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烬落冥河渡》 第1章 地府流传着一句话,惹了阎王冥渊,可能还有王后叶流萤为你求情, 但惹了叶流萤,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只因,叶流萤是冥渊最爱的女人。 众鬼皆叹:“咱们王上啊,对这位王后真是宠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还记得他诛杀恶鬼那日,走时还抱着她笑,说要路过人间打一只又白又胖的狐狸,送给她做披风。 可回来的时候,怀中却亲昵的抱着另一名红衣女子。 黑无常说,他受了重伤后便失去了记忆,忘了所有人,唯独只记得青梅虞棠。 失忆后,虞棠整日守在他身旁,悉心照料,多日相处,他便对她动了情。 自此,那个眼里曾经全是叶流萤的男人,彻底消失了。 他忘了在奈何桥畔对她的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忘了曾将心挖出来只为求她爱他;忘了他违抗天条为她加了万年阴寿,只为让她常伴身侧。 他将叶流萤赶出阎王殿,纵容虞棠对她百般欺辱,甚至还在得知她有孕后,亲自掐着她的下巴灌了一碗红花,让他们盼了千年的孩子化成了一滩血水。 “冥渊,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孩子也不记得了吗?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盼了千年的孩子啊。” 叶流萤歇斯底里的哀求让诸鬼动容,可冥渊却连眸都没抬,只随手施了一个禁锢术,便让她整个人都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有阿棠才配生下本王的孩子,你这种低贱之人算什么东西!” “我才是你所爱之人,冥渊,等你想起来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叶流萤拼命挣扎,泪水夺眶而出,可却无力反抗,红花入口的瞬间,下身很快传来剧烈的痛意。 “啊……” 她哀嚎出声,清晰的感受到那个生命正在自己身体里流失。 好痛,冥渊,她好痛啊。 青玉制成的碗被冥渊随意扔在地上时,她头上的海棠花玉簪,也从松松垮垮的鬓间掉在血水中,摔成了几段。 恍惚间,她想起得知自己怀孕那日,他欢喜不已,颤抖的将这支玉簪插进她发间,“阿萤,本王发誓,生生世世,永不负你。” 如今孩子没了,簪子断了,他的誓言也散了。 她目眦俱裂,只觉心痛欲绝。 胸口忽然涌上一阵腥甜,她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便彻底昏死过去。 叶流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恍恍惚惚醒来,刚睁开眼,便听见屏风外传来冥渊同黑无常交谈的声音。 “王上,若是王后得知您一直以来都是假失忆,该如何是好?” 叶流萤心中一惊,只觉浑身血液逆流。 假失忆?! 可屏风外却是一片沉寂,许久后她才听到冥渊低叹了一口气。 “阿棠在战场上为本王挡了致命一击,如今只剩半月可活,她爱慕本王已久,可知道我心悦阿萤,所以一直都是默默守护。如今她很快便要魂飞魄散,唯一的愿望就是想求本王在她最后的时日全心全意爱她一次,好让她彻底不留遗憾地离去。” “她拿命救我,我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 “这段时日,只能委屈阿萤了,待虞棠魂飞魄散后,本王自然会恢复记忆,和阿萤好好道歉,全心弥补,也会重新给阿萤一个孩子。” 叶流萤听完,只觉得晴天霹雳。 心脏犹如被厉鬼的爪牙生生撕裂,五脏六腑处传来的痛意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撕碎。 所以,冥渊根本就没有失忆? 而是为了虞棠装的? 目的居然只是为完成她的心愿?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冥渊失忆的这段日子,她几乎可以用痛不欲生来形容。 不仅要眼睁睁看着冥渊对虞棠有多宠爱,还要被虞棠踩在脚底践踏,如今还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冥渊啊冥渊,你是无愧于虞棠,可我呢? 你若当真爱我,怎会忍心让我受那么多的委屈,甚至连我们腹中的孩儿都能轻易舍弃,你分明知晓,在地府之中,孕育子嗣,是何等的艰难。 难道我们的孩儿,就一定要为你全虞棠的心愿而铺路么? 一千年,盼了整整一千年的孩子啊。 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千万片,愤怒、悲伤、绝望……种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叶流萤就这么在榻上痛了一夜,流了一夜的泪。 直到外面的血月升起又落下,她才拭去满面的泪水,颤抖的抚摸着小腹,而后终于做下决定,跌跌撞撞朝奈何桥走去。 奈何桥的尽头有一座孟婆府,而孟婆正在熬汤。 见叶流萤前来,孟婆连忙起身,恭敬又诧异的走到她面前行了个礼。 “王后?敢问王后来此可有何要事?” 第2章 叶流萤颤声道:“投胎。” 孟婆震惊地看着她,手中的汤勺差点掉落。 她虽住在奈何桥,可近日对阎王在战场上失忆,忘了这位最宠的王后之事自然也有所耳闻,以为她是在赌气,连忙劝道:“王后,王上迟早会恢复记忆,可你若是去了轮回,这世上便再也没有叶流萤这个人了!” 叶流萤却只是苦涩摇头,眼中满是决绝:“这世上,早已没有叶流萤了。” 当年她来到地府,本就是该投胎转世的,若不是冥渊对她一见钟情,将她死缠烂打留在地府,她这张脸,这个人,早该不复存在。 如今,她只想离开这里,与他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见她心意决绝,孟婆无法再劝,只能叹了口气,“半个月后,轮回之路方能开启,到那时王后便过来吧。” 叶流萤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忘川河畔,阴风卷起她的衣袂,背影孤寂而决绝。 叶流萤刚从奈何桥回来不久,许久没踏入她寝宫的冥渊,忽然罕见的推开了她的门。 他掀开珠帘,一眼就对上叶流萤那双死寂没有爱意的眸中。 冥渊心头一紧,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从前,叶流萤看他的水眸总是盛满爱意,可如今,那双眼睛却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涟漪。 