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诀别无尽冬(二)》 第1章 北京市民政局,办公室。 公诉律师丁安看着我,一脸严肃。 “夏舒宁女士,我再跟您确认一遍。” “您确定离婚诉求是要傅远寒先生名下的一半家产,并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吗?” 我攥紧了手,缓缓吐出两个字:“确定。” “好的,我们会整理证据,半个月后开庭。” 我点了点头,起身走出了民政局。 刚走到路边,手机‘叮咚’一声来了信息。 我垂眸解锁,就看见苏念薇发来的照片。 【夏舒宁,远寒上周带我去了冰岛,还开了情侣套间哦。】 看着那一张张甜蜜照片上的傅远寒,我不由自嘲一笑。 这是我加了苏念薇好友之后,收到的第167张她和我丈夫的合照。 我像从前那样没有回苏念薇的信息,只是选中了那些照片,一键转发。 【丁律师,新的证据。】 然后我收起手机,径直上车。 半个月前,傅远寒的特助苏念薇主动发起了好友申请。 当时我以为是公事,就通过了,没想到开屏暴击。 苏念薇发的全是跟傅远寒的亲密合照,而每一张合照里,傅远寒眼里都带着宠溺的笑意。 我闭了闭眼,不再去想。 回到别墅。 我刚推开门,傅远寒就神色紧张的走了过来。 “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锦逸的老师打了个电话给我,说你没有去接孩子。” 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关切,我只觉得喉咙发紧。 然后,我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舒服,只是忘了。” 傅远寒明显愣了一下。 当初我生傅锦逸的时候大出血,被医生断定这辈子都不能再生。 对这个唯一的孩子,我向来是上心的,现在居然说忘了接他,傅远寒怎么能信? 这时,二楼传来一个童音。 “爸爸,以后不要她去接我,就让苏阿姨去行不行?” “苏阿姨比她好多了,我同学都说苏阿姨漂亮!” 傅远寒顿时变了脸色,他面色寒冷:“傅锦逸,谁允许你这么对妈妈说话的!” 男人凌厉的气势让傅锦逸小脸发白。 我看着这一幕,心头闪过讽刺。 我对傅锦逸掏心掏肺的时候,他像个混世魔王,傅远寒只警告一句,他倒是老实了。 看着怒气冲冲的傅远寒,我轻声道:“算了。” 傅远寒语气有些急:“老婆,今天公司有会议走不开,我才让苏特助去接的他。” 看着他解释的样子,我忍不住心头一刺。 我沉默了一下才开口。 “能者多劳,以后也让苏特助去吧,你安排就好。” 就当提前让傅锦逸跟这个后妈联络一下感情好了。 我正要朝前走,却被傅远寒拉住了手臂。 他声线温和:“舒宁,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结婚十年,我和傅远寒都了解彼此。 只可惜,我是通过小三的炫耀知道傅远寒真心不再。 可傅远寒却能一眼看透我的敷衍。 见我沉默,傅远寒果断的抱住我。 “抱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老婆,以后我不让她掺和家里的事了,好不好。” 他温柔的话语如清泉缓缓流淌,却只让我心头的悲哀更重。 第2章 在所有人眼中,傅远寒都是一个绝世好老公。 如果不是半个月前苏念薇给她发了那些照片,我也真觉得自己拥有爱情。 我压下心下翻涌,闭上了眼:“好。” 毕竟,半个月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第二天,我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意外看见傅远寒还坐在客厅。 我下意识看向时钟,星期四上午十点半。 自从傅远寒接手傅氏后,从来没有迟到早退的情况,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时,傅远寒也看见了我,他抬头笑着朝我招手。 “今天有一场拍卖会,你看中的那颗海洋之心就在其中,我带你去拍下。” 我看着他,胸口一阵发闷。 傅远寒记得我随口说的话,也记得我所有喜好,可这并不妨碍他出轨。 可在这段感情里,我已经习惯了说好。 出门时,我才想起一件事,我看向傅远寒:“锦逸呢?” 傅远寒脸色突然沉了下去:“我吩咐过了,以后就让保姆送他上学。” “他既然不懂得珍惜你的好,你也不必再为他劳心劳力。” 傅远寒动作娴熟的给我披上大衣,笑意温柔。 “老婆,我当初说过,娶你回家是让你享福的。” 我从前听见这话,都是笑着嗔他一眼,心里却充斥被爱的幸福。 可现在,我笑不出来了。 到底是我享福?还是傅远寒他享尽齐人之福? 我怕泄露情绪,直接朝前走去:“我们走吧。” 半小时后,低调的迈巴赫停在拍卖会门口。 我刚下车,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傅总,您和夫人的座位已经安排好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我转头,就看见苏念薇穿着职业装,因为天冷而冻的脸色苍白的样子。 下一秒,我听见傅远寒不悦的声音:“天气这么冷,怎么不去里面等?” 苏念薇笑着摇头:“怕错过了。” 就一瞬间,我感觉到,傅远寒的呼吸有些乱了。 他在心疼。 我垂下眼,这一刻,仿佛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爱一个人,往往都是从心疼开始的,傅远寒也不例外。 我转过身,轻声道:“你跟苏特助聊,我先进去了。” 可傅远寒却牵住我的手:“苏特助,这里没你的事了,回公司去吧。” 我就这样被他带进了拍卖会内场。 等我们找到位置坐下,我还在打量拍卖会内场,就听见身侧的傅远寒轻笑了一声。 我一扭头,就看见傅远寒浅笑的侧脸,以及他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消息。 【傅总骗人,前两天在床上还抱着我说我最重要,今天就把我丢下了。】 看着傅远寒满心沉浸的样子,我不禁疑惑。 为什么他可以做到在我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回情人的信息? 我慢慢转回视线,只觉得眼尾有些湿润。 拍卖会开始后,傅远寒展露了在商场上的狠辣果决,频频举牌。 最后,将海洋之心和一条价格相同的绿宝石项链成功拍下。 拍完这两样东西之后,傅远寒就在手机上打字。 这一次,我没再去看,大概也能猜到他在给谁发消息。 走出拍卖会之后,傅远寒声音温和:“老婆,那我先回公司了。” 我只能沉默点头。 看着傅远寒脚步急切离开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彻底落了下去。 我拿出手机,点开苏念薇的头像,看着她五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有个会哄人还有钱的对象真是太幸福了!】 配图正是傅远寒拍下的那条绿宝石项链。 第3章 一键截屏后,我点开了公诉律师丁安的对话框,将图片发了过去。 对话框里满屏的绿色,全是傅远寒出轨的证据。 每一样,都像刀尖割裂了我和傅远寒的曾经。 我看着,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果然,童话里的爱情,都是骗人的。 拍卖会过后,一连两天,傅远寒都没有回来。 我想,他应该是在陪苏念薇。 我看着窗外,心里只剩自嘲。 曾经彻底陪我的人,如今心里有了别人。 但到了周六,傅远寒却主动打了电话过来。 “老婆,锦逸今天不上学,我让司机把他接过来,省的他在家吵你。” 我听着他的话,心尖的涩意如潮水翻涌。 就在这通电话打进来的前一分钟,苏念薇刚给我发了信息。 【夏舒宁,只要我想,远寒什么都会给我,包括你唯一的儿子。】 我忍住那些情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好,我让保姆带他过去。” 我说完,傅远寒果然没有察觉到什么,反而开始抱怨。 “老婆,你现在都不在意我了,我没回家,你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攥紧了手,任由指甲刺进掌心的痛来让自己保持理智:“我知道你忙。” 我知道傅远寒为什么抱怨。 从前他因为工作忙不回来,我会做好宵夜去公司陪他熬夜。 可他已经背叛了这段感情,我没有那么大度,做不到一如既往。 我想了想,试探开口:“那我等会过去陪你。”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才传来傅远寒温柔的声音。 “没事,公司的事忙的差不多了,我晚上带锦逸一起回来。” 结束通话后,我有些想笑,却怎么也扯不开唇角。 真心,从来都经不起试探。 我跟保姆王妈说了傅远寒的吩咐,看着傅锦逸兴高采烈的样子,王妈有点担忧。 “太太,小少爷年纪还小,最需要妈妈的陪伴了。” 我看着窗外那个自己曾拼命生下来的孩子,眼里闪过一丝波动。 许久,我才开口:“没关系,他会有人陪的。” 苏念薇就算为了维持自己在傅远寒眼中的形象,也会当好傅锦逸的后妈的。 我收回视线,走进了房间。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抬眼就看到墙上的婚纱照。 傅远寒满眼笑意的搂着我,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意气风发。 