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种状元儿子饿死五天后，父母悔疯了》 第1章 爸妈是著名的医药专家，可我却孤僻内向还霸凌同学，是他们光彩人生唯一的败笔。 第一次，我推倒了刚成为孤儿接到家里的表哥，妈妈罚我在寒冬的院子里跪了一整夜。 第二次，我摔碎了表哥的手机，被爸爸狠狠打了一耳光，从此左耳失聪。 第三次，我害表哥在高考时心脏病发，爸爸生生踹断了我一条腿。 半个月后，高考出分，记者和校长来家里采访我这个高考状元。 而爸妈正带着表哥环球旅行，只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呵，就凭那个弱智坏种还高考状元，做梦呢？想骗我们回去是吧，除非他现在死了，我们就去给他收尸。” 可为什么在看到我的尸体后，他们却疯了呢？ 1 我低头看见地上那个五官凹陷，骨瘦如柴的尸体，恍惚意识到，在刚结束高考的这个夏天，我竟然活活饿死了。 “今天我们直播采访高考状元沈知栩。是这家吗？” “是的是的，学生信息上填的就是这儿。” 我愣了愣神，我……是高考状元？ 透过窗户，看到有人扛着摄像机，旁边还跟着几个人。 “老沈夫妻他们估计还不知道儿子考那么好呢，我通知他们赶紧回来接受采访。” 邻居叔叔笑容满面，一边推开了别墅的门。 我飘到邻居叔叔身边，他的手指点得很快，我的心跳似乎也跟着快也起来。 不过，爸妈真的会回来吗…… 自从他们出门旅游后，我就像个阴湿小偷只能在表哥的朋友圈上偷偷截图保存。 再把表哥的头像p成自己，假装那些爱和陪伴都是属于我的。 一进门，他们便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有股臭味，是什么腐烂了？” 叔叔也跟着闻了闻，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想让自己恐怖的尸体吓到他们。 “老沈夫妻是厉害的医药专家，兴许是研究了什么营养品放在冰箱。” 我慌了，想扑过去关上冰箱门。 可手直接穿了过去。 冰箱里，妈妈给我提前做好一盒盒堆叠起来的米饭，已经发霉腐烂，覆盖着绿色黏糊糊的液体。 还有几盘小菜也长出了白蛆，苍蝇被打开的门惊飞，扑向摄像头。 脑子里空白了一秒，我捂住脸转身，说了让他们别看了。 邻居叔叔笑得尴尬，立刻关上了冰箱门。 “小孩子一个人在家，吃饭图省事很正常啦。我记得他爸妈和他养兄半个月前就出门了。” 弹幕开始活跃起来。 【有点离谱，饭菜都坏成这样了，是给人吃的吗？太不负责了】 【可住得起大别墅，怎不可能让孩子饿死吧？】 【说不定是想着孩子刚高考完，给他空间放松呢，真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啊。】 我低头踢着墙角，心头有些酸涩。 爸妈怎么会在乎我。 高考结束那天，我满心欢喜地回家，可刚进门，爸爸一脚把我踹翻在地。 只听到“咔”的一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的腿断了。 连一句为什么都问不出来，我痛得在地上尖叫痉挛。 当时爸爸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知栩你又在装了，爸爸刚才根本没用力，哪有那么痛。” 表哥红着眼眶走过来。 “你为什么故意在考前威胁我，说如果我考得比你好，就要把我从家里赶走，害我心脏病发，没能参加考试。” 爸妈立刻搂住表哥，气得又在我的断腿上狠狠踹了一脚。 “沈知栩，我真是上辈子造孽才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百口莫辩。 那天他们把我锁在房间，开着车便离开，我哭爬过去使劲敲打房门。 第2章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表哥作对了，我什么都让着他，我的东西都给他，你们别走，别丢下我。” 可是，车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快。 手心和膝盖血肉模糊。 