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锦书休寄》 第1章 全京市的人都知道,厉寒霆爱阮时苒入骨。 结婚八年,阮时苒一直被厉家长辈诟病无所出。 厉老太太更是几次逼厉寒霆离婚另娶,他抗过三次家法,吐血倒地都没松口。 “苒苒,我这辈子非她不可。” 后来厉老太太从老家要来一个姑娘,硬塞给厉寒霆 姑娘叫李素芝,皮肤粗糙、脸颊两坨高原红,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厉寒霆对她的嫌弃溢于言表,“土得掉渣,连苒苒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阮时苒从未把她放在眼里。 一个见识浅薄的乡下女人,哪里比得过像她这种豪门千金? 直到两个月后,阮时苒听到下人聚在一起议论: “这乡下姑娘有些手段,这么快就怀孕了,这下厉老太太该安心了吧?” “说来也怪,她竟然一次就有了。” “先生哪儿有正眼瞧过她?这下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阮时苒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大脑一片空白。 她提出离婚,厉寒霆在暴雨中跪了一天一夜。 他说:“苒苒,对不起,那天我喝醉把她认错成你” “你放心,我马上就送她走!” 阮时苒看着他冻得浑身哆嗦嘴唇青紫,心软了。 可半年后,阮时苒在医院撞见他陪着李素芝做产检。 厉寒霆红着眼解释:“奶奶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以死相逼。我没办法才将她藏在郊区别墅。” “等她把孩子生下来我就丢给奶奶交差,绝对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她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直到三天前,穷凶极恶的绑匪误将李素枝认成阮时苒,将她绑走。 一向嘴上说着不在乎的厉寒霆,在接到绑匪电话时,整个人都慌了。 “多少钱都可以,别伤害枝枝!” 可绑匪要的,不是钱,而是“厉太太”的命。 厉寒霆眼角猩红,抓着阮时苒的肩膀恳求。 “苒苒,你去把枝枝换回来,她胆子小又怀着孕,我怕等她平安回来我就去救你,好不好?” 阮时苒轰然清醒,他对她的称呼从土老帽,到李素枝,再到枝枝。 不知不觉间,李素枝已经在厉寒霆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阮时苒苦笑一声,“如果我不去呢?” 厉寒霆眼里闪过冷冽,“苒苒,枝枝怀的是厉家的孩子,这也算是你为厉家传宗接代做的贡献。” “你放心,我保证会把你救回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着断成两截。 “如果我回不来呢?” 厉寒霆皱眉,“苒苒!人命关天,你就不能懂事些吗?” 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她的心碎成千万片。 阮时苒被厉寒霆推向绑匪那一刻,她绝望地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李素枝护着肚子扑向厉寒霆。 “枝枝!” 厉寒霆神色骤变,语气中带着几分颤抖。 “你没事就好” 她虚弱地靠在厉寒霆怀里,伸出手,“我好怕保不住你的孩子” 厉寒霆瞬间红了眼眶,一把抱起她就往外冲。 “我不会让你有事,我绝不会让你有事!” 他跑得太急,看都没看一眼被绑匪推搡的阮时苒。 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却感觉不到疼痛。 恍惚间,她想起厉寒霆向她告白的那天。 第2章 他将她搂在怀里,一遍遍地说:“苒苒,今生今世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 现在想想,多么可笑。 阮时苒被绑住双脚扔进大海,随着下沉得越来越深,她逐渐失去意识。 阮时苒醒来时,看到厉寒霆守在她身边。 “苒苒,你终于醒了!” 她以为他是为她平安归来庆幸,可他的下一句却是: “这下枝枝能安心了,你不知道她有多自责。” 阮时苒抽出手,“自责?她应该自责的事恐怕不止这一件吧?爬上男主人的床,还怀” 厉寒霆脸色骤变,“不是说好不再提这件事了吗?我跟你解释过为什么留下这个孩子。” 对上她的目光,厉寒霆放软语气:“枝枝一直说要当面向你谢罪,是我要瞒着你的。我是怕你知道了会离开我。” “况且,这次你也安然无恙地回来了,非要揪着这个不放吗?” 阮时苒语气一滞,带着一点嘲讽地道: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绑匪没有选择沉海,而选择用刀,我怕我早就死了。” 厉寒霆拧眉“啧”了一声。 李素枝突然冲进来跪在阮时苒床前声泪俱下。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在厉总喝醉的时候去给他送解酒汤,更不该留下他的孩子!” 厉寒霆立刻把她扶起来坐到一边,语气温柔地哄她。 “是我没把持住自己,这怎么能怪你?” “况且是奶奶让你把孩子留下来的,你一个农村姑娘哪里由你自己做主?” 厉寒霆宠溺地刮刮她隆起的小腹,“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对孩子不好。” 李素枝破涕为笑,红着脸撒娇: “厉总,我想吃城东那家炒板栗。” 厉寒霆没有丝毫犹豫,起身往外走。 “乖乖等着,我这就去给你买回来。” 阮时苒冷眼看着,胸口疼得像是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 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李素枝扶着腰作势又要跪下去,“厉总如今对我这样好,只是为了让我顺利生产。他心里只有你,我知道我不配留在他身边。” 阮时苒没心情看她演戏,“厉寒霆已经走了,你就别装了。” “当年厉寒霆给你一个亿让你走,你宁愿做个下人都要留下,还耍手段怀上他的孩子,你什么货色,我很清楚。” 李素枝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阮时苒垂眸,“烂掉的爱人就像烂掉的苹果,我不会再咬一口。” “我会尽快拟订一份离婚协议书,你想成为名正言顺的厉家少奶奶,就看你能不能让他在协议书上签字了。” 李素枝眉眼一颤,“太太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想过做什么少奶奶”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你自己决定。” 片刻,李素枝弯腰九十度: “我替肚子里的厉家嫡长孙谢太太成全。” 厉家嫡长孙? 阮时苒自嘲地笑笑,“那我就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李素枝走后,阮时苒在出院同意书上签字后离开。 回到生活了八年的家,客厅一整面的照片墙上挂着几千张合照。 有告白成功那天厉寒霆因激动而燥红的脸,有巴厘岛求婚时阮时苒喜极而泣的脸。 目光所及,都是她与厉寒霆的美好回忆。 她叫来佣人将照片全部摘下来堆在院子里,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她曾以为今生今世会和厉寒霆白头偕老,却不承想一个其貌不扬的农村姑娘轻而易举就打破厉寒霆许下的誓言。 从此,她和厉寒霆桥归桥,路归路。 也许是出于对阮时苒的愧疚,厉寒霆让秘书送来巴黎时装秀的邀请函。 去巴黎时装周看秀,是她和厉寒霆每年必有的行程。 第3章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件红色丝绒吊带礼服,一套卡地亚珠宝。 在她发呆的时候,厉寒霆从背后抱住她柔声道: “苒苒,还在生我的气吗?” 阮时苒颤抖着声音回了一句“没有”,眼眶立即红了。 厉寒霆亲亲她的耳垂,“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生我的气,等枝枝生了,一切就都回到从前。” 阮时苒想问他,他们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 李素枝已经横在他们中间,永远无法逾越。 厉寒霆落在耳边的呼吸逐渐急促,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向前顶了顶。 阮时苒想到他也曾这般对待李素枝,口腔内泛起一阵酸涩。 她不动声色地躲开,“今晚的航班,我去整理行李。” 厉寒霆意犹未尽,但并没有勉强她。 他突然想起上楼时空空荡荡的照片墙,随口问道: “苒苒,照片墙上的照片怎么全不见了?” 阮时苒睫毛一颤,“都旧了,我想再拍些新的挂上去。” 厉寒霆没有丝毫怀疑,“好啊,正好这次去巴黎我们多拍些。” 凌晨,厉寒霆的车停在别墅门口。 司机接过阮时苒的行李箱时眼神闪躲,欲言又止。 她顿感不妙。 果然,后排车门打开,李素枝正坐在厉寒霆旁边。 她穿着一身亚麻孕妇装,脸上的高原红衬得她土气中透着天然。 她局促地搓着手,语气卑微中带着讨好。 “太太,是我缠着厉总非要跟着,你别怪她” 还未等阮时苒开口,厉寒霆急切地将人护在身后。 “是我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国内,枝枝还说怕你会嫌她打扰你我的二人世界。” 阮时苒扯开嘴角,他护着李素枝的动作这样熟悉。 过去八年,每一次被厉家长辈责难时,他也是这样护着她的。 两人一唱一和,就好像她是多么凶神恶煞的一个人。 出乎厉寒霆的意料,阮时苒只说了一句“随便”,便坐到后排。 她的反常让厉寒霆措手不及。 他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阮时苒,她显得太过平静,倒让他心生不安。 李素枝轻轻地拉他的袖子,“厉总,我口渴” 厉寒霆皱眉,“水在你右手边的抽屉里。” 李素枝一愣。 自她怀孕以来,厉寒霆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凡事亲力亲为。 在得知他要和阮时苒去巴黎时,她便一早嚷嚷着肚子疼。 厉寒霆很紧张,几乎就要取消行程。 是她“善解人意”地开口劝慰,“厉总,我没事你不要管我,去陪太太吧。” 厉寒霆怎么肯? 他蹙眉思考片刻,“枝枝,你和我们一起去吧,也方便我照顾你。” 她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同行。 阮时苒不哭不闹,竟然就答应了。 她原本很庆幸,可看厉寒霆的表情,显然还是在意阮时苒。 李素枝心里记恨,面上却平静。 她故意露出凸起的肚子去翻找水,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厉寒霆的注意力果然被她拉回,连忙扶她坐好。 “你是孕妇,车开着呢怎么能乱动呢?” 