我心里没了从前的悸动,只是怔怔看着他的脸。 “傅远寒,怎么我们就走到这一步了?” 明明苏念薇当初进傅氏成为特助时,傅远寒还说,只要我不同意,就不会录取。 他在意的样子真诚动人,我从没对他起过半分怀疑,自然选择相信他。 所以他身上时不时的香水味和长发,我从不多想。 可苏念薇加了我之后,发来的第一条信息。 是跟傅远寒的床照。 雪白又遍布吻痕的胳膊放在傅远寒胸膛上,轻易就将我的世界摧毁成了废墟。 我抬手捂住眼,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堪的回忆。 直到晚上八点,傅远寒才带着傅锦逸回来。 我看着父子俩脸上如出一辙的愉悦,还是忍不住心颤。 这时,傅远寒朝我递来一个袋子。 “回来时路过珠宝店给你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从来都是这样,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给我准备惊喜。 只是以前他送的是满心爱意,现在呢?是愧疚,还是心虚? 第4章 我接过袋子拿出来,是一条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手链。 可每一样,都不合我的喜好。 看着傅远寒期待的眼神,我勉强笑笑:“挺不错的。” 傅远寒眼里的笑意更加明显:“你喜欢就好。” 他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了手机。 没多久,他起身:“老婆,我先去洗个澡。” 他一离开,早就坐立不安的傅锦逸什么也没说,蹬蹬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一片寂静。 我拿起傅远寒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傅远寒所有的密码都是我的生日,但我从来没有查过他的手机。 也许是傅远寒太过笃定这一点,才会连跟苏念薇的聊天界面都没有退出。 我划开屏幕,两人的对话就这么映入眼帘。 苏念薇:【傅总,太太喜不喜欢我选的礼物呀?】 傅远寒:【她很喜欢,但你带着更好看。】 明明早就决定要离婚了,可这两句话,还是让我呼吸一窒。 我以为自己不会再痛了,可我身体里好像每个细胞都在喊疼。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冲进去问问傅远寒,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情人给我挑选礼物,甚至这礼物还是情人用过的! 可最终,我只是将手机放回了原位,颓然的陷进了沙发里。 十年累积的爱意,傅远寒,你非要这么消磨掉吗? 直到熟悉的气息窜入鼻尖,我才回过神来。 一抬头就对上傅远寒那张人神共愤的脸。 他看着我,语气担忧:“老婆,你脸色好难看,我马上叫家庭医生过来。” 看着他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我连忙制止:“没事,只是生理期而已。” 傅远寒这才停下,他坐在我身边,手掌按在我小腹上,热意瞬间传递。 他按了几分钟,突然说:“老婆,对不起。” “如果我知道生孩子会让你变得这么虚弱,我绝不会让你生下锦逸。” 我听着他自责的话,内心千疮百孔。 我哑声开口:“没关系,是我自己愿意的。” 曾经为了傅远寒,我可以用生命做赌注,替他生下爱的结晶。 只是我忘了,人心易变,眼前人早就不再是当初那个一心一意的人。 毕竟,他连我生理期早就过了这件事也忘了。 傅远寒还想再说什么,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接起来,只听了两句就变了脸色。 “公司那边说项目出了问题,我得马上过去,你不用等我,早点睡。” 他说完,甚至没来得及等我回应,就直接大步往门外走。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只觉得窗外的寒风穿透心底。 ‘念薇’两个字那么明显,傅远寒怎么会觉得我看不到呢? 而他这样显而易见的交集,我却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我自嘲的笑了笑,起身喊来王妈。 “晚上你看着傅锦逸,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说完,我换上衣服走出了家门。 坐进车里,我拨出一个电话:“唐婧,出来喝酒吗?” 唐婧是我唯一一个留在北京的大学室友。 只是我跟傅远寒结婚后,就跟她联系的少了。 我话刚落音,就听见电话那头传出冷笑。 “骗子骗到我头上来了?这个号要真能这个点喊我出去喝酒我把酒瓶子吃了!” 熟悉的腔调让我不由失笑。 我想了想,直接拨通了唐婧的视频。 一小时后,清华老南门斜对面胡同里的烧烤店。 第5章 我看着神情恍惚的唐婧,轻笑一声。 “未来的唐律,你要吃哪种酒瓶子?” 唐婧什么也没说,拿起面前的啤酒猛的灌了两口。 我惊了下,下意识想拦,却被她一句话钉在了座位上。 “夏舒宁,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唐婧眼眶有些红:“自从你结婚后,你就几乎要跟我断联了,似乎……我们的友情在你爱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能看到你在我面前,我真的很高兴。” 实话最是伤人,却也最动人。 我垂下眼,掩去眼中的泪意。 原来我为了一段随时都会变质的爱情,将最珍贵的朋友伤得体无完肤。 很久很久,我才抬起头,朝唐婧笑了。 “那告诉你一件让你更高兴的事情,我准备起诉离婚了。” 唐婧瞪大了眼,可最后,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高高举起啤酒杯。 “夏舒宁,恭喜!” 酒杯相碰的清脆声中,带着我久违的笑声。 “敬明天!” 这天晚上,是结婚后我第一次在外面过夜。 我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不用起来去看傅锦逸晚上睡觉有没有踢被子,可以不用因为担心傅远寒不吃早餐而六点起来给他煮粥…… 原来,在不经意间,我将自己困在婚姻那座围城里,寸步难行。 醉意逐渐上涌,我也无暇再想什么了。 第二天我醒来时,唐婧已经不在,床头留着一张纸条。 ‘舒宁,学校有事,我先走啦,有需要随时联系!’ 我笑了笑,将那张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这才拿起手机。 百分之一的电量,苏念薇的三条消息,一个未接来电。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盯着手机,只觉得可笑。 彻夜未归,唯一联系我的人,竟然是我的情敌。 看着那张被我用了很久的全家福屏保,我突然有些喘不过气。 点开相册,我随手换了张风景照,才走出酒店。 回到家后,我先给手机充了电,然后洗澡,将沾满酒气的衣服丢进洗衣机。 等一切忙完后,我才有空点开苏念薇的消息。 【夏舒宁,我怀孕了!】 【昨晚远寒一直在医院陪着我,你一个人睡很难受吧?】 【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不能生,也轮不到我。】 怀孕两个字,化作针尖刺进我眼里,激起一片赤红。 就在我愣神时,屏幕闪烁着,‘傅远寒’三个字跳了出来。 我按下接听键,傅远寒疲惫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老婆,当初你在妇幼保健院挂的是哪个医生的号?我有个客户怀孕了……” 客户……我握着手机,心底的酸胀几乎压制不住。 祖母绿项链是送客户的,产科问诊也是为了客户。 傅远寒是觉得我多好骗,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对我撒谎? 我心里闷的厉害,语气也有些冷淡:“忘记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结束通话之后,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只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等到洗衣机的滚筒声停下,我才拨通律师丁安的电话。 “丁律师,如果我的丈夫有了私生子怎么办?” 丁安愣了愣,才说:“夏女士,根据《民法典》第1071条,私生子同样可以继承财产。” “但您丈夫婚外生子,可以当做出轨证据,在财产分割这一块,可以获得更多份额。” 我忽略掉越来越酸涩的眼,轻声开口:“我知道了。” 晚上七点,傅远寒准时踏进家门。 我刚看过去,就见他看我的眼神比从前冷淡。 第6章 他似乎在压着怒气:“为什么挂我电话?一个医生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 成婚十年,这是傅远寒第一次对我摆脸色。 是为了苏念薇肚子里那个孩子吗? 这个念头搅的我心脏一阵发疼。 我抬眸看着他,终于问他:“是哪个客户?” 傅远寒愣了愣,随即有些心虚的别开眼。 “公司的事,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说完,他一言不发的走进书房,重重关上了门。 