,眸光微闪,默默转动手里的佛珠。 说出的话莫名带着点儿宠溺的味道。 “胡闹,你就这么打开不怕老鼠跑出来,你不是最怕老鼠了吗?” “杀了老鼠也不是不行,只是老鼠是因为我而被放进去的,轻易杀生,恐怕佛祖会怪罪我。” “罢了,我不入地狱诉谁入地狱,虽说过段时间老鼠会饿死在里面,但总不能一直关着晋扬受苦,把他放出来吧。” 第2章 “老鼠我来杀,因果我来承受,反正我从小不被人待见,没关系的。” 他安静地转动佛珠,黑眸里稀疏破碎。 恶心,虚伪! 我浑身的力气暴涨,院子里的气温直降几度。 苏慕白总是打着佛子的名义在苏清涵面前塑造救苦救难的菩萨形象。 其实他心术不正,明里暗里都在离间我们的夫妻感情。 苏慕白不是苏清涵的亲叔叔,两人之间只差5岁。 他是苏父好友之子,因为被仇家报复,其父临终前将他托付给苏父。 为了保苏慕白一命,苏父将他改姓苏,对外宣称是自己的弟弟。 并且以不祥之人这个理由将他送去寺庙出家为僧,避免被仇家查到。 直到半年前,他才还俗回到苏家。 苏清涵对他异常体贴关心,一开始我没多想,后来我们之间的争吵变多,每次都是因为苏慕白。 那个时候我才发现苏慕白不对劲儿,自然对他开始多注意。 竟然发现他送苏清涵的菩萨吊坠上安装了微型摄像头,暗中将她的私密照发布到网上。 一怒之下我把吊坠砸了,和苏慕白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苏清涵闻声赶来,却相信苏慕白的一面之词。 “变态!” 她怒扇我一巴掌,气得双眼发红。 “我现在只有小叔这一个亲人了,你为什么要污蔑我们有私情?” “为了报复我你竟然监控我,把我的照片发到网上让我名声扫地,我恨你!” 就是这天起她开始和我疏远,对我更加不屑。 我不禁摸了摸酸涩的眼睛,逼自己从过去的回忆里抽身。 一抬头就看到苏清涵收起了钥匙,眼里闪着恶狠狠的光芒。 “小叔,凭什么你要代他受过,该下地狱的是他。” “既然他傲气得很,那就等老鼠在里面饿死了我再放他出来。”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苏慕白得逞地勾起一个冷笑。 冷冽的眼神似有若无地瞥向我灵魂所在的方向,他嘴角的笑意诡异地加深。 我吓得头皮发麻,惊恐地愣在原地。 他,他能看到我? 2 不等我细想,苏清涵就欢快地拉着他往外走。 嘴里叽叽喳喳地上赶着讨好他。 “小叔,先不管他了,我给你买了一辆新车。” 这天之后,她有好几天都不曾来过后院。 佣人习惯偷懒,平时更是很少打扫后院的卫生。 现在40度的高温天气,我的尸骨开始逐渐发臭了都还没有人发现。 一周后,苏清涵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开始不安地在房间来回踱步。 “姑爷服软了吗?” 佣人看了一眼苏慕白,直接摇头。 嘭! 一股烦躁的情绪袭来,她把桌子拍得巨响,声音抬高了几个度。 “贱骨头!”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不屑地冷哼。 “他以为他不在,我就拿公司的事没办法了吗,我有小叔我怕谁。” “这些年要不是小叔的暗中相助,他以为苏氏靠他就可以轻松站起来?” 苏慕白笑而不语,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颊,整理好几份文件递给她。 “清涵,这些文件你看下,没问题就可以签字。” “别和晋扬一般见识,他一直赖在铁桶里不出来,不就是眼红你送我跑车吗。” “要不这样,之前的跑车被剐蹭了他应该也看不上眼,我把你送我的新跑车让给他吧,都是一家人,我吃点亏没事,你们的关系要是闹僵,我的罪过就大了。” 第3章 苏清涵看都没看一眼,拿起文件就签。 签好后犹豫一下,缓缓握住他的手,眼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情愫。 “小叔,别那么说自己,我会心疼的,我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不可能为了陆晋扬那个外姓人怠慢你的。” “再说了,我们之间相差不大,也没有血缘关系,要是不造化弄人我真想……” 她激动得差点儿脱口而出。 我难以置信看着他们暧昧拉丝的眼神,顿觉心寒彻骨。 我用陆家的势力帮了她那么多,到头来这份功劳却落在了苏慕白这个假佛子身上。 苏慕白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从小就觊觎苏家的财产,更是记恨苏父把他送到寺庙苦修。 其实害苏家破产的内鬼就是他。 他这次故技重施,盗窃苏家核心机密文件卖给对家的时候正好被我发现。 我为了阻止他开车追上去,两车相碰被苏清涵看到,从而误会我找苏慕白麻烦。 在我下车想要和她解释的时候,她将油门踩到底直接撞飞了我。 