难不成,是这阵子真的做得过分了。 就在冥渊愣住的功夫,叶流萤先开了口。 “王上来此,找我何事?” 王上? 这个称呼让冥渊心头一震,他和叶流萤相爱千年,两人之间早已习惯了亲昵的称呼。 唯有很久之前,那次他在战场上受伤瞒了她,她才生气地称他为“王上”。 那时,他又是道歉又是保证,才将她重新哄好。 自那以后,叶流萤再也没有这样称呼过他。 如今听到叶流萤时隔多年再次用“王上”二字称呼,冥渊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了一般,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就连抓住珠帘的手也徒然收紧。 是他的错觉么,为何阿萤现在对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但片刻后他又回过神,阿萤现在变了也无妨,到时他恢复记忆好好哄哄她就行,毕竟她那么爱他。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故作冷漠地说道:“今日是十五,你要做何事还需本王提醒吗?” 叶流萤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她当然知道。 虞棠自在战场舍命救下冥渊后,便患上了心悸之症,每逢十五便疼痛难忍,裂肺撕心,唯有服用特制的药方能缓解。 药方是纯阴之人的心头血,而她,便是地府唯一的纯阴之人。 叶流萤没有多说一句话,径直绕过冥渊,朝虞棠的宫殿走去。 冥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总觉得,叶流萤变了,可又说不出哪里变了。 摘星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虞棠那张娇艳的脸。 叶流萤站在殿中,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刀从心口拔出的一瞬间,心头血像地下的泉水一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白裙。 眼疾手快的医师连忙端来玉碗接过叶流萤的心头血,最后把止血的药随手丢在她身上就匆匆离去。 叶流萤身子一软,扶住墙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而后微微抬眸,眼睁睁看着那碗盛满她心头血的药被端到榻边,而冥渊亲手拿起药勺递到虞棠唇边耐心哄她。 “乖,阿棠,喝了药就好了,喝了药就不疼了。” 他脸上的温柔深情一如从前,只是被他如此对待的人不再是叶流萤。 见虞棠乖乖喝完药,冥渊又顺势将一旁早就好的蜜饯喂进她嘴里,随后用指腹轻轻拭去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药渍。 从头到尾,他的神情温柔至极。 恍惚间,叶流萤忍不住想起,曾几何时,她受一点小伤,冥渊都会如临大敌,恨不得将整个六界翻过来为她寻药止痛。 可如今,她心口鲜血淋漓,他却连一眼都不曾看她。 叶流萤闭上眼睛,踉跄的转身离去。 回到自己的宫殿,叶流萤疲惫地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黑无常便率领众鬼端送来了许多补品,恭敬地说道:“王后,这些都是上好的补品,您可一定要记得喝。” 叶流萤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补品,心中却没有一丝感动。 若是从前,她或许会以为这是黑无常的好意,可如今,她早已知道,这一切都是冥渊在背后偷偷安排的。 他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对她的伤害,可她却只觉得讽刺。 第3章 “把这些东西都丢出去。”叶流萤冷冷地说道。 侍女犹豫了一下,劝道:“王后,这些都是好东西,您身子虚弱,还是喝一些吧……” 叶流萤摇了摇头,正要开口,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虞棠带着众多侍女闯了进来。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补品,冷笑道:“我就说殿内怎么少了这么多东西,原来是被你这个贱人给偷了!来人,给我砸!” 虞棠一声令下,侍女们蜂拥而上,开始疯狂地砸那些补品。 叶流萤的侍女想要阻拦,却被虞棠一巴掌打倒在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虞棠说完,抬手就要动用灵力打向侍女。 然而,下一刻,她的目光突然落在叶流萤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她借着侍女握她手的力气,猛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叶流萤还未反应过来,冥渊已经冲了进来。 他一把推开叶流萤,快步走到虞棠身边,将她抱在怀中,焦急地问道:“阿棠,怎么了?” 虞棠委屈地哭诉道:“王上,我好心来感谢王后赠血,可她不仅不接受我的谢意,还把我带来的东西都砸了,我想劝她,她却推我……” 说到最后,虞棠眼眶的泪水终是不堪重负,顺着那粉嫩的脸颊滑落,宛如断了线的珍珠。 听完她的话,冥渊猛地朝一旁的叶流萤看来,那双深邃如墨的黑眸里像是裹了寒冰一般,冷的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道歉。” 叶流萤站在原地,哪怕明知自己很快便会离开,可依旧心口刺痛。 可她没有解释,因为她知道,无论如何解释,冥渊都不会相信她。 于是,她低下头,麻木说道:“对不起。” 虞棠却依旧不满意,娇嗔道:“王上,王后这样敷衍的道歉,我可接受不了。” 冥渊皱了皱眉,问道:“那你想如何?” 虞棠眼中闪过一丝狠意,“我听说冥河里的红莲开得正好,就让王后下去给我摘几朵莲花好了。” 此言一出,冥渊的脸色变了。 冥河是地府最凶险的地方,河中满是吃人的厉鬼,最喜欢啃食活人的血肉。 红莲有多红,那厉鬼就有多狠。 冥渊的目光在叶流萤身上停留了许久,她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不忍和纠结。 可最后他嘴里还是吐出了三个残忍的字眼:“拖下去!” 