客厅里,我看着书房那扇紧闭的门,眼泪倏然落下。 窗外树影摇曳,带起一阵呜咽。 客厅寂静,我不想让傅远寒发现自己的狼狈,踉跄着进了卧室。 躺在柔软的床上,我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我刚刚平复好心情时,傅远寒推门而入。 他坐在床边看着我,语气无奈又温柔。 “说不理我就不理我,真想冷战吗?没良心的。” 这一瞬,我好像回到了曾被他满心满眼爱着的时候。 喉咙里像被扎进了一根刺,我攥紧被褥,竭力平静道:“很晚了,睡吧。” 可我沙哑的声音泄露了情绪,傅远寒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还哭了?” “是我错了,我不该凶你,你别生气,我以后不会了。” 短短一句,就让我忍了许久的情绪彻底决堤。 我绝望的想,这么温柔的他怎么就会背叛这段婚姻,怎么就伤我这么深! 我感受着傅远寒传过来的温度,任由悲哀和绝望淹没自己。 哭吧,就当我再为这个人最后哭一次…… 这一晚,我哭的声嘶力竭,像是要哭出所有的委屈和不甘。 很多次,我都想质问傅远寒为什么? 为什么真心转瞬即逝?为什么他连好好说再见的机会都不给我? 傅远寒被我哭的慌了神,一下下拍着我的背。 “舒宁、老婆,我错了。” “乖,别哭了,哭的我心疼……” 我不知道他哄了多久,才歇了哭声。 他大概以为我睡了,因为我听见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倒是把我抱的更紧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他那边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几秒后,又听见他的声音。 “早点睡,你现在怀了孕,不可以熬夜。” 而后,我感觉到他又抱住了我,额头上突然落下一点温软。 “老婆,。” 傅远寒的呼吸很快就均匀起来。 黑暗中,我靠在他怀里,双眼紧闭,泪无声而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只是当我清醒时,眼皮感到一阵微凉。 我刚想动,就听见傅远寒带着笑意的声音。 “老婆别动,你眼睛肿了,得拿冰袋敷一下。” 我下意识问他:“现在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去上班?” 傅远寒笑了声。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敢走?我已经跟助理说过了,这个星期都不去公司。” 我心脏一紧。 丁安跟我确认的法院开庭日,就在这个星期天。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傅远寒才把冰袋从我眼睛上挪开。 我刚睁眼,就看到傅远寒身上的休闲装。 傅远寒朝我眨了眨眼:“你不是一直说想去欢乐谷吗?我带你去。” 第7章 欢乐谷?我垂下眼,那还是他们结婚后第二年自己提的要求。 可傅远寒总是说忙,忙到现在,我想要离婚时,他却要带我去了。 片刻后,我抬头轻笑:“好。” 就当,是离别前最后的狂欢吧。 等我换好衣服准备下楼时,却听见傅远寒在书房里打电话。 “孕酮过低?怎么会这样?我马上过来。” 我顿住了脚步,但很快,我就越过了书房,径直朝楼下走去。 几分钟后,傅远寒脚步匆匆的下了楼,他看着我,眼里好像有心虚。 但他还是开口:“老婆,我得出门一趟,你等我回来。” 这一刻,我心里那微末的期待,彻底被吹散了。 我勉强扯开唇角:“好。” 看着傅远寒大步离开的背影,我看向自己的手机。 苏念薇:【夏舒宁,远寒跟你没有爱情了,你能不能别缠着他了!】 我一点点攥紧手机。 是啊,一开始就没履行的承诺,就注定永远不会兑现了。 我坐在家里,等到深夜,傅远寒才打来电话。 他声音有些无措:“老婆,我这两天不回去了,公司的事太多了……” 我心脏狠狠一颤。 傅远寒现在骗我,甚至不愿意编一个像样的借口吗? 我的沉默,让傅远寒的声音变得无措起来。 “老婆,你等我回来,我一定带你去欢乐谷。” 熟悉的承诺,让我轻笑出声,我对他说。 “嗯,都依你,天冷了,你注意休息。” 我能感觉到,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傅远寒有些如释重负,语气也瞬间轻松不少。 “好,老婆你也早点休息,我先挂了。” 没等我说什么,电话直接被挂断。 断线的那一声像是敲击在我心上,撞出闷闷的疼。 房间里灯火通明,将我的悲哀照的无所遁形。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又收到傅远寒的消息。 【老婆,你睡了吗?外面下雪了!】 雪?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北京的雪了。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确实看见了雪花飘落。 不大,却纷纷扬扬。 我看着,突然有些愣神。 其实刚跟傅远寒刚在一起的那年,北京也下雪了。 初雪的那天,傅远寒准备好了暖宝宝和热奶茶,牵着我就往操场上走。 明明很冷,可傅远寒却兴致勃勃。 “夏舒宁,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你看我像不像你以后的老伴?” 当年傅远寒头发上的雪与眼前的雪融合在一起,我突然觉得鼻尖酸痛起来。 而这时,苏念薇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装修精致的房间玻璃门上,倒映着她和傅远寒紧紧相拥的身影。 【夏舒宁,北京的雪真好看。】 我看着照片里满眼笑意的傅远寒,只觉得那雪落满了胸腔,凉的彻骨。 我扭头看着窗外的落雪,轻轻低喃出声。 “傅远寒,明明说好了共白头,你为什么要抛下了我先走……” 第二天,我接到律师丁安的电话。 “夏女士,您可以来我这里一趟了。” 我答应下来,也没叫家里司机,迎着雪白的天,打车去了民政局。 刚走进公诉律师的办公室,我就听见四面八方都是声音。 “法律上是不存在净身出户这个说法的。” 第8章 “目前来说,在冷静期期间,您和您丈夫还属于婚姻存续状态……” “很抱歉,家暴没有构成轻伤,我们都是以调节为主。” 我看着坐在各个律师面前的人,或是疲惫,或是死寂,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 心尖猛地一颤。 现在的我,跟她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夏女士,这边。” 这时,丁安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丁安立马把手边的材料递过来。 “我已经将您递交的证据整理成册,您在委托书上签个字,然后等待开庭结果就可以了。” 我拿起笔,看着诉状上那些‘婚姻关系破裂’的字眼,心下一片涩然。 我又莫名想起跟傅远寒结婚时,我们曾一起在神父面前宣誓。 “我愿与对方结为夫妻,无论贫穷、生死、疾病都不能将我们分开。” 眼眶倏然滚烫。 我捏紧笔,在原告签名处写下诉求。 ‘本人夏舒宁,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我与傅远寒先生离婚。’ 距离开庭还有三天时,傅远寒依旧没有回来。 我看着苏念薇一条又一条发过来的信息,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律师那边已经安排好一切,我也不必再提交新的证据。 而这种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的甜蜜,我也终于可以不再去看。 我自嘲的笑笑,身后却突然传来傅锦逸的声音。 “妈妈,以后还是你去接我放学吧。” 我一怔,又听到他理所当然的说:“苏阿姨最近身体不太舒服,等她好了,我就不要你接了。” 我看着面前这个跟傅远寒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孩子,心里一阵发凉。 沉默片刻,我才缓缓摇头:“锦逸,妈妈也有事。” 傅锦逸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红着眼眶一跺脚。 “你根本不是个称职的妈妈!” 看着他气冲冲离开的身影,我却不由想起之前听到傅远寒问他的话。 “如果让苏阿姨当你妈妈,你愿意吗?” 那时,傅锦逸答的响亮又坚定:“当然愿意!” 想着,我嘴里发苦,低低出声:“是啊,很快我就不是你的妈妈了。” 三天后,我们所有人都会如愿以偿。 开庭前一天的深夜,傅远寒终于回来了。 他带着寒气抱住我,语气歉疚。 “老婆,让你等久了。” 我僵了一瞬,才轻声道:“没关系。” 反正还有不到十个小时,我们的故事就要落幕了。 这是傅远寒最后一次抱我,也是傅远寒最后一天能叫我‘老婆’。 我闭了闭眼,心痛到木然。 晚上,傅远寒躺在床上,突然开口:“老婆,过年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去三亚吧。” ‘一家人’三个字像是钩子,扯的我心脏都发疼。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鼻腔的酸意,才开口。 “好,你让手下人去安排就是。” 只是……傅远寒,这一次无论你会不会失约,我都不会再等你了。 黑夜中响起傅远寒的闷笑:“老婆,你好乖,我好爱你。” 一个简单的‘爱’字,却让我下意识愣住。 我和傅远寒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个字眼了,久到我再次听见,竟会有些恍惚。 等我回过神来,傅远寒早已经沉沉睡去。 我抬手,虚虚划过他脸颊,眼眶却又酸又胀。 “可惜,我们的爱,早就不在了……” …… 第9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外面天还没亮,我就从床上起来了。 傅远寒睡得浅,迷迷糊糊喊了句:“老婆?” 我垂眸看着他,轻声道:“我走了。” 傅远寒应该没听见我这句话,他手臂动了动,把我的枕头抱在了怀里。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我心里突然就平静下来。 也好,希望以后的每一天,你都能过的像现在这样安然。 换好衣服,我从抽屉拿出一张便利贴,仔细的写上一句话。 ‘今天上午十点,北京市人民法院,不见不散。’ 当然,今天见了,也就散了。 我笑了笑,将纸条放在床头,拉开了门。 出门前,我回头看了眼这个我生活了十年的地方,果断离开。 飞鸟与鱼并不同路,从此山水相隔,不相往来。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傅远寒准时出现在人民法院门口。 他看着夏舒宁,有些莫名:“老婆,叫我来这里干什么?” 夏舒宁和丁安站在一起,淡淡开口:“我们的离婚诉讼,今天开庭。” 傅远寒愣了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夏舒宁:“你在说什么,什么离婚?” 夏舒宁用一种傅远寒从未见过的冷漠眼神看着他,语气冷淡:“傅总与其在这里问,不如想想自己等下该怎么为自己申辩吧。” 说完,转身和丁安一起进了法院。 十分钟后,法庭上。 “原告妻子夏舒宁诉被告丈夫傅远寒,婚内多次和秘书出轨,且已经孕有一私生子,被告,事情是否属实?” 法官问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的傅远寒。 而傅远寒听到这句话,猛地扭头看向了夏舒宁,满眼的震惊。 显然是没有想到原来夏舒宁连这个都知道了。 “被告,是否属实?” 法官又问了一遍。 丁安展示出了所有傅远寒出轨的证据,铁证如山。 即使傅远寒不认,这场让他措手不及的官司也已经让他乱了分寸。 就在这时,法官“砰”的医生敲下了法槌。 “证据属实,原告夏舒宁和被告傅远寒的婚姻正式宣布无效,根据原告诉求,放弃孩子抚养权,而被告需在三十个工作日内给予原告婚内补偿傅氏集团百分之三十股份。” 夏舒宁一走出法庭,就毫不意外的看到了门口等候已久的傅远寒。 他赤红着双眼,紧攥着她的手,怒道:“你早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了,是不是?” 夏舒宁笑了下,语气讽刺:“是又怎样,傅远寒,这是你欠我的。” 说着,夏舒宁直接甩开了傅远寒,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车上,丁安笑着说: “夏小姐,恭喜你重获新生。” 夏舒宁感激一笑:“也多亏你了。” 从今往后,她可以不用再忍着恶心和傅远寒虚与委蛇,安心做自己了。 …… 傅远寒失魂落魄拿着离婚判决书回到了家。 这时,手机“叮咚”一声响。 他精神一振,打开来看却发现是苏念薇发来的消息。 【远寒,我肚子好难受啊,你能来看看我吗?】 傅远寒抹了把脸,回复:【今天有事,来不了,我让医生过去看看你。】 苏念薇还在不断发消息过来。 而傅远寒的心里一团乱麻,干脆屏蔽了她的消息,然后点进了和夏舒宁的聊天界面。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他们昨天。 【老婆,我今天公司有事,你和锦逸先在家里吃吧。】 【好。】 当时他正沉溺在和苏念薇的温柔乡里,都没有察觉到夏舒宁的异常。 平时他晚归,夏舒宁都是问东问西的,从来没有这么冷淡的时候,问都不问了。 第10章 而其实,这样的对话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只是他没注意而已。 归根结底是他太过于自信了。 可是,他不甘心。 傅远寒的心口绞痛,攥着手机给夏舒宁发信息。 【老婆,你真的要做的这么绝吗?为什么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结果消息发出去,旁边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夏舒宁早就在外面买了房子,而且她也不会在北京待太久。 等离婚的事情正式收尾之后,她就要去南城了。 夏舒宁的心情一片大好,在家里睡了一个舒服又安心的觉。 唐婧听说她离婚,闹着要找她喝酒。 第二天她出门去找唐婧,结果刚到地下车库,就看到自己车旁边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老婆,你真的不要我和锦逸了吗?” 夏舒宁看着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傅远寒,语气不耐:“我们都已经离婚了,你还来干什么?” 傅远寒走到她面前,眼下一片乌黑,显然是一副没有睡好的模样。 “我和苏念薇真的只是一个意外,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误打误撞才……” “你是喝醉了,不是喝死了吧。”夏舒宁不为所动,和他拉开了距离。 傅远寒愕然一瞬,喉口酸涩,面容灰败:“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和她断了。” 男人的一张嘴有多会说多会装夏舒宁已经领教过了,自然不会再信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夏舒宁面无表情道:“傅远寒,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你现在也算是公众人物,不会想影响到公司股价吧。” 夏舒宁从前对傅远寒有多温柔顺从,现在就有多么冷漠。 而正是因为这样的对比,所以傅远寒由内到外都被这番话给刺痛。 而夏舒宁也不想再和面前的男人继续周旋下去:“傅远寒,我和你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你滚吧。” 冷漠的说完这番话,夏舒宁就打开车门上了车。 “那锦逸呢?夏舒宁,你连锦逸也不要了吗?” 从傅锦逸出生开始,夏舒宁就捧着他像个宝一样,傅远寒不相信她会那么轻易就割舍掉他。 夏舒宁偏头,平静的看着他:“他那么喜欢苏念薇,你就趁早把苏念薇娶进来给他当后妈吧。” 丢下这句话,夏舒宁启动车子,绝尘而去。 唐婧把夏舒宁约在了上次两人吃烧烤的小摊前。 听到她说起法庭上的情景,“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大吼一声:“大快人心!” 夏舒宁也笑,猛喝一口酒,从未这样畅快恣意:“从今以后,我就自由了!” 唐婧瞪着她,说:“夏舒宁,我可警告你啊,你可不要人家求你两句就心软了。” 夏舒宁苦笑道:“怎么可能。” 在假装和傅远寒恩爱的日子里,她就已经看透了这个男人的本质。 夏舒宁一身松快的回到家,发现苏念薇又给她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傅远寒醉醺醺的倒在她怀里,两人未着寸缕。 【夏舒宁,他每天晚上都这样倒在我的怀里。】 夏舒宁没有删掉苏念薇,就是把她当个电子宠物养着。 不过她要离开北京了,不想再和这两人有任何牵扯,难得回了一次她的信息。 【贱人配狗,天长地久。】 【还有,管好你的狗。】 发完就火速拉黑了苏念薇,然后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这之后夏舒宁清净了几天。 直到第三天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传来的倒是熟悉的声音。 “舒宁,傅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协议我已经拟好了,我们约个地方见面吧。” 这一次夏舒宁倒是爽快:“行。” 傅远寒订在一家安静的临江餐厅。 他今天比上次好点了,起码穿戴整齐了,看起来人模狗样。 夏舒宁径直坐下,直奔主题:“来签吧。” 傅远寒的眼神一动不动的盯在她的身上,闻言眸色一暗,嗓音沙哑。 第11章 “舒宁,你和我之间,真的没有一点别的话可以说了吗?” 夏舒宁看着他说:“傅远寒,我不想再和你纠缠不清,我也喜欢你能洒脱一点,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傅远寒喉间登时哽住。 是啊,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他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妻子了。 也不会如从前一样每次看到他就飞奔过来抱住自己了。 