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黑化了,拿我祭他白月光》 第1章 绝境之痛 莫桑榆被绑了。 彪形大汉在折磨她。 而她的老公,京圈佛子薄檀止,就坐在五米外的录像机后看着。 ……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莫桑榆浑身鲜血,拼命地往薄檀止在的地方爬,想要摆脱身后的魔爪。 却还是几次三番的被拽了回去。 而薄檀止对她的话不为所动,一身素白禅服端坐着,修长手指捻着翠玉佛珠,俨然一尊清冷玉佛。 说出的话,如刺刀狠狠扎穿莫桑榆的心脏。 “这是你欠桑桑的。你害她20岁就香消玉殒,如今你只是经受这些,已经是恩赐。” 恩赐? 莫桑榆差点笑出声来,可嘴里的血,越来越苦。 “薄檀止……”她声音发抖,“你几次三番让我怀孕,又害我流产;明知我酒精过敏,却灌我喝下一整瓶威士忌;如今还找来这些男人,拍下视频……” “你折磨了我700多个日夜,你说这是恩赐?!” 而这一切,就因为自杀的莫桑桑! 她的亲生妹妹。 两年前,莫桑榆和薄檀止结婚的那天,莫桑桑撞死在他们的婚车前。 那天下着好大的雪,也是23年来,莫桑榆第一次看到死水般沉静的薄檀止,惊慌失措。 他那身白色的禅衣,被怀里莫桑桑呕出的鲜血染红。 死前,她只说了一句话:“檀止哥哥,我喜欢你。如果嫁给你的不是我,我宁愿去死……”然后撒手人寰。 那天后,薄檀止变了个人,想尽法子折磨莫桑榆,侮辱她! 明明小时候,她也是薄檀止的特殊,是他的唯一。 薄家祖上是皇公贵胄,如今也是京城商会的话事人。 薄檀止作为薄家唯一的儿子,是京圈人人追捧的太子。 偏他生性淡漠,最爱便是佛经,十三岁时就去了寒山寺避世禅修。 在这之前,他和莫桑榆是大院里感情最好的。 他会在莫桑榆被大院里其他孩子欺负时,紧紧握住她的手,护在她身前说:“谁再欺负桑榆,就是和薄家作对,我会让那人,那家,在京城再无立足之地。” 也会在莫桑榆被父母打骂,关禁闭时,带着保镖赶来,解救她,把她带回薄家,悉心照顾, 会吃她不爱吃的花菜;明明不喜宠物,却还给她带回了布偶猫;会给她穿最漂亮的公主裙…… 明明从前,他们那么好。 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明明,莫桑桑的死,她也很伤心。 莫桑桑也从没说过,她喜欢薄檀止。 眼泪不住地往下掉,身上的疼还在继续,却又好像越来越远。 失去意识前,莫桑榆只来得及说出最后一句话:“薄檀止,离婚吧。” 她终于决定放过自己。 曾经那份不曾说出口的感情,她不要了。 也不再奢求薄檀止有一天会爱她。 …… 再醒来时,莫桑榆已经在薄家。 薄檀止在旁边沙发上坐着,修长手指摆弄着手机,像是在回消息。 阳光洒在他侧脸上,一如从前温暖。 莫桑榆却从心里一阵阵发凉,她挣扎忍痛慢慢起身下床,喉咙干涩到发痛:“我们去领离婚证。” 结婚前,他们就已经公证过财产,如今也没有任何纠葛。 薄檀止连眸都没抬:“在偿还够你的孽债前,离婚,你想都别想。” 说完,他站起身,1米9的身高,气势压迫到让人喘不过气。 “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回莫家。” 扔下这句话,薄檀止就走了,修长的身影带着檀香远去,也带走了莫桑榆仅剩的力气。 她跌坐回床上,身下的撕裂感如针在扎。 第2章 她始终想不明白,莫桑桑的死,为什么要她来背负! 为什么要她来偿还! 她不甘,也不愿! 心里郁气支撑着莫桑榆再次站起身,出门朝莫家走去。 莫家是她的家,即使父母不如疼爱莫桑桑那般疼爱她,但毕竟血脉亲情! 如果争得父母的同意,她也有底气和薄檀止离婚! 窗外下着细密春雨。 幸好薄、莫两家都在大院儿里,离得不远,莫桑榆淋着雨,快步走进莫家。 刚进玄关,就听到餐厅那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可更刺耳的是薄檀止那一声:“桑桑……” 莫桑榆呼吸一沉,几乎是机械抬脚走近。 就看到餐桌上围着薄、莫两家人。 依次是:薄父,薄母,莫父,莫母,薄檀止。 以及,两年前死去的莫桑桑。 莫桑榆顿时如遭雷劈! 她眼睁睁看着饭桌上,他们笑得开心,仿佛世界上没有自己这个人一般。 而=莫桑桑黏在薄檀止身边,黛眉蹙起:“檀止哥哥,我没死的事要一直瞒着姐姐吗?我都不敢出门,生怕在京城哪儿撞见姐姐,没办法解释。” 莫母嫌恶皱眉:“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檀止本来就不喜欢她,当年结婚也只是两家联姻,一直没离婚也是为了更好的给桑桑你出气,我看等过一阵儿,檀止你就和桑榆离婚,跟桑桑在一起好了。” 而薄檀止坐在一旁,也淡淡颔首:“好。” 这一声,如雷轰顶。 莫桑榆一直以为爸妈只是偏心,但还是爱自己的。 可原来…… 世上无人爱她。 莫桑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只是离开莫家后,她去做了两件事。 真相揭晓 做完这一切,外面的雨还在下。 莫桑榆不想回薄家,不想回莫家,可淋着雨在路上走了很久,她才发现自己无处可去。 最后,她还是回了薄家。 这七天,就让她跟过去,珍重道别。 嫁给薄檀止那天,她就把全部身家带了过来,她以为会在这里住一辈子,会和薄檀止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惜,那就像是场美梦,在真相面前,不堪一击。 卧室里,莫桑榆掩去眼眶里的热意,开始将那些曾经准备在婚后展现给薄檀止的爱意,全部丢掉。 有她拿着刻刀,一字一字雕上大日如来咒的奇楠沉香手串。 也有情窦初开时,她写给薄檀止的1314封情书。 还有她跪叩3000天阶,求回来的高僧舍利…… 最终的归宿,都是垃圾箱。 第二天,莫桑榆去了薄檀止曾经修行的寒山寺。 他不知道,在他避世修行的十年里,她日日来此,在隐秘处守着他,听他诵经。 甚至还在这寺里有了一间起居室。 那时,莫桑榆幻想着有朝一日带薄檀止来看,向他表白藏匿的爱恋、守护时,他该是何种神情,何种动容。 可其实,只是自我感动罢了。 莫桑榆收拾里起居室内所有的私人物品,将屋子的钥匙转还给小沙弥。 金属钥匙离开手掌那刻的失落感,心脏好像有什么牵绊,也断了。 但她始终没有回头。 回到薄家后,薄檀止也在。 第3章 莫桑桑坐在他身边,两只手紧紧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摇晃:“檀止哥哥,你给我嘛,我真的好喜欢,你给我~给我嘛~” 她撒娇的声音,激得莫桑榆浑身起鸡皮。 薄檀止却一脸宠溺地摘下腕间戴了十年的檀木佛串,绕了两圈戴在莫桑桑的腕间。 那手串,莫桑榆也曾碰过。 却被薄檀止一把掀翻在地,怒声呵斥:“谁准你碰的?” 随后不顾木头不能沾水的规矩,直接丢进了消毒液里,泡了半个月,才烘干重新戴上。 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 只是她醒悟的太晚。 莫桑榆自嘲收回视线,虽然不知道薄檀止为什么瞒了两年,却现在把莫桑桑带到她面前。 但她不想多问,越过他们就要上楼。 “莫桑榆,桑桑好好回来了,你不高兴欢迎,冷着张脸干什么?” 薄檀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莫桑榆脚步微顿,却没回头:“天生脸臭,可以吗?” “两年前,桑桑因为你嫁给我的事自杀,你这个当姐姐的,就没半点愧疚吗?”他话里满是责备,“莫桑榆,给桑桑道歉。” 莫桑榆垂在身侧的手不住蜷紧,转回身看向薄檀止。 “婚事是两家父母定的,我们本就是奉命结婚,我要道什么歉?” 薄檀止眉眼瞬间压低,不悦。 一旁,莫桑桑的眼里都是得意,她晃了晃薄檀止的手:“好了檀止哥哥,姐姐不想道歉就算了,毕竟当初是我胆小,来不及说爱你,才被她抢先……” 薄檀止立刻柔和神情:“怎么能怪你?当时你撞在车上一定很疼,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疼了。” 他说着,后怕的把她抱进怀里:“桑桑,幸好,幸好你还在。” “对了,你不是说想看流星雨吗?听说今晚就有,我让人包了香山,现在带你过去。不过外面太阳还有点烈,我让人去安排车,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薄檀止就大步离开。 莫桑榆站在原地,心底一钝一钝的痛。 从前,哪怕薄檀止再宠她,也行为有度,不会像现在这样,只为莫桑桑想看,就大张旗鼓的包下香山,京城最好的流星雨观赏地。 不过他再怎么变,以后跟她无关了。 莫桑榆收回视线,看了眼莫桑桑,这个她曾经也真心疼爱的妹妹,却无话可说,最后垂眸上楼。 却被莫桑桑叫住:“姐姐,两年前那场车祸后,我看到车就害怕,但我想去找檀止哥哥,你能不能带我去啊?” 她双眼泛红委屈:“薄家的佣人都不认识我,我不敢开口。” 莫桑榆抿了抿唇,本不想理,但最后还是心软,带她去了车库。 不论怎样,在莫桑桑‘死’前,她们姐妹俩的感情还很好…… 到了车库,薄檀止却不见踪影。 莫桑榆本想跟莫桑桑说一声,就回房间。 转身间,她人已经不在原地,而是坐上了停在几米外的黑色宾利上。 驾驶室内,莫桑桑的柔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尽是狠毒。 莫桑榆心有不安。 下一秒,就听见汽车轰鸣声响起。 莫桑桑操纵着黑色宾利,急速朝她撞来—— 恐惧由内而外,莫桑榆连控制手脚躲开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车五米,四米,三米…… “呲!” 最后,尖锐的一声刹车,停在她面前。 与此同时,车库的安全警报也嗡嗡响起。 等莫桑榆从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莫桑桑已经下了车,站在她面前,一副受惊过度的神情。 “啊!”她尖叫着,眼泪狂涌。 薄檀止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莫桑榆,你害桑桑撞车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吗?!”