【冰箱里已经留够吃的了，给我们好好在家反省。】 我看着这张字条苦笑。 可是妈妈，你把房间锁了，我吃不到啊。 右腿一截腿骨叉出皮肉，我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 就这样，我慢慢，慢慢地饿死了。 这时，邻居突然眼睛一亮。 “回了回了！回消息了！我给大家念念，老沈肯定也激动坏了。” 我条件反射地凑过去，探头看手机屏幕—— 【别帮那个坏种撒谎了，就他那个吊车尾还状元，做梦呢？想骗我们回去是吧，告诉他，除非他死了，那我们现在就去给他收尸。】 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果然，自己刚才在期待什么。 不过，爸妈的愿望成真了。 因为我，真的已经死了。 2 邻居越念声音越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弹幕上皆是不可思议。 【这爸说话也太狠了吧，他为什么对儿子这么恶毒？还觉得他撒谎？】 【而且‘吊车尾’？拜托，那可是高考状元诶……】 记者和校长也面露疑惑。 “因为，沈知栩绝不可能是高考状元。” 爸妈推开人群，竟然带着表哥回来了。 我眼睛一亮，却随着他们说的话瞬间暗淡。 “我们是来揭穿他的真面目。” 妈妈走到抽屉前，从里面拿出一沓纸拍在桌上。 “看，这是他平时的成绩单，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倒数第一。而他表哥，次次都是第一。” 妈妈眼底的怒气几乎溢出。 “本来砚星才该是高考状元，可沈知栩在考前竟然故意害他哥哥心脏病发，连考试都错过了。” “别怪知栩了，是我不好，是我身体太差了。” 沈砚星拉过妈妈的手，倔强地抬起头不让自己落泪。 【太过分了！高考是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沈知栩竟然毁了他表哥的一生。】 “不是你的错，都是沈知栩那个害人精，自己不好好学习，就来祸害你。” 妈妈满眼温柔地把表哥搂进怀里。 “放心吧，在我们心里，你才配当我们的亲儿子，爸妈一定会给你最好的人生。” “等留学手续一办完，我们就陪你去纽约，到时候直接买一套房子，写在你名下。” 妈妈对他的每一句安慰，都像刀割在我心上，阵阵刺痛。 “他胡说！” 我唯一的朋友，也是同桌跑得脸通红。 “知栩就是第一。他平时垫底，是因为每次考试前，沈砚星都会逼着知栩把试卷写他的名字，互换试卷。” 【什么？！换卷作弊？真的假的。】 【这哥哥看着那么清纯无辜，不会是朵黑莲花吧。】 “胡说八道，我们砚星才不会做这种事。” 妈妈不屑地朝同桌翻了个白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和沈知栩玩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是好心机，故意在直播的时候说这种话想要毁了砚星的名誉。” 同桌气得直发抖。 有那么一刹那，我天真以为爸妈知道了沈砚星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放弃他。 这一刻，我彻底泄了气。 爸爸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略微泛黄的医疗文件。 我的心猛地揪紧，扑上去想拦，但手从文件中穿了过去到了记者手里。 第3章 “家丑不可外扬，但为了砚星不被人误会，我还是告诉大家吧。沈知栩有自闭症，动不动就喜欢打人，情绪非常不稳定。” 检查报告——自闭症。 诊断时间：三年前。 “所以，砚星根本不可能威胁得了知栩，全都是沈知栩在欺负他。” 这一刻，我的灵魂仿佛被定在了空中。 我不懂，他们明知道这是我最痛苦的事，为什么还要把我的伤口撕得血肉模糊给别人看。 三年前那场噩梦，又出现在我脑海。 那天晚上，一个陌生男人拿刀闯进了家里。 “两个男孩，我必须带走一个去爽爽。” 爸妈没有犹豫。 我眼看着他们冲过来，把表哥护在怀里。 那晚，肮脏潮湿的仓库，尖叫，挣扎，沉重的喘息…… 从此以后，我变得自闭，敏感，也彻底成了爸妈不愿提及的耻辱。 