说着俯身贴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并调整好松紧。 李素枝趁机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谢谢厉总。” 厉寒霆身体一僵,眼尾扫向后排的阮时苒。 见她看着窗外并没有注意到,才稍稍松口气。 第4章 车停稳,阮时苒先一步下车走在前面。 厉寒霆小心翼翼地扶着李素枝跟在后面,一路从门口走到贵宾室,吸引了无数目光。 “哇,那个男人好帅啊,好体贴,一直扶着怀孕的妻子呢。” “他妻子倒是长得很一般,她前面戴墨镜那个才是顶级美女!” “再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孤家寡人没人爱?” 李素枝得意地瞥了一眼议论的路人,昂首挺胸俨然一副富家太太的架势。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落入阮时苒耳朵里。 厉寒霆安顿好李素枝后,坐到阮时苒旁边的位置。 “苒苒,你别跟枝枝置气,她农村来的,看什么都新奇。” 阮时苒没理他,他讪讪地替她盖上毛毯。 “哎呦!” 身后传来李素枝的惊呼,她扶着肚子,脸色苍白地靠在座位上。 “我想起身去拿毛毯,谁知脚崴了好疼” 厉寒霆脸色瞬变,大力推开阮时苒。 他半蹲着替李素枝揉脚踝,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阮时苒心下酸涩,记起去年她荡秋千时跌落,挫伤手腕。 厉寒霆心疼得直掉眼泪,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直到痊愈。 此刻她终于相信,爱情不会死亡,只会迁徙。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厉寒霆一直陪在李素枝身边。 “厉总,你给宝宝讲故事吧,他最爱听了。” “好,小宝贝,爸爸今天给你讲《小王子》的故事。” “在遥远的星球上,住着一位小王子最后他决定回去陪伴他最心爱的玫瑰花。” 有眼泪滴在手背上,阮时苒才发觉早已泪流满面。 她戴上耳塞,胡乱吞了几颗安眠药后昏昏沉沉地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喉咙干得像是着了火。 她挣扎着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听见后排传来的谈笑声。 “厉总,你说宝宝会长得像谁呢?我希望像你,英俊潇洒不像我是个土老帽。” 李素枝的声音软若无骨。 厉寒霆挑眉一笑,“我倒是希望像你,善良,心软,淳朴” 阮时苒用余光瞥向他们,李素枝羞红着脸靠在厉寒霆怀里。 他们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共同期待着即将出生的孩子。 阮时苒手里的水杯“咣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蹲下身去捡,却因眼前一黑直接栽倒。 手掌被碎片扎得鲜血淋漓,疼得她浑身一颤。 “苒苒!你怎么了?” 厉寒霆将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到座位上。 李素枝眼里闪过嫉妒,“都怪我一直霸占着厉总,但太太你也不能通过弄伤自己来引起厉总的注意啊。” 此话一出,厉寒霆的眼底便染上疑虑。 他抽出纸巾捂住阮时苒手心的伤口,开口却是责备。 “你要什么告诉我就可以,何必整这一出?” “巴黎时装秀我也陪你来了,你喜欢的珠宝也送你了,你到底还不满足什么?” 阮时苒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李素枝,她正冷眼瞧着她,哪里还有半分农村妇人的朴实。 厉寒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李素枝,她立刻换上无辜懵懂的表情。 厉寒霆蹙眉,“你自己摔倒伤到手,这也要怪到枝枝头上吗?” 阮时苒抽出还在向外渗血的手掌,话到舌尖全碎成哽咽。 “厉寒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不堪的人吗?” 厉寒霆的手停在半空,意识到话说重了。 “苒苒,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第5章 阮时苒摇摇头打断他,“马上落地了,请帮我叫医生,谢谢。” 飞机降落时难免有些颠簸,李素枝躲在厉寒霆怀里是一阵惊呼。 厉寒霆耐心地哄着,“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阮时苒的心脏一滞,同样的话他也曾对着她说过。 那年厉寒霆22岁,冲到一群围住阮时苒的一群流氓面前。 他自己明明也害怕,却伸出双臂将她护在身后。 “苒苒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飞机平稳降落,私人医生给她包扎好伤口。 “伤口有些深,怕是会留疤。” 阮时苒低声道谢,厉寒霆眼里闪过心疼。 李素枝拉着他的胳膊呢喃,“历总,我生孩子会不会在肚子上留一道难看的疤啊?” 厉寒霆轻笑“我会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保证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李素枝笑得腻人,“谢谢厉总!” 到达酒店后,李素枝又缠着厉寒霆带她逛一逛。 “我从小就生活在村里,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街道。” 厉寒霆立刻带着她在巴黎扫荡,各类奢侈品一袋袋往酒店搬。 爱马仕、香奈儿,钻石珠宝 李素枝挽着厉寒霆的胳膊一脸无辜,“厉总,这些要花多少钱啊,是不是都够在我老家盖一栋房子了?” 厉寒霆温柔地看向她,“傻瓜,喜欢我就买给你,你不用担心钱,谁让你是厉家的大功臣呢。”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站在拐角的阮时苒。 他神色一僵,“苒苒,你也来挑挑有没有你喜欢的。” 阮时苒转身回到房间,身后传来李素枝的声音。 “厉总,这些都给太太吧,我一个农村妇女怎么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厉寒霆蹙眉,“不许妄自菲薄。谁说你不配了?苒苒家里有很多,等下次我再带她去买。” 入夜,厉寒霆以李素枝水土不服为由,一整晚都陪在她身边。 “厉总,小心啊!” 李素枝一声尖叫,奋不顾身地扑向厉寒霆。 沉重的吊灯砸在她背上,水晶玻璃碎片四溅。 厉寒霆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枝枝!” 李素枝微微扬起下巴,“你没事儿,真好。” 话说完,晕倒在他怀里。 厉寒霆嘴唇微微颤抖,一把抱起她就往外冲。 “都给我让开!” 他的肩膀狠狠撞在阮时苒身上——“砰!” 第6章 她被撞倒在地,额头磕在t台一角,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她趴在地上怔怔地望着厉寒霆远去的背影,怀孕,舍身救人。 李素枝在厉寒霆心里,永远都不会被抹去了。 阮时苒在周围人的搀扶下站起身,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医院走去。 刚走到急诊门口,迎面却撞上厉寒霆。 护士急匆匆跑过来,“孕妇需要输血,但血库暂时没有 rh 阴性血,请问有可以献血的家属吗?” 厉寒霆转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苒苒,你是 rh 阴性血,你救救枝枝!”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他分明知道她贫血。 曾经因为她贫血太过严重,他斥资开了一家私人医院。 有一整个医疗团队,24小时为她待命。 可现在呢? 厉寒霆语气急促不容拒绝,“枝枝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你不能这样自私!” 说着不等阮时苒开口,强硬地将她推进献血室。 手指粗细的针头刺进血管,阮时苒忍不住抬手按着胸口。 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600 的鲜血被抽走。 厉寒霆目光焦灼地盯着李素枝的方向,完全没有注意到阮时苒惨白的脸。 抽完血,厉寒霆才回过神。 “你额头怎么受伤了?” “对不起啊苒苒,我现在让医生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再帮你包扎。” 阮时苒自嘲地勾起嘴角,任由他将她推进检查室。 很快,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走出来。 厉寒霆连忙上前询问,“我太太怎么样?” 医生摇着头,“为什么让她献血?你知不知道她已经怀” 护士突然跑出来,“李素枝家属?她醒了一直在叫‘厉总’。” 厉寒霆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根本没有听到医生接下来的话。 “阮时苒女士,您本来就贫血,况且已经怀孕8周,献血是十分危险的!” 阮时苒诧异地接过报告,“我怀孕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一股暖流从小腹倾泻而出。 她缓缓低下头,鲜血正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来,滴在地板上。 昏迷前,她看到厉寒霆正温柔地抚摸着李素枝的脸。 醒来时,阮时苒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 医生遗憾地告知她,“您献了太多血,孩子没保住。” 眼泪夺眶而出。 她狠狠地捶打着床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阮时苒不顾医生反对,坚持出院。 她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酒店,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又哭又笑。 她低头看着卡在无名指关节处的婚戒,狠狠一撸。 钻戒“叮”地滚进下水道。 第二天,阮时苒拿着拟定好的离婚协议,去了医院。 厉寒霆为李素枝包下整层楼来安胎,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连她皱一下眉,他都紧张得不得了。 李素枝软着声音撒娇,“厉总,肚子里的宝宝想喝奶茶。” 厉寒霆摸摸她的肚子,一脸不舍地离开。 “等着,我马上回来。” 阮时苒站在走廊拐角处,等他离开才推开病房门。 李素枝看到她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十分戒备地护住肚子。 “太太,您来了。” 