我重重地倒在血泊里,刻骨铭心的剧痛让我意识模糊。 她冷漠地让人把我锁进正在加热的铁桶里,又往里面放了99只老鼠。 老鼠为了求生,用锋利的牙齿钻进伤口,穿透我的身体,让我在极其痛苦中死去。 一想起死前惨绝人寰的痛苦,我恨不得立刻弄死他们两个。 苏慕白暧昧地在她的掌心抓挠,苏清涵像是得到了某种回应和诱惑,借着出差的机会和他在外面旅游了好几天才回来。 刚停好车就发现家门口停了一辆警车,周围挤满了人。 “搞什么?” 苏清涵微微一愣,好心情顿时消散,挤开人群闯了进去。 苏慕白的视线一直盯着警车,风轻云淡的脸上透着难以言明的凝重。 将手里的佛珠攥紧,也快步跟了进去。 “味道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好臭啊,好多天了,我实在忍不住了才报警的。” “不会这里面死人了吧?” 女邻居皱眉捂着鼻子,指着铁桶对公安说道。 苏清涵从佣人口中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好笑又好气地开口解释。 “没有死人,我丈夫无理取闹,我把他关里面略作惩罚而已。” 公安和女邻居目瞪口呆,大概以为这是我们夫妻间的特殊情趣,不好说什么。 不过公安还是有些疑惑。 “那为什么这么臭?” 经公安这么一问,苏清涵也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臭味。 心里的不安放大到极致,不由得深深打量了一眼铁桶。 “陆晋扬,你在里面搞什么这么臭,邻居都报警了!” 就是这一眼,她看到了一些浑浊骚臭的液体从桶底溢出来。 顿时脸色大变,嫌恶地捂着鼻子远离。 “陆晋扬,你宁愿在里面大小便都不愿意开口求饶?” “好恶心,故意弄出这些屎尿脏了小叔从意大利买回来的地毯,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怒火中烧,泄愤似的一脚一脚踢在铁桶上。 铁桶被烧热后底部的缝隙开始变大,我死亡后的屎尿一滴滴流下来。 因为她暴力的踢打,我身上的血迹也开始流出。 “怎么有血?” 公安惊呼一声,全场的气氛凝重到极点。 3 苏清涵停下来,疑惑地低头一看,吓得顿时脸色惨白,六神无主。 “血,为什么有血?” 苏慕白瞳孔紧锁,转动佛珠的速度不禁加快,故作轻松地笑了。 “难怪晋扬被关在里面好几天也不见他喊饿,原来是生吃了老鼠,这些血,应该是老鼠的,别自己吓自己。” 闻言苏清涵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心口还是堵得慌。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她烦躁不已,直接放开了嗓子破口大骂。 “死变态,你就是故意恶心我,丢我的脸。” 第4章 “我要和你离婚,下贱的东西!” 我苦笑,或许苏慕白的回归她早就有了离婚的打算吧,现在她终于有理由提出来了。 只是可惜,我已经死了,离不离婚没有任何意义了。 女邻居却蹙眉,不赞成地摇头。 “不对,这么臭不可能只是死老鼠的味道,一定是死人了。” “公安同志,为了周围的邻里住得安心,你们还是打开看看吧。” 公安觉得有理,还不忘斥责苏清涵。 “都是成年人了,瞎闹也该有个度,怎么可以私下把人关起来,有什么好好沟通不就行了?” 说完,他们作势就要当场把铁桶割开。 苏慕白心急如焚,突然抓着苏清涵的手抚上他的胸口。 额上浸出细密的冷汗,看样子痛苦极了。 “清涵,用来驱除恶灵的老鼠因我被吃,无异于增加了我的业障,佛祖发怒,要我用寿命相抵啊。” 苏清涵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看着他这样难受,她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心疼得眼泪直流。 “小叔,你会没事的,大不了我再放99只老鼠进去,佛祖要怪就怪陆晋扬吧。” “我不管,谁死你都不能死,我们说好你要一辈子陪着我的。” 她的话就像利刃一样将我的灵魂割成了碎片。 我自问对她掏心掏肺,百依百顺,为了让苏氏起死回生,我经常应酬喝到吐血。 那个时候她明明是关心我的。 特别是她守在我病床前那个深情款款的目光,每每回想起来我就有无限的动力为她奋斗。 可是为什么苏慕白一还俗回来,她就转变这么大。 “清涵,他们现在打开铁桶,晋扬肮脏的一幕会丢尽苏记的脸,也会弄坏我辛苦带回来的地毯。” 眼见公安快要敲开铁桶盖,苏慕白急得声音都颤抖不已。 苏清涵猛地反应过来,起身冲向他们。 “住手,我让你们住手,我的家事不要你们管!” “说了里面没有死人,你们是不是听不懂,别打开,会弄脏我小叔的地毯……” 可惜还是晚了。 当她冲到铁桶前的时候,铁桶盖子已经被撬开。 霎时间,恶臭冲天。 