似乎是为了证明我不配得到网友的同情，爸爸又拿出一份学校文件。 “并且，沈知栩平时在学校就霸凌同学，哪怕他真考了状元也不值得我们骄傲。” “在我们眼里，做人，比成绩更重要。” 3 “警告处分？他竟然还被学校处分过？” 【我想起来了，沈知栩，我亲戚家孩子跟他是一个班的！】 【楼上的，快具体说说。】 【据说这个沈知栩特别不合群，总仗着有钱欺负同学，连自家表哥他都打。】 【我去，小流氓啊。】 网友一下炸了锅。 “你们别这么说知栩，他只是脾气不好，我是他的哥哥，让他打几下出出气也是应该的。” “但他的确不该欺负别的同学，我替他向大家道歉了。” 沈砚星朝着镜头鞠躬，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 【神仙哥哥啊，被打都这么善良！】 【这个沈知栩太可恶了，有没有人众筹的，一人去给他一巴掌，让他知道知道被霸凌是什么滋味。】 我在角落抱着头，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没有……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为什么要冤枉我…… 【怪不得他爸妈盼着他去死，活该！】 眼泪一串串砸下来，我拼命捂住耳朵。 记者眼里满是鄙夷。 “校长，沈知栩估计是反社会人格，清北要是真的录取了他，将来出事谁负责？如果能联合各高校发个通告抵制他，那才是对社会负责。” 沈砚星勾起嘴角。 校长老脸都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等等，我不同意你们的看法。” 邻居叔叔一把扯住校长的手。 “我家就在他家隔壁，每天都会看到这孩子去喂流浪猫狗，风雨无阻，他不可能是那种坏孩子。” 叔叔扭头看向摄像头。 “还有，有些网友积点口德吧，你亲眼看到了吗，就在那言之凿凿。” 一瞬间我怔住了，胸口涩意翻涌。 记者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刚想反驳，又被叔叔抢了话。 “其实……我今天之所以开门让你们进来也是因为有些担心他。” “自从高考完，我有半个月都没见到这孩子了，如果没出事，知栩不可能不管小区这些流浪猫狗的。” 摄像师从镜头后探出头，神情有些忐忑。 “不会是……死了吧？以前也有过一些高考生考完试，觉得自己没考好自杀的。” 妈妈呸了他一口，喉咙微颤。 “你别胡说八道！祸害遗千年，像他那样的坏种，怎么可能会……自杀。” 沈砚星却抽泣地说了句：“其实，知栩前几天逼我要钱，说要和女友去旅游。我怕你们生气，就没告诉你们。” 第4章 爸爸一下气笑了。 “这个小畜生！竟然还敢抢自己哥哥的钱，看他回来，我不打断他的腿！” 我喉间苦涩，低头看了看自己几近透明，却依然弯折的腿。 “沈砚星你胡说八道！” 同桌气的发颤。 “知栩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抢你的钱，更不可能交女朋友。分明平时都是你和你那些狐朋狗友欺负知栩！” 我好想抱抱他，如今也只有他和邻居叔叔愿意相信我了。 沈砚星眼眶泛红，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是知栩的朋友，当然会替他说话，我不怪你，但是你也不能冤枉我呀。” 沈砚星擦了擦眼泪。 “其实，之前外校经常有一些小太妹来找弟弟玩，我劝过他，让他离那些人远点，可他从来都不听，还反来打我。” 说着撸起衣袖，露出青紫的伤痕。 “你胡说！谁知道这是不是你自己——” 沈砚星哭的肩膀一抽一抽，同桌刚要抓住沈砚星的胳膊验证，他突然捂住心脏倒了下去。 ——又是这招。 “砚星，快，吃药！” 妈妈用力把同桌推到地上，搂着沈砚星给他顺气。 “证据确凿，难道我们还会冤枉了那个小畜生？” “真是不知廉耻！那个孽子怎么会堕落到这种地步，不会还让别的小姑娘怀孕堕过胎了吧？等他回来，我必须带他去医院检查，省得得了脏病祸害家人！” 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么劲爆，原来状元玩得这么花。】 