叶流萤听到这句话,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撕裂。 她看着冥渊,眼中却没有一丝哀求,只是任由阴兵将她押走。 阴兵将叶流萤带到冥河边,毫不犹豫地将她推了下去。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淹没,无数厉鬼蜂拥而至,撕咬她的血肉。 “嘶——” 那是厉鬼尖牙咬破她皮肉的声音,苍白的肌肤破开后,是鲜红的血肉,一层层像一朵朵红莲花。 比红莲还要鲜艳的鲜血开始四处蔓延,吸引来了更多的厉鬼。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叶流萤的全身涌向她的心脏,她浑身剧烈的颤抖,却还要朝着河中心的红莲游去。 此后几天,叶流萤一直躺在榻上养伤。 而整个地府热闹得很,全部都是冥渊与虞棠的恩爱事迹。 他们说,虞棠喜欢靠窗听雨,冥渊就违背天条让冥河倒流。 他们说,虞棠喜欢赏花,冥渊就消耗百年修为上到天界,向花神求百花之种。 第4章 他们说,虞棠心情不好,冥渊就四海八荒寻来各种奇珍异宝来哄她开心,博她一笑。 叶流萤听着这些话语,心中一片麻木。 这些曾经都是冥渊为她做过的事。他曾为她违背天条,曾为她耗尽修为,也曾为她寻遍四海八荒的珍宝。 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虞棠的专属。 几日后,地府迎来了 第5章 刹那间,整个屋子都变得寂静无声。 想到方才不受控制流露出的对叶流萤的在意,以及那句脱口而出的她是本王的命,冥渊心头一慌。 他如今还不能“恢复记忆”,虞棠的心愿还未完成。 “你……” 正在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时,榻上的叶流萤便心领神会,如他所愿再次闭上眼睛,装晕了过去。 冥渊骤然紧绷的身体这才松了下来,看样子方才的话,她并未听到。 他松了口气,上前坐在榻边,轻轻的将叶流萤的手收进丝衾里。 片刻后,才起身看向依旧跪地的众人。 “今日的事谁都不准在她面前提起一个字!” 底下人颤颤巍巍的应是,低下的头恨不能埋进地里。 殿外雨声淅淅沥沥,屋内昏暗如缕,案几上一盏白玉骨制麒麟双头香炉早已熄了香线,只悠悠笼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幽香。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之后,叶流萤才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她抬眸,只见殿内除了一个坐在地毯上守夜的侍女外,再无其他人。 见叶流萤醒来,侍女脸上一喜,一边招呼人进来伺候一边将她小心翼翼扶起坐好,顺势将放温的药碗双手递给了她。 叶流萤慢慢的喝着碗里的药,却发现侍女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局促不安,似乎欲言又止。 叶流萤心中了然,知道她是想试探自己。 她故作平静地问道:“我昏迷时,有谁来过吗?” 侍女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摇头:“没有,王后昏迷时,只有我们几个在照顾您。” 叶流萤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几日后,叶流萤的伤势逐渐痊愈。 而这一天,恰好是虞棠的生辰。 地府上下张灯结彩,堆满奇珍异宝,场面盛大而热闹。 虞棠更是被精心打扮,一袭乌金月牙风尾罗裙,裙摆勾画描边绣着大朵大朵的海棠花,竟像是盛开在她脚下一般。 她头上金冠的凤翅微微颤动,仿佛立即要展翅高飞,睥睨众生。 随着冥渊的一声起,恶鬼们纷纷将准备的贺礼双手呈上。 精致奢华的礼物很快在虞棠的旁边堆成了一座山,但她并没有在意,而是偏头看向台下角落里的叶流萤,语气满是好奇。 “今日是我生辰,不知王后给我准备了什么贺礼?”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移到了叶流萤身上,就连一旁饮酒的冥渊也放下酒杯朝她看来。 叶流萤微微一愣。 她被赶出阎王殿后,早已一无所有, 还没开口,忽然,虞棠眼尖地瞥见了她腰间的玉佩,“王后,您身上那枚玉佩看起来不错,能否割爱赠我?” 此话一出,冥渊脸色先一步变了。 那是冥渊送给叶流萤的定情之物,是他耗费心血亲手打造,在新婚之夜亲手为她戴上的。 何其重要,怎能转送她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阻止,却因为“失忆”的身份,不知该如何开口。 叶流萤却垂眸看向那枚玉佩,若是以往,她从未想过要将它送人,但如今,她对冥渊已无半分留恋,这玉佩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个无用的物件。 于是,她伸手解下玉佩,起身走到虞棠面前,将玉佩递给她:“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吧。” 她的语气平静而疏离,仿佛在送出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冥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和愤怒。 他握紧了拳头,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罢了,到时等虞棠不在了,他也恢复记忆了,他再给阿萤拿回来便是。 可当虞棠欣喜地接过玉佩,正要仔细打量时,玉佩突然发出一阵诡异的黑光,直冲虞棠的心口。 虞棠猛地发出一声尖叫,随即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软倒在地,彻底晕了过去。 宴会现场瞬间陷入混乱。 冥渊脸色大变,冲上前将虞棠抱在怀中,焦急地喊道:“阿棠!阿棠!” 医师匆匆赶来,为虞棠诊脉后,脸色凝重地说道:“王上,虞姑娘本就受了伤,如今魂魄再受重创,怕是……很快就要魂飞魄散了。” 冥渊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砰!” 他怒从心中来,猛地摔了手中的玉佩! 第6章 而后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叶流萤,“叶流萤,你为何要害她?” 叶流萤站在原地,神情淡漠:“我没有害她。玉佩是你亲手打造的,若是有问题,也该问你才对。” 冥渊一时语塞,心中却更加慌乱。 