他眉眼间全是怒火。 “不是我。”莫桑榆声音仍后怕的颤抖,“车内有行车记录仪,你可以去看……” “我已经亲眼看到!”薄檀止打断了她的话,直接命令保镖,将她拖进地下室。 这儿原本是地牢,古代用来惩戒罪奴的。 薄家重建别墅时,不知为何保留了下来,一度荒废。 地窖口关闭的瞬间。 第4章 莫桑榆只觉得快要死了,连“放我出去”这样的话都喊不出来。 她小时候总被父母关禁闭,患上了黑暗幽闭恐惧症。 薄檀止明明也知道的,还不止一次的承诺:“桑榆,以后你在的地方,不会再有一丝黑暗。我以薄家少主的身份保证。” 可现在,却是他亲手将她推进黑暗…… 原来人变了。 承诺,也就都不作数了。 暗夜囚笼 莫桑榆被困在地窖里。 这里潮湿肮脏,还有无尽的霉味,她累到困到眼皮打颤,也不敢坐下一秒,不管怎么呼喊,外面同样也无人回应。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无尽的黑暗时,地窖口被打开。 刺眼的光照了进来。 也照亮管家讥讽的眼:“先生说,再有第三次,莫小姐的视频会传遍京圈。” 莫桑榆垂下眼,僵硬的手脚一瘸一拐的走出地窖,眼泪无声流下。 没有第三次了。 很快,她会消失在他们所有人的世界里。 要薄檀止永永远远都找不到她! 傍晚,薄家的管家敲响门,说是寒山寺正在举行围炉辩经,薄檀止要求莫桑榆过去。 莫桑榆去了。 走进大殿那刻,就看见莫桑桑,穿着超白色蛋糕短裙,天蓝色抹胸吊带,胸前风光无限,曲线蜿蜒的贴靠在薄檀止身边。 脖子上戴着的玉牌,是薄檀止半年前远赴国外,花了十亿请高僧加持,带回来的。 莫桑榆看着一身白色禅衣,拨弄念珠的薄檀止:“她在,你叫我来做什么?” “没想让桑桑来吃苦,她说生死一遭,也想聆听下佛音。” 薄檀止指了指他另一边的蒲团:“桑榆,坐下。” 莫桑桑来就是吃苦,她就要按照他的命令坐下? 莫桑榆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根本迈不动。 大殿内的人,除却真来辩经的出家人外,更多的,是京圈子弟。 此刻,他们个个神情异样,或嘲讽,或可怜地看着莫桑榆。 这些,薄檀止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只是不在乎他们会怎么看她罢了。 想到这儿,莫桑榆自嘲笑笑,但此时离开只会打草惊蛇,她只好走到薄檀止身边坐下。 不知是谁开了话头,聊起了经文。 暗恋薄檀止十多年,莫桑榆对经文也有所参悟,渐渐跟周边的人聊了起来。 可偏偏她说什么,一旁的莫桑桑就要反驳什么。 一来二去,旁观的人忍不住议论:“桑榆小姐才是薄先生的妻子吧?怎么被小三一再回怼,薄先生都不帮她?” 薄檀止的偏爱,莫桑榆早就习惯。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一直容忍莫桑桑的欺骗冒犯。 她咽下苦涩,转头看莫桑桑:“你刚刚说佛言有误,人活一世,不生则死,该与世无争,该淡漠守心,该无情无欲。” “那你又为什么假死?现在为什么又复生?为什么插足我和薄檀止的婚姻,做小三?” “桑榆,够了!”薄檀止沉声呵止。 “不够。” “小三就该有小三的样子,舞到正宫眼前就是她犯贱,更何况……” 莫桑榆讥讽地看着莫桑桑,“她还是我的亲妹妹。” 莫桑桑瞬间红了眼:“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妹妹!” 她咬着唇,一副天大委屈的模样:“可我早就跟你说过喜欢檀止哥哥,当初要不是你强抢,我又怎会抑郁自杀,被救回来难道是我的错?檀止哥哥,我只是喜欢你,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哭喊着一路跑出大殿。 薄檀止脸色骤冷结冰:“桑桑是你妹妹,你非要逼她死了才高兴吗?!” 莫桑榆心里滂沱大雨,面上却仍笑着:“死,还是活,都是她自己选的,不是我。” 对上她死寂的眼,薄檀止心里说不出的烦躁,索性起身朝莫桑桑追去。 莫桑榆坐在蒲团上静静看着。 她清晰地感知着周围八卦的目光,心知肚明往后几天,她和薄檀止,莫桑桑三人的关系会成为京城笑料。 第5章 但无所谓。 她就要走了。 可当晚凌晨,莫桑榆就被不断响起的消息惊醒。 屏幕上99+的鲜红,扎进眼里。 她点进去,就看到成百上千个京城子弟群里,都有着同样一个视频。 内容,赫然是那天她被999个男人…… 莫桑榆如坠冰窟。 这个视频……只有薄檀止有。 视频风波 莫桑榆心在滴血,下意识给他打去了电话,声音颤抖:“视频……是你发出去的?” 电话那头,薄檀止的声音已经没有寒山寺时的动怒,只有薄凉:“你不是想把桑桑逼死吗?现在我让你也感受一下被人逼迫的滋味。” “如果不想京城的人都看到……你就赶紧去求他们,给我一个一个,删干净。” 莫桑榆急促呼吸着,手紧紧攥着手机,骨节都用力到青白。 薄檀止也没有挂断话。 隐隐的,那头传来莫桑桑柔弱的声音:“檀止哥哥,是姐姐的电话吗?她……是不是还在生气?我真的没想跟她争,你帮我跟她说说好不好?她是我唯一的姐姐,我不想她误会……” “她不会的。”薄檀止声音温柔,“我已经惩罚过她了,以后她不敢再误会你了。” 随着他话落,电话也挂断了。 莫桑榆握着手机,床头的暖光灯,都无法照亮漆黑的深夜。 视频里,那天她的哀求,痛喊,求救,不断传来。 她的脑子里,却只有那天薄檀止掩在录像机后,面无表情的脸。 还有幼时,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如阳光温暖微笑。 回过神,莫桑榆连忙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给群里的所有人,花钱也好,哀求也好,拜托他们删掉所有的视频。 也不得不接受他们恶心的调笑。 “莫小姐,你的身体真美” “莫小姐,要是还不满足,我可以帮你。” “删视频可以,让我也尝一尝薄少女人的味道……” 每一通电话,都像恶魔的手,拽着莫桑榆坠进绝望深渊。 她忍不住想起以前,薄檀止不准任何人开她的玩笑。 那年她还小,正是身体发育的阶段,大院内不少男生都喜欢开女生的玩笑。 只是大多数人有父母和家庭撑腰,他们最后选择对莫桑榆动手。 那天,她被一群男生围堵在小巷。 他们强势的抓住莫桑榆,要扒光她的衣服,观察她的身体。 是薄檀止天神下凡般,解救她,对所有人说:“桑榆是我的。” 而现在…… 莫桑榆闭了闭眼,冰凉的泪滑落下来,心也一点点死去。 直到打完最后一个电话,删完最后一个视频,她对薄檀止的暗恋,也彻底死去。 刚放下手机,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薄檀止站在门口,手上的翠绿佛串那么圣洁。 莫桑榆却害怕的后退:“你还想做什么?” “佛曰,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桑榆,现在你悔悟了吗?”他问。 悔悟? 莫桑榆凝望着薄檀止淡漠的双眼,声音沙哑:“薄檀止,你的佛……知道身为信徒的你,这样逼迫自己的妻子吗?” 薄檀止眼神微变,还没开口,就听她说:“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 “不急。”薄檀止顿了顿,“莫桑榆,不管我和你是夫妻也好,离婚也好,桑桑都是你妹妹,莫家是你的家,你该和他们搞好关系。” 莫桑榆本想说没必要,但话出口那刻,又觉得没必要和薄檀止说那么多。 她沉默地看着他。 这样的沉默,是少有的。 薄檀止有些不适应的握紧佛珠,语气稍软:“明晚有个拍卖会,听说有你喜欢的书法家柳石的遗作,我带你去拍下来。” 莫桑榆刚想拒绝,他却已经关上门离开。 她也没再追上去,抱着膝睁着眼熬了一夜。 第6章 天亮那刻,她听见薄檀止离开的声音。 之后整整一天,他再没回来过。 只有莫桑榆的手机不停震动,全是莫桑桑发来的消息。 【姐姐,檀止哥哥包下了迪士尼给我玩,等回去我们给你带最新款的玩偶。】 【他还在寒山寺给我安排了起居室,说让我以后陪他一起礼佛。】 【他说过两天要带我出国玩,去看看我在国外两年生活的地方。】 …… 【对了姐姐,等晚上回去你把桑檀还我吧,我才知道当初檀止哥哥带回它,本来是想送给我的,可惜得知我猫毛过敏,才无奈送你的。】 莫桑榆瞳孔一颤。 桑檀,是当年薄檀止送给她的布偶猫,这些年她细心养护。 却原来,也是他给莫桑桑的。 莫桑榆怔怔看了手机很久,才打下一个字。 【好。】 薄檀止她都不要了。 何况一只不属于她的猫。 拍卖风波 当晚七点,薄檀止回来了。 莫桑桑却不见踪影,也没来接桑檀。 莫桑榆没多问,沉默上车后,就倚着车窗闭目养神,避免和薄檀止说话。 却听一阵机械声响。 她睁眼,就看到前后车厢的隔板被升起。 薄檀止的声音也跟着响起:“之后我会让桑桑少跟你接触,你也不要再针对她。” 莫桑榆扯了扯嘴角。 她和莫桑桑之间,明明是莫桑桑一直针对她,一直陷害,污蔑她。 可惜,薄檀止不信。 连证据都不看。 她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以前,薄檀止最看重的就是证据,无论什么事,他都一定要亲眼看到证据才行。 他总说:“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但在莫桑桑身上,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再不见曾经的通透,洞察。 也许,爱就是这样盲目的。 车停后,莫桑榆跟着薄檀止进了拍卖会场。 刚到二楼包厢,打开门,就看到屋内的莫桑桑。 薄檀止眉心一皱:“你怎么来了?” 莫桑桑飞蝶一样扑到他身边:“我想跟姐姐道歉嘛,也想给姐姐挑一个礼物,请求她原谅。” 薄檀止的脸色瞬间温柔了下来:“我已经替你选好了。你身体养了两年才刚刚好,总这么跑受不住,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他一边问着,一边带着莫桑桑到沙发上坐下。 全然忘了身后的莫桑榆。 也忘了,是他说要带她来拍卖东西的。 