阮时苒轻蔑一笑,“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和你的孩子。” 第7章 “我倒是小瞧了你,你这一扑算是为自己和孩子挣了一份好前程。” 李素枝索性卸下伪装,“我没有别的法子,我没你漂亮,没你读书多。我清楚厉总现下对我这样呵护,不过是因为我怀着厉家的孩子。” “我不这样搏一搏,哪儿有出头日?到时候厉总顾念与你的旧情去母留子,我就得回到农村守着几亩地过下半辈子。” 这一刻,阮时苒竟有些佩服她的坦荡。 她继续说道:“这世道对女人不公,我只有一个还算争气的肚子。” 阮时苒深吸一口气,“我还真羡慕你,搏一搏还有出路。可我呢,我的出路在哪里?” 她走过去将离婚协议书递给她,“如果我拿给他,他不会签,你可以想办法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 李素枝盯着这份协议书良久,最终伸手接过去。 “谢谢成全。” 阮时苒扯开嘴角,“不是我成全你们,而是成全我自己。” 她走到门口,李素枝突然叫住她。 “太太,如果将来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还请你见谅。” 阮时苒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已无心力追究。 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 回到酒店她开始收拾行李,决定先一步回国。 一个小时后,房间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厉寒霆周身散发着冷气,不由分说地拎起她的胳膊往外拽。 阮时苒吃痛,“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厉寒霆却充耳不闻,一路拖拽着她丢到酒店大堂。 他俯下身看着她,“苒苒,你把枝枝弄哪儿去了?” 阮时苒一愣,“李素枝?她不是在医院养胎吗?我怎么会知道她去哪儿了。” “我问过护士也看过监控,今天一整天只有你出入过枝枝的病房。” “你离开后不久她就不见了,你敢说不是你?” 厉寒霆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把枝枝弄到哪儿了?” 阮时苒眼神迷茫,摇摇头。 厉寒霆脸颊的肌肉因愤怒而抽搐,把手机扔给她。 她疑惑地拿起手机,视频通话中年迈的父母正被捆绑着双手吊在半空。 而他们脚下,是他圈养的猛兽。 阮时苒顿时四肢瘫软,不顾来来往往人群的目光,跪爬到厉寒霆脚下哀求。 “寒霆,你快把我爸妈放了,我爸他最近心脏病复发了,你这样会要了他的命的!” “我真的不知道李素枝在哪儿,我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 厉寒霆失望地捏住阮时苒的下巴,眉宇间都是厌恶。 “很好,你记住,今天你爸妈要是有什么意外,都是你的固执造成的!” 然后,他冲着视频那头一挥手。 绑着阮父阮母的绳子急速下降,直至画面扭曲、漆黑。 只能听到阮母撕心裂肺地喊叫声,“苒苒爸!” 阮时苒猛然起身扑向厉寒霆,“你这个杀人魔鬼!” 下一秒,她软软地倒在他怀里不省人事。 阮时苒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她和厉寒霆的婚礼现场,阮父一脸慈笑地将她的手交到厉寒霆的手里。 “替我照顾好囡囡,她可是我掌心里的宝。” 厉寒霆坚定地牵过她的手,郑重承诺: “您放心,我一定比您还疼她,爱她。” 接着,厉寒霆的笑容逐渐被阴狠替代,他猛然一把将阮父推进兽笼! “爸爸!” 阮时苒一声尖叫,浑身冷汗地惊醒。 隔壁传来阵阵娇笑,“厉总,幸亏你及时赶到,否则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阮时苒光着脚推开门。 第8章 李素枝发丝凌乱脸色苍白,委屈巴巴地窝在厉寒霆怀里。 厉寒霆抬眸看到阮时苒,“我在医院的太平间找到枝枝,守门的人说是你趁着枝枝熟睡将她塞进冷柜。” 李素枝红着眼眶扯扯厉寒霆的袖口,“厉总没关系,我没事,你别怪太太” 厉寒霆心疼地拍拍她的手背,“苒苒,你向枝枝道个歉,只要她原谅你,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阮时苒双唇颤抖,“我爸妈呢?” 厉寒霆不耐烦地蹙眉,“他们很安全,你要感谢枝枝身体素质好,在冷柜呆那么久都没事儿。” “如果她有什么闪失,我不敢保证你爸妈会怎么样。” 阮时苒在听到爸妈安全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不是我干的,我不会道歉!” 李素枝轻轻叹口气,“算了厉总,太太要怎么教训我都是应该的,怎么能奢望她道歉呢?” 说着便起身,哽咽道:“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怀上你的孩子,不应该缠着你来巴黎。” 她拖着笨重的身体,踉踉跄跄地向门口走去。 江厉寒霆自然不会让她走,一把拉住李素枝。 “枝枝你哪儿都不能去!你知不知道你失踪这几个小时,我都快发疯了!” “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你再离开我的视线!” 他当即拿出手机,拨通警察局电话。 “我要报警,有人故意伤害。” 阮时苒震惊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厉寒霆!你疯了吗?” 厉寒霆眼中闪过冷意,“苒苒,人应该为自己所犯的错误承担后果。我会如实跟警察说,最多关你三天,算是你对枝枝的赔罪。” 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阮时苒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看到厉寒霆怀里低眉顺眼的李素枝,突然明白在医院时她对她说的话。 “如果将来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还请你见谅。” 原来是这个意思。 阮时苒无力地垂下指向李素枝的手臂,“哈哈,原来你是这个意思。你想取暖,就用他人的尸骨做柴堆。” 一群人高马大的警察推门而入,按照厉寒霆的指示将阮时苒铐住。 “我太太只是一时糊涂,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你们只需要依照法律,羁押72小时即可。” 巴黎的警察轻蔑地摇摇头,用蹩脚的中文说: “我们知道怎么处理,不需要你教。” 被带走前,阮时苒最后看了一眼厉寒霆。 他张着嘴,却没说一句话。 阮时苒绝望地缩在女囚室的角落,抱紧身体瑟瑟发抖。 她刚小产,加上一整天滴水未进,此刻浑身酸痛无力。 其他女囚见她是黄皮肤,又瘦弱可欺的模样,一脸坏笑地走过来。 “喂,你为什么被抓进来?偷东西?出卖身体?” 阮时苒红着眼睛狠狠瞪着她们,“我是被冤枉的!我和你们不一样!” 她强硬的态度惹怒了带头的悍妇,她招呼其他人围住她。 阮时苒死死抱住头,咬紧牙关承受着她们的拳打脚踢。 入夜,满身伤痕的阮时苒独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想必此刻,李素枝正为她高明的手段得意洋洋吧。 厉寒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要给她一个教训,竟差点要了她的命。 阮时苒是在第二天早上,被发现倒在血泊中。 大出血,出血量几乎是她身体的四分之一。 她被紧急送往医院急救,抢救整整五个小时才救回一条命。 厉寒霆正陪着李素枝在巴黎铁塔附近散步,心脏猛然抽痛。 他抓住李素枝的手,“枝枝,我突然好心慌,是不是苒苒出什么事了?” 李素枝扶着他回到车内,“厉总,您要是担心不如打电话给警察局问问。” “去警局接人。” 厉寒霆几乎没有迟疑,赶去警察局。 第9章 “什么叫没有这个人?” 女警察翻阅看守名单后再次确定,“阮时苒,今早就离开了。” “她去哪儿了?” 女警耸耸肩无奈地表示:“不知道。” 厉寒霆心下越来越不安,李素枝轻声细语地安慰。 “太太也许是用钱打点好,就放她出去了。厉总,她一定是躲起来,等她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 “也许现在正在那儿个店里逛呢。” 厉寒霆叹了口气,“都怪我这些年一直宠着她,她才敢把你打晕塞进冰柜,宁肯被警察抓走也不肯低头认错。” 李素枝抿着嘴笑笑,“那您还找太太吗?” 厉寒霆宠溺一笑,“我继续陪你逛逛,这巴黎啊好玩儿的地方还有很多” 等阮时苒苏醒,已经是三天以后。 她第一时间拿过手机,上面除了厉寒霆的电话和消息,还有阮母的未接来电。 她靠在床头,点开厉寒霆的消息。 “苒苒,你要任性到什么时候?赶紧回酒店!” “苒苒,你差点害死枝枝一尸两命,不过是小惩大诫,你快回来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下面还有很多条六十秒的语音,阮时苒听都没听就删掉了。 她又给阮母回了电话,“妈妈,我昨天手机没电” 电话里阮母泣不成声,“苒苒!你爸爸他,他心脏病发去世了!” 一时间她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 她死死咬住下唇,舌尖满是铁锈味。 “是不是厉寒霆?是不是他害死了爸爸?!” 阮母哭到哽咽,断断续续说出事情的原委。 原本厉寒霆的手下已经把他们放了,谁知转身接了个电话,他们就又被关进兽笼与野兽待了整整一夜。 “你爸爸他在救护车上就没呼吸了,苒苒,妈妈以后该怎么面对厉家和寒霆?!” 阮时苒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 “妈妈,我会查清楚是谁打了那通电话,我绝对不会放过害死爸爸的凶手!” 厉寒霆凝视着手机屏幕,不断滑动着与阮时苒的对话框。 他忍不住又拨了一遍她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 厉寒霆烦躁地来回踱步,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放大。 他开始自责这段时间对阮时苒的忽略,绑架换人,给李素枝输血,报警抓她。 他正头疼该如何弥补时,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厉寒霆迫不及待地按下接听,“苒苒,你听我说” “寒霆啊,我是奶奶,素枝和孩子都好吗?” 原来是厉寒霆奶奶的电话。 自从得知李素枝怀孕,奶奶一天要打十几通电话询问。 往常他都会耐心地回答,“好,很好,您放心。” 可此刻他心里惦记着阮时苒,没耐心一一回答奶奶琐碎唠叨的问题。 “奶奶,您能不能不要一直问一直问?如果她有事儿或者要生,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别再打电话来了行吗?” 电话里奶奶一愣,抱怨道: “我关心关心我的大孙子还有错了?素枝是咱们厉家的大功臣,可比你那个占着窝不下蛋的媳妇儿强多了!” “要我说干脆就休了她,娶素枝!” 