【脏死了，各大名校赶紧避雷啊，万一让他进了学校，说不定就成淫窝了！】 直播间热度瞬间爆表，弹幕齐刷刷的皆是在骂我。 4 我看着他们冷漠的脸，心早已经凉透了。 “这儿，这儿！” 我的房间里传出摄像师的惊呼。 爸妈坐在沙发上，一副疲惫又羞耻的样子。 “你们去吧，说不定又能找到一些沈知栩的罪证，我教子无方，实在没脸看了。” 我无声地飘上了楼。 应该是发现我的尸体了吧，不过他们现在应该只会嫌我这个坏孩子死得不够早。 “我们在他房间发现了这个——日记本。” 我呼吸一窒，尖叫着扑过去想夺回那本日记，却一头撞进冰冷的墙壁。 “我来给大家念念，看看这个天生坏种每天都在干什么，想什么。” 记者随便翻开几页，嘴角含着嘲讽。 【1月28日，今天是大年三十。妈妈罕见地送了我围巾，即便是附赠品，我也好喜欢。可表哥却要剪烂，我推了他。妈妈罚我跪在院子一整夜，我好冷……】 【3月10日，表哥带人把我关在学校厕所，他们把臭水倒在我身上，还往我嘴里灌。同学们都嫌我恶心，我哭着跑了，真的好没出息。】 记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5月2日，表哥和一群流氓要拍我裸照，我拼死抵抗摔碎了他的手机，可是为什么我会被学校处分？妈妈还骂我是坏种，爸爸也狠狠扇了我一耳光。我的左耳再也听不见了。】 我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又阵阵紧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 【6月6日，明天要高考了，爸妈承诺表哥会送他留学，爸妈对他可真好。可是我如果没考好，爸妈会讨厌我一辈子的。我一定要努力！】 【6月10日，高考刚结束，爸爸因为表哥的一句话，把我的腿踢断了。可我真的没有威胁表哥，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相信我，我不是他们亲生的吗？】 【6月15日，我快饿死了，可是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是被爸妈……我不能毁了他们。如果我死了，爸爸妈妈是不是就会高兴了呢？希望这本日记永远都没人发现。】 日记截止在五天前。 记者的嘴唇在颤抖。 摄像师，邻居叔叔和同桌在镜头后面抽泣。 评论区一片混乱。 【家人们，我哭了。沈知栩现在还活着吗？】 【可日记可以瞎编呀，说不定是沈知栩故意骗大家的呢。】 爸爸妈妈脸色变了又变，冲过来将日记彻底撕得粉碎。 第5章 “这个下作的坏种竟然还编日记博同情！” “啊——” 突然的尖叫打断了爸爸的愤怒。 “老沈！你快过来，知栩，你儿子，他——” “怎么，他又想出什么招来骗人了？” 爸爸的声音极不耐烦。 “我知道了，这次是装死吓唬人是吧。那赶紧把他抬去火化了，骨灰我也不要，直接扬了吧。” 邻居叔叔跌坐在地上，惊恐地指着床。 “是，是真的！床，床下有具尸体！” 5 “那是沈知栩放的专门吓唬人的假人，他就是这么坏心眼。” 爸爸依然不屑看一眼。 “别管那个老糊涂了，直接报警！” 很快警察很快就来了，警戒线封锁了整栋楼。 爸妈终于意识到不对，慌慌张张地想要冲过去看，却被拦在了线外。 “警察同志！那里面的可能是我儿子，我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妈妈拉着警察的衣角，第一次声音发抖。 “抱歉，现场已经封锁，请配合调查。” 警察冷静地回绝。 我漂在屋梁上，看着法医把床底下的我，一点一点地抬了出来。 真丑啊，还好臭。 “你们是人吗？！” 邻居叔叔忽然爆发，冲上前去砰砰砸着爸妈的肩膀。 “你们是怎么当父母的，孩子死家里了都没发现吗？就算是对待仇人的孩子也就这样了吧！” 爸妈站在警戒线外，像两个被抽光了魂的人，面色苍白。 记者瞪着爸妈和沈砚星咬牙切齿。 “但凡你们早回家几天，沈知栩都不会死。” 同桌跪倒在我身边，嚎啕大哭。 摄像师紧握着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这对狗东西家具体地址是哪儿，有没有人知道的？让我去上门真实他。】 