大家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地后退。 4 “死人啦!” 女邻居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后躲。 一不小心将苏清涵绊了一跤,她一个踉跄撞到了铁桶,摔在地上的同时一个腥臭熏天的头骨掉在她怀里。 “啊!” 苏清涵捧着头骨,脸色惨白到了极点,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尖叫。 铁桶里的老鼠个个凶悍无比,为了争夺我的血肉相互撕咬至死。 而我的血肉被它们连皮带筋咬断,骸骨歪歪斜斜倒在铁桶底部,混合着血污看着瘆人至极。 “小叔,陆晋扬死了?” 她忙不迭把头骨丢出去,双腿一软跌坐在地,狼狈地紧紧抱住苏慕白的脚。 苏慕白眼里精光一闪,脸上的冷笑转瞬即逝。 蹲下来安抚似的轻拍她的背部,从容不迫从兜里掏出我的手机。 “清涵,别怕,里面的不过是假模型,你看这是陆晋扬的网购记录。” 她娴熟地点开我的手机,调出网购骨架的记录。 我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脑海中空白一片。 怎么可能? 很快我就想明白了。 自从我被车撞了以后,手机就被苏慕白趁机拿走,他想要做点儿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苏清涵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狠狠瞪着我的手机,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恶,陆晋扬这个疯子!” 第5章 公安并不相信,直接联系法医过来鉴定。 “苏女士,你和这件事有直接关系,请你和我们回警局做详细的笔录调查。” 苏清涵气不打一处来,颇有底气地冲到骨架面前,鄙夷的眼神落在上面血肉模糊的东西上。 勉为其难伸出一根手指沾了一点,用指腹揉捻,朝公安翻了一个白眼。 “有没有搞错,这些不过是红墨水而已,麻烦你们查清楚了再抓人好不好。” 法医脱掉手套,拿出鉴定报告递给她。 淡淡瞥了眼她和苏慕白两人,冷静地开口。 “经过特殊的指示剂检测,这里的确是人的血液。” 法医的话就像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头,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不安再次袭上心头。 苏清涵难受得有些慌张不安,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她又拿出一截血淋淋的腿骨。 “那,那这个骨架也一定是塑料做的。” “何况陆晋扬大学选修的是化学,他以假乱真的本领高着呢,你们未必能及时发现,说不定血都是合成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骨架,想要找到蛛丝马迹佐证自己的话是真的。 倏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紧缩。 颤抖的手抚上腿骨那处微微变形的腿骨,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我苦涩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骨,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断腿之痛。 那时苏清涵刚被卖到夜场,性子极烈,得罪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要赎回她不仅要花巨额的金钱,还要付出一条腿的代价。 他们拿出手臂粗的实心钢管重重砸在我的小腿上,那晚全场都听到了我撕心裂肺地大叫。 苏清涵显然是想到了这一幕,惊恐地把我的腿骨扔了出去。 后退的时候不小心踩到我手指骨上的婚戒,她低头一看,脸上的血色顿时全无。 “啊!” 5 她再也坚持不住,惊恐地看着这具骨架无助地抱着自己蹲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 嘴里反复呢喃着,“这么会这样,真的是你吗,晋扬?” 我冷笑,现在知道怕了。 当初查开车撞我,把我塞进滚烫的铁桶的时候没想过我也是血肉之躯吗? 苏慕白紧抿着唇,手里的佛珠绳子断了。 圆润的佛珠哗啦啦地弹跳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苏清涵的脚边。 她猛然惊醒,抬头时眼里包含着令人耐人寻味的深意。 可惜苏慕白却避嫌似的背过身。 