直到音响里传来主持人的开场白,他才想起,抬头看向莫桑榆:“桑桑也是好心,你一会儿还看中什么,我一起拍下来送你,就当桑桑给你的歉礼。” “她的东西,我都不会要。” 包括人。 莫桑榆一语双关,薄檀止没听出来,只当她还在闹脾气,当即也冷下脸,不再管她。 莫桑榆求之不得,选择离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下。 可他们的声音还是不断传入耳朵里。 “檀止哥哥,这尊玉鼎好精致啊。” “桑桑喜欢?那就拍下来。” 薄檀止无视外面的喊价声,直接出价3000万,拍下玉鼎。 只是这玉鼎不过是次品,只值一、二十万。 莫桑榆看在眼里,当没看见。 第7章 之后,几乎每出一件藏品,莫桑桑就说喜欢,薄檀止就宠溺高价拍下。 最后,甚至为了一个几万块的鎏金珐琅雀簪,直接点了天灯! 至于来前说,要为莫桑榆拍下的那件柳石大师的书法大作,都忘记拍下。 莫桑榆也没提醒。 薄檀止给的东西,她一件都不想要。 直到拍卖会结束,莫桑榆跟着他们往外走。 薄家十六位保镖跟在身后,三十二只手上都提满了薄檀止为莫桑桑拍下的藏品。 参加拍卖会的人看在眼里,忍不住咋舌:“薄少为了哄妻子开心,真是大手笔啊!这一晚上,五个亿出去了吧?” 有知情的人解释:“嗐!什么妻子啊,后面那位才是薄少的妻子!” 莫桑榆听着这些,面无表情。 五个亿而已,对于薄家只是九牛一毛。 走出拍卖场,三人上了一辆车,直奔莫家。 进门时,薄檀止突然接到电话,便让莫桑榆和莫桑桑先进去。 莫桑榆沉默往里走,想快点回房间,避免和莫家人发生口角。 可还是在客厅,被莫桑桑拽住:“姐姐,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啊?是觉得今天檀止哥哥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你不开心了吗?” 她得意洋洋:“可是檀止哥哥开心啊,以后他还会给我花更多的钱,你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说以后你可怎么办呀?” 莫桑榆漠然看着她:“莫桑桑,要点儿脸吧。” 莫桑桑脸色一变,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可转瞬她就收手,反而将薄檀止拍给她的东西,尽数砸在了地上!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薄檀止从外走进来,正好看到莫桑桑红着眼跪在地上,一副心疼模样。 “姐姐,我知道你嫉妒檀止哥哥对我好,但这些藏品是无辜的啊,你若想要,开口让我给你便是,你怎么能……怎么能……” 她说着,哭了起来。 薄檀止大步上前将她护在怀里,怒目看向莫桑榆,眼里都是失望:“我与你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你真是……死性不改!” 随后吩咐莫家管家:“把莫叔莫姨叫过来,请莫家家法!” 管家立刻去叫人。 莫父莫母来的很快,手里还拿着一根半米长的戒尺。 莫桑榆被薄家的保镖按着,跪在厅中央,根本挣扎不开。 只能看到薄檀止把戒尺给莫桑桑,跟她说:“她欺负你,就由你来教她规矩。” “ 家法严惩 莫桑榆不记得到底受了多少戒尺。 薄檀止停下,带着莫桑桑和莫父莫母离开时,她手上的鲜血已经在地上凝成了血泊。 她踉跄的拖着伤手站起身,血顺着疼到麻木的手指尖往下滴。 她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出了莫家。 一路上,无数仆人看到,却没一人上来关心。 第8章 最后,她一个人去了医院。 办公室里,医生皱眉斥责着:“怎么会伤成这样?再晚来几分钟,你这只手就废了。你家里怎么回事?家暴也是犯法的不知道吗?我把伤情报告给你留着,他们要是还敢,你就报警。” 纱布缠上来的那刻,莫桑榆疼的颤了颤,心脏也像泡在醋里,酸涩难当。 多可笑,到最后给她关心的,竟是陌生人。 “不会再有下次了。谢谢。” 莫桑榆起身离开,却在回到大院时被拦住—— 莫父莫母挡在身前,两个人都怒气冲冲:“逆女,你还敢找桑桑的麻烦,赶紧跟薄檀止离婚,给桑桑让位!” 莫桑榆早就对他们不报希望,置若罔闻,就要绕过他们离开。 莫父却一把拉住她,扬手给了她一巴掌:“放肆!我在跟你说话!” 莫桑榆捂着脸,火烧般的刺痛,连带着耳朵也一阵嗡鸣。 好不容易等耳朵缓过来,她看着眼前的亲生父母,只觉心寒。 “你们不爱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扔下这句话,她没管莫父莫母的反应,越过他们就要离开。 擦肩而过时,只听到“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莫母的惊喊:“老莫!老莫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莫桑榆回头,就看到莫父倒在地上,脸色铁青,人事不省。 她愣在原地,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 好一会儿,才掏出手机打120,把莫父送去医院。 急诊室外。 莫桑桑匆匆赶来,一见到莫桑榆,冲上去就要打她。 莫桑榆一把攥住她的手,将人推开:“莫桑桑,你发什么疯?” “莫桑榆!明明是你发疯!你知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我们的爸爸,你怎么能这样气他?!” 莫桑桑身后,薄檀止也眉心紧皱:“桑榆,你这次,真的做过了。” “我没有气他。” 她只是说了真话。 “那莫叔为什么会昏倒,为什么会进急诊?”薄檀止冷声反问,“莫桑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别做缩头乌龟。” 莫桑榆看着指责自己的男人,跳动的心脏仿佛被砸的稀巴烂。 又是这样。 不问是非黑白,就认定是她的错。 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 此刻,莫桑榆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 这时,急诊室的门被推开,医生匆匆走出来:“谁是病人家属?他的肾坏死,现在急需找到合适肾源,进行换肾。” 莫桑桑受不住的踉跄两步,栽进薄檀止的怀里。 好一会儿,才突然想起什么:“姐姐!姐姐的肾可以!小时候爸爸有一次肾炎,我们一家人都做了配型,以防万一。那时候只有姐姐的和爸爸相符!” “你说谎!” 根本没有这件事。 可一旁,莫母竟也附和着莫桑桑的话:“桑桑说的对!当年确实做过!” 她红着眼,不惜跪倒在莫桑榆身前哀求:“桑榆,求求你,救救你爸好不好,只是捐一个肾,你这么年轻,不会有事的!你总不能看着你爸去死吧?!” 莫桑榆浑身发冷。 连配型都没做过,她的肾也许根本就匹配不上。 她们却…… 更让她绝望的,是薄檀止的定论:“莫叔是你气昏的,责任就该你来付。” 接着,他直接命令保镖强硬的将莫桑榆带进了急诊室,按在了病床上。 麻药被推进身体里的那一刻,莫桑榆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她想起以前,她阑尾炎,要动手术时,薄檀止都会心疼的,陪着她一起做一样的手术。 她至今还记得醒来后,摸到薄檀止肚子上,和她一模一样疤痕时的触感。 可现在,他却强逼着她,上手术台,摘掉她的肾! “薄檀止……” 莫桑榆又爱又恨的念着他的名字,终于维持不住清醒,失去意识。 精神病院 第9章 莫桑榆恢复意识时,窗外夕阳刚落。 肚子上刀口火辣辣的疼,动作间,隐隐有鲜红的血透出纱布。 她却像没看见,惨白着脸,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外挪。 路过楼梯间时,里面传来莫桑桑担忧的声音:“檀止哥哥,姐姐要是知道她的肾跟爸爸匹配不上,会不会生我们的气啊?” “可是我真的记得当时做了配型的,姐姐的是能匹配的上的!檀止哥哥,你知道我是不会说谎的……” 莫桑榆心跳停拍。 她僵硬转动脖子。 透过半掩的楼道门,她看到薄檀止复杂的神色,但最后他只是握了握莫桑桑的手。 “别怕,她不会的。作为女儿,为父亲捐肾是应该的。更何况那时候没人能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你也不想的。” 莫桑桑这才笑出来:“檀止哥哥你信我就好,也幸好肾源库里有能匹配上的,爸爸才能做手术,保下条命。不过……” 她话音一转:“姐姐的肾不能用的事……能不能瞒着她啊?就当爸爸用了。不然我怕她会因为没救到爸爸愧疚,也怕她又生我和妈妈的气,以为我们是故意害她。” “毕竟姐姐这些年……都很疏远我们。” 她一副受了不少欺负的样子。 薄檀止自然心疼,无有不应。 “好。我答应你。” 莫桑榆站在走廊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薄檀止从不会说谎,他信佛,从不打妄语,也从不会为任何人破戒。 当时他还俗娶妻,京城所有人都说莫桑榆是他的特殊,是他的例外。 可原来,莫桑桑才是。 薄檀止,既然不爱,曾经为何要给她假象? 莫桑榆内心问着,肚子上的刀口也又开裂,鲜红的血染透纱布,一滴一滴滴落在地。 她垂眸看着那猩红,很久,才拖着残破的身体一步步离开, 幸好,距离销户手续完成还有两天。 两天后,她就能彻底离开这里。 哪怕薄檀止发现她的消失,哪怕他手眼通天,也再不能找到她。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保证万无一失的离开。 可回到家,莫桑榆刚收好证件,要去收拾衣服时,就听见客厅里莫桑桑的哭诉。 “檀止哥哥,我还是有点害怕,姐姐为了一己私欲都能把爸爸气昏,她会不会对我和妈妈做什么?会不会对你做什么啊?” 