傅远寒低声道:“那起码,陪我吃完这顿饭,好吗?” 夏舒宁嗓音冷淡,说出的话也是毫不留情:“我看着你,倒胃口。” 她现在一看到傅远寒,就不由得想到苏念薇发过来的那些照片。 每一张都是可以在微博上爆的程度。 但傅远寒坚持要求,夏舒宁也只能暂时忍忍。 看着这一桌子她不爱吃的菜,夏舒宁味同嚼蜡。 吃完饭,傅远寒还真信守信用把股权转让书给她看了。 夏舒宁仔仔细细看了发现问题,才签了字。 然后拿着自己的那份,起身要走时,傅远寒又喊住了自己。 “舒宁,就算是……你暂时不想原谅我,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 他眼神真诚,语气恳切,要是换做以前的夏舒宁肯定已经心软了。 “没有原不原谅的说法,我也不想和道德败坏的人做什么朋友。” 傅远寒看着夏舒宁决绝离开的背影,泄了气般瘫坐在位置上。 拿到股权后的第二天,夏舒宁就买了机票飞往了南城。 父母亲戚都在南城,她在打算过来时就已经在南城找了一份工作,她大学时学的是服装设计,所以这次收到的也是一家服装工作室的offer。 飞机在下午落地,夏舒宁径直打车去了父母家里。 当年和傅远寒结婚时父母就不同意,因为隔得太远,那时候的傅远寒又身无分文,夏舒宁却义无反顾,甚至为此伤了他们的心。 夏舒宁一直为此愧疚,按响家里的门铃时还心情忐忑。 门打开,看到母亲的第一眼夏舒宁就红了眼。 “舒宁?” 夏母愣了一下,随即又很快笑起来,对着里面道:“哎呀老头子,你快看谁回来啦?” 京城和南城天遥路远,夏舒宁有三年没回来了,看到一脸惊喜的父母当时就没出息的流下了眼泪。 “哎哟这是哭什么呀!这么大的人了。” 夏母话语里怪罪,语气却是藏不住的高兴。 家里一切如旧,夏母做了一桌好菜。 直到吃饭的时候夏母才问她:“就你一个人回来呀?” 夏舒宁下意识看了眼向来不喜欢傅远寒的父母,小声说:“我和他离婚了。” “什么!?” 夏母和夏父都是一脸震惊。 夏母反应过来,皱着眉,严肃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她吸了吸鼻子,垂下眼说:“不合适,就离婚了。” “都结婚八年了,孩子都七岁了,你现在说不合适!?”夏父瞪着她,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怒气,“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夏舒宁不愿多说别的,闷声说:“爸,妈,就这样吧,不要再提起他了,我以后就留在南城不走了,所以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牵扯。” 听到他这么说,两人对视一眼,到底没有再问下去。 夏舒宁回到房间里,看到里面熟悉的陈设,还有自己儿时的那些东西都还在,鼻子又酸了。 父母把她捧在掌心里面长大,她却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让他们为自己伤心。 不过以后再也不会了,她再也不会重蹈覆辙。 傅远寒收到夏舒宁离开南城的消息时,在苏念薇就在身边。 电话音量不小,苏念薇也听到了。 苏念薇看着傅远寒难看的脸色,轻声道:“远寒,是真的吗?夏舒宁走了,那以后我们……” 苏念薇观察者傅远寒的脸色,压抑着内心的兴奋。 傅远寒疲惫至极,捏了捏眉心,对她说:“念薇,你先休息吧,我累了。” 苏念薇抱住男人宽阔的后背。 “远寒,你说过等你和夏舒宁离婚,你会娶我,让我做锦逸的妈妈的。” “够了。” 第12章 傅远寒现在听到“离婚”这两个字就心脏抽痛。 他缓慢的掰开苏念薇的手,冷漠的看着苏念薇,说:“不要再提她的名字,你不配。” 苏念薇眼眶红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傅远寒,我怀了你的孩子!” 傅远寒的眸色冷了下来,沉声对她说:“你对我的作用本来就是因为这个孩子,那你就好好生下来,不要再妄想别的。” 苏念薇看着面前这个神情漠然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她对这个男人抱过那么多幻想,最终却只得到他这样一句话。 苏念薇流着泪,怒道:“傅远寒,你就这么对我?” 她得到的回答是傅远寒冷漠的背影。 或许她早该清楚,一个对陪伴自己这么多年、为自己生儿育女的男人都能冷漠至此的人,又怎么会对她另眼相看。 …… 夏舒宁打算休息两天再去工作,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好好陪陪父母。 但见夏舒宁一直闷在家里,夫妻两又担心她积郁成疾。 傍晚时夏母拉过她:“带你出去走走。” 小区里有一片很清澈的湖,里面常年可以看见很多锦鲤。 母女两如从前般沿着湖边走,正聊天时被一条黑色阿拉斯加拦住了去路。 阿拉斯加应该本来是被拴在围栏这里的,还戴着嘴套,结果不知道怎么被它自己挣脱开了,就坐在绳子旁边摇尾巴。 看到夏舒宁时不知道怎么尾巴一甩一甩养着大脑袋期待的盯着她看。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 “哎哟这狗可真吓人啊。” 夏母向来害怕这些动物,带着夏舒宁想要绕道,结果狗狗缠着他们不让走了。 就在母女二人不知所措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赶了过来,见状立马一把薅住了狗狗的脑袋,动作迅速的将他套进了绳子里。 狗主人是个年轻人,身量高,力气也很大,阿拉斯加毫无反抗之力。 “抱歉抱歉,我刚才去上了个厕所才想着把它拴在这里,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聪明。” 青年弄好这些,就立马转身和他们道歉。 夏舒宁笑着摇摇头,说:“没事没事,它挺可爱的。” 青年笑着说:“你喜欢的话可以摸摸,它不咬人也不会乱跑。” 夏母见状,忽然轻咳一声,对夏舒宁说:“那个,我想起来有个朋友约我去打麻将来着,你等下自己回去哈。” 夏舒宁还没反应过来,夏母已经朝她使了个眼色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青年笑道:“你要喜欢狗的话,以后我带妞妞出来散步的时候你也可以一起来。” “好的,谢谢你。” 夏舒宁伸手摸了摸它的狗狗的大脑袋。 “对了,我叫裴寂,我们可以加个好友,以后我给你发妞妞的照片!”青年态度热情。 夏舒宁爽快答应,和他交换了名字和联系方式。 快到家得时候夏舒宁发现裴寂的家就在他们家对面那一栋,夏舒宁正要和他告别,身后突然想起另一个低沉的嗓音。 “舒宁,他是谁?” 夏舒宁愣了下,转过身,对上了傅远寒阴沉的双眼。 傅远寒是临时推掉工作赶过来的,没想到一来就撞见她和一个陌生男人说说笑笑。 那是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的笑容。 他登时心中一痛。 “你又来干什么?”夏舒宁的语气冷淡,神情漠然。 现在再看到傅远寒,她的心里只剩下了厌烦。 傅远寒走到夏舒宁面前,目光沉沉的盯着她,说:“舒宁,我还是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夏舒宁笑了一声,冷声问:“不甘心对吧,高高在上的傅总第一次被甩把。” 傅远寒看到她眸光中的冷色,深吸口气,温声说:“我们回家聊聊好吗,你想听的我都会和你解释清楚。” 夏舒宁想到还有个外人在这里,只好先侧过身,对裴寂道:“不好意思,你先带妞妞回去吧,改天我再来找它玩。” 裴寂瞥了傅远寒一眼,点点头说:“好,下次见。” 裴寂离开后,夏舒宁才对傅远寒说:“我说过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们以后也不要再见。” 夏舒宁的神色认真,傅远寒的心口产生了浓重的窒闷感。 “是因为那些绯闻?如果是因为这个,我会帮你澄清的,绝对不会再让你……” 夏舒宁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只觉得讽刺至极:“我走了,以后也没人再会阻拦苏念薇和你在一起,我不做你们爱情里面的第三者了。” 第13章 夏舒宁说的每一个字都想一把刀狠狠扎在傅远寒的心头,他哑声说:“我和苏念薇已经说清楚了,以后我和她都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夏舒宁嗤笑道:“哦,所以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傅远寒瞬间如鲠在喉,哑口无言。 事已至此,夏舒宁也实在是没有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的力气,毫不留情的说:“傅远寒,你再来纠缠我,我保证马上就让傅氏集团掌权人出轨被起诉离婚的消息登上热搜。” 说完夏舒宁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夏舒宁的冷漠和决绝如同一盆冰冷的水泼在他的身上,他浑身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却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满面颓然。 结婚这么多年,他是爱夏舒宁的。 从前他不愿意承认,他们在一起时夏舒宁的家庭条件远胜过他,于是即使自己小有成就了,也被人说是“靠妻子发家的软饭男”。 