她受伤地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公安戴上手铐带走。 “法医已经鉴定出这就是人骨,苏女士,我们怀疑你有重大的作案嫌疑。” 苏清涵低头坐在审讯室,嘴唇颤抖着连说话都成了奢望。 公安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声音带着浓浓的威压。 “苏女士,请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已经调取了你家和车祸发生路段的监控,这种毒招你是从哪里想出来?”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儿常识吗,把一个车祸重伤的患者和上百只老鼠丢在铁桶里,还能有命吗?” 苏清涵吓了一哆嗦。 怯懦懦地张口,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委屈和哽咽。 “是,是十天前法华寺的住持告诉我的,说是这样就能净化陆晋扬的邪念,以及祛除我小叔叔身上的厄运。” “而且主持告诉我,老鼠是从国外引进了宠物鼠,温顺得很,不会咬人的。” 闻言公安面面相觑,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弱智一样。 有个公安无语地摇头,点开手机一则新闻给她看。 “法华寺的主持一年前就圆寂了,现在新主持还没选出来呢,还有现在是文明时代,哪里还兴什么厄运恶灵的说法,你该不会被人洗脑了吧。” “这种老鼠在国外是最为凶悍的品种,专门咬人的,你被骗了!” “不管什么原因,陆晋扬是因为你而死的,你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 苏清涵如遭雷击一般坐在凳子上,恨不得将衣角拧下来。 难以置信看着法华寺住持已于一年前圆寂的新闻,整个人抑制不住地发抖。 “不,我不要坐牢。” 她无助地捂脸痛哭。 第6章 公安大门灵魂进不去,但是听到她悲惨的哭声我竟然觉得畅快。 突然,对面车灯亮起,苏慕白一身西装从车里下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微微一顿,似笑非笑地往我的方向瞥了一眼,才从容地走进去。 “清涵,没事了,我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他轻轻将苏清涵拦腰抱起,在她疑惑的目光中浅浅一笑,并没有多作解释。 我哪里不知道,他这些年在外面的确有大机缘,结识了不少背景深厚的大佬。 想从警局捞个人还不简单吗。 回到苏家,苏清涵紧绷的身体才得以放松,哭着扑进他怀里,把他当作救命稻草一般。 “小叔,晋扬死了,我不是故意的,是被人骗了。” “我知道。”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帮她顺气。 但是金丝眼镜下的眼眸中却没有多少真情实意,反而被算计之色填得满满的。 “但是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你现在又命案在身,对苏氏来说是个不小的冲击。” “要是你愿意相信我,那就暂时把你名下的股份全部转给我,免得苏氏被殃及池鱼,等结案后,我再还给你如何?” 他是骗子,不要相信他。 我在她耳边大声吼叫,想要唤醒她。 可惜她现在早就方寸大乱,失去了思考能力。 苏慕白说什么她都点头。 “乖,那你在这里签字,我去办手续。” 苏慕白笑意加深,把好几份文件给她签。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头也不回离开,把苏清涵一个人丢在苏家好几天。 苏清涵经过几天的休息后,理智逐渐回归,闲来无事开始命人调查主持,想要找他算账。 拿着侦探给她的地址,她找到了主持租住的筒子楼。 却在楼道里发现了住持和苏慕白。 6 “苏总,恭喜,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全部办妥,现在苏氏已经彻底沦为您的囊中之物。” 主持穿得西装革履的向苏慕白汇报。 他卑躬屈膝的模样一看便知道,主持其实是苏慕白的秘书。 被欺骗的愤怒涌上心头,苏清涵怒不可遏冲出去,抓着苏慕白的肩膀厉声质问。 “小叔,为什么你要联合别人骗我,为什么要骗夺苏家的财产?” “陆晋扬死了啊,我杀了人!” 泪水顺着她精致的面容流下,脸上满是疯狂的仇恨和绝望。 苏慕白晲了她一眼,并没有多少吃惊。 脸色一沉,猛地把她推到楼梯下面,嫌恶地抚平了被她扯皱的地方。 “滚!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嘴角滑过一丝冷意。 