她紧紧抓着薄檀止的衣角,轻咬唇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姐姐这些年变了很多,就好像……有精神疾病一样,不然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说着,她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檀止哥哥,要不然我们给姐姐做个检查吧?如果她真的生了病,我们就送她去治疗。不论结果怎样,我们都不会放弃她的,毕竟她也是莫家的女儿。” 薄檀止没说话,像是在沉思。 莫桑桑见状,故作叹气:“如果檀止哥哥不愿的话,那就算了,毕竟她现在是你的妻子,就算以后她真的对我们做了什么,那也是我和爸爸妈妈该遭的劫难……” “听你的。” 薄檀止打断她的猜测,轻轻为她理正脖子上歪掉的佛牌:“你说的对。” 他声音温柔,三言两语就定了莫桑榆的未来。 很快,心理医生赶来,给莫桑榆做了测试。 结果显示:重度精神分裂,极易产生自残,伤人行为,建议送入精神病院治疗。 莫桑榆就这样被薄家保镖压上了精神病院的病车。 她被拖出去时,薄檀止还站在佛像前上香,没看她一眼。 而被带出薄家时,莫桑榆亲眼看到—— 花园一角,莫桑桑将一张支票递给确诊她有精神疾病的心理医生。 自由之翼 在精神病院这两天,是莫桑榆此生都忘不掉,逃不出的阴影。 她“没病”的喊声被无视。 她被迫换上病号服,被束缚带绑在床上,婴儿手臂粗的针管扎进她的身体,不知名的药液流进她的血管。 她被电击,浑身扎满银针,被喂下无数粒苦涩的药片。 被精神病人殴打,辱骂。 没有人给她吃,没有人给她喝。 铁皮打造的幽闭空间里,也没有灯光。 她好像被世界遗弃。 第10章 只有天窗露出一点光亮,像是救命稻草,让她紧紧抓住求生的欲望,数着时间煎熬。 两天后,她就自由了。 莫桑榆在心里告诉着自己,不断加油打气。 4时后,她被套上来时的衣服,带出了精神病院。 外面的阳光热辣。 莫桑榆仰着头,无视眼里被晃出的黑斑,直视着太阳,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连等在车旁的薄檀止,都忽视彻底。 等他走进,看到莫桑榆的样子,神色一愣:“你怎么这么瘦?” 两天前还合身的衣服,此刻空荡的套在她身上。 她脸色苍白,颧骨凸出,嘴唇也干裂到脱皮。 好像下一秒,这个人就会如尘沙般,被风吹散。 莫桑桑立刻走上前说:“估计是药的副作用,不过看起来也蛮有效果,姐姐现在比之前正常很多。” 薄檀止看了她一眼,又重新看向莫桑榆。 “药有副作用就不吃了,之后我让人从国外带适合你的。” 他久违的温柔。 莫桑榆心里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回到薄家后,薄檀止就被莫桑桑以要去医院看望莫父叫走了。 莫桑榆求之不得,漠然目送他们离开。 走出大门那刻,薄檀止不知为何忽然回头:“桑榆,我有话要跟你说,等我回来。” “好。”莫桑榆面上点着头,心里却一阵冷笑。 薄檀止,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等你了。 薄檀止和莫桑桑的身影消失后,莫桑榆的手机突然震动。 赫然是销户手续完成的提醒。 以及法院的通知:【莫小姐,您提交的验伤报告已通过审核,院方已受理实行强制离婚。2025年5月9日起,您与薄檀止先生夫妻关系解除。】 莫桑榆盯着屏幕上这行字,就像迷路在沙漠的人看到了水洼! 她心脏犹如擂鼓,激动的快要跳出胸腔,高兴的泪水也溢满了眼眶。 她终于……解脱了! 莫桑榆连行李都没拿,只摸了摸口袋里的证件,就往薄家外走去。 一步一步,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奔跑起来。 到了机场,她直接买了最近一趟国际航班。 上飞机的前一秒,莫桑榆毫无犹豫的摘下无名指上,戴了整整两年的婚戒。 结婚那天,她在神父的祷告下,向神明发誓,要做薄檀止一辈子的妻子,要将对他的爱,刻进骨血。 但此刻,她要把和他有关的一切,全部斩断。 哪怕鲜血淋漓!哪怕剜肉削骨! 她的不爱,比爱,更坚决,更无悔。 走进机舱那刻,莫桑榆果断松手,任由戒指从缝隙掉落无踪。 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再无薄檀止! 离婚风暴 飞机尾线在湛蓝的天空留下一道白痕。 医院里。 薄檀止看着莫桑桑和莫父莫母阖家温馨的画面,不知为何,脑袋里都是莫桑榆的脸。 他隐隐想起,小时候莫家也是这样,莫桑桑和莫父莫母三人欢声笑语。 只有莫桑榆穿着脏污的裙子,小手抓着破烂的玩偶,站在角落。 离得远远的。 那时候,她的眼里满是羡慕。 她也曾小心翼翼的想要靠近,但最后只是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那时候,他没觉得莫桑榆性格有问题,只觉得她可怜。 那这份可怜,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薄檀止竟想不起。 突然,手机震动。 第11章 他低头,就看到一条短信:【薄檀止先生,莫桑榆小姐已向法院提起强制离婚,2025年5月9日起,您与莫桑榆小姐的夫妻关系已结束。】 强制离婚?! 薄檀止瞳孔微颤,只听咔嚓一声,手机竟被他大力攥碎。 听到声音,莫桑桑回头看来:“檀止哥哥,怎么了?” 薄檀止没回答,只看到已经碎裂的手机屏,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没什么,你接着陪莫叔莫姨,我回去一趟。” 他要去找莫桑榆,问她为什么要强制离婚! 可脚步还没迈出,就被莫桑桑拽住,她小鹿一般的眼睛里满是湿润:“檀止哥哥,到底发生什么了?连桑桑都要瞒着吗?可是我很担心你。” 四目相对,薄檀止抽回手:“乖,等我处理完,再和你说。” 说完,他就无视莫桑桑的挽留,大步离开。 回薄家的路上,薄檀止不断给莫桑榆打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只有:“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确认后重拨。” 自从13岁入寒山寺开始,他几乎没有这样情绪极大波动的时候。 他以为,自己早就能够万事淡泊。 却没想到,竟会被莫桑榆打破心境。 薄檀止手里攥着的翠玉佛珠,被他捻的咯吱作响。 直到车停下,他大步走进薄家:“莫桑榆!” “莫桑榆?” 他一路喊着,一路找过去。 可走遍了薄家,也没找到莫桑榆的身影。 她走了? 薄檀止站在客厅里,天花板上的吊灯照下来,在他脚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面无表情,周遭气势迫人。 守在一旁的管家和保姆,都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直到薄檀止开口:“去找,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把莫桑榆给我找出来!” 莫桑榆,你以为这样不告而别,就可以吗? 你是不是忘了,他薄檀止的薄,是京城薄家的薄。 在京城这个地界,乃至全国,只要他想找,就没人藏得住。 也没人能离得开。 闻言,薄家管家立刻往外走,将薄檀止的命令吩咐下去。 出门的那刻,他长舒了口气,还不忘跟身边的保姆嘀咕。 “10年了,我还是 真相追踪 “销户?” 薄檀止薄唇紧抿,脸色发冷:“莫桑榆怎么可能会死?她还真有本事,想出这种办法试图让我找不到她!” “她还真是有本事!” 他咬牙切齿。 莫桑桑在一旁,眼里都是恨意。 莫桑榆,你走也要走的不消停,还让檀止哥哥放不下! 真是! 怎么就不能真的死了呢! 她心里想着,面上却一幅难过:“檀止哥哥,姐姐是不是因为在生我们的气,才走的啊?可是我们要她的肾,是为了救爸爸啊,哪怕没有用上,我们做儿女的,也不该心生怨恨啊。”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本以为薄檀止会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第12章 可他没有,只是沉默。 半晌后,才开口:“继续找,国内找不到就去国外找,务必找到。” “是。” 薄家保镖领命退下。 莫桑桑听着,眼底闪过嫉妒,一时没忍住情绪:“她要走,为什么非要找到她不可?” 话出口,她就意识到语气的尖锐,还没来得及弥补。 就听薄檀止说:“就算她要走,也是我让她走,而不是她自己。” “桑桑,时间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家。” 薄檀止抬手就要叫来管家。 莫桑桑匆匆按住:“檀止哥哥,外面天太黑了,爸爸妈妈也不在家,今晚我能不能在这儿睡啊?” 她就不信,莫桑榆都不在了,她还拿不下薄檀止! 还得不到这个男人。 熟料,薄檀止却将手抽出来:“孤男寡女不合适,你若害怕,我让孙妈过去,在屋里守着你。” 孙妈,是薄家的保姆。 莫桑桑心有不愿,可面对薄檀止清冷如水的眼,她不敢多说。 生怕他看穿自己的真实心思。 只能匆匆离开。 薄家一瞬安静了下来。 薄檀止坐在沙发上,却一直静不下心,最后起身走去了禅室。 推开门的一瞬,檀木香烛味扑面而来。 以往闻到这个味道,不管多躁动,烦乱的情绪都会平静。 但此刻,却好像失灵了。 薄檀止皱了皱眉,走到蒲团上坐下,手捻着念珠默诵着心经,可脑海里却还是不断浮现出莫桑榆。 有小时候的她,有青春的她,有结婚那天穿着婚纱的她,也有婚后日益枯萎,消瘦的她…… 爱人,如养花。 婚后的两年,他知道自己对莫桑榆很狠,但那时他以为莫桑桑死了,心里也结成结,很难忽略。 每次看到莫桑榆,他都会想到那片血色。 后来,莫桑桑完好回来,他也想过缓和和莫桑榆的关系,可她的性子那么硬…… “啪!” 急促的断裂声响起,也打断了薄檀止的思绪。 他缓缓睁开眼,垂眸看去。 就瞧见手里那串翠玉佛珠……竟断了。 薄檀止怔怔看着,心里仿佛也空了。 一种难掩的空荡感涌上,就好像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目光逐渐沉下,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枯坐一夜后,他才起身。 