这不是奶奶第一次这样说,他弄不明白奶奶为什么就不喜欢知书达理、温柔娴静的阮时苒? 偏偏看中言语粗俗,一身土气的李素枝。 “奶奶!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厉寒霆爱的人是苒苒,厉太太只能是她!” “等枝枝生下孩子我会尽快送她走,这段日子我很对不起苒苒。” 电话中奶奶还在絮絮叨叨,“这女人啊最大的任务就是替夫家生孩子” 厉寒霆干脆摁掉电话,耳边立刻就清净了。 他大力揉捏着太阳穴,试图缓解愈演愈烈的头痛。 第10章 李素枝躲在门外,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厉寒霆和奶奶的对话她都听到了,原本以为赶走阮时苒就万事大吉,现在看来还远远不够。 她转身回到房间,将藏在行李箱底的阮时苒和厉寒霆的离婚协议书找出来。 她在心里盘算着:必须马上让厉寒霆签字,省得夜长梦多。 李素枝抚摸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孩子啊孩子,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你可要保护妈妈顺顺利利嫁进厉家!” 她将离婚协议书混进一沓纸页中,笑意盈盈地去找厉寒霆。 “厉总,预产期快到了,我列了些生产需要的东西,您签个字我好让秘书去采购。” 厉寒霆皱着眉接过去,一页页地往后翻。 眼看就要翻到离婚协议书,李素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隔壁房间传来响动。 厉寒霆火速签下名字,丢给她。 “再需要买什么不用找我签字,给你的黑卡随便刷。” 李素枝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笑着应了一声。 厉寒霆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阮时苒忙着收拾行李的背影。 他冲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嗓音竟有些颤抖。 “苒苒,你电话怎么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就算你生我的气,也不应该闹失踪啊!” 阮时苒强压下立即就想给父亲报仇的心,勉强扯开嘴角。 “我手机被偷了,身上又没带现金。” 厉寒霆抓着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对着他,“那也应该想办法通知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阮时苒垂眸掩下眼底的憎恶,“抱歉让你担心了。” “傻瓜,你我是夫妻,说什么抱歉。” “是我不好,这段时间忽略了你的感受。” 阮时苒笑着转移话题,“算算日子,李素枝快生了吧。” “后天回国待产,我已经找了最好的产科医生,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医生吧。” “我呢就专心陪你,我们去瑞士看雪,去看极光,就我们两个人。” 厉寒霆的手穿过她纤细的腰,俯下身想要吻她。 阮时苒正想怎么躲开,电梯门打开涌进来一堆人。 “请问哪位是李素枝女士?我们来给她送衣帽鞋和包。这是购物小票。” 厉寒霆疑惑地接过去,盯着足有半米长的小票皱眉。 “她在你们那儿花了一千万?” 他从前一直以为李素枝来自农村,节俭抠门。 平时带她出入高档饭店,她都诚惶诚恐。 没想到一出手就是一千万,果然由俭入奢容易。 厉寒霆瞥见阮时苒的脸色,连忙解释道: “枝枝快生了,我就让她随便买点什么缓解焦虑。” “苒苒,等下我再去给你买结婚纪念日的礼物,好不好?” 阮时苒的心一滞,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今天是她们结婚八年的纪念日。 “厉总,我已经准备了一份大礼送给太太呢。” 李素枝靠在门口盈盈一笑,递给阮时苒一个黑色礼盒。 她低眉抬眸掩下眼里的算计,阮时苒瞬时就明白礼盒里装着的是什么。 真是讽刺,结婚纪念日竟然也是离婚纪念日。 厉寒霆一脸疑惑地看着两个女人,察觉出她们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 “苒苒,枝枝送你的是什么?打开我也看看。” 阮时苒侧身躲开,“既然是送我的,我都没看呢。等稍晚些再看吧。” 厉寒霆还想说什么,李素枝突然“哎呦”一声。 “我的肚子突然好疼!” 厉寒霆立刻冲过去扶住她,“枝枝,是不是要生了?那我们今天就回国吧。” 说着招手让秘书马上去准备,“记住一定要给枝枝舒服一点的位置,机舱内温度调到25度。” 第11章 “她这几天胃口不好,多准备些清淡解腻的食物,还有” 他事无巨细地叮嘱了整整十几分钟,生怕遗漏半点孕妇的注意事项。 阮时苒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交代完一切,厉寒霆回头正好撞见她的目光。 阮时苒眼角猩红,片刻后却笑了。 “厉寒霆,你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厉寒霆一怔,抓住她的手腕语气焦急地解释: “苒苒,只有你生的孩子才是我的孩子。你这么说,会让我很伤心。” 伤心? 他的手心一如既往地温热,可惜阮时苒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暖意。 她在心底冷笑,没忍住怼道: “那我是不是应该给你颁一个贞节牌坊?” 厉寒霆一时语塞。 他尴尬地搓搓手指,“我让秘书给你也安排好,保证你能舒舒服服地回国。” 阮时苒转身回到房间继续收拾东西,“这边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带着李素枝先回去吧,以免耽误她安全生产。” 厉寒霆脸色一变,“你是说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阮时苒回头一笑,“我妈说让我帮她捎带些东西,可能需要两天。你放心,买完我就回去。” “可是” 厉寒霆想阻拦,秘书却拿着手机走过来。 “厉总,厉老夫人的电话。” 厉寒霆接过电话走远去接听,“奶奶,我这就带着枝枝回去,您就放心吧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等他回到房间时,阮时苒早已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李素枝背对着他站着,似乎在看什么。 “苒苒呢?” 李素枝连忙转过身,趁机将一封信藏进袖子里。 “太太说让历总和我先回国,她晚两天就会回去,让咱们别担心呢。” 厉寒霆有些心不在焉,这两天不见阮时苒,她似乎变了,可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李素枝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厉总,我们回去吧,奶奶打电话催呢。” 厉寒霆蹙眉,眼神犀利地瞧了一眼李素枝。 “奶奶不是你能叫的称呼,你要时刻谨记你的身份。” 李素枝一愣,尴尬地收回手。 “是,历总,是我口误了。厉老夫人看中的只不过是我的肚子而已,等生完孩子我就回乡下去。” 她说得动容,挤出几滴眼泪巴巴地望着厉寒霆。 厉寒霆叹了口气,“也没说让你走,只不过苒苒才是我的妻子,你横在中间总会让她不舒服。” “到时候我买一栋别墅写你的名字,算是感谢你为我生下孩子。” 李素枝勉强笑笑,可笑里分明是赤裸裸的不甘。 返航的飞机上,厉寒霆问起在阮时苒的房间她在看什么。 “是苒苒留下什么字条之类的吗?” 李素枝喝了一口燕窝,“没有啊,我就是过去看看太太那边需不需要我帮忙。” 厉寒霆这才放下心,让秘书往阮时苒的卡里转一个亿。 “你告诉太太随便花,花没了再找你要。” 秘书点头应下。 阮时苒比他们早一航班落地沪市,在机场和来接她的阮母抱头痛哭。 “苒苒啊,你可回来了,妈妈好想你。” 阮时苒擦掉眼泪,“妈,是我回来晚了,爸爸呢?我想去看看他。” 阮时苒静静地看着阮父的脸,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爸爸,我是苒苒。对不起爸爸,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不听您的话,非要嫁到厉家,结果害死您!” 第12章 “是女儿不孝!” 阮父的葬礼安排在三日后,也正是李素枝预产期那天。 一个新生,一个枉死。 阮时苒替阮父合上不甘的双眼,“您放心,我不会再糊涂下去了,我已经和厉寒霆离婚,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就带您和妈妈离开这儿。” 她想让厉寒霆付出惨痛的代价,靠她一个人的能力远远不够。 要说还有谁比她更想让厉家倒台,那只能是厉家在生意上的死对头——谢家。 如今谢家的当家人是谢凌川,传闻他脾气古怪,是个杀伐果断的狠人。 思来想去,阮时苒最终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嘟—嘟—嘟— 三声过后,慵懒清冷的男声响起: “哪位?” 阮时苒握紧手机,“阮时苒。” 阮时苒站在马路边有些忐忑,电话里谢凌川约她当面聊。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库里南停在她面前。 车窗徐徐摇下,阮时苒呼吸一滞。 谢凌川生得剑眉星目,五官极其俊俏。 嘴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眼神却冷得很。 “果然是你。” 阮时苒在英国读书时,在一次深夜回出租屋的路上被一群流浪汉拦住。 他们拖着她往巷子深处去,阮时苒拼命挣扎、呼救。 千钧一发之际,是谢凌川挡在她面前。 他先是将身上的钱都给了他们,却是欲壑难填。 谢凌川回头问她:“能不能跑?我数三个数,一起跑!三!” 伦敦深夜的街头,两个人手拉着手狂奔。 甩掉身后的流浪汉后,谢凌川和阮时苒歪坐在公园的草地上喘着粗气。 阮时苒指着他,“喂,不是说好数三声吗?你只数了一声!” 谢凌川笑得在草地上打滚,“这不是中国人都会明白的玩笑吗?你不懂?” 她哭笑不得,“刚刚那么危险,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谢凌川突然严肃起来,“你不应该深夜独行,这里是伦敦,不是中国。” 阮时苒无奈地摊开手,“为了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我必须比其他人更努力。” 那晚两个人坐在草坪上,聊了一整晚。 清晨的雨露滴在阮时苒的脸上,她睁开眼看到谢凌川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才发觉整个人窝在他怀里,“你你你!干嘛?” 阮时苒推开他,拔腿就跑。 谢凌川冲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我叫谢凌川!凌云之志的凌,川江湖海的川!” 阮时苒一边跑一边回头,“我姓阮,时光荏苒!” 