【这种人渣居然是搞医药研究的？建议彻查！别哪天真研究出毒药了。】 直播还没断，怒火如潮水快评论区吞没。 法医蹲在我尸体旁边，表情凝重。 “医生，知栩怎么会死啊？他是不是被人害的？” 邻居叔叔哭得眼睛通红，狠狠瞪着表哥。 法医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根据尸检，沈知栩身体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有些地方的伤口甚至已经溃烂，是长期被凌虐所致。” “还有，这孩子……胃是空的。死前五天内，没有进食没有饮水，他……是活活饿死的。” 【太可怜了，如果有来生……沈知栩，姐请你吃好吃的，吃到饱！】 【知栩，来重庆吧，哥哥请你吃四川火锅，巴适得很。】 我有些不好意思，从来没有那么多人对我表达过善意。 今天，是第一次。 “还有，我们在沈知栩的床上发现这个东西。” 手机视频开始播放。 “沈知栩，如果你不把试卷写我的名字，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是个双插头，初中就跑出去和流浪汉睡觉。还有，别忘了你可是有很多裸照在我手上哦。” 沈砚星的声音刺耳。 【卧槽，这也太恶毒了！】 【学霸人设完全是靠抢来的，还给弟弟造黄谣，真恶心。】 “怎么会这样……既然知栩明明录下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同桌冲到呆滞的妈妈面前怒吼。 第6章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给你们看了，你们还是会选择原谅沈砚星，知栩只是不想再受一次伤害！” 记者气得把记者证用力摔在地上，一把揪住爸爸的衣领。 “你他妈还是人吗？对自己亲生儿子这么不管不顾，对个养子捧上天，怪不得这个什么狗屁表哥敢这么欺负他。” 沈砚星早就偷偷躲进了房间，他不敢再面对众人的怒火。 而爸妈任由别人打骂，没有丝毫反应，像没了知觉。 从警局出来时，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网友们举着横幅，喇叭。 “他们不是父母，是刽子手。” “要求立案！要求追责！虐待未成年，即使是父母也不该轻轻放过！” “呸！真是个畜生。” 进小区时，连门卫都忍不住对爸妈咒骂。 爸妈把我的尸体抱到床上，还帮我换了一条精致的西装。 我摸着西装上的刺绣，这么好看的礼服，不该穿在我身上，太浪费了。 那本从警局带回来的日记本，爸妈一直没有打开看，但也没有像以前我好不容易进步拿回来的成绩单一样扔进垃圾桶。 而是犹豫了一下，放在了他们最重要的核心科研资料上面。 我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我的东西竟然能有这样的待遇，这不是表哥的专属吗？ 念头一转，明白了，应该只是想以后拿来骂我竟然敢冤枉表哥吧。 沈砚星看爸妈回来后对他没有任何苛责，也放下了心。 “老沈，这次新药，合作愉快啊。” 连原定的商务会面，爸妈都没有取消，只是把地点换到了家里。 “沈老师朋友圈总发你儿子，我以前还以为是美颜的呢，今天一看可真是帅气呀。” 沈砚星优雅地坐在沙发上。 这人眼神真差劲，表哥和我爸妈一点也不像，哪里是他们的儿子了。 不过……爸妈听了这话肯定会很高兴的。 “他不是。” “啊？” “他不是我们儿子……我儿子，在楼上睡觉。” 爸爸声音冷淡，却隐隐有一丝微颤。 表哥嘴角的笑意霎时没了，手指紧攥在一起。 我像被雷劈了似的不敢动，不会是我死了以后，耳朵也坏了吧，爸妈竟然会承认我的存在？ 合作对象离开后，表哥也察觉到了异样，试探着开口。 “我的同学都在办升学宴了，我们是不是也……” 妈妈看都没看他一眼。 “取消了。” “啊？” “没心情。” 表哥眼底闪过一丝不高兴，但还是很快换上惋惜。 “也是啊……知栩去世了，我们不该太张扬。” 坏蛋，你才没心疼我呢，装什么装。 我讨厌他，不想看到他。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飘不出去，只能在爸妈身边打转。 6 “吃饭吧。” 