与此同时,急促的脚步传来,管家快步走过来,满眼喜意。 “先生!先生,找到了!” 重逢陌路 薄檀止心脏一跳:“莫桑榆在哪儿?!” “加州,不过夫人现在不叫莫桑榆,而是叫林非晚。”管家递来平板,屏幕上是莫桑榆如今的资料。 薄檀止看着莫桑榆的最近照片。 满是红色枫叶的街道上,她穿着米色风衣,长发微卷,脸上是温暖的笑。 很明媚。 很恣意。 是结婚后这两年,他从没见过的。 反倒是以前,小时候,莫桑榆都是这样的。 所以,是从结婚后她才开始变的吗? 薄檀止思索着,开口吩咐:“安排飞机,我现在就飞过去。” 管家一瞬愕然:“现在?先生,明天是桑桑小姐的生日,你之前不是说要给她撑场面,邀请了京城所有的世家,子弟吗?你现在离开,那明天……” 第13章 “桑桑会理解的,去做。”薄檀止淡漠命令。 管家不好再多说,只能去做。 半小时后,薄家私人飞机在停机坪上停稳。 薄檀止刚要上机,莫桑桑的喊声就传来:“檀止哥哥!檀止哥哥你别走!” 薄檀止回头,就看到莫桑桑跑过来,身后还跟着莫父莫母。 见他停下,莫桑桑挤出抹笑:“檀止哥哥,你是找到姐姐了吗?现在是要去接她吗?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们一起把姐姐劝回来。” 她以为薄檀止不会拒绝。 却没想到他说:“桑榆应该不会想见你们。等我带她回来后,她要是想见,我再让人去请你。” 薄檀止话里的偏袒,让莫桑桑忍不住妒火中烧。 为什么? 他之前不是都已经厌恶莫桑榆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好像他又变回眼里,心里只有莫桑榆的薄檀止?! 那这些年,她做那么多抹黑,栽赃,诬陷莫桑榆的事,不都白做了?! 莫桑桑不甘心,脸上扯出难看的笑:“檀止哥哥是咋怪我,把姐姐气走了吗?” “没有。只是在处理好我和桑榆的问题前,我不想她因为你们,迁怒我。” 薄檀止的话,无异于在莫桑桑的怒火上,浇油。 可顾忌在薄檀止面前的娇弱形象,她又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看着薄檀止上了飞机。 去找莫桑榆。 加州,萨克拉门托。 薄檀止见到莫桑榆时,她正在河边漫步。 温润的风吹过,她长发飞扬。 薄檀止的心莫名痒痒的。 “桑榆。” 他等着莫桑榆回头,朝自己走来。 像小时候每一次他去莫家时,小小的莫桑榆都会扬着笑,朝他飞奔而来。 可这次,他失望了。 莫桑榆确实回头了,却只是站在原地,远远的看着他。 眼里没有一点儿见到他的开心,只有冷漠,甚至……还有些被打扰的不悦。 薄檀止心脏突然跳空了一拍,有些发慌。 这种莫名的恐慌感,让他下意识朝莫桑榆走过去。 庆幸的是,莫桑榆没有调头就跑。 薄檀止的心也慢慢落回原地,直到走到莫桑榆面前,他语气带着责备:“为什么不告而别?还销户,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你再也没办法回国了?” 眼见莫桑榆不说话,他又缓和了语气:“跑这么远,气也消了吧?跟我回国,我让人给你弄个新身份……” “薄檀止。”莫桑榆打断他的话,眼里带着讥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回去?” 薄檀止一愣,下意识说:“你不跟着我,还能跟着谁?” 话音刚落,一道清亮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非晚,我回来了!” 几乎是同时,薄檀止亲眼看到莫桑榆脸上的不耐,变成了温暖的笑。 紧接着,她朝那个男生走去。 天差地别的对待,薄檀止慌乱的抓住莫桑榆。 “莫桑榆!” 他喊着她的名字,想要说些什么。 莫桑榆却直接挣脱,神情严肃又认真:“我不是莫桑榆,我现在是林非晚。” “我和你,不认识。” 误会澄清 “薄檀止,你再来纠缠,我会报警。” 扔下这句话,莫桑榆径直走向那个男生。 拥抱贴面吻后,两人并肩朝远走。 隐隐的,风将他们的对话吹过来。 “非晚,那个男人是谁啊?他没有伤害你吧?” “问路的陌生人而已。” 陌生人…… 第14章 薄檀止死死攥着佛珠,他从来没想过他和莫桑榆的关系,竟有一天会变成陌生人。 他们从出生就认识。 这25年几乎天天见面! 难道这些,莫桑榆都忘了吗? 或者……她不是忘了,而是不想记得。 这个念头涌上脑海的一刻,薄檀止忽然意识到,莫桑榆的出走,不是闹脾气,而是她真的想离开。 离开莫家,离开京城,离开祖国。 离开他。 那他……还能把她带回去吗? 来时信心满满的薄檀止,此刻突然不自信起来。 管家将一切看在眼里,迟疑上前:“先生,莫小姐不愿意回去,那我们……” 薄檀止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不断缩小,最后变成黑点的莫桑榆的背影。 “把桑榆隔壁的房子买下来。她什么时候愿意和我回国,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说完,薄檀止就朝着莫桑榆离去的方向走去。 管家站在原地,愕然后,叹了口气,遵命去办。 当天晚上,薄檀止就住进了莫桑榆隔壁的洋房。 习惯早睡的他,10点却被隔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醒。 他皱着眉走到阳台去看,就瞧见莫桑榆家里人头攒动,像是在开party。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香槟杯,随着音乐晃动,摇摆。 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景,薄檀止在京城见过不少。 毕竟大院儿里那些子弟最爱这种挥金如土的感觉。 但莫桑榆从没出现过, 她向来是安静的。 或者说讨厌热闹。 每一次他诵经,做早课时,她也都跟着在一旁认真听着。 他一直以为,莫桑榆跟他是一样的人。 可这才到加州几天,就变成这样,判若两人。 薄檀止眉头皱的更紧,他不能让莫桑榆堕落。 他换了身白色唐装才出门,敲响了莫桑榆的门。 可也许是因为音乐声太大,始终没人来开门。 薄檀止的耐心告罄,选择了报警。 很快警察赶到,莫桑榆家的门也终于打开。 被警察教育后,人群三两散去,最后只剩莫桑榆,和白天那个男生还在。 薄檀止本打算等人都走光了,再教育莫桑榆。 却见那男生竟跟着莫桑榆往房子里走。 门关上的前一秒,薄檀止大步上前拦住。 迎上莫桑榆反感的视线,他有些不舒服,但随之而来的是怒火。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莫桑榆,我以前是这样教你的?” 莫桑榆面无表情:“我是成年人,我和谁在一起,白天在一起,还是晚上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 “薄檀止,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管的太宽。” 说完,莫桑榆就再度要关门。 薄檀止的大手却死死别住,不准:“短短几天,你怎么能变成这样?桑桑一个人在国外待了两年,也没像你这样。” 监控真相 提到莫桑桑,莫桑榆心头火起:“是,莫桑桑最好,那你去找她啊,拦我的门算怎么回事?” 她看向身边的男生:“里奥,把他赶走,把门关上。” “如果他执意私闯民宅,正好警察还没走太远,请他们回来把人带走。” 说完,莫桑榆就转身回了屋。 薄檀止想追上去,却被里奥挡住。 他1米9的身高,和薄檀止一样,把进去的路堵得死死的。 薄檀止甚至看不到莫桑榆的身影。 第15章 只能听到里奥说:“非晚不欢迎你,或许,我们打一架?如果你赢了,我就让你进去。” 薄檀止从小到大从没打过架。 不管去到哪儿,听到薄家,看到那些保镖,就没人敢来招惹薄檀止。 即使他自小就被安排学习泰拳,柔道,空手道等多种武艺。 薄檀止也从没用过。 再加上信仰佛理,他根本做不出打架的事,最后只能离开。 一整晚,他 罗汉汤味 结果还没吃完,她的胃就开始痛起来,疼得她浑身冷汗。 还是薄檀止带她去了医院,打了止痛针才好。 回京城后,他就上了寒山寺。 也再没过问过莫桑榆,还有没有偷偷吃过。 此刻,薄檀止闻着这刺鼻的味道,突然很担心,以前他不在的时候,莫桑榆吃了火锅胃痛,是怎么度过的。 还会有人送她去医院吗? 有人守着她,给她热水,给她暖胃吗? 以莫父莫母对她的态度,多半是视若无睹,不理不睬。 而莫桑桑,本身就是个小孩儿,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能照顾莫桑榆呢? 想到那时候莫桑榆的难受,薄檀止心里也跟着泛酸。 第16章 很快,管家就回来了。 拿着胃药,薄檀止再次敲响了莫桑榆家的门,来开门的依旧是里奥。 四目相对,他也有些不高兴:“这位先生,您还要打扰我们到什么时候?你这样,一点儿也不绅士。” 从小,薄家就聘请了全球最高端的团队,来教导薄檀止各方面。 从没有人说他不绅士。 里奥是 寒山寺谜 刹那间,如梗在喉。 他竟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毕竟他来加州的目的,就是把莫桑榆带回去。 沉默良久,红色的枫叶被风吹落,掉在地上。 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薄檀止走到莫桑榆面前,还是选择开口:“为什么?” “桑榆,我们之间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莫桑榆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或者说,怎么有脸问出这样的话来。 第17章 她嗤笑一声:“薄檀止,你对我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吗?!” 薄檀止一怔,就看到莫桑榆发红的眼。 “结婚两年,我怀孕5次,也小产了5次,最后一次我的孩子已经6个月,再过几十天他就要生下来了,你却把我带到海港灯塔,将我扔进海里,拉上来,再扔进海……” “我的孩子就这样化作血水离开,我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 她低吼着,像是要将婚后这两年来憋在心里的所有恨意,都宣泄出来。 “薄檀止,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莫桑桑的假死自杀?你认定是我的错,所以用尽一切力气手段来折磨。” “你说这是我该偿还的孽,可莫桑桑根本没死!那做出这一切的你,又该怎么偿还你的孽?” 薄檀止像被勒住了喉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好久才挤出一句:“桑桑是命大,才活过来。如果不是你……” “不是我怎么样?”莫桑榆冷笑一声,“不是我,你就会娶她吗?如果你真的想过娶她,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明白?还是你想说,你是等莫桑桑撞了婚车,死在你怀里,你才突然发现你爱她?” “不是!”薄檀止促声打断莫桑榆的话,“桑桑是妹妹。” 妹妹? 莫桑榆激动的情绪突然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她意识到什么,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薄檀止,他一双眼里都是坦然。 他没说谎。 他,真的把莫桑桑当妹妹。 可越是这样,莫桑榆越觉得可笑,荒唐。 “你把她当妹妹,却答应莫家人要娶她,薄檀止,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不重要了。 都过去了。 她闭了闭眼,压下所有的汹涌,又恢复了重逢初始那种淡漠。 “薄檀止,你和他们瞒了我很多事,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但其实我一清二楚,我也不想追究,因为不想跟你们再有任何交集。” “我以后的人生里,没有你们的位置。” “所以,无论你这次来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都请你离开。” “今天之后,我不会再跟你单独见面,也不会再和你说任何。” “薄檀止,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让薄家丢脸吧?” 说完,莫桑榆起身就往家回。 薄檀止站在原地,想要叫住她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佛珠,任由木头在掌心咯出一个又一个鲜红痕迹…… 他站了很久。 直到天黑了下来。 直到莫桑榆家里的灯亮起。 敞开的窗里,顺着风传出她和里奥的欢声笑语。 生死抉择 薄檀止才拖着麻木的腿脚回去。 客厅里,管家迎上来,眼神担忧:“先生,您没事吧?” 薄檀止摇了摇头,开口时声音沙哑至极:“安排飞机,我们今晚回国。” 管家诧异:“那莫小姐……” “她不想回去。” 薄檀止转头看向窗外莫桑榆家的暖灯,神色复杂:“孙伯,我好像误会了很多事。也把桑榆伤得很重。” 管家孙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先生就把误会弄清,把伤治好。” “世间一切,都会有转圜,弥补可能的。” 薄檀止却没说话。 他有一种预感,他和莫桑榆回不去了。 但,他还是想试试。 佛说,心是最大的骗子,别人能骗你一时,而它却会骗你一辈子。 他以前都在听别人说,听莫桑桑、莫父莫母说,从没听过他的心,到底如何说。 他要找到过去的真相,更要找到自己的心。 当晚,薄家的私人飞机在草坪上,卷起一阵狂风。 莫家。 第18章 莫桑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直播的综艺。 里奥站在窗边,目送着飞机慢慢升空,飞走,转头看向她:“非晚,那个男人走了。” “嗯。” 莫桑榆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连目光都没移动半分。 里奥拉上窗帘,大步走回到她身边坐下:“非晚,他到底是什么人?你跟他……” 问到这儿,他停顿了瞬,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越界。 莫桑榆看着他犹豫的样子,无奈笑了笑。 “他叫薄檀止,是我的……前夫。” 前夫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时,莫桑榆有一阵的失神。 但只一瞬,就再无波澜。 里奥没太意外,但眼里还是有些醋意:“真是差劲,像你这样好的人,他得到了,竟然不肯珍惜。” 珍惜…… 莫桑榆咀嚼着这两个字,心口苦到发痛。 不是薄檀止不会珍惜,她曾经也得到过他的珍惜,只是后来他珍惜的另有其人而已。 毕竟要爱才会珍惜,他对她连最基本的慈悲都没有。 莫桑榆长长呼了口气:“不说他了,坏心情。” 里奥笑了笑,湛蓝的眼里满是笑意:“你说的对,人一辈子总会遇见人渣,不用再为过去伤怀,把握当下!” 俩人对视一笑,氛围终于重归轻松。 只是他们放松了,薄家却阴云密布。 薄檀止刚降落京城,回到家门口,大门就兀的敞开,莫桑桑甜笑着,从门里冲出来往他的怀里撞! “檀止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好想你!” “我每天都在这里等着,等你回来,这样你回来的 真相大白 薄檀止多年在京城身居高位,身上的压迫根本不是莫桑桑能抗住的。 莫桑桑的笑顿时僵在脸上,说话都开始犯结巴:“檀止哥哥……我,我只是想要等你回来,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住了……” 她紧盯着薄檀止那张禁欲的脸,小心翼翼地试探:“檀止哥哥不是去找姐姐了吗?姐姐呢?” “是不是你们又吵架了,她是不是不同意和你离婚,她是不是又在背后跟你说了我什么?” “都是桑桑的错,如果五年前我真的死了,姐姐也不会离开了。” 薄檀止垂眸,目光落在莫桑桑的唇上。 从前,他从没觉得她这么多话,也从没觉得,听她说话是这样烦躁。 “你想多了,她什么都没说。” “倒是你……”他顿了顿,凌厉的目光上下扫过莫桑桑,“穿她的衣服只会让人感觉东施效颦。” 说完,薄檀止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越过她进了门。 全然没注意,莫桑桑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那张清纯如百花般的容颜也布满了怨毒…… 一回到熟悉的环境,薄檀止下意识开口。 “桑榆,我头痛。” 以前,他应对诡谲的商战,疲惫头疼时,莫桑榆总会第一时间发觉,为他焚香、洗手羹一碗罗汉菜汤。 里面没有什么很高贵的食材,但却精准的抓住了他的胃。 沉思间,王妈小心翼翼的提醒声传来:“先生,夫人已经走了好多天了……” 薄檀止这才惊觉。 莫桑榆走了。 此刻,她正身处国外,灯红酒绿,恣意玩乐。 心,很没来由的刺痛一瞬。 薄檀止疲倦阖上双目:“那辛苦王妈,煮一份罗汉汤来。” 第19章 王妈连忙应声,转头扎进了厨房。 不知道过了多久,薄檀止手中的佛珠转了一圈又一圈,数到百无聊赖时,熟悉的香味终于再次萦绕在鼻尖。 他睁开眼,就看见王妈把汤放在了桌上。 “先生,您尝尝。” 薄檀止看着眼前这碗汤,沉默许久后拿起调羹,轻轻抿了一口。 罗汉汤菜香十足,白菜的清甜浓郁到让人心醉,味道更是好到是曾经的十倍百倍。 可他莫名却觉得心空。 他不明白为什么,急迫地想要找些什么去填满。 抬眸望去却才发现,这个家里仿佛变了许多,和莫桑榆拍的婚纱照不知道去了哪,外面莫桑榆曾经爱到骨子里的昙花,已经全部凋败,满庭萧条。 一如他的心。 那碗罗汉汤,薄檀止终究只喝了一口。 他捏了捏眉心,吩咐管家:“去把夫人离开之前的所有监控调出来。” 说完,就进了禅室。 这段日子,他也只有依靠无边的佛法,才能勉强入睡。 管家连忙去办。 佛前忏悔 难过? 他为什么要难过? 薄檀止薄唇抿了抿,只吐出一个字:“好。” 他捏着翠绿的佛珠走到桌前,手下连忙点击鼠标。 下一秒,莫桑榆的脸跃然于屏幕上。 不同于记忆中的鲜活、明朗,屏幕中的,莫桑榆一脸死气,苦相横生。 他看着她在卧室里,掩去眼眶里的热意,将那些曾经准备在婚后展现给他的爱意礼物,全部丢掉。 里面有她拿着刻刀,一字一字雕上大日如来咒的奇楠沉香手串。 也有情窦初开时,她写给薄檀止的1314封情书。 上面的每一封,都写着她对他无尽的爱。 还有她跪叩3000天阶,求回来的高僧舍利…… 薄檀止眼睁睁看着她把这些,毫无留恋地丢进了垃圾箱,丢弃的那一瞬,就像是丢掉了她对他所有的爱。 下午,薄檀止去了曾经修行的寒山寺。 直到此时,他才在住持的告知下,知道了,在他避世修行的十年里,她日日来此,在隐秘处守着他,听他诵经,还在这寺里有了一间起居室。 甚至,莫桑榆幻想着有朝一日带薄檀止来看,向他表白藏匿的爱恋、守护时,他该是何种神情,何种动容。 可其实,到最后,她也没等到。 只等到他一次次的,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践踏。 他又眼睁睁地通过寺庙的监控,看见莫桑榆收拾里起居室内所有的私人物品,将屋子的钥匙转还给小沙弥。 然后下山,再没来过。 下山时,住持还提醒了薄檀止一句。 “檀止施主,真心难觅。” 薄檀止下山的脚步陡然顿住,寒山寺青山翠竹,高山流水,可万物的景色都好似不在他的眼里。 他眼里空荡荡的,迷茫无措到了极点:“大师,何为真心?” “世间种种,又如何辨别真心?” “阿弥陀佛。” 住持道了声法号,意有所指:“要了解一个人,只需要看她的出发点与目的地是否相同,便可知晓,她是否是真心。” 薄檀止还想再问,但回眸时,住持已经返回寺中。 第20章 他想不明白,正要下山。 