好像因为有这样一个妻子,自己就的努力就不被人所看见。 苏念薇的出现才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上位者。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哎苏念薇,还是只是想要在她的身上找到别人口中那个翻云覆雨的“傅总”,想要让人明白是她夏舒宁纠缠自己。 他总以为夏舒宁不可能离开自己。 直到看到她决绝离开的身影。 …… 夏舒宁开始上班,虽然很多年都没有上过班了,但好在这些年在家里她也没有真的闲着,工作室老板也很不错。 老板是个四十几的女人,年轻时自创的品牌,现在已经在时尚圈小有名气,一些明星的礼服都是出自她手。 而且两人还都离过婚,并且都有一个儿子,瞬间找到了共鸣话题。 下班后老板邀请自己去公司附近的餐厅吃饭。 结果两人到餐厅包厢时,夏舒宁竟看到里面坐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裴寂” 上次见面还是在小区湖边,后面裴寂也约过自己出去遛狗,不过被他碰到傅远寒的事情后她觉得不好意思就婉拒了,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碰到他。 裴寂本来面无表情看上去心情不太好的样子,看到她进来立马坐直了,惊讶道:“舒宁姐。” 老板看看裴寂又看看夏舒宁,犹豫片刻,才道:“你们认识?” 夏舒宁刚要问他们是什么关系时,就听到裴寂喊: “妈。” 夏舒宁瞪大眼睛眼睛,僵硬着脖颈问裴母:“姐,这就是你说的叛逆的儿子啊……” 裴寂笑了一声,看向母亲:“妈,你就这么宣传你儿子的啊。” 裴母笑起来,拉着夏舒宁坐下,又瞪裴寂一眼,说:“难不成你不是啊?大学一毕业就不顾我的反对出去搞什么独立。” 裴寂无奈的笑了笑,转头见夏舒宁一脸懵然,解释说:“我学计算机的,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做自己的游戏了,大四游戏做起来了就办了自己工作室,赚了点钱,就不想再靠家里。” 经过交谈,夏舒宁发现他们母子两的关系很好,不像是母子更像是朋友。 裴寂看了夏舒宁一眼,打趣说:“本来我妈约我来吃饭我还以为我妈又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呢。” 夏舒宁笑了下,好奇道:“姐经常给你介绍女朋友啊?” 裴母忙为自己正名,轻咳一声,说:“这小子从小性格冷,唯一的几个朋友就是大学那几个,身边什么异性都没有,我能不为他着急嘛!再说我也没逼他,就是想让他多出来走走。” 夏舒宁笑起来,又想到了和自己不怎么亲近的傅锦逸,眸色黯然一瞬。 兴许现在他和苏念薇相处的很好吧,说不定过一段时间都不记得自己了。 吃完饭裴母要回家,听说两人住在一个小区便指挥裴寂送夏舒宁回去。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聊了会儿妞妞的事情,裴寂看似随意似得问:“上次那个男人……是你的丈夫吗?” 夏舒宁垂下眼,淡淡说;“前夫。” 裴寂的手指捏了捏方向盘,等红灯时扭过头,看向她说:“我认识他,傅远寒。” 夏舒宁愣了下,惊讶道:“你怎么会……” 裴寂沉默两秒,才说:“热搜上面看到过。” 夏舒宁登时想到了之前傅远和苏念薇的那些绯闻,深吸口气,不再说话了。 大约是看出自己情绪低落,之后裴寂也没有再开口。 自从从南城回来后,傅远寒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开会的时候都好几次走神,强打起精神才勉强集中注意力。 晚上本来要在公司加班,又接到了家里保姆的电话。 “小少爷在家里闹脾气呢,说要找夫人!” 傅远寒只能把晚上的饭局推了,回到家就看到傅锦逸闹脾气摔烂了客厅里的花瓶。 那还是夏舒宁买的。 傅远寒冷着脸,沉声问他:“你在耍什么脾气?” 傅锦逸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小声说:“妈妈不见好几天了,我给她打电话打不通……” 第14章 傅远寒愣了下,看了他一会儿,不自觉的软下声音,问:“想见她?” 傅锦逸点点头。 他深吸口气,擦了擦傅锦逸的眼泪,对他说:“可是她好像生我们的气了。” “不会的!”傅锦逸肯定的说,“妈妈不会生我的气,她最喜欢我!” 傅远寒想了想,说:“我们去找她好不好,让她原谅我们。” “好!” 傅锦逸胸有成竹,因为妈妈从来生过自己的气。 可第二天,当他和傅远寒收拾好东西赶到南城见到夏舒宁时,却在她的眼里看到了疏离。 她没有像往常般拉着自己问东问西,只沉声问:“你们怎么来了?” 夏舒宁还在上班时间,又听到前台说外边有人找自己。 出去就看到了多日不见的父子两。 自己在南城的生活已经逐渐步入正轨,再看到这父子俩的时候又不免要联想到那些廉价眼泪组成的从前。 “妈妈,你好久没回家了,我和爸爸来找你回去。”傅锦逸走过来,想要牵她的手。 她没有躲,但也没有别的反应,只是淡淡问:“你念薇阿姨呢?” 傅锦逸愣了下,没说话。 夏舒宁笑了一声,将手从他掌心里收了回来:“我要工作,没有时间陪你。” 傅锦逸怔愣在原地。 夏舒宁看着傅远寒,冷声说:“你这样有意思吗?” 傅远寒胸口一窒,上前一步,说:“舒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夏舒宁的目光毫无波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我不想把我们之间闹得很那看,但是如果你再来纠缠不清,我将会提交你和苏念薇亲密相处的照片给媒体。” 说完这句话夏舒宁转身走进了公司里,走过父子两身边时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结果下午下班时,她发现傅远寒的车还停在他们公司门口。 看到自己出来,傅远寒立马下车朝她走了过来,对他说:“舒宁,我们聊聊好吗?” 裴母还在自己身边,夏舒宁闻言只好对裴母说:“抱歉姐,我这里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 裴母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我们改天再约。” “好。” 傅远寒已经订好了餐厅,就在他们公司附近,夏舒宁上车的时候也没有看到傅锦逸。 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傅远寒解释说:“我先把他送回酒店了。” 夏舒宁冷淡的点点头,没有多问。 到了餐厅坐下后,夏舒宁推开了傅远寒递过来的菜单,直接说:“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吧,我还有工作回家要完成。” 傅远寒动作僵了一下,苦笑道:“现在连和我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了吗?” 夏舒宁皱了皱眉,说:“那你点吧。” 傅远寒拿过菜单,看到密密麻麻的菜单,却倏然愣住了。 自己居然不知道她爱吃什么。 结婚这些年以来,不论是在家里也好在外面也好,菜单从来都是夏舒宁准备。 每次都是傅远寒和傅锦逸爱吃的,因为习惯了,所以从未想过这些细枝末节里夏舒宁的爱哟多么难得。 傅远寒尽力思忖着点了几个菜递给服务员。 等到菜上来时,就听到夏舒宁突然笑了一声。 傅远寒心头一跳,问:“怎么了?” 夏舒宁眸色平静,语气嘲讽: “我海鲜过敏。” 结婚半年,自己对傅远寒的爱好倒背如流,他却连自己的忌口都不知道。 这几年自己究竟是怎么忍过来的? 而傅远寒闻言猛地僵在了座位上。 夏舒宁垂下眼,淡淡道:“反正你从来不记这些。没事,你长话短说,也别耽误我回家吃饭的时间了。” 她那副想要快点和自己撇清关系的神情刺痛了傅远寒的双眼。 傅远寒沉默片刻,低声说:“对不起,舒宁。” 夏舒宁看着面前面色晦暗的男人,不为所动。 她早就已经不会再为他的让步而做出更深一步的妥协了。 “你要真的觉得抱歉,就再也不要来打扰我的新生活,我们之间两清。” 第15章 傅远寒咽下喉间漫上来的苦水,眼眶微红,哑声说:“除了这个,我什么都答应你,可以吗?” 夏舒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说:“可是我现在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想要。” 傅远寒没说话,又打算用沉默揭过这件事情。 夏舒宁已经失去和他周旋的耐心,直接站起了身。 “一些事情在法庭想必已经说的很清楚,你好好陪苏念薇养胎把,我们以后不必再见了。” 然而傅远寒还是不死心,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舒宁,我和苏念薇已经讲清楚了,我们以后不会再来往,她的孩子我也可以让她打掉。从今往后我会正视你的所有需求,你想去哪里我都支持你陪着你。” 夏舒宁只听得心头火气,捏紧拳头,冷眼看着他,语气沉沉:“傅远寒,你真够绝情的,对怀了自己孩子的人都能这么狠心。不过我夏舒宁从来不是吃回头草的人,爱的时候会拼尽全力的爱,但一旦转身就不可能回头。” 傅远寒被她的话击碎,心脏像是穿过箭雨,千疮百孔。 “舒宁,我……” 他的话没有说完手就被另一只手抓住,狠狠从夏舒宁的腕上甩开。 “她不想和你多说你没有听见吗”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旁响起。 