他知道玉佩绝不会有问题,可如今虞棠因它受伤,他必须给她一个交代。 虞棠虚弱地睁开眼睛,泪眼婆娑地看着冥渊,“王上,王后若是不想给,不给即可,为何要如此害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冥渊咬了咬牙,冷冷地挥了挥手:“来人,把叶流萤关进十八层地狱,听候本王审判!” 阴兵很快领命,拖着叶流萤就朝十八层地狱走去。 十八层地狱,何其恐怖的地方。 以前她受了一点伤他都要心疼得彻夜难眠,如今却任由她被如此践踏么。 可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只是红着眼看了冥渊一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冥渊,我问你,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我么?也当真,一点都不爱我了么?” 他心脏骤然一震,几乎是瞬间就要脱口而出。 本王记得!本王爱你! 可虞棠哭泣的嗓音尤在耳畔,他已经答应了虞棠要在这段时日全心全意爱她,毕竟她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而阿萤,日后弥补便是了。 于是他狠下了心,厉声道:“无论你问多少遍,本王的回答,都是不记得,不爱你!” 听到这句话,叶流萤眸色闪过一丝连他都读不懂的情绪,片刻后竟笑了。 一滴泪落下后,她轻声说:“不记得很好,不爱了,也很好。” 冥渊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 他想要追上去,想要解释,可虞棠的呻吟声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只能紧紧抱住虞棠,低声安慰:“阿棠,莫怕,本王会救你的。” 叶流萤就这样被押入十八层地狱,四周阴冷刺骨,厉鬼的嘶吼声不绝于耳。 第四层地狱,油煎地狱。 滚烫的油锅在叶流萤面前沸腾,她被小鬼推入其中。 滚烫的热油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发出 “滋滋” 的声响,皮肤被瞬间煎熟,散发出焦糊的味道。 叶流萤痛得几乎失去意识,却又被这钻心的疼痛一次次唤醒,在油锅中痛苦地抽搐着。 最后,叶流萤被带到一处刑台。 小鬼们手持利刃,开始对她进行脱皮剔骨。 锋利的刀刃划过皮肤,鲜血飞溅,叶流萤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狱。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被一点点剥离,骨头被一根根剔出,那种痛,深入骨髓,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结束这无尽的折磨。 不知历经了多久的煎熬,叶流萤才恍惚听说冥渊心软,同意把她放出去。 她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满心都是悲凉。 她早已奄奄一息,可狱卒却用灵力将她的身体恢复原样,遮掩了她身上的伤痕,随后将她押往虞棠的宫殿。 叶流萤跪在宫殿外,等待着冥渊的召见。 第7章 地面冰冷刺骨,寒意透过膝盖直侵骨髓,她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冥渊一直没有回话,宫人也不敢让她起来,叶流萤只觉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传来不远处的虞棠哭泣的声音。 “王上,我好怕,我还以为,我还没来得及与您好好告别便要灰飞烟灭了……” 冥渊的声音温柔而低沉:“阿棠,不要乱说。” 虞棠苦笑:“怎么算乱说呢?自战场上为您挡了那一下重击,我本就活不长了,如今又被王后所害,更是……” 冥渊沉默了,没有说话,只是叫来医师给虞棠检查身体。 医师检查后,欲言又止,最终低声说道:“虞棠姑娘的魂魄受损严重,恐怕……时日无多了。” 虞棠哭得愈发厉害了:“王上,我不怪王后,只是有些遗憾终究不能完成了……” 冥渊心头不忍,连忙问道:“什么遗憾?只要你说,本王都可为你完成!” 虞棠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王上,我想在死前,做一次你的新娘。” 后面的话,叶流萤再也听不见了,因为她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床榻上。 整个冥王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宫人们低声议论着:“王上要和虞棠姑娘成亲了,真是天作之合啊……” 叶流萤的心猛地一沉,随后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为冥渊心痛,可此刻,她的心依旧被撕裂般疼痛。 他曾说过,此生只娶她一人,可如今,他却要娶别人。 没关系,好在,他娶妻那日,她也该离开了。 冥渊,这一次,我们当真是生生世世,永不相见了。 阎王成婚,整个地府都热闹了起来。 唯独叶流萤默默的为自己的离开做准备。 冥渊成婚前三日,叶流萤来到三生石前,抹去了她和冥渊的名字。既然她要离开,他要成婚,他们就不该再是夫妻关系。 冥渊成婚前两日,叶流萤烧掉了自己的地府内的东西,同时将所有宫人遣散,往后世间再不会有叶流萤,那属于她的一切东西,也该不复存在。 冥渊成婚前夜,叶流萤睡得格外早。 室外静谧无声,室内焚香幽雅怡人,隐约中仿佛有人进来,在她榻前伫立良久。 叶流萤装作呼吸沉稳,没有动半分。 终于她感觉到那人在自己榻前坐下,然后握住了她的手,熟悉的温柔声音落在她的耳畔。 “阿萤,我要和虞棠成婚了,但是你放心,这只是一场假婚礼。” 叶流萤依旧一动未动,只是静静的装睡,听着冥渊说话。 “她……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待她过几日灰飞烟灭后,我便会向你解释清楚一切,恢复记忆,往后余生,我还会像以往那样,加倍的疼你,爱你。” “等我。” 待他说完,叶流萤便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随后她就听见冥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他离开后,叶流萤才缓缓睁开眼睛。 冥渊,这次我不会等你了。 