苏清涵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后脑重重地磕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钻心的疼痛在全身扩散,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无法动弹。 “为什么?” 眼泪顺着她的眼尾流下。 她艰难地仰头,每说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慕白用力踩在她身上,哪里还有以往的怜香惜玉。 没头没脑地丢下一句话,决然地离开。 “要怪就怪你是苏家人。” 苏清涵不明白,明明苏家对他有恩,为何他还那么恨苏家。 可是现实容不得她细想,意识逐渐抽离。 等她醒来的时候,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裸地跪在夜场被人拍卖。 头上的伤似乎有上过药,可是药力不持久,药效过了之后她的头痛得要命。 死死咬住嘴唇才能勉强分散头上的痛意,以及那微乎其微的尊严。 苏慕白竟然把她卖到了夜场,这个认知让她痛不欲生。 第7章 在这里她受尽屈辱,接客接到腿软都不能休息。 客户不喜欢避孕措施,所以中招是在所难免。 可是每次弄掉孩子以后,她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直接被送到了其他客户床上。 “呦,这不是苏小姐吗,好不容易被商界新贵陆公子赎出去,又回来做什么?” “下贱!有个为自己断腿赎身的男人不知道珍惜,活该你被千人骑万人枕。” 在一次服侍客人结束后,她麻木地拿纸巾擦身。 其实平时被客户刁难惯了,这种时候她一般是不接话的。 可是今天她分明感觉客人话里有话。 “陆公子?” 她疑惑地喃喃自语。 客人嗤笑一声,叼着一根烟,用臭袜子拍了拍她清瘦的脸颊。 “是啊,陆晋扬早几年是商界不可多得的人才,要不是因为你,他早就拥有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你还不知道吧,为了盘活你苏氏,他不惜卖掉了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 苏清涵大惊失色,不停地摇头,但是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不可能是他,他只是把我赎出去而已,其实拯救苏氏的是苏慕白。” “那段时间为了想办法救苏氏,我经常到法华寺求神拜佛,是小叔得知情况后暗地里出手相助,所以,苏氏是我小叔盘活的。” 在这里卑贱惯了,她难得抬高声音。 反复只有这样就能让对方相信。 谁料客人听完后哈哈大笑。 看她的眼神也更加鄙夷不屑。 “苏慕白?哈哈!” “靠苏慕白那个街头混混,这些年他虽然在寺庙清修,可是过的是酒肉和尚的生活,我们圈子里谁不知道他又几斤几两。” “且不说他从没接触商场生意的人是怎么运营苏氏的,就说苏氏的启动资金吧,100个亿,他能拿得出?” “再告诉你吧,苏慕白那小子为了讨好我们,早就把你的私密照分享给我们看过了,哈哈!” 苏清涵一动不动愣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令人心生不忍。 不知过了多久,“咚”的一声,她瘫坐在地上,过了许久才回过神,伏在地上哭得崩溃得号啕大哭。 “陆晋扬……” 她的哭声让我的思绪逐渐飘远。 我对她真是爱到了骨子里,婚后从不让她做家务,就连拆个包裹都怕伤到她的手。 即便是后来因为苏慕白而争吵,我的声音都不舍得高过她半分。 放弃陆氏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只为了让她重新找回苏家大小姐的自信。 可是无论我做得再多,在她心里都不及苏慕白的一根头发丝。 在我为了拯救苏家忙前忙后的时候,她却早就和苏慕白勾搭上了。 我倒是小瞧了苏清涵的勇气。 当天晚上她像是疯了一样劫持一名客人逃出了夜场。 7 直接杀到苏氏门口埋伏,看到苏慕白从里面走出来,快步举刀刺向他。 “苏慕白,你这个骗子,我要杀了你!” “我苏家对你有救命之恩,为什么你要对苏家出手?” “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把我送去那种地方折磨,你还有良心吗?” 男女力量悬殊,特别是对于苏慕白这种早早在社会上厮混的男人,轻而易举就制服了她。 啪,啪! 拽着她的长发迫使她仰头,发狠地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随后把她丢在水泥地上,一脚踩在她纤细的脖子上,缓缓施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贱货,还没有人敢对老子动刀子!” “哼,你爸和我家仇人勾结,侵吞了属于我周家的股份,他把我送到寺庙表面是为了保护我,其实是怕我接触到商场之人,得知我家当年灭门的真相。”