夏舒宁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裴寂,也愣了一下。 傅远寒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眸色微暗,问他:“你算什么东西?” 裴寂面色阴沉,紧紧将夏舒宁护在自己身后,冷声说:“关你屁事?” 两人在餐厅对峙起来,裴寂对上在商场沉浮对年的傅远寒竟也不输。 眼看着周围已经投来异样光芒了,夏舒宁深吸口气,扯了扯裴寂的袖子,低声说:“我们先走吧。” 裴寂立马道:“好。” 两人疾步走出了餐厅,没有再管餐厅里的傅远寒。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夜风吹来,吹散了夏舒宁胸口的那股闷气。 她转过身,认真对身旁的青年说:“谢谢你啊裴寂。” 裴寂没有了刚才在傅远寒面前那副阴鸷的模样,笑着摇摇头,对她说:“舒宁姐,以后他再来找你,你就告诉我。” 夏舒宁玩笑道:“我们之间有没什么关系,你怎么这样关心我?” 裴寂面色一红,眼神躲闪。磕巴道:“我就是……看不惯,不喜欢看你纠结和难过。” 夏舒宁噗呲一笑,又叹了口气,认真对裴寂说:“真的非常谢谢你,裴寂。” 裴寂忙道:“不用谢!对了,你还没有吃晚饭吧,我们一起吃吧。” “好。” 吃完这顿舒心的晚饭,裴寂就亲自将夏舒宁送到了家。 车停下来后,裴寂又不放心的对夏舒宁说:“舒宁姐,我知道那个男人肯定伤你很深,让我来保护你吧。” 夏舒宁一愣,看到了青年眼中的真挚。 她假装大方,失笑道:“那好吧。” …… 夏舒宁是不知道现在苏念薇和傅远寒怎么样了,她一点都不想再和这两人纠缠不清。 只希望他能不再纠缠下去,这样也很没有意思,只会耗尽自己对他最后的那点耐心。 本以为傅远寒估计已经回了京城,然而在某个周六的下午,她却突然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您好,请问您是傅远寒先生的家属吗?傅先生现在出了车祸在医院接受治疗,我们看他紧急联系人写的是您,能麻烦您现在来一趟南城市中心医院吗?” 夏舒宁深吸口气,拧紧手机,淡淡道:“我不是,你打给别人吧,他电话列表里有一个性程的助理,你可以……” 医生语气焦急的打断了她:“可是傅先生说他现在在南城只认识您。” 夏舒宁抓着手机的手指都捏得泛了白,好半晌才吐出口气,沉声道:“我知道了。”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傅远寒已经从急救室里面出来了,人也清醒了,头上抱着纱布,面色苍白。 看到她走进来,扯起唇苦笑了一下,哑声说:“舒宁,你还是来了,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夏舒宁神色冷淡的抬起眼眸看向他,语气平静道:“我来是因为我心软,就算是苏念薇让医生给我打了这通人命关天的电话我也会来。” 傅远寒眸中的光倏然黯淡了,低声说:“舒宁,我说过这些事情我都会为你解决的,我也做到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呢?” 夏舒宁站在床边看着他,笑了一声说:“我觉得我们之间大可不必再用‘原谅’这个词了,我已经不怪你了。” 傅远寒以为自己还有希望,神色期盼的望着她。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夏舒宁面无表情的通知他:“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我现在只想解脱。” 傅远寒怔愣在原地,满目愕然。 “我已经联系了你的助理,以后这种事情也请不要再麻烦我了。”夏舒宁的话已经说得非常不留情面,声音冰冷,“如果你觉得你对我愧疚的话,就回北京去,和苏念薇好好过日子吧,她还怀着你的孩子呢。” 留到这句话,夏舒宁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 她的背影就和上次离开傅家的时候一样决绝冷漠。 傅远寒无力的瘫倒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思绪恍然间回到了很久之前。 第16章 年少时的他从来看不到夏舒宁的背影,因为一直都是她跟在自己身后,她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 傅远寒从没有意识到自己爱她,只是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也不错。 他们婚后这个家也是由她维持着表面的温馨。 傅远寒很小就父母双亡,他白手起家到如今,从来不知道家是什么样。 直到夏舒宁离开,他才恍然明白,原来有她在的时候他就已经有家了。 偏偏每次都要等到失去,才要明白自己曾经忽视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傅远寒的苦肉计对夏舒宁来说已经起不到丝毫的作用,换做以前自己看到傅远寒受了这样重的伤估计已经泪流满面了,现在却到了看到他就厌烦的地步。 夏舒宁觉得自己算是进步了,可以说吃一蛰长一智。 下午请了假,夏舒宁本想直接回家,结果从傅远寒的病房出来到楼梯口等电梯时,却在电梯里面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舒宁姐!” 裴寂看到她也显然很是意外。 夏舒宁愣了一下,讶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裴寂朝她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过来看看他。你呢?” 夏舒宁没有和他提傅远寒,只说:“我也是。” 裴寂忙道:“舒宁姐那你等等我,我很快,等下和你一起回家。” 说完没等夏舒宁回答裴寂就跑开了,夏舒宁只好站在原地等。 不过一两分钟裴寂就回来了,看到夏舒宁果真还站在原地等她,笑得虎牙都露了出来,冒着一股蓬勃的少年气。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的时候,裴寂忽然转身问她:“舒宁姐,你吃晚饭了吗?我请你吃吧。” 夏舒宁摇摇头,说:“可以啊,正好这一次我请你吧。” 夏舒宁坚持要自己请他,裴寂也没有拒绝。 他们找了家商场顶层的酸菜鱼餐馆,直接点了个三人套餐。 等菜的时候夏舒宁才望向裴寂,真心说:“谢谢你啊,上次那件事情如果不是你我自己真不知道怎么解决。” 裴寂撑着下巴看着她笑了笑,说:“举手之劳,不过可以问一下舒宁姐现在是怎么打算的吗” 夏舒宁愣了下,看了裴寂一眼,淡淡一笑:“没什么打算,我有傅氏的股份,他要是继续得罪我,我不介意再给他点厉害悄悄。” 裴寂看着她,淡淡说:“好,但是如果舒宁姐需要的话,也随时可以找我。” “那就提前谢谢啦。” 吃完饭裴寂就带着夏舒宁开车回去了。 到家楼下的时候,裴寂又向她提出邀请:“晚上一起出来遛妞妞吗?我这几天公司忙,都没时间带她出来玩,见到你她肯定开心。” 夏舒宁想想自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点点头同意了。 她觉得自己不论是之前还是今天在医院里都已经和傅远寒把话说的非常明白了,结果到家,又收到他不知道拿谁手机发过来的消息。 “舒宁,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次弥补你的机会。以前都是你跟在我后面跑,现在换成我可以吗?” 夏舒宁只觉得身心俱疲,一点都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不清。 她叹出口气,回答他说:“既然傅先生不遵守承诺,一次又一次的前来打扰,那么如果傅先生不害怕影响到傅氏股价的话,我会把你和苏念薇出轨的证据一并交给媒体!” 对面静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回道:“舒宁,一定要这样吗?你有没有我们的孩子该怎么办?你知道的,我一个人照顾不好这个家。” 夏舒宁几乎要被他气笑,手指在屏幕上戳的咚咚响。 “你的家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掏心掏肺十年爱上一个狼心狗肺的你,呕心沥血八年养大的只是一个把我当保姆的白眼狼。” “所以傅远寒,你和他我都不要。” 发完那两条短信以后夏舒宁就再次拉黑了傅远寒的这个联系方式,同时联系了裴寂,想拜托他推自己几个厉害点的律师打官司。 这天下班前裴寂提前给自己发了信息,说他将律师约到了附近一家餐厅附近,引荐他们见面。 夏舒宁上网查了下诉讼要准备的资料,下午一边工作一边整理好,走出公司大门刚要联系裴寂却在门口看到了傅远寒的车。 没等她掉头离开,车门就被打开,紧接着傅锦逸迈着小短腿朝自己跑了过来,抱住她的腿,泪眼汪汪的说:“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想你。” 夏舒宁皱了皱眉,看着这个有由自己一手抚养长大孩子,心绪毫无波动那是不可能的。 她闭上眼深吸口气,还是扯开了他抱着自己的手,淡淡说:“傅锦逸,我已经不是你妈妈了,以后你爸爸会给你找你喜欢的妈妈。” 傅锦逸双眼通红的望着她时,车祸后连伤都没好全的傅远寒也走了过来,她的额头上还抱着纱布。 