谢凌川:? “阮时光?阮荏苒?喂,你到底叫什么?” 再见,是三年后阮时苒和厉寒霆的订婚宴上。 彼时谢凌川刚接手谢家产业,本来是想来会会厉家这一代的家业继承人厉寒霆。 谁知,厉寒霆的未婚妻竟然就是他心心念念却杳无音讯的“落跑甜心”。 从此,谢凌川封心锁爱。 传闻他不近女色,对前赴后继的名媛、千金拒而远之。 短短八年,他已经牢牢掌握沪市半个经济脉络,与厉寒霆不相上下。 每每看到或者听到厉寒霆和阮时苒恩爱如初的新闻,他常常会感到后悔和遗憾。会想如果那天他追上去要阮时苒的联系方式,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就在他开始妥协接触家里安排的相亲时,接到了阮时苒的电话。 “你能不能帮我搞垮厉寒霆?” 第13章 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为谢家未来着想,谢凌川都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他故作镇定地约她当面聊,挂掉电话时手指却是抖的。 助理看出来,“需要帮您解决掉她吗?” 谢凌川一个眼神扫过去,吓得助理赶紧闭嘴。 “帮我选一套既不显得过于隆重,又不会让她觉得我不重视的衣服。” 助理满脸问号,“好的,总裁。” 谢凌川的助理恭敬地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阮时苒低声道谢后,弯腰坐进后排。 车内空间拘谨,阮时苒刚在电话里略带嚣张的气焰顿时消散。 她垂眸,“谢总,真抱歉打扰您。” “奥~”他故意表现出惊讶,眼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笑意。 “我很愿意帮助厉太太,随时欢迎打扰。” 阮时冉的眼神闪了闪,自嘲道:“我和厉寒霆已经签署离婚协议,二十八天后就会自动生效。谢总还是叫我的名字吧,阮时苒。” 谢凌川的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随即浮起一抹喜色。 “阮时苒,时光荏苒。一别八年,你的生活还真是精彩。” 阮时苒没听出他话里半带嘲讽半带酸涩的语气,只当他是故人重逢的感叹。 “结婚八年我没能给厉家生下一儿半女,是我失职。” 谢凌川突然沉下脸来,眼色冷厉,连带着车内的气温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阮时苒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惹怒了这位谢家当家人,急忙转移了话题。 “听闻近来谢总频繁出入各种相亲局,想必已经找到心仪的女孩子了吧。恭喜。” 谢凌川的眉眼又冷了几分,“阮小姐觉得这是你的错?” 阮时苒微微侧头不敢再看他,指尖却在无意识中轻轻扣紧衣袖。 看出她的紧张和局促,谢凌川的心一颤。 “小苒,”他的手指轻轻碰到她的手腕,“这不是你的错。” “选择和心爱的女孩儿结婚,是因为爱她,想和她厮守终生。” “你是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谢凌川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清冷,却又有一股潺潺的暖意。 阮时苒呆住,她没想到谢凌川会跟她说这些。 待她回过神来,眼泪已经不自觉地滴落在手背上。 她慌乱地擦掉,别过头颤着声道谢。 “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话。” 哪怕爱她疼她如命的父母,也一直因为她无所出而觉得愧对厉家。 这些年阮母明里暗里没少找医生给她看,苦得要命的中药她吃过,一针下去疼到眼前一黑的针灸她也扎过。 可是,她的肚子始终没动静。 医院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没理由一直怀不上。 她按照医生的建议,让厉寒霆也去做个全身检查。 为此厉老太太将她骂得狗血淋头,说谁家男人去做那种检查?她孙子身体健康得很,一定是阮时苒的问题。 从来没人告诉过她,就算生了孩子,也不是她的错。 谢凌川将随身的手帕递给她,“你放心,我会帮你。说实话,我早就看厉寒霆不顺眼了。” 要不是顾及阮时苒,谢凌川不会屡次手下留情,最终只能和厉寒霆分庭抗礼。 阮时苒擦干眼泪,说起因为厉寒霆导致父亲心脏病发去世。 “我绝不会放过他,还有那个打电话命令他们把我父母关进兽笼的人。” “谢总,只要你能帮我报仇,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谢凌川眼底闪过不可察觉的暗芒,须臾,温声道: “你只管大胆放手去做,我会是你最坚实的靠山。” 飞机一落地,李素枝就住进了沪市最权威的妇产科医院待产。 当晚,李素枝生下一个男孩儿。 厉家上上下下高兴得不得了,特别是厉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第14章 她在李素枝走出产房那一刻,就递给她一张黑卡。 “素枝啊,你可是厉家的大功臣,这里是奶奶给你的三亿。” 李素枝故作镇定地接过,“谢谢奶老夫人。” 她瞥见一旁的厉寒霆,他脸上虽挂着喜悦,但同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厉寒霆握着她的手,“辛苦了枝枝,厉家不会亏待你们母子的。” 李素枝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说的意思:是厉家不会亏待她,不是厉寒霆。 但她并不着急。 等孩子满月的那天,厉寒霆和阮时苒的离婚协议就会正式生效。 到时候她有孩子傍身,加上厉老太太的喜欢,就一定能如愿嫁给厉寒霆。 三个亿算什么?她要的是整个厉家! 安顿好李素枝和孩子,厉寒霆立刻给阮时苒拨去电话。 他迫不及待要将这个消息告诉她,让她知道一切就都可以回到从前了。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又是无人接听?他猜测阮时苒也许在飞机上,心安下来。 “苒苒,枝枝生了,奶奶很高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逼你生孩子了!” “苒苒,你落地后马上告诉我,我去接你回家!” 他沉浸在和阮时苒之间再也不会有李素枝的喜悦中,完全没注意到发出去的消息旁鲜红的感叹号。 “叮咚!” 门铃一响,厉寒霆急忙跑过去打开门。 “苒苒!你怎么才” 门外站的却是邮递员,“厉寒霆先生吗?这里有一封邮件需要您签字。” 厉寒霆一脸疑惑地接过去,邮寄地址是南法一个边陲小镇。 阮时苒将签好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同城邮寄给厉寒霆,刻意填了一个虚拟地址。 厉寒霆关上门撕开文件袋,刚要看里面的内容时,李素枝突然打来电话。 “厉总,孩子一直哭你快来看看。” 厉寒霆毕竟初为人父,一听说孩子哭,立刻放下文件袋直奔医院。 他推开病房的门,一眼便看到李素枝敞开上衣在给孩子喂奶。 她低着头温柔地看着吮吸奶水的孩子,听到开门声才抬头。 “厉总,你看他多可爱。” 厉寒霆别过头,“不是说哭个不停吗?” 李素枝眼波流转,“是啊,小家伙一看到爸爸来了就不哭了呢。” 厉寒霆抱过孩子轻声哄起来,眼里是慈父的光芒。 李素枝也靠过来逗他怀里的孩子,衣裳仍旧敞着。 她胸前的雪白肉团有意无意地剐蹭着厉寒霆的手臂,眼神魅惑勾人。 厉寒霆皱了皱眉,将孩子递给她。 “衣服穿好别着凉,我已经让秘书物色好郊区一栋别墅,等出院你就搬到那边去吧。” 李素枝有些尴尬地系上扣子,再抬头时眼里已经噙满泪水。 “厉总,你是在赶我走吗?你不要我和孩子了吗?” 厉寒霆沉默了一会儿,“苒苒快回来了,你和孩子住在家里不方便。我也应该和苒苒过二人世界了,钱不会少了你的。” 李素枝急急地扯住他的袖口,“我不要钱!” 厉寒霆抬眸眼里闪过冰冷,“从你怀孕起我就告诉过你不要有别的心思,如果你要纠缠,我会让你永远见不到孩子,也见不到我。” 李素枝手指一僵,松开厉寒霆。 “我明白了厉总,能不能拍一张照片?就算是留给我的一点念想。” 厉寒霆看她可怜兮兮,点头同意了。 等厉寒霆离开,李素枝眼里蹦出一股恨意。 她将刚刚拍好的她和厉寒亭抱着孩子的照片编辑好,发了一条仅对阮时苒可见的朋友圈。 文案:“一家三口的甜蜜时光。” 如果没办法从厉寒霆这里下手,那她就从阮时苒那里突破。 她不信阮时苒看到这张照片会没反应,更何况她爸爸 第15章 阮时苒刷到李素枝的朋友圈,理所当然看到那张合照。 照片中厉寒霆眉眼间虽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初为人父的喜悦。 她 深夜,厉寒霆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阮时苒回国已经三天,为什么一直没回家?就连一个电话都没打给他。 他回想起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一点点偏离的注意力,明目张胆地偏袒 他越想越后怕,一种强烈的即将失去阮时苒的恐惧包围着他。 秘书的电话打来时,厉寒霆正在客厅盯着空白的照片墙发呆。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他接起,“是不是有苒苒的消息了?” 秘书沉默片刻,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告知厉寒霆。 “太太在警察局当晚被几个女囚群殴,导致大出血,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我找人看过医院当天的就诊记录,确实抢救了一整晚才脱离危险。” 厉寒霆的脑袋“嗡”地一声,声音不自觉地颤抖。 第16章 “为什么会大出血?好好的人怎么会大出血?难道苒苒她” 秘书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猜得没错,太太她小产了。” 厉寒霆一个踉跄跌坐在地板上,额头青筋爆出。 “怎么会这样?苒苒她什么时候怀孕的?我怎么不知道?” 秘书将阮时苒怀孕和小产手术的报告单发到他手机里,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图片。 阮时苒小产的时间,就在他逼她给李素枝献血之后的半小时! 他记起来那天给阮时苒做检查的医生似乎很生气地在质问,可他的注意力全在受伤的李素枝身上,只听到零星几句。 “您本来就贫血,况且已经怀” 难道阮时苒是因为给李素枝献血才小产的吗? 厉寒霆手脚发麻,额头上全是冷汗。 秘书还带来另外一个消息: “李小姐被塞进冷柜那件事也许也跟太太无关,医院监控拍到她离开的时间,那时候李小姐还在病房喂奶。” 这对厉寒霆来说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那到底是谁把枝枝塞进去的?总不能是她自己走进冷柜的吧?” 秘书一愣,“那就要您亲自去问问李小姐了。” 天还没亮,厉寒霆就赶到医院。 李素枝看到他主动来看她和孩子,喜出望外。 “厉总,你快来看啊小家伙会笑了。” 