妈妈冷漠地端上大前天做的馒头。 沈砚星吃了一口就跑去厕所吐了。 “馊了，真难吃。” 说完这句话，爸爸还是咽了下去。 这是在干什么呢？我看得摸不着头脑。 妈妈把筷子搁下，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开始在脸上浮现。 “我们还能吃馊的，我的知栩却连馊的都吃不到了。” 第7章 “记得知栩从小就娇气，吃穿用度都得是最好的。想吃什么，都只会撒着娇说要妈妈做……” 我的鼻尖微酸，但不是为他们难过，是为了我自己。 爸爸一口口往嘴里塞馊馒头，直到控制不住开始呕吐。 “可他早就没人可以撒娇了。” 爸妈一点一点拼好了被他们撕碎的日记。 每一个字，他们都读得极慢。 刚开始，他们只是沉默。 后来眼圈泛红，呼吸压抑。 爸爸忽然猛地站起，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死死握住。 妈妈抱着本子，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整个人剧烈颤抖。 “我们怎么会没看到？他每天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为什么会没有发现他在被欺负，在求救！” 以前每次表哥装心脏痛，爸妈都会着急地流眼泪，搂着他一晚上。 那个时候的我好羡慕，我好希望妈妈也能为我哭一哭抱抱我。 可是现在他们哭成那样，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这天以后，爸妈开始疯了一样泡在实验室。 “沈教授夫妻怎么回事？做研究做疯魔了？” 我也觉得。 晚上，表哥来了实验室。 他穿着最新款的高定西装，踩着意大利手工皮鞋，好像电视上的王子。 “爸妈，纽约那边的学校该交学费了，还有，房子也该买了吧，要不然我过去了住哪儿呀？” 他想拉妈妈的手，却被妈妈甩开了。 “你不用去了，我已经通知中介取消offer了。” 表哥脸色瞬间冷下来，声音刺耳。 “为什么？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答应过的我妈会照顾好我，不让他伤心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妈妈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书桌后，死死盯着他。 爸爸从抽屉里抽出那本已经被他们翻得快散架的日记本，狠狠甩到表哥脸上。 “那又是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欺负我儿子的？” 他看表哥的眼神，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生生活撕了他。 沈砚星的脸上几乎没有了血色。 “我没有，我没做过，这都是知栩冤枉我的。您知道的，知栩从小心眼就多又喜欢嫉妒我，他多会撒谎啊。” 我才没有！他这个撒谎精。 不过他只要一哭，估计爸妈又要被他骗了。 我不想看他们和解幸福的样子。 表哥一边说，一边试图握住妈妈的手。 “妈妈，这么多年我们不是亲生胜似亲生，您怎么能这么不信任我呢。” 妈妈用力打掉他的手，咬紧了牙一字一句。 “我最后悔的，就是养了你这么多年。我儿子身上的每一处伤口，每一个萎缩的器官，都要由你负责，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妈妈，竟然没有信他…… “你给我滚。” 爸爸双眼猩红，一把掐住表哥的脖子，从实验室拖到门口甩在地上。 “我们现在还不能杀你，但是你也别想好过。你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已经冻结了，衣服手表我都会让人核对清楚一一拿走。我们所有东西都是我儿子的，你不配。” 我从没见过爸妈这个样子，而且，竟然还是为了我。 表哥嘴唇颤抖着爬起来就想跑，却被早就等在门口的安保拦住。 “走之前先把西装脱下来，身上所有东西都留下。” 我听着门口表哥的怒吼声，有种不真实感。 “知栩，妈妈把他赶走了以后，以后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妈妈缓缓转过身，对着窗口的方向，正好是我站着的地方。 他能看到我？不可能啊，我往旁边飘飘。 可这次，连爸爸的视线也跟着我动了。 “你们……能看到我？” 第8章 7 我颤着声音开口，明知没人能听见，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爸爸点了点头。 我吓得往后飘，太惊悚了。 “你很好奇是不是？” 我呆呆地点了点头。 “其实在那年你做脑部ct诊断低智后，我们就偷偷给你和我们自己注射了一种新研发很有争议的药剂。我们就怕有一天你会出事，没想到……” 妈妈捂着嘴呜咽。 他的眼里，是痛吗？ “我们是今天早上发现能看到你了，我们也很震惊。一睁眼，你就站在我们床边，我们不敢出声，怕吓到你，怕你走了。” 爸爸靠近我，伸手想要碰触我。 我一下就飘高了。 “别碰我。” 爸妈顿住脚步，原来眼里亮起的光，瞬间黯淡。 “为什么，你不是很想爸爸妈妈吗？我们看日记了，知道以前是爸爸妈妈不对。” 我不想听这些了，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是不是以为爸爸妈妈不喜欢你？不是那样的！” “以前不带你出门，不是因为嫌你会丢人，我们只是害怕你被人嘲笑，怕你难过伤心。” “还有还有，我们不是因为讨厌你才把你丢在别墅的，我们，我们只是太爱你了，不敢面对你变坏了的事实，才会逃避。而且我们怕你吃得不好，冰箱里做的全是你喜欢的菜。” 妈妈急着开口解释。 这种理由，太可笑了，我不能接受。 “对不起，是爸爸妈妈做错了，知栩，你的腿还疼不疼？你下来，让妈妈抱抱你好不好？” 妈妈哭着朝我伸手。 我声音闷闷的。 “可我已经死了，你永远都抱不到我了。” 爸爸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爸爸不会让你死的。既然我们能用药看到你，就一定也能复活你。” 可是我不想活过来了。 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家人，没有一样让我留恋的东西。 之前高考是我唯一想做的事，现在也已经完成了。 “放过我吧，你们以前不要我，现在为什么又要把我困在你们身边呢？” 我不懂爸爸妈妈的想法。 妈妈整个人像是碎了，歇斯底里。 “我怎么舍得放手，怎么舍得让你离开，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8 可我的拒绝，并没有阻碍爸妈继续研发。 相反，自从能看到我之后，他们比之前更加拼命了。 “知栩的灵魂还在，只是身体腐坏而已，只要解决这部分，我们就一定能让他回来。” 我在他们眼里看到了疯狂。 站在他们身后，眼看着他们吞下一支支标着“未经人体试验”的药剂。 副作用显而易见。 他们开始急速衰老，头发在几天内灰白，皮肤皲裂，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妈妈一边咳血，一边在本子上写着公式，字迹越来越潦草。 他们让我感到害怕。 “这个，就是这个！” “知栩，你能活过来了！” 深夜，爸爸的嗓子已经完全嘶哑了，他拿着一支蓝色试剂，一边哭一边笑。 “真是两个疯子。” 表哥带着几个陌生男人闯进实验室，把试剂从爸爸手上一把抢走。 “还给我！” 第9章 妈妈猛扑上去，却被表哥推倒在地，额角撞在了仪器边角。 爸爸眼底的怒火几乎溢出。 “沈砚星，你要干什么，那是我儿子的命！” “就因为这是沈知栩的命，所以我才更加不能让这件事成真的。” 9 爸妈被沈砚星的人捆了起来扔在地上。 “沈知栩，你在哪儿，这边，还是这边？” 我看着地上一直抬头转的沈砚星翻了个白眼，自己飘到他面前。 “别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愧疚，我才不会。”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因为他是坏孩子。 沈砚星脸孔狰狞。 “从小我就讨厌你，凭什么你的命就那么好，我却父母双亡，要到你家寄人篱下看人眼色？你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可是，他的境遇又不是我造成的，而且，他不仅拥有自己父母全部的爱，也拥有了本属于我的。 我不欠他的。 “小心！” 沈砚星的人大喊。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绳子，朝沈砚星扑了过去。 妈妈按响了安保铃。 整栋大楼都动了起来。 沈砚星的人一看情势不对，一下就全跑了。 “回来，都给我回来！” 沈砚星气急败坏。 看来爸妈真是把他的钱几乎都收走了，要不然他也不至于找这几个歪瓜裂枣。 爸爸和沈砚星争夺了起来。 “啪——” 药剂碎了。 爸爸跪扑到地上，他使劲想收拢药剂，可蓝色液体却都从他指缝里流走。 “不，不可以，我的知栩……” “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妈妈跑过去使劲抓着沈砚星的头往地上撞。 没几下，沈砚星脸色骤白，手死死捂着胸口。 “药，快给我药……” 他看着不像是装的，像是真的心脏病发了。 我看到药刚才掉出去了，在上空飘了一圈找。 “在那。” 我指了指椅子底下。 虽然我很讨厌他，但是我知道人死的时候有多痛苦，我不希望再有别人和我一样痛苦。 妈妈抬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 一脚把药碾碎了。 “知栩，妈妈帮你报仇了。” 我漂在半空，看着沈砚星在地上挣扎，渐渐没有了呼吸。 爸妈竟然在笑。 好荒谬。 从前爸妈把他当眼珠子似的宠着，生怕我伤害他。 现在却亲手送他去死。 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怎样为人父母？ 这世上任何工作都得先学习，凭证上岗，只有做父母不需要。 孩子从出生就是无条件爱父母的，可父母不是。 一旦孩子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就会被舍弃。 曾经的我是，现在的沈砚星也是。 第10章 我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爸妈察觉到了，瞬间慌了。 “知栩别走，求你了，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再做出一管药剂！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好好补偿你！” 他们哭着伸手来抓我，像两个溺水的人，死死抓着空气。 “可我想走了。我不知道人会不会有下一世，但最起码这一世，我想结束了。” “难道这两天让我们能见到你，是你对我们的惩罚吗？” 妈妈咳血的嘶吼。 “触手可及，却又失去，老天爷，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爸妈看不到我了。 我看着他们跪在地上喃喃。 “三年前，我们选择的是自己的儿子，或是拼死一搏就好了。” “每一次每一次在沈砚星冤枉知栩的时候，我们能认真听他解释一次信他一次就好了。” “高考结束那天，如果我们停下车就好了。” “如果我们没有让他对我们那么失望，现在他就不会为了不回到我们身边，甚至放弃活下来的希望。是我们的错，是我们的罪孽。” 他们疯了，字面意思的，彻底疯了。 我看着爸妈冲到实验台，拿起药就往自己身上注射，一瓶接一瓶，连剂量都不看。 很快他们双眼突出，嘴里大口大口地呕出血。 妈妈紧紧抱着我的日记本。 “以后，妈妈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 她用尽最后一口气，朝半空伸手。 “知栩——” 他们的学生在哭。 瞧，到了最后，他们不仅是不称职的爸妈，不称职的养父母，甚至还是不称职的老师。 “知栩，爸爸来找你了。” 然后，彻底停止了呼吸。 可我不想被他们找到了。 转身进了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