他看着夏舒宁,沉声说:“舒宁,我们结婚十年,我不信你真的能舍弃掉这个家,这个我们的家。” “不舍得也要舍得了。” 远处传来一个清透响亮的嗓音。 三人都闻声看去,看到一个裴寂悠悠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直接站到了夏舒宁和傅远寒之间,挑起眉头,冷冷看着面前的男人,道:“道德绑架有意思吗?” 傅远寒面色瞬间变得阴沉,面无表情道:“我和舒宁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 第17章 裴寂嗤笑道:“哦,插不插手的我也已经插手了。” 说完这句他也不管傅远寒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垂眸看向气鼓鼓瞪着他的傅锦逸,笑说:“小朋友,你爸不做人,所以你妈妈有选择自由的权利。还是说你想和妈妈在一起生活,再也不要你爸爸了,也不要大房子和自己的玩具了?” 听到这最后一句,傅锦逸立马害怕的后退了几步,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夏舒宁见此情景,笑了一声,又看向傅远寒:“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请不要再带着你的孩子来打扰我的生活。” 夏舒宁不再多说,拉着裴寂转身离开了。 和傅远寒在一起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她不厌其烦的去哄莫名其妙生气的他,现在转而变换立场,她却只觉得可笑。 一定要明白自己不会回头了,这个男人才会有危机感。 去餐厅的路上夏舒宁和裴寂一路无言,也是等到了地方夏舒宁才发现自己一直拉着裴寂的手。 她登时像被烫到似得松开了手,尴尬道:“抱歉,我……” 裴寂又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朝自己笑:“没关系的舒宁姐。你不用担心,我在北京南城都有很多媒体朋友,一定可以帮到你。” 夏舒宁真心感激道:“真的很感谢你。” 裴寂笑眯眯看着她,说:“我们之间其实不用那么客气。” 面前的少年有一双清亮的双眼,望向自己的时候满满当当地映照着自己的身影,像是颗清澈干净的琉璃珠。 夏舒宁死水般的心绪泛起了细微的波澜,又很快被她不动声色地掩藏下去。 她不会再让自己陷在情感漩涡里了。 裴寂看着垂眸有些愣神的夏舒宁,斟酌片刻,不由得问:“舒宁姐,这男人我看是哪哪都配不上你的,你为什么居然能忍受十年?” 换做是之前夏舒宁是不会和裴寂说这些事情的。 可忽然就觉得过去的所有已经变成了一团云,它随风飘散,不会让自己感到痛苦了。 所以说给别人听,也没什么难堪的。 夏舒宁告诉了他,自己和傅远寒的过去,从自己第一次见到他,到没脸没皮的追他,再到结婚、生子,说的简短,说的随意。 只是这一次她说的时候眼里再没有了悲伤和懊恼。 她甚至眼里含笑,用的是轻飘飘的语气。 “其实我不恨他,我只怪我自己眼瞎,为了这样的人浪费自己的青春。”夏舒宁叹了口气,又垂下眼苦笑,“不过年少能这样爱过一回我也不后悔,及时止损就好,我还年轻。” 裴寂怔然地望着女人粲然的面孔,心中的浪潮开始翻涌。 他不由得问她:“那……舒宁姐有想过再谈恋爱吗?” 夏舒宁回的坦荡:“当然啊,我还这么年轻!” 裴寂轻咳一声,又用玩笑的口吻试探着问:“喜欢小鲜肉吗?我正好有几个……” 夏舒宁噗呲笑了出来,无奈道:“也不要这么快吧。” 裴寂傻气地看着她,说:“我觉得也不是很快。”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的,夏舒宁总觉得裴寂的眼神中有种叫人难读懂的情绪起伏着,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的裹在了自己身上。 夏舒宁避开了他的视线,装作没有读懂。 之后一段时间夏舒宁也没有再和傅远寒有任何形式上的交流,估计是真的被她的威胁吓到了吧。 期间公司要派人去东城采买新一批的服装布料。 夏舒宁自告奋勇申请去了,没想到又在飞机上碰到了裴寂。 裴寂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你一个人去东城我妈不太放心,安排我跟着保护你。” 夏舒宁笑道:“那谢谢啦。” 其实从上次和裴寂一起商量离婚官司的事情时候,她就有些明白了他对自己的心意。 但已经狠狠摔过一跤的夏舒宁短时间内不想再继续一段恋情了。 所以她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东城临海,多的是景点。 夏舒宁到的当天忙完工作后,裴寂就约她出来玩了。 她也很久没有出来散心了,和裴寂一起在海边吹着海风散步时,察觉到裴寂一直在看自己。 “舒宁姐,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啊。” 他突然这么问,倒是让夏舒宁有些始料未及,愣了下,才看向他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裴寂抿了抿唇,神色黯淡,对她说:“我给你发信息你都不怎么回了,约你一起遛妞妞你也找借口拒绝。” 夏舒宁扯了下唇角,默然两秒,道:“因为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裴寂顿下脚步,静静看着她,神色难辨。 “舒宁姐,你知道我喜欢你,对吗?” 夏舒宁被他的直白震惊到哑然无言,面颊泛红。 自己和傅远寒在一起的高调,所以在学校里时几乎都知道自己有对象,没有人再来追她。 第18章 结婚后就更别说了。 所以说起来,这好像还是这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和自己告白。 还是一个认识没多久比自己小那么多的…… “裴寂,你不要冲动。” 她没有拒绝人的经验,只能说:“我结过婚,还有过孩子……” “我不在乎。” 裴寂的双眼深深的望着她,像是一阵要将她翻滚搅乱的漩涡,带着令夏舒宁无措的炽热。 片刻后,夏舒宁镇定了些许,也冷静了下来。 她深吸口气,平静的回视少年如火般的热烈,说:“裴寂,我真心把你当成我的弟弟看待,所以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牵扯到其他的关系。” 裴寂的神情登时黯然失色,低声说:“这是拒绝吗?” 夏舒宁点点头说:“是。” 裴寂垂下眼默然两秒后,又重新抬眼看向她,试探着问:“那我以后还可以找你一起遛狗,一起吃饭吗?” 夏舒宁忍俊不禁:“当然可以,我说过,我把你当成我的弟弟。” 说到这个裴寂又不开心了,耷拉着脑袋,沉声说:“不要把我当成弟弟,我没有说我要放弃。夏舒宁,我要追你。” “我知道你是以前被那个男人伤的太重,不敢再轻易信任我。”裴寂笑着说,“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可以等他在你心上留下的阴影消失,我陪你把官司打完。” 夏舒宁无奈的叹出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少年人心动,谁来劝都是没用的。 就像是当年的自己为了傅远寒义无反顾跑去京城。 可她自己就是亲历者,明白燃得再旺的感情也终会在时光岁月的摩擦中熄灭。 更是没人比自己更明白爱情是人与人之间最不牢固的东西。 友情和亲情可以坚固如初,唯独爱情瞬息万变。 自从把话说开以后,裴寂就像是撕破了两人之间的那层薄膜,开始不断地在夏舒宁面前刷存在感。 夏舒宁留在东城的这几天,裴寂都陪着自己在四处跑。 这天夏舒宁又去之前洽谈的那家服装公司选购下一季的新品布料,裴寂在外面等。 敲门进办公室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办公室里。 夏舒宁登时僵立在原地,而老板还在热情的为两人做介绍。 傅远寒看到自己却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意外,甚至从容的起身看向她,自以为很善解人意似得,笑着说:“傅氏旗下有投资很多时尚公司,也有很多服装厂。舒宁,你想回去工作我很赞同,回来吧,以后这些都可以是你的。” 夏舒宁丝毫不为所动,笑了一声,说:“看出态度坚决,现在开始利诱了?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就是威逼?” 傅远寒立马慌了:“不是的舒宁,我只是想说,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夏舒宁看着面前妥协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从前自己在生育后也提出过想要回去工作,每次提,傅远寒都说:“你工作的那点钱能做什么?而且又那么累,待在家里照顾孩子不好吗?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当然自己从来没有在乎过傅远寒会给自己多少钱。 让自己甘愿困在这个家里,只是他以为傅远寒在关心自己。 哦,现在自己才知道,原来他是可以做出让步的吗? 夏舒宁觉得可笑至极,也是真的笑出了声,毫不留情道: “傅远寒,我要的你已经给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