翌日,地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冥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冥渊与虞棠的大婚,成了整个地府最盛大的喜事。 万人空巷,所有鬼差、阴兵、甚至那些游荡的孤魂野鬼,都涌向了冥王府,想要一睹这场盛大的婚礼。 叶流萤站在人群之外,远远地望着那座熟悉的宫殿。 她看着冥渊穿着一身华贵的喜服,骑上冥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出发去接虞棠。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中却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冥渊,你说过此生只娶我一人……” “既然你做不到,那么,我便永远离开你。”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后转过身,朝着与冥渊相反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可她依旧挺直了脊背,没有回头。 奈何桥畔,忘川河水静静流淌,河面上漂浮着无数未了的心愿与执念。 孟婆站在桥头,手中端着一碗汤,目光不忍地看向她。 “王后,您真的要喝这碗汤吗?一旦喝下,前尘往事便烟消云散,您与王上的缘分,也就彻底断了。” 第8章 叶流萤接过汤碗,低头看着碗中浑浊的汤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前尘往事,早已与我无关。这碗汤,我求之不得。” 耳边传来一阵钟鸣,孟婆小声道:“王后入轮回的时辰,到了。” 叶流萤点头,赤足朝着奈何桥走去,仰头将汤一饮而尽。 汤水入喉,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仿佛将她所有的记忆都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的脑海中,那些与冥渊的点点滴滴,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逐渐消失不见。 下一瞬,她闭上眼,径直跳下往生门。 她的身子飞快的朝下坠去,耳边狂风呼啸,可她却只觉解脱。 从此,上穷碧落下至黄泉,世间再无叶流萤了。 叶流萤入轮回之路的一瞬间,一道白光突然从轮回之路里飞出。 然后迅速分为两股。 一股直冲九天,一股迅速的飞往阎王府处。 孟婆原本浑浊的双眼在看到那股冲往九天的白光,神色剧变! 她飞快的捏起手指算了算,最后恍然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过了很久,孟婆才收起手神色复杂的朝阎王府看去,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天,看来是要变了!” 远处,阎王府。 在宫人吹吹打打的乐声和众人的贺喜声中,一身喜袍的冥渊抬手掀开帘子从喜车上走了下来。 很快同样身穿喜群,被盖头遮住半身的虞棠被两个侍女搀扶了出来。 不知为何,看着这副模样的虞棠,冥渊眼前浮现的竟是当年成亲时,叶流萤的身影。 那年的她一脸娇羞,都不敢掀开盖头看他一眼。 只能任由喜娘搀扶着与他拜天地入洞房。 当冥渊用手挑开她盖头的一瞬间,一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就那样呈现在他的面前。 那一刻,就算是见过无数美人的冥渊也猛地止住了呼吸。 那时他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对她好。 此后千年他真的做到了,直到他在战场上被虞棠舍命救下后,一切都变了。 想到这里冥渊朝眼前的新娘看去,只要过了今天,一切都结束了。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他一定会把前因后果全给阿萤说清楚。 不管她是打自己骂自己,他全都无条件接受。 他只求她不要离开自己就好。 想到这里他重新端起笑容伸出手就要去扶虞棠。 而就在这时,意外突发! 一道白光突然从人群外直接刺向他的心头! 刺骨的痛让冥渊猛地脸色一白,双眼不可置信的睁大! 他颤抖着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口,在探测到里面真的多了一股千年修为后,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当年他分掉半身修为来给叶流萤续阴寿,除非她死,这股修为都不会再重新回到他身体里。 如今这股修为突然回来,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他的阿萤出事了! 一瞬间,冥渊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丢下撕心裂肺喊着他名字的新娘,丢下满是疑惑的宾客,丢下所有人,头也不回的朝人群外冲去! 或许是因为太过恐惧,冥渊忘了自己会瞬移的灵力,颠颠撞撞的朝远处奔去。 等他顺着叶流萤残留的痕迹一路追到终点后,他彻底僵硬在了原地! 因为眼前是轮回之路! 而这时早在一旁等候的孟婆恭恭敬敬的朝他行了一个礼。 “王上,叶流萤已喝完孟婆汤入了轮回之路,您终究是迟来了一步。” 孟婆的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炸得冥渊耳畔嗡嗡作响,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声音。 “你、你再给本王说一次,是谁入了轮回!” 冥渊的声音很轻,轻的连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孟婆看着眼前不可置信的男人深深叹了口气才回道。 “回王上,入轮回之路的人是叶流萤。” 最后的三个字犹如一把锋利的利箭狠狠捅入他的胸膛,痛得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第9章 “不、不可能……” 冥渊边摇头边往后退,直到他的身体撞到了奈何桥旁的栏杆才停了下来。 阿萤爱他如命,怎么可能舍得他进入轮回呢。 一定是她得知自己和虞棠成婚后,故意和孟婆联合起来欺骗他的! 想到这里,冥渊冷静了下来,直直朝孟婆望去。 “孟婆,本王知你当初怨本王装失忆欺骗阿萤,但你不能和她一起故意来骗本王。” 