手机铃声陡然响起,按下接听的那瞬,管家焦急的声音传来:“先生,您早上走的急,没看到下一段视频,上回您以为夫人要开始撞死莫二小姐,就罚了夫人让她去地窖反思,可事实是……” “是莫二小姐,要撞夫人!” 薄檀止呼吸一顿:“不可能。” “先生!不仅那次是您误会了夫人,就连夫人父亲得肾病的事情,都是假的,夫人也从来没得过什么精神病!是莫二小姐故意收买医生,就为了逼迫夫人!” “最重要的是,莫二小姐五年前,是故意撞夫人的车寻死!” 仿佛当头一棒,薄檀止一瞬连心跳都空了。 血债血偿 天边残阳如血,光照在寒山寺的牌匾上,映照出佛光万里。 薄檀止静静地看着,心口绞痛到无法言语。 如果过往的一切,都是莫桑桑故意栽桩陷害莫桑榆,那要他如何自处? 他所修的佛理,坚信的扶正公平正义,都算什么? 他又怎配修佛! 第一次,薄檀止弯下高贵笔挺的背,紧紧揪住自己的心口。 痛。 好痛! 痛到他指尖按住心口到发白,都还是生生呕出一口鲜血! 最后,薄檀止竟然痛到生生晕了过去,从三千阶梯上滚了下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繁杂争吵。 “先生,先生您一定要挺住!” “薄总从三千阶梯上滚了下来,下本身严重首创,双腿恐怕是……快!血崩了,快去看看库里还有多少rh阴性血!快去调血!” …… 与此同时,加州。 莫桑榆正在和里奥分析,到底选择哪座搞笑去进修。 里奥金发碧眼,双眼深邃,鼻梁笔挺,身高193,他说:“去学艺术吧桑榆,我们这样颜值的人,不修艺术实在太可惜,卓越的外貌,忧郁的气质……” 莫桑榆却不赞同:“里奥,我想去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学习。” “出国和你相处的这些年里,我反思了我自己的前半生,因为太过执着,太过依赖和痴心一个人,才会让我遭受到非人的虐待。” “平心而论,这些年我但凡把爱薄檀止的功夫,放在学习和工作上,到现在我也不至于一事无成,最大的成就还是做个全职太太。” 她自嘲苦笑,无尽酸涩都在不言中。 就如同网上说的那样,美貌加什么都是绝杀,唯独单出是死招。 里奥眼里满是心疼,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喉结滚了滚,却半天只说出一句:“好,你做决定就好,不管是什么我都支持你。” “再不济,还有我可以保护你。” 莫桑榆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她不会再把真心交付给任何人,哪怕里奥是个好人。 沉默间,电话铃声兀的响起。 莫桑榆看了眼,是来自京城的陌生电话,她心口一动本来不想接,但想到万一是莫家…… 莫桑榆按下接听,就听薄家管家伯父慌张的声音。 “夫人,先生出事了!” 莫桑榆心脏重重跳了跳,指尖掐紧了手机不发一语。 “先生现在危在旦夕,急需输血,我记得您是rh阴性血,您能回来救先生吗?” “看在您爱了先生那么多年,看在先生小时候也曾对您痴心一片的份上,就当我求您了,求您救救他!” 莫桑榆一字一句地听着,心里是说不出的乱。 她爱了薄檀止多年,说此时丝毫不被他牵动思绪,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不代表,她能释怀薄檀止给的伤害。 第21章 那些痛,那些背叛抛弃,那些被怀疑、孤立的成千上万个日日夜夜…… 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原谅薄檀止! “管家叔叔,我很感谢您,在我嫁到薄家的时候,给予了我照顾。” “但我和他的缘分早就断了。” “薄檀止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不配相提 莫桑榆说完,干脆果断地挂了电话。 全然不知道,电话的另一端,薄檀止正在听。 手机挂断时,薄檀止眼里的光仿佛一瞬间寂灭了下去,只剩下一汪再无波动的死潭。 是的,他醒了。 薄家在京城手眼通天,一点熊猫血而已,只要薄家想要,有的是人愿意送上来,何况这次是为了救薄家少主。 京城多的是人想要卖力救下他,只为让薄家欠下一个人情。 却没人知道薄檀止是怎么想的。 从寒上寺滚下去那瞬,他不仅没觉得痛,甚至还觉得,桑榆那么爱他,会不会一听说他受伤的消息,就会从国外回来。 他曾经是伤害了她,但他现在也罪有应得了。 她会不会……原谅他。 只是可惜,他已经伤她太深,她无论如何,恐怕都不会再轻易回到他的身边了。 “先生,夫人她……” 薄檀止向来是骄傲的,下颌永远高高昂起,管家从没见过他这样低落无措,想要安慰:“唉,现在当务之急是您的腿,我已经联系了德国的专家,说不定能有办法,让您重新站起来……” 薄檀止却阖了阖眸,敛起所有情绪:“无事。” 他背靠在医院病床的床头,指尖捏紧了盖在双腿上的裤子。 “是天意让我失去双腿,我不需要重新站起来,这是对我的惩罚,我愿意余生都在轮椅上渡过,来赎清我的罪孽。” 管家瞳孔震颤,张大了嘴看着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沉默间,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女声。 “檀止哥哥!” “檀止哥哥,你怎么样了,人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从寒山寺滚下去,一定是你们在骗我,拦着我干什么!?” “你们这群保镖知道我是谁吗?让我进去!” 外面争吵喧闹,管家看薄檀止的眉头高高皱起,正要转身让人去将莫桑桑赶走。 却不想薄檀止突然开口:“让她进来。” 管家虽然不解,也不赞同,但还是让保镖让开,放莫桑桑进来。 莫桑桑一冲进来,就看见薄檀止一身病号服躺在床上,苍白病弱的脸色,洗去他身上的冷厉,更添一抹脆弱和柔情。 她眼眶一红,快步走到病床前,伸手想要触碰薄檀止的腿,却又因为想到什么而生生停下。 “檀止哥哥,怎么会弄成这样……” “一定,一定还有恢复的机会的,我,我陪你去德国,去找最好的医生,我和你结婚,你不要难过……” 莫桑桑声泪俱下,好似真的爱惨了薄檀止。 薄檀止却没有一丝动容,反而觉得恶心。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在莫桑桑身上,眼眸中却布满冷意:“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你结婚?” 莫桑桑表情一滞,还顺带打了个哭嗝。 缓了会,她才想到什么,哄劝薄檀止:“檀止哥哥,你不准用这样冷漠的表情逼我走,我知道你遇见了难题,但我不是我姐姐,我永远都不会抛弃……” 话没说完,咽喉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掐住。 莫桑桑呼吸顿止,难以置信地看向薄檀止。 就见薄檀止抬手掐住她的脖颈,眼神狠地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阎罗:“你当然不是你姐姐。” “你永远也不配和她相提并论!” 窒息之痛 薄檀止确实收了伤,即便如此,他的力气也不是莫桑桑一个女人能抵抗的。 莫桑桑硬生生感受着,脖颈处的痛越来越强烈,腹腔内的空气像是被人生生抽走,她张牙舞爪的挥着手,想要挥开薄檀止。 “救,救命……” “檀止哥哥,你,你一定是误会……我了……” 薄檀止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整好以暇地看着她痛苦。 “我误会你?” 第22章 “你现在应该想想,那些你故意栽桩陷害桑榆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痛苦,这样的无助。” 薄檀止都知道了!? 莫桑桑心口一震,一瞬既然都顾不上痛。 甚至对上薄檀止那双洞察一切的双眸时,她只觉得他的话,每个字都像是丧钟一般,狠狠在她的心头敲响。 正当莫桑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脖颈间的力道兀的一送。 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涌入胸腔,她倒在地上捂住脖颈,艰难的咳嗽。 还不等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来,薄檀止冰冷无情声音,再次从头顶传来。 “杀了你,是便宜了你。” “孙伯,把莫小姐带去薄家的地窖。” 薄檀止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神再无悲悯,看她仿佛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从今天起,莫桑榆吃过的苦,受过的伤,我要莫二小姐一一体会,一一偿还。” 莫桑桑瞳孔一颤,连忙起身哭着求他:“不,不要……” “檀止哥哥!我……” 她哀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保镖堵住口鼻,直接拖了出去。 可仅仅只是莫桑桑是不够的。 薄檀止看着地板上散落的阳光,伸手去触碰。 阳光落在掌心,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暖意。 “至于莫家,孙伯,天凉了,莫家该破产了。” “是,先生。” 孙伯神色一凛,马上去办。 他走后,病房再次陷入寂静。 薄檀止拿着手机,调出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指尖悬停良久,却迟迟不再有按下去的勇气。 桑榆现在在做些什么呢? 如果她知道,这些年来欺负她、辜负她的人都受到了惩罚,会不会稍微高兴一点呢? 会不会像他想她一样,也有那么一丝丝,一刻刻的想起他? 薄檀止不知道。 也突然很害怕知道答案。 时光如梭。 薄檀止在医院养了一段时间后出院了,出院的 地窖囚笼 长时间的囚禁和地下生活,让莫桑桑几近崩溃! 她再也顾不上那些爱,满脑子都是爸妈被折磨的模样! 