厉寒霆冷着脸走过去,突然掐住她的脖子。 “那天到底是谁把你塞进冰柜的?你真的亲眼看到苒苒?” 李素枝的身体一僵,“厉总,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晕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冰柜里了。” 这就是李素枝的聪明之处。 她从来没有直接指控过阮时苒,一次都没有。 她擅长以退为进,引导厉寒霆把矛头指向阮时苒。 塞冰柜这件事情她自始至终也没说过是阮时苒,是厉寒霆本能地猜忌把她列为 今天是阮时苒父亲葬礼的日子。 一大早,谢凌川便带着查到的消息来找她。 “你猜得没错,的确是一个女人打的电话,你听听是不是李素枝。” 说着递给她一段电话录音。 原来厉寒霆的手下怕日后事发会给自己惹麻烦,全程都录了音。 阮时苒并没有追问谢凌川是如何拿到录音的,想必一定是非常手段。 她摁下开始键,十秒钟后响起一个女声: “把阮时苒的父母关到兽笼里,明早再放出去。” “是厉总的意思吗?刚刚他让我们放了” 女声不耐烦地打断他,“当然是厉总的意思,阮时苒差点害死厉总的孩子,厉总恨不得弄死她爸妈!” 随后就是阮母的哀求和阮父痛苦的呻吟。 阮时苒死死咬住下嘴唇,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 谢凌川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第17章 “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在呢。” 阮时苒再也忍不住,抱着谢凌川嚎啕大哭。 那个女声就是李素枝! 她用厉寒霆的手机给他的手下打电话,命令他们将年迈的阮父阮母关进狭小的兽笼。 恨意在阮时苒的心里蔓延,“谢凌川,你能给我爸爸扶棺吗?” 阮家只有她一个独生女,原本扶棺的人应该是厉寒霆这个女婿来做,可是他永远失去了这个资格。 谢凌川郑重地点点头,“好,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阮时苒一愣,谢凌川似乎过度解读了她的请求。 但她的确需要谢凌川的人脉和手段,她决定暂时不去戳破这个美丽的误会。 她擦干眼泪,“你打算怎么对付厉寒霆?” 厉寒霆最在意的就是厉家的产业,几代人奋斗的结果,如果毁在他手里,他一定会生不如死。 谢凌川点燃一支烟,“厉寒霆是个聪明的对手,一般的手段骗不到他。唯有以身入局,才能让他放下防备。” 他让助理在华尔街注册了一家虚拟公司,市值五十亿美元。 “这家公司已经向国内发出一大笔订单,想必厉寒霆很快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我会假意和他竞争,引他入局。” 阮时苒对于商场的竞争并不十分了解,但她知道注册虚拟公司是件危险的事情。 “那你呢?会不会受牵连?” 谢凌川一愣,没想到阮时苒会关心他。 他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心想就算倾家荡产也值了。 但为了让她安心,他还是笑着安慰道: “不用担心我,事后我会全身而退。” 葬礼上,阮时苒最后抚摸着父亲的遗容,强忍着眼泪送父亲入棺。 “爸爸,女儿会照顾好妈妈,您安心走吧。” 谢凌川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地走在队伍前面。 有几个人认出他并不是阮家的女婿厉寒霆,小声议论起来: “厉寒霆呢?岳父的葬礼都不出席?果然是豪门,架子摆得真大。” “我听说他和阮家女儿的婚姻出现问题了,都把小三带到家里生孩子了。” “我也听说了,厉老夫人还公然宣布厉家未来的产业要分给小三儿生的孩子呢。” 阮时苒听到这些话,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她嫁给厉寒霆是因为爱情,从来没有惦记过厉家的产业。 他们轻描淡写地叙述,是她惨痛的过去。 下葬时,沪市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阮时苒站在墓园,静静地注视着墓碑上阮父的脸。 视线逐渐模糊,眼前一会儿是厉寒霆,一会儿是李素枝。 一把黑伞出现在头顶,她转身撞上谢凌川心疼的眼神。 “走吧,等我给爸爸报仇后,再来看他。” 厉寒霆做了个噩梦。 梦中,他身处一片墓园。 白色的浓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 他眯着眼睛努力辨认,“是谁在那里?” 那人却不理他,径直向前走。 厉寒霆就跟在他身后,浓雾突然散开,眼前赫然是一尊墓碑! 那个人突然转身向他扑来,“厉寒霆!你害死我!” 厉寒霆猛然惊醒,喘着粗气满头大汗。 原来是放在床头的手机在响,是秘书。 “喂,什么事?” “厉总!我听人说今天在郊区的墓园看见太太的身影!” “墓园?” 厉寒霆联想起梦里的场景,惊出一身冷汗。 第18章 “去查查,是谁的葬礼。” 挂断电话,他揉捏着酸胀的太阳穴。 楼下有声音,他走下楼看到李素枝抱着孩子,正站在门口指挥佣人往屋里搬东西。 “婴儿床就放到主卧去,那里宽敞。” “孩子的衣服要挂起来,脏衣服要用婴儿洗衣机和洗衣液清洗。” “所有的花啊草啊都给我搬出去,我儿子闻到这些味道就打喷嚏。” 几日不见,她已经褪去当初怯生生的模样,挺直腰板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她把孩子交到保姆手里,踮起脚尖将那张三口之家的合照粘在空白的照片墙上。 她十分满意地拍拍手,“以后一定要多拍一些照片,贴满一整墙!” 厉寒霆冷眼瞧着她,心里 李素枝被扇倒在地,爬起来时嘴角有血。 “奶奶已经答应我会让你娶我,我儿子是厉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既然已经得到厉老夫人的承诺,她再也不想忍下去了。 整整一年的卑躬屈膝、做小伏低,她受够了! “阮时苒她生不出孩子,奶奶是不会让她再进门的!” 厉寒霆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眼里闪着寒光。 “你以为奶奶让我娶你,我就会为了你抛弃苒苒吗?” “我和苒苒这么多年感情,不会因为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离间的。” 他根本不相信阮时苒会因为李素枝,而和他离婚。 李素枝喘着粗气,“你害死了她爸,你觉得阮时苒还会原谅你吗?” 厉寒霆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谁死了?” 此时他的秘书急匆匆地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厉总,太太参加的葬礼是是她父亲的!” 厉寒霆松开李素枝,不可置信地退后两步。 “岳父?他是怎么死的?” 第19章 秘书支支吾吾地开口,“好像是因为惊吓过度导致心脏病发作,都没来得及抢救就去世了。” 嗡! 厉寒霆头脑一片空白,想起梦中的墓碑和扑向他的身影。 怪不得那么熟悉,那个人就是阮父啊! “怎么会!怎么会!” 他冲过去揪住秘书的衣领,双目圆睁。 “那天我不是让他们吓唬吓唬就放了他们吗?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秘书摇摇头,“不清楚,我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 “苒苒现在在哪儿?” 秘书再次摇摇头,“那人只说看到太太的背影和和一个男人一起离开了墓园。至于之后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厉寒霆松开他,“还愣着干嘛?去找太太!掘地三尺也给我找到!” 秘书离开后,厉寒霆将目光对准李素枝。 “你是怎么知道岳父去世的消息的?” 李素枝被他犀利的眼神瞪得一哆嗦,连连后退。 “我猜的!阮时苒一直不肯回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厉寒霆此刻已经不再相信她说的话,步步紧逼将她逼到墙角。 他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腕一点点加重力道。 “你最好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讲清楚!否则我就掐死你!” 李素枝感受到他眼里的杀气,终于害怕了。 她拼命挣扎,眼神一直往门口方向瞟。 就在她即将断气时,厉老太太赶来了。 “住手!” 几个人冲过来将厉寒霆拉开,李素枝脸色青紫跪在地上咳嗽。 厉老太太亲自扶起她,“素枝啊,苦了你了!” 又转过头去呵斥厉寒霆,“素枝为厉家生下孩子,还没出月子呢你就敢这么对她!是当我死了吗?” 厉寒霆挣开那几个人的束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 “奶奶,我跟您说过这是我的家事不需要您操心。李素枝她竟然口出狂言,妄想做厉太太。” 厉老太太冷哼了一声,“我看素枝就比阮时苒好,腰细胯大适合生养。再过个一年半载的生个二胎、三胎,厉家子孙满堂全靠她!” “她这个孙媳妇,我认了!” 李素枝一听两眼放光,抓住厉老太太的手感激涕零。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多多给厉家生大胖小子!” 一句话让厉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从墓园归来,阮时苒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谢凌川推门进去时她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 他拦腰抱起她,轻轻放到床上。 谢凌川看着她,眼前的阮时苒和当初那个在伦敦街头肆意奔跑的少女截然不同。他的心一疼,一个吻落在她紧锁的眉头。 “厉寒霆如此不懂得珍惜,那就休怪我趁虚而入了。” 走出房间后,谢凌川叫来助理。 “加快进度,务必让厉寒霆身败名裂!” 昏暗中,阮时苒睁开眼睛。 额头还残留着谢凌川唇的温度,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和烟草味。 她不是感觉不到谢凌川的心意,但经历过惨痛的婚姻,她暂时无法打开心门去接纳任何人。 叮! 她打开手机邮箱,有一封来自伦敦艺术大学的邮件。 她有些忐忑地点开,一眼便看到“offer”。 “太好了!我被录取了!” 阮时苒激动地流下眼泪,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收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她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阮母,等替阮父报仇后,她就带着阮母去伦敦读书。 读她最喜欢的服装设计专业,去实现她当初没能实现的梦想! 第20章 阮母回给她一个竖起的大拇指,“我的宝贝女儿,真棒!