当初虞棠舍命救下冥渊后,就提出想要他全心全意爱她一次的条件。 冥渊一向不喜欢欠他人的情,思索了许久后最终是同意了。 但是为了怕阿萤伤心离开自己,所以冥渊又想出假装失忆这个法子。 只要等虞棠走后,那他就可以顺势恢复记忆继续与阿萤过日子。 可他这个办法一出来,地府的百官却分为了两派,一派同意,一派反对。 而孟婆就是反对那一派。 见冥渊这么笃定的模样,孟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孟婆心疼的是叶流萤真的离开地府后却还是被她曾经爱过的人这么污蔑。 而孟婆无奈的是哪怕冥渊亲自感受到修为的回归,也见到了叶流萤入轮回之路残留的气息,他依旧不信。 “王上,我当初就劝过您不要装失忆,不然她知道后一定会绝情的离开你。” 早在叶流萤来找孟婆聊投胎的事情时,孟婆就隐隐约约猜测到她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毕竟叶流萤爱冥渊的事情整个地府都知道。 她可以接受冥渊伤她,但是绝不能接受冥渊欺骗她。 如果不是她知道了冥渊失忆的事,她是绝不会来投胎的。 可冥渊像是没有听到孟婆的话,只是不停的摇头嘴里不停的说着自己不信的话。 毕竟以前冥渊也为了叶流萤好,而故意瞒了她一些事。 即使后面被她发现,即使后面她很生气,说着要离开的狠话,可最后不依旧不舍得离开他吗? 为什么这一次,她…… 孟婆见冥渊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相信,最后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无奈之下,她只好拿出生死薄翻开递到冥渊的面前。 孟婆先翻看的是死薄,这上面记录的是还未投胎的人的名字。 因为叶流萤是王后,所以她的名字被单独写了一页。 如今那页原本写着叶流萤名字的纸变得空空荡荡。 而后,孟婆又翻到了生薄。 这上面记录的是那些喝完孟婆汤并入了轮回之路的人的名字。 最新的一页,叶流萤的名字明晃晃的出现在了上面。 冥渊双眼猩红的看着上面叶流萤三个字,好半天才颤抖着手将生死薄抢过。 他的指腹疯狂的在她名字上摩挲着,却怎么也擦不掉她的名字。 “怎么会……” 阿萤怎么会这么狠心决绝的离开他? 可不管她投胎去了哪里,他都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无论生或死,叶流萤只能永远是他的人! 想到这里,冥渊将生死簿丢回给孟婆,头也不回的就要往轮回之路冲去! “王上!” 孟婆冥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边将轮回之路暂时关上边上前拦住他。 “王上,还望您三思,您要是入了轮回,整个三界都要乱!” 作为阎王,冥渊的修为脆弱的轮回之路根本承受不起半分,更不要提里面那些投胎之人。 到时天帝怪罪下来,整个地府都要被毁! 可冥渊根本就顾不得这些。 违背天条又如何,投胎之人和轮回之路被毁又如何,他只要他的阿萤回来! 想到这里,冥渊脸色一沉,挥手就要把拦着他的孟婆赶走! “滚!” 第10章 可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哭泣声从两人的背后传来:“王上!” 冥渊正要往前冲的身体顿时停了下来。 下一刻一袭嫁衣,满脸泪痕的虞棠就冲了上来,就当她要伸手抱住冥渊时,冥渊却直接后退了一步。 虞棠一时没停住,直接摔倒在地上。 腿上重新传来的疼痛让虞棠直接疼出了眼泪,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男人的面容。 她抬头望着冥渊话里满是不甘:“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他们的大喜之日逃婚? 为什么要把她独自留下面临众人的议论和嘲笑。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冥渊沉默的看着脚边的女人,眼里再也没了从前的深情。 “虞棠,你不要忘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这一话一出立刻刺激到了虞棠,她不停地摇头,捂住自己的耳朵,疯狂道。 “不不不,这不是假的!” “你为了我,能把她赶出宫殿,给她灌红花,甚至是和我成婚,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虞棠越说越激动,甚至还要去拉冥渊的袖子。 可冥渊却直接将自己的手收回,避开她的手冷冷道:“虞棠,当初可是你说的。” “求我在你死前全心全意爱你一次。” 这句话是整个地府都知道的,所以大家才会以为他们之间是真的。 可没人知道在冥渊答应她之前,她还后退一步说:“那怕是假的也行。” “怎么,入戏深了把自己也骗进去了吗?” 这话一出,虞棠伸出的手颓然丢在了地上,眼睛的泪水不停的打着转。 冥渊的话其实也没错。 这场戏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可是他对自己太好了,好到自己的心也越来越贪,好到自己也当了真,以为他是真的爱上了自己。 所以在看到他逃婚时,她才会那么崩溃。 而这时一边默默打量着二人的孟婆突然脸色一变,指着虞棠的脸道:“居然是你!” 此话一出,两人齐齐朝孟婆望去。 在看清到孟婆那张脸后,不知想到什么的虞棠突然脸色一变,挣扎着就要朝阎王府冲去! 可她终究慢了一步,孟婆手一挥,一道白光就朝虞棠袭去,瞬间变为捆魂锁将她死死绑住! 见到这一幕,冥渊一时不知道原因,但虞棠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他就要上前劝阻孟婆。 随着孟婆派人把虞棠按住后,先一步回头反问冥渊:“王上可否记得那件事?” 冥渊一顿,眼里满是迷茫:“何事?” 孟婆看了一眼惊慌的虞棠冷笑了一声。 “当初您前往战场时,地府大乱,有鬼魂趁机在生死簿上抹去了自己的名字想要重新逃亡人间,我们尽力追捕依旧是查无此人。” 当初那人做完这件事后,很多鬼魂纷纷效仿,若不是天界派人下来压乱,恐怕地府将会被血洗一遍。 此后,孟婆尽全力搜查罪魁祸首,但一直都没有结果。 直到今天孟婆看到了虞棠,只是一眼孟婆就确定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也是这一刻,孟婆终于解了心中疑惑,为什么这些年她一直没有找到虞棠。 孟婆虽然掌管众鬼魂的投胎,但她只能在奈何桥的这头,不能离开一步。 而虞棠不仅是在奈何桥那头,还在阎王府里,孟婆也不敢去里面搜查。 再加上虞棠一直被冥渊精心照顾,鲜少出门,所以她才能一直藏到今天。 