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杀了我吗,因为他贪心,惦记我爸给我存的那笔基金,只要我没死,他就可以以抚养人的名义每月从基金会里领取一笔可观的数目。” “至于你,我从没有爱过你,是你不经撩太好骗了,我说什么你都信,既然夜场关不住你,我不介意把你送去另一个地方。” 他的脸在昏暗的路灯下神色不明。 苏清涵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只觉得自己是羊入虎口。 第8章 我丝毫不同情她,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罢了。 后来苏清涵被苏慕白用私人飞机绑到了一座私人岛屿。 这个岛屿是女人的噩梦,达官显贵的天堂。 在这里她受到了比夜色更加惨无人道的折磨。 每天至少接客几十个,经常被注入不明药物,电击,下药,吃垃圾,可以说是痛不欲生。 因为接客指标没达到,被虐打后关禁闭,她在杂物间发现了一份早几年的商业周刊。 上面有一篇是我的专访,那时陆氏已经在我的带领下初露锋芒,是人人争相报道的对象。 可惜昙花一现,为了她这么个女人枉送了性命。 “晋扬……” 苏清涵恍惚地抱紧了这本周刊,悔恨大哭。 她知道,世界上再也没了那个无限包容她的男人。 难以遏制的恨意在她心中肆意疯长。 这天后,她像是变了一个人,假装顺从拼了命地接客,成功让看守她的人放松了警惕,破例让她出海陪客。 借着出海的机会,她抢走了游艇逃走。 历尽千辛万险,她回到了陆地。 先在网上实名举报苏慕白的真实身份,以及他对苏家的迫害,借着热度直接到警察局揭发苏慕白的所作所为。 苏慕白被打个措手不及,被警方立案调查。 随后她多方打听下知道苏慕白把我的尸骨埋到了垃圾场。 她一个人拿着铲子挖了两天两夜,才把我早已腐烂发臭的尸骨挖出来。 将我下葬后,她跪在我坟前痛哭流涕。 “晋扬,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其实我真的对你有过好感,只是后来在寺庙遇到苏慕白,经不住他的花言巧语上了当,对你误会加深……” 忽而,一个高大的黑衣笼罩了她的影子。 苏清涵心里一惊,还没叫出声就被打晕带走。 等她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苏家的地下室。 苏慕白负手而立,神情莫测高深站在她面前。 “你,你出来了?” 苏清涵吓得脸色苍白,瞳孔瞬间放大,眼里充满了恐惧和惊慌。 他嗤笑一声,蹲下来慢慢抚上她紧皱的柳眉。 “世界上没有钱办不到的事,苏清涵,你还是这么蠢!” 他厌恶地唾了她一口。 突然神色变得阴狠毒辣,用力掐住她的脖子,缓缓收力。 苏清涵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忙不迭拍打他的手,艰难地开口。 “为什么,你已经得到了苏家,为什么不放过我?” “呵,你在网上揭发我的身份,仇家成功地找来了,你以为,我还能放过你?” “苏清涵,你给我去死!” 说完他单手把苏清涵提起来。 这个时候她发现身后就摆放着一个特制的大铁桶,里面几百只老鼠已经被烫得吱吱叫了。 她惨然一笑,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忽而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诡异,学他吐了一口口水,艰难地张口大骂。 “王八蛋,忘恩负义,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不要脸的孬种,骗女人发财上位,怪不得你全家灭门,哈哈!” 果不其然,苏慕白被激怒,整张脸满是阴郁。 暴喝一声,把苏清涵用力摔进了铁桶。 由于用力过度,苏清涵顺势一拉,把他一起带进了铁桶内。 感应到有东西落下,盖子自动合上锁死。 一开始铁桶剧烈地晃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吼。 一个小时后,铁桶内再没了动静。 我的灵魂已经守在这里,直到铁桶底部的火熄灭,铁皮凉透。 第9章 两个和我一样半透明的灵魂飘出,立即就被牛头马面勾走。 我飘到地面上,怨气消除,我感觉自己一身轻松,灵魂开始飘升投胎。 后来我才知道,苏慕白在寺庙多年,虽然看不见我,但是能够感应到灵魂所在。 可惜了,再好的慧根没有走上正道,都逃不过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