你爸爸在天上一定会为你骄傲!” 伦敦艺术大学开学时间是九月,还有半个月时间。 她必须尽快处理国内的事情,才能心无旁骛地去深造。 阮时苒去书房找谢凌川,“我有办法能让厉寒霆马上钻进你的圈套。” 谢凌川用探究地目光打量着阮时苒,“你不会是要用‘激将法’吧?” 阮时苒轻笑,“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吗?” 厉寒霆从小耳濡目染,商业头脑和目光狠辣,是个难缠的对手。 谢凌川的确没有十足的把握引他入局。 “我不想把你拖进泥潭,如果你信任我,我可以” 阮时苒摇摇头,目光坚定地说道: “我已经在泥潭里了,他迟早也会知道。与其捉迷藏,不如打明牌。” 谢凌川赞许地点点头,“我以为你只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没想到竟是个商业诡才。” 阮时苒挑眉双手抱在胸前得意地笑笑,“别忘了我是学设计的,设计服装和设计人一样,都需要把握尺寸。” 她可是当年沪市的理科高考状元,清北大学全额奖学金得主。 如果不是真的优秀,又怎么会在大学期间被派到伦敦做交换生? 从前她甘愿为厉寒霆洗手作羹汤,一心一意做他成功背后的女人。 而今,她也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谢凌川眼角荡开笑意,“那就全凭阮大状元安排!” 阮时苒猜厉寒霆一定在到处找她,一旦她现身他必定 迫于厉老太太的压力,寒霆力只能暂时留下李素枝。 李素枝仗着有人撑腰整日趾高气昂,早就不是初来厉家时唯唯诺诺的样子。 “喂喂喂,轻一点!这可是海思腾品牌床垫,一百多万呢!把主卧那个破床垫给我扔了!” “你会不会当保姆?厉家给你那么多钱你就是这么哄孩子的?” “还有你,整天拉拉个脸给谁看呢?你要是给我气回奶了,看奶奶怎么收拾你!” 佣人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私底下都骂她是“狐狸精”“第三者”。 厉寒霆忙着找阮时苒,懒得理她,干脆搬到公司住。 秘书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给他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厉总,太太出现了!” 厉寒霆立刻站起身,“开车,边走边说!” 车急速地行驶在街道上,厉寒霆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阮时苒和谢凌川。 “我从来没听苒苒说过她认识谢凌川,怎么会和他一起吃饭?” 秘书也是如实回答,“这不是很清楚,咱们的人拍到照片后马上把定位发给了我。” 厉寒霆眉头紧皱,心下的不安逐渐放大。 车还没停稳,他一个健步跑下车。 烛火摇曳,小提琴优美的曲调营造出浪漫的氛围。 阮时苒脸颊绯红,一双桃花眼勾人。 她举杯,“谢凌川,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谢凌川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人都说互相喜欢的人心意相通。莫非你也喜欢我?” 阮时苒刚要开口,余光瞥见推门而入的厉寒霆。 她立即起身绕过桌子,俯身搂过谢凌川的脖子。 “你猜猜?” 谢凌川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吓了一跳,直到看到气势汹汹的厉寒霆。 第21章 “谢凌川!我的女人你也敢惹?” 厉寒霆拉开阮时苒护在身后,一脸敌意地看着谢凌川。 由于来得匆忙,他发丝凌乱,像一头炸毛的野兽。 相比之下,盛装出席的谢凌川更加矜贵。 谢凌川缓缓起身,眼皮都没抬。 “我当是是谁呢,原来是宇宙 厉寒霆的肩膀紧绷,整个人定在原地。 待他回过神来,阮时苒已经挎着谢凌川的胳膊准备离开。 他想拉开举止亲昵的两人,却被谢凌川的手下拦住。 “厉总,我女朋友的话你没听到吗?请不要打扰我们约会,再见!” 厉寒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愤怒之下把餐厅的桌椅都给砸了。 “据说赔了不少钱,还差点被拘留呢。” 谢凌川一脸玩味地把这个消息告诉阮时苒,“接下来就让我再刺激刺激这头失去理智的野狗吧。” 厉寒霆一脸憔悴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将阮时苒从谢凌川身边抢回来。 论样貌,他和谢凌川不相上下,论财力,也算势均力敌。 这时电视里恰巧在播一档沪市财经栏目,邀请的嘉宾竟然是谢凌川! 厉寒霆一个激灵,立刻坐起身。 面对镜头,谢凌川侃侃而谈。 “此次进军华尔街,谢氏势在必得!” 原来华尔街有一家最近势头正盛的公司,已经向国内的制造业抛出橄榄枝。 厉寒霆将手里的水杯摔在桌子上,“就凭谢氏想跟我抢,下辈子吧!” 他挥手叫来秘书,“务必在谢凌川之前,先拿到订单。” 秘书有些为难,“厉总,如果咱们拿到订单,目前的库存远远不够交付。” 厉寒霆情场失意,势必要在商场抢占先机。 他要借此机会彻底打压住谢氏和谢凌川,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脸面缠着阮时苒。 他不假思索地作出决定:“将公司全部的资金投进去,不够就向银行抵押贷款。区区一个谢氏,我还没把他放在眼里。” 秘书还算清醒,立刻意识到这样做的危险。 “厉总,万一华尔街那边退单,公司资金链就有可能断裂,那么其他客户的单子” 厉寒霆大手一挥,“大不了卖车卖房!况且,我有把握一定能促成合作,有了这么大一个客户,谢氏就会永远被我踩在脚下!永世不得翻身!” “到时候我再去求苒苒,她一定会回到我身边。” 他沉浸在和阮时苒重归于好的美梦中,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秘书还想劝阻,这么冒进不是厉寒霆以往的做事风格。 可此时他已经被嫉妒冲昏头脑,根本不听秘书分析利弊。 “我是总裁还是你是总裁?我厉寒霆叱咤风云十几年,还不如你看得远吗?照我说的去做!” 秘书只好闭嘴,将厉寒霆的总裁令颁布下去。 另一边,他得空回到家找到那份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 第22章 他看着被李素枝折腾得面目全非的家,肠子都要悔青了。 李素枝看到他后眉开眼笑,抱着孩子来到他面前。 “寒霆,你回来啦!” 厉寒霆厌恶地皱眉,“你要是喜欢这个房子你就自己住吧,我走了。” 李素枝立刻拉住他的袖子泪眼婆娑,“你就不想看看咱们的儿子吗?他都会笑了,你看看啊。” 厉寒霆看了一眼孩子,可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因为他而失去的阮时苒的孩子。 他别过头,“承诺你的钱不会少,但我永远不会认这个孩子。” 说完不顾李素枝的挽留,决绝地离开。 入夜,厉寒霆独自坐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他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叨着“苒苒”,嚎啕大哭。 酒吧打烊,服务生只好问出他的住所,叫来出租车送他回去。 次日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一个背影背对着他沉睡。 “苒苒!” 他紧紧将她抱住,声泪俱下地诉说着思念和悔恨。 “苒苒,求求你再也不要离开我!离婚协议书我已经撕掉,我绝不和你离婚!” “李素枝的事情是我糊涂,我现在已经认清她的真面目,再也不会见她和那个孩子。” 被他抱在怀里的人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李素枝!怎么是你!” 厉寒霆连滚带爬地推开她,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 李素枝早已满脸泪痕,“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你看不到?还惦记那个抛弃你的女人!” 厉寒霆穿戴整齐,“李素枝,当初是你趁我喝醉酒爬上我的床,主动献身。现在你装什么纯爱?” 李素枝一愣,绝望地一笑。 她爬到厉寒霆脚下,“厉总,你不是说过心里有我吗?我会比阮时苒更爱你,会给你生很多很多孩子,求你别走!” “你和她有杀父之仇,你们回不去了,为什么就不能往前看?” 厉寒霆一脚踹开她,“我会和苒苒解释清楚,她会原谅我的。至于你,死也别想进厉家的门!” 厉寒霆下楼时接到秘书的电话,“厉总,我查到那天有人用您的电话给兄弟们打电话,把太太的父母关进兽笼。” 厉寒霆脚步一顿,“是谁?” 秘书深吸一口气,“李素枝。” 看到去而复返的厉寒霆,李素枝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厉寒霆笑笑,“走,我带你出去逛逛。” 李素枝高兴得不得了,“我去换一身衣服!” 厉寒霆却拉住她,“不用,你穿什么都好看。走吧。” 李素枝挎着他的胳膊趾高气昂地从佣人面前走过去,“让你们看不起我,我马上就是厉太太了。” 车上李素枝叽叽喳喳地讲着孩子的趣事,完全没注意到路越走越偏。 车停在郊区一栋院子里,李素枝疑惑地走下车,“寒霆,这是哪儿啊?” 厉寒霆不回答,只是阴沉着脸。 不一会儿,一声声野兽的嚎叫传来。 李素枝终于感觉到不对劲儿,这是野兽场! 她转身想回车里,却被厉寒霆一把揪住衣领。 “想跑?你不是很喜欢把人关进兽笼吗?今天我就让你也感受感受。” 说着把她扔给手下,“关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她出来!” 李素枝早已经吓得腿软,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哀求。 “厉总,我知道错了,求你看在孩子的份儿上饶了我吧!” 厉寒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背着我让我的手下把苒苒爸妈关进兽笼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岳父岳母受过的苦,我一定让你加倍奉还!” 手下人抬起手脚松软的李素枝,关进狭小的兽笼,扔进野兽群。 凶猛的野兽瞬时间围拢过来,张开血盆大嘴啃食兽笼。 李素枝抱着头喊得撕心裂肺,整个人抖若筛糠。 第23章 厉寒霆让手下全程录像,他要让阮时苒亲眼看到李素枝的下场。 “奶奶在意的是厉家的孩子,至于她,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厉寒霆跑到谢公馆外苦苦等候,管家进去许久,却仍旧不见阮时苒的身影。 他蹲在地上脚都麻了,才看到阮时苒和谢凌川慢悠悠地走过来。 “苒苒!我知道是谁害死岳父了,是李素枝,我也把她关进兽笼了,你快看啊!” 视频中李素枝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野兽的嘶吼和她的尖叫,似乎要穿透人的耳膜。 隔着一扇门,阮时苒冷冷地看着他,脸上并无波澜。 厉寒霆献殷勤般将手机往前递了递,“苒苒,我替你报仇了,你快出来我们回家!” 