听完孟婆话的虞棠不停的朝冥渊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王上,她说的都是假的!” 冥渊没有被虞棠的话所影响,实际上现在唯一能影响他的只有叶流萤的离开。 他眼神平静的看着虞棠的挣扎,随后使出搜魂术就朝虞棠使去! 其实早在战场上,虞棠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冲出来舍命救下他时,冥渊就开始有些怀疑她的来历。 毕竟战场上厉鬼盛行,饶是那些经验充足的阴兵都会被厉鬼伤到。 而虞棠一个普普通通的鬼魂不仅能躲过厉鬼的追击,还能准确的冲到他的身边。 若不是随行的军医说她魂魄脆弱,经不起搜查,估计那时虞棠就暴露真面目了。 第11章 很快虞棠的前世今生的场景全都浮现在冥渊的面前。 当看到冥渊对自己使出搜魂术那一刻,原本拼命挣扎的虞棠瞬间吓得瘫软在地,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很快看完虞棠的冥渊将手一挥,拂去那些画面后,重新将目光落在虞棠的脸上。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看向她的眼神也很冷静,唯独浑身发散的怒气死死压住着虞棠,让她浑身开始发抖出冷汗。 虞棠被他看得战战兢兢,两腿发软,眼神四处乱飘再也不敢直视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我……”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往日温和的冥渊垂在身侧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凸起,下颌线条紧紧绷着,腮帮似有微动,深沉如墨的眸子像是即将卷起狂风暴雨。 “本王活了这么几千年,你是 冥渊心中怒火越来越盛,若不是他就放出消息说虞棠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并且邀请四海八荒前来观礼。 他早就把虞棠丢进冥河里了。 更何况虞棠现在还是魔族派来的奸细,更是杀不得。 想到这里冥渊努力按压下心中怒火,吩咐阴兵将虞棠带上。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阴兵慌慌张张的跑来惊恐道:“王上,不好了,魔族杀过来了!” 一夜之间,地府大乱,所幸四海八荒都派人来协助,最后还是把魔族压了下去。 只剩下混乱的收尾。 而地府再乱也没影响到天界。 雾气缭绕深处,有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发散出五彩的光环,百鸟以凤凰为首,不停在上方盘旋,鸣叫。 而宫殿前方,清澈的湖水波光粼粼,湖畔植物繁茂,绿荫蔽日,宫殿门前的石桥上站立着一群仙子,她们纤细的身躯披着长袍,手持仙草,仙气飘溢。 很快一个身着五彩长裙,头戴花冠的女人缓缓降落在湖面上,步步生莲朝宫殿走去。 她的脚步刚一踏上台阶,那群仙子就纷纷朝她行礼。 “恭贺流萤上神历劫归来。” 叶流萤平静的嗯了一声,随后抬手一挥,沉重的大门缓缓展开,迎接这位许久未归的主人。 刚一进殿,伺候叶流萤多年的两位仙侍连忙迎来上来。 在几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千月瞬间红了眼:“上神……” 原本在外人面前清冷高高在上的叶流萤瞬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她抬头轻轻拭去千月的眼泪。 “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一旁的紫月也连忙上前安慰起两人,语气也是遮掩不住的激动:“上神可算回来了。” “望月宫也总算是有了生气。” 第12章 听完两位仙侍这千年来的汇总后,叶流萤也对阔别已久的天界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在让两位仙侍先下去后,叶流萤伸手一挥就要把自己在下界历劫时那些记忆全部清除。 虽然仙以上者历劫归来后可随意处置自己历劫时的记忆,但叶流萤一向嫌麻烦,所以每次历劫完都会自己清除。 在看到自己历劫时所有的记忆后,叶流萤突然坐直了身体。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从人间入地府再到飞升这期间,空白了一段记忆。 任由她怎样回忆也记不起半分。 不过叶流萤现在也不在意,她随手挥了挥,那些记忆就随着微风烟消云散。 此后几月,叶流萤就缩在自己的望月宫里,一边吃着底下仙子送来的还带着晨露的灵果,一边听着千月紫月二人讲的八卦。 天界日子大多数都很无聊,除了修炼历劫参加各种宴会外,很少有其他乐趣。 再加上叶流萤不爱出门的性子,她的乐趣只能拜托喜欢到处乱逛的两个仙侍。 千月紫月说着三界各处的八卦,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把话题扯到了地府去了。 “说起来这位阎王也是奇怪,王后在时他为了什么报恩装失忆去宠爱别人,等王后入了轮回后,他又开始发疯四处找人,而他那个恩人据说与魔族通敌,现在魂魄被拘在十八层地狱里日夜受刑。” 说到最后紫月语气里满是鄙夷:“听说最近人间很流行一种话本子,叫什么“追妻”,就是女人最爱男人的时候,男人各种伤她,反而女人死心后,男人又各种后悔。我看着阎王的行为就很符合,但是他都这么做了,谁又愿意去原谅他呢。” 两个仙侍絮絮叨叨的说着,叶流萤就在这一旁静静的听着。 这时望月宫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身红袍的月老拿着一团红色的线走了进来。 他边团着手里的线边朝叶流萤调侃:“你不是才历劫完吗,怎么又要下去?” 说完月老将手里的红线朝她摇了摇:“你这才回来多久,你的红线就又主动跑到我手里来了。” 神仙历劫一般有两种。 月老也清楚知道这位好友爱凑热闹的性子,要她呆在清冷的天界里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因此从叶流萤诞生至今,她在下面的时间比天界要多的太多。 像是想到了什么,月老在叶流萤面前坐下,一边接过她的茶一边和她闲聊着。 “你上次历劫都花了三百多年,不嫌累吗?” 别的神仙别说一千年了,就是一年他们都觉得累,回到天界后都要闭关好些年才能恢复精气神。 而叶流萤这才回来不到一天就又要下去。 