莫桑桑泪如雨下,崩溃到声音嘶哑:“薄檀止,你有什么怨什么恨,你就冲我来,我是坏,是恶毒,但跟我爸妈又有什么关系?” “你放了她,放了他们啊!” 第23章 莫桑桑抓住薄檀止的裤腿狠狠摇晃:“我求你,我求求你了行吗?” “你不是修佛吗?佛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啊!” “你大慈大悲,就当……” 她话没说完,拽这薄檀止裤腿的手就被薄檀止狠狠甩开。 他冷眼睨她:“这世上,最没资格跟我说佛的人就是你。” “如果不是你,我和桑榆现在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不是你,陪在桑榆身边的人一定还是我!” “放过你和莫家,你陷害桑榆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她!?” 莫桑桑被推到在地,脸上的泪如珠串般,颗颗砸进土里,整个人狼狈到了极致。 但她不服也不认。 “是我?哈哈哈哈……”她又哭又笑,“薄檀止,你的意思是,是我让你折磨莫桑榆700多个日夜,不仅想尽了办法折磨她,还找来999个男人做她的老公。” “是我不让莫桑榆怀上孩子,把她关在地窖,要挖她的肾?” “薄檀止,你这个懦夫!” 莫桑桑爬起来,指着他,状若疯癫:“如果你坚定的爱莫桑榆,我就算用尽手段,也不可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承认吧,是你的游离变心,才让你和莫桑榆感情决裂。” “是你一遍又一遍伤害她,才会导致她永永远远地,离开了你!” 她一字一句,像是刀子一样狠狠扎进薄檀止的心。 是。 是他的错。 是他对不起莫桑榆。 但他还有机会弥补,而弥补的 加州重逢 加州。 莫桑榆刚和里奥逛中超回来,就在家门口看到了薄檀止。 深秋的枯叶橘黄,落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薄檀止罕见的没有穿禅服,而是一身深灰色的长版大衣,里面穿着件白色的高龄毛衣,遮住脖颈,露出分明的下颌线。 也许是大病初愈不久,他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有些病白。 看向莫桑榆的神情,也柔弱到惹人怜惜。 但可惜,莫桑榆早就对这个人心如死灰,此刻也没有丝毫的波澜,反倒有些不悦。 她以为之前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 以为薄檀止不会再来打扰她。 第24章 可他还是来了。 莫桑榆皱了皱眉,旁边里奥低声问:“非晚,你要跟他单独聊吗?”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楚。 薄檀止的眼神瞬间亮起,似有期待。 莫桑榆看在眼里,只说:“我不认识他。” 随后抬脚,径直走过薄檀止,要进院子。 薄檀止匆匆伸手拉住她:“桑榆,我……我有很多话跟你说,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他眼神里似有哀求。 这种神情,不该出现在薄檀止的脸上。 他是薄家的继承人,手握着京城的商业命脉,他怎么会求人呢? 莫桑榆心里想着,漠然将手臂抽回来:“不好。” 随后直接进了家门,没有看薄檀止一眼。 倒是里奥看了薄檀止好几次,才跟着莫桑榆的脚步进屋。 屋内。 莫桑榆收拾着刚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冰箱里放着,时不时还问里奥晚上想吃什么。 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总往窗外飘。 莫桑榆看过去,就瞧见薄檀止还在原地,弯着腰咳嗽,像是要死了。 里奥也发觉她看到了,开口建议:“要不要请他进来,不久就要降温了他穿这么少,估计会生病。” “会有人管的,不关我们的事。”莫桑榆冷漠回绝。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慢慢漆黑,莫桑榆吃完了晚饭,看着里奥收拾碗碟。 视线转移间,却看到路灯下,薄檀止竟然还在。 莫桑榆皱了皱眉,不明白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还是觉得他这样装可怜,她就会跟他回去? 真可笑。 莫桑榆收回视线,起身帮着里奥收拾屋子,再没往屋外看一眼。 半夜,她刚睡着。 却被里奥的大声喊叫吵醒。 她忍着脾气下楼,就感受到一阵寒风。 玄关门户大开,里奥站在外面一边朝她挥手,一边大喊:“非晚,快打医院电话,你前夫昏倒了!” 也许是里奥的声音太大,隔壁房子,薄家管家孙伯从里面急匆匆跑出来。 “先生!” 他大喊着,年迈的眼眸里都是担忧和心疼。 看到站在玄关没出来的莫桑榆,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沉默。 直到将薄檀止送到医院,打上吊水,确认他没什么大事,他才松口气,拜托里奥照顾一下薄檀止,就去找了莫桑榆。 莫桑榆也没有避而不见。 一老一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她听着孙伯讲述薄檀止回国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一直以为薄檀止什么都知道,却没想到他也被蒙在鼓里。 但不是不知,就无罪。 更何况,她受的所有苦和难,都是薄檀止亲手所赐。 无情决裂 她依旧不能原谅薄檀止,但还是去了医院。 私人病房里,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昨天还难看,但人已经醒了过来。 看到莫桑榆,他眼里满是激动,眼看着就要坐起来。 莫桑榆伸手按住他肩膀:“躺着,你再昏过去,孙伯会急死。” 闻言,薄檀止没有再动,只是眼也不眨的盯着莫桑榆,生怕一眨眼,她就又走了。 再对他避而不见,视若无睹。 莫桑榆察觉到他眼神里的偏执,有些不适:“别这样看我。” 以前,她很少有这样表达喜恶的时候。 或许小时候有,但嫁给薄檀止的那两年,她所有的情绪都被忽视。 第25章 对于薄檀止而言,她只是一个需要偿还罪孽的罪犯。 她不该有需求。 只配被折磨。 以至于现在,薄檀止被她表达出来的反感伤害,眼神黯淡:“桑榆,我知道我错了,做了很多错事,蠢事,但我已经帮你报复回去了,莫家破产,莫家夫妇背了千亿债资,后半辈子都要生活在被追债的恐惧里。” “莫桑桑也被我关进了精神病院,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出来,再害你。” “至于我,你想怎么报复我都可以,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语气小心翼翼。 莫桑榆听着,眼神平静如水,却又好似讥讽冷嘲。 “薄檀止,你是帮我报复,还是帮自己报复,你心里很清楚。” “你从小就是天才,有薄家在,所有人都追着你,捧着你,你自恃聪明,现在却被莫家人设计,玩弄于鼓掌两年之久。” “这才是你报复他们的真正理由,而不是为我。” “至于我和你,我早就说的很清楚。” “我跟你没有任何可能,除了仇人。” 在薄檀止越来越脆弱的神情里,莫桑榆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 见状,薄檀止更慌了。 他下意识坐起身,伸手去抓她,手背上的针霎时被扯掉。 鲜血溅出来,落在洁白的被子上,格外刺眼。 莫桑榆看了一眼,眼神更加冷淡。 “薄檀止,我今天会来,只是因为孙伯求我,以后你好自为之。” 扔下这句话,莫桑榆转身就往外走。 薄檀止看着她洒脱的背影,急切嘶吼:“可是我爱你!” 莫桑榆脚步一顿,就听到薄檀止沙哑的低噎:“可是我爱你……桑榆,我很早很早就爱上你了……” 他盯着莫桑榆的后背,希望她能转过身,能看自己一眼。 可惜,莫桑榆没有。 她甚至连一句否认他爱意的话都没有,直接走了。 就好像薄檀止的爱,或者不爱,对她而言,都毫无意义。 一瞬间,薄檀止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病床上,双眼空洞无神。 孙伯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幅样子。 “先生,要不算了吧?”他劝着。 薄檀止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只低头盯着手背上还在流血的针眼,看了很久很久。 才问出一句:“孙伯,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终遗梦 这句话,孙伯始终没有回答。 直到薄檀止的身体状况稳定,已经是一周后。 孙伯推着薄檀止回了莫桑榆隔壁的家,就看到莫桑榆家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去看看,发生什么了?” 孙伯点了点头,走过去拦住一个穿着白衬衫西裤的男人,打听。 好一会儿,才回来。 他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该不该说。 薄檀止意识到什么,双手猛地攥紧轮椅扶手:“桑榆她……要做什么?” 孙伯叹了口气:“莫小姐她把这栋房子挂出去出租了,她昨晚已经彻底搬走了。” “轰!” 薄檀止如遭雷劈,整个人僵硬坐了很久,像是石雕。 他呆滞的看着那栋房子。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莫桑榆从里面走出来,里奥跟在她身后,他们言笑晏晏,欢声笑语。 却在看到他的那刻,笑容消失,神色不悦。 这画面一闪而过,紧接着,又变成了现在那些房屋中介人员,带着一波又一波的客户来看房子。 薄檀止忽的笑了。 他越笑越大声,泪水从眼里止不住的流出。 孙伯站在一旁,想要安慰的手抬起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