阮时苒眉梢微沉,“厉寒霆,你真的认为是李素枝害死了我爸爸吗?” “到底谁是罪魁祸首,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厉寒霆眼里满是慌张,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的确清楚。 如果不是他一味地纵容和默许,李素枝根本不敢打那通要命的电话。 “苒苒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愿意补偿你和岳母,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只求你别离开我!” 厉寒霆说着双膝跪地,“苒苒,再给我一次机会!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会一生一世爱我!” 阮时苒本来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这句话她停下脚步。 她低头看着空空荡荡的无名指,那枚曾经象征着忠诚与爱恋的戒指,早就不知道掉到哪个阴沟里了。 一滴眼泪落在裙摆上,抬头时她已换上笑脸。 “厉寒霆,你曾视我如珍宝,却又弃之如敝屣。誓言?你不配!” “该被关进兽笼的人不是李素枝,而是你!” 厉寒霆双膝跪爬想要挽留,伸手去抓她飘动的裙摆,最终却只抓住一阵风。 他抱头跪在地上痛哭,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真的失去了此生最爱的人。 谢凌川走过去踢了一脚厉寒霆,“喂,我给你准备了两份大礼,记得查收。” 说完转身快步追上阮时苒,与她并肩消失在小路尽头。 厉寒霆不知道谢凌川所说的大礼是什么,哭够了,爬起来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叮! 兜里的手机响了,是秘书。 “厉总,不好了!我们被骗了!” 厉寒霆赶到公司时,银行正在清点财务。 他抓住秘书的手,颤声问道:“什么叫订单取消了?不是交定金了吗?” 秘书此时也如无头苍蝇,“的确打给公司账户一笔定金,可那是七十二小时内能够撤回的转账。” 谢凌川转给厉氏的钱只是数字,而厉寒霆投进去的却是真金白银,整整200亿。 “订单取消,我们的货物全部押在海关,一天的保管费就达数千万。” “厉总,您抵押的房子和车,都会被银行收回拍卖。厉总,您快申请破产吧!” 厉寒霆脸色惨白,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会这样,华尔街那家公司呢?联系没有?” 秘书摇摇头,“我托朋友去看过,根本没有这家公司。厉总,您被谢凌川耍了!” 厉寒霆的脑袋嗡嗡作响,这就是谢凌川所说的“大礼”? 厉家几代人辛苦打拼的家业,毁于一旦?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有厉家长辈,有厉氏股东,还有追债的客户。 厉家只剩下一栋祖宅没有被法院贴封条,厉老太太听闻厉家破产,几度晕厥。 阮时苒看着电视中正在报道厉氏集团破产的新闻,镜头中厉寒霆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 几日前还风光无限的沪市商业巨鳄,一夕间陨落。 谢凌川关掉电视,“会难过吗?毕竟是你陪着他一步步走到巅峰。” 阮时苒自嘲地笑笑,“难过是因为替我八年的青春感到不值。厉寒霆会有今天的结果,是他咎由自取。” 谢凌川似乎松口气,他一直忐忑设计搞垮厉寒霆,阮时苒会恨他。 阮时苒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这件事我也全程参与了的,所以你不必有任何负担。我还要感谢你给厉寒霆和李素枝准备的另一份大礼,应该快到了吧。” 谢凌川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你说得对,这是他应该受到的报应。” 第24章 厉寒霆拼命阻拦,甚至破口大骂,仍旧没能阻挡集团被封。 他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地站在厉氏大楼前,仰望着昔日的风光。 身后突然有人拍他的肩膀,“厉寒霆先生吗?这里有一份邮件您签收一下。” 撕开文件袋,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掉出来。 他弯腰捡起来,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的鉴定意见。 是否存在生物学关系那一栏,明晃晃地写着“否”。 也就是说,李素枝生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厉寒霆的! 几重打击下,厉寒霆终于承受不住,直挺挺地摔在地上。 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水泥地上,血肉模糊。 “李素枝!贱人!敢骗我!” 他爬起来直奔野兽场,一定要弄死李素枝! 阮时苒比他先一步来到李素枝面前,面对杀父仇人,她恨不得千刀万剐了她! 李素枝被关在兽笼里一天一夜,被折磨得面目全非,一靠近便是一股屎尿的臊气。 看到阮时苒,她就像看到救星。 “太太,求你救救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太太,您去帮我求求厉总放我出去吧,我真的知道错了!呜呜呜。” “或者您告诉奶奶,她一定会救我的,我为厉家生下孩子啊!” 阮时苒捂着鼻子躲得很远,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扔给她。 “你还是看看这个再说吧。” 李素枝不识字,翻了半天一脸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跟救我出去有什么关系?” 阮时苒忘了这一茬,只好耐心地解释给她听。 “简单来说呢这就是一份医学报告,里面从科学的角度证明你生的孩子跟厉寒霆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李素枝靠着她的初中文化,对阮时苒的话一知半解。 但她听懂了最后那句,厉寒霆不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她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阮时苒,“你胡说!孩子就是厉总的!你污蔑我!” 阮时苒歪着头笑笑,“是啊,这是我伪造的,但厉寒霆他信了,厉老太太也信了。” 李素枝瞪大眼睛,眼底布满血丝。 她抓着栏杆歇斯底里地喊叫,“阮时苒!你为什么这么对我!孩子是厉寒霆的!是厉家的!” 她的嘶吼引来本已沉睡的野兽群,它们一个个站起身再次将她围拢。 阮时苒冷眼旁观,看着她被撕咬。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白云,“爸爸,坏人都受到惩罚了,您安心吧。” 厉寒霆赶到时,李素枝蜷缩在兽笼中奄奄一息。 看到厉寒霆,她艰难地抬起眼皮,却因嗓音嘶哑而发不出声音。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咿呀咿呀地比划着,试图向他解释那份报告是假的。 可厉寒霆此刻只想让这个导致他妻离子散、散尽家财的女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走过去将兽笼打开,一脚将她踹到兽群中间。 野兽群虎视眈眈,突然跳起猛扑上去。 厉寒霆跪在厉家祠堂中央,面对厉家列祖列宗,羞愧地抬不起头。 厉老太太苏醒后,得知她百般疼爱的孩子竟然不是厉家血脉! 急火攻心下心脏病发,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厉寒霆跪了一天一夜,直到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 “厉老太太抢救无效,刚刚过世了。厉先生,请您节哀。” 手机“吧嗒”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厉寒霆的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肩膀抖动嚎啕大哭。 阮时苒收拾行李时,谢凌川匆匆赶回家。 他满头大汗地倚在门框上,语气焦急却故作轻轻。 “我听阮伯母说,你要去伦敦读书了。” 第25章 阮时苒回头笑笑,“我妈就是爱炫耀,我都说了要她保密。” “你不会是打算悄悄离开,然后留个‘后会有期’之类的字条给我吧?” “扑哧!”阮时苒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是偶像剧看多了吗?还字条,打个电话不好吗?” 谢凌川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所以,你真的打算再次把我一个人丢下?” 阮时苒的手悬在半空,垂眸沉默。 谢凌川走到她身后,手臂穿过她的腰抱住她。 他的头抵在她的肩头,“苒苒,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年放你走,多少次我在梦里追上你,然后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等了这么多年,我怎么甘心!” 阮时苒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凌川,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我还是要去伦敦,去实现曾经的梦想。” “如果你想我,随时去伦敦找我!” 谢凌川松开她,“到时候可不要看不起我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哦,阮大设计师!” 机场内,厉寒霆拦住阮时苒。 今天一早,快递员把离婚证送到他手里。 “苒苒,你要去哪儿?” 阮时苒抬眼看了他一眼,“厉寒霆,离婚证收到了吧?你我从此不再是夫妻,我去哪儿和你没关系。” 厉寒霆一整晚没合眼,双眼充血,声音沙哑。 “苒苒,李素枝她骗了我,孩子不是我的!我把她丢在野兽场了,我给岳父报仇了!” “苒苒,我们复婚吧。” 阮时苒冷哼一声,“厉寒霆,你现在拿什么和我复婚?你还有什么?” 事业,家庭,他已经一无所有。 “我要走了,去追求曾经为了你而放弃的梦想。我不再是厉太太,不再是厉家孙媳妇,我是我自己。” 说完绕过厉寒霆,留给他一个潇洒坦荡的背影。 万米高空,漂亮的空姐弯腰询问: “女士,请问您喝点什么?” 阮时苒放下手里的书,“柠檬水,加冰,谢谢。” 空姐又询问她身后正在看报纸的男人: “这位先生,请问您喝点什么?” 男人挑挑眉,“和刚才那位女士一样,柠檬水,加冰。” 阮时苒回头,谢凌川慵懒地靠在座椅上。 “又见面啦,阮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