可叶流萤听完月老的话却微微蹙了蹙眉:“一千年,怎么这么久?” 在她残留的记忆中,自己历劫向来不会超十年。 见叶流萤一脸疑惑的模样,这次换成不解的倒是成了月老:“你不记得了?” “说来也奇怪,你这次历劫不仅时间长,就连我想下去找你玩都找不到人,你这一千年究竟干什么去了,而且我本来想翻红线找找你这些年的过往都没有。” 无论是经司命还是过月老历的劫,神仙回来后,历劫的事情都会在他们那里留下一份记忆,以防后面历劫遇到重复的情节。 月老也习惯在每位神仙回来后亲手整理收纳他们的记忆,唯独叶流萤的,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她这次历劫时的记忆。 叶流萤抿了一口茶,脑海里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一千年的记忆,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彻底抹去了一般。 “或许是那一千年来太过痛苦了,记不记得对我来说也无事。” 见她这么说,月老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你这次历劫的话,可能要再等一些时候了。” “嗯?” 叶流萤拿杯子的手一顿,不解的看向对方。 月老朝外看了一眼,朝低声道:“你回来之前,地府出了事。” 叶流萤一怔,随即道:“我倒是听过一些。” 毕竟从她回来到现在,整个天界都在议论阎王的事情。 阎王被女人骗导致地府差点被魔族毁灭的事情一出,连长年闭关修炼的天帝也有所耳闻。 “据说得知此事后天帝震怒,要求阎王立刻将叛徒压上天庭一起受罚,以儆效尤。” “在审判期间,天界前往人间的通道全都会被关闭。” “你……就算不去,也得在自家宫里好好看看。” 月老知道叶流萤不喜欢去现场看这些,所以又在话语最后专门叮嘱了她一番。 第13章 而在天界准备凑热闹时,地府却是一片压抑。 阎王府某间角落里,一个阴兵正跪在地上,头埋的极低,颤颤巍巍的开口。 “回、回王上,属下奉命派人前往三界搜查,还是没能找到王后投胎后的踪影……” 阴兵说完话后过了很久,王座上的男人依旧沉默不语。 黑暗将他半张脸吞噬其中,教人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过了许久,冥渊一旁伺候着的鬼侍才前进一步,示意阴兵先行退下。 沉重的大门重新缓缓的被人关上,鬼侍才担忧的看向王座上的男人。 “王上……” 冥渊这才终于有了反应:“继续。”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好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鬼侍也不敢再犹豫,连忙应是退下。 等鬼侍一出大殿,就立马围上了一群人。 “王上怎么说,还继续找?” “可我们已经将三界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连王后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叫我们上哪儿去找,我记得王上当年可是把追踪术都使出来了,不一样没找到吗?” “闭嘴吧你,赶紧继续去找!” 漆黑的大殿里,冥渊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未动。 如果不是他胸膛还微弱的起伏着,恐怕别人还以为他是雕塑一座。 他缓缓抬起手,手掌上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只是在玉佩的中间横放着一道极深的裂缝。 这枚玉佩是当时他赠送给叶流萤的定情信物,一千年来一直被她保养的极好,直到那次虞棠中毒,他怒摔这枚玉佩后。 原本完美无瑕的玉佩因为这道裂缝显得格外难看,就如同他和叶流萤这段感情一样。 想到这里,冥渊将手里的玉佩紧紧握住,锋利的边缘刺穿了他的手掌,带出一抹鲜血,但他仍像没有感觉一样,只是将握着玉佩的手放到了唇边。 “阿萤……” 四海八荒,上至无尽天边,下到黄泉,他怎么也找不到叶流萤。 蓦然的,他突然想起那年他与叶流萤成婚时的场景。 那时他当着三界众神发誓,若以后他敢辜负叶流萤,便魂飞魄散。 吓得她连忙捂住他的嘴叫他不要说这种话。 看着他深情的模样,满脸羞涩的她低声道:“若你违背誓言,那就罚你永远都找不到我。” 如今她也真的要去投胎轮回,让他永远都找不到她…… 冥渊再也忍不住,整个肩膀开始剧烈的颤抖,但是他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他的眼泪早在得知叶流萤离开那日,在得知再也找不到叶流萤时,便已流干了。 他扶着桌子脚步虚浮的起身,颠颠撞撞朝外走去。 可刚走去就被天界派来的使官拦了个正着。 “阎王,时辰到了。” 为了防止阎王和叛徒中途反悔逃走,天帝特派天兵下来地府押送两人。 冥渊脚步一顿,抬头望去,但他的目光却没落在使官身上,而是使官身后很远处的落月宫——那是叶流萤离开时最后居住的地方。 “本王知道,但离开前本王还想去看看……” 使官微顿,虽然冥渊犯了重错,但他现在还是掌管地府的帝王,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 想到这里,使官连连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很快冥渊就朝落月宫走去。 枯黄的树叶随着微风四处飘散,最后打着旋落在冥渊的脚侧。 宫殿的主人才离开三月不到,这座宫殿就变得死气沉沉。 再也见不到满宫朝他行礼的宫人,还有那个朝他露出明媚笑容的女人。 冥渊在宫殿门口停顿了很久,最后才抬脚走了进去。 破旧的殿门轻轻一推就涌起一大股尘埃,但是他却不为所动,只是将目光朝殿中望去。 微光里的尘埃随着推门进来的风随意在半空中漂浮,腐败的味道直直窜入他的鼻子。 原本堆满各种奇珍异宝的架子如今也变得空空荡荡,那常坐着人的秋千绳也断了半截,座椅悬在半空摇摇晃晃。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冥渊下意识回头,就看见穿着一袭红裙的叶流萤怀里抱着东西兴奋的朝他跑来。 第14章 “阿渊,阿渊,你可还曾记得这个?” 直到叶流萤走进,他才发现她手里抱着一个画满各种花的宫灯。 那是那年花灯节他亲手给她做的。 在把花灯送给她时,他还告诉她只要虔诚的朝花灯许愿,不管什么愿望花灯都能实现。 那时的叶流萤还未成为他的王后,眉眼间还带着一丝少女的天真。 所以一旦她看到什么好玩的好看的,又不好意思朝他要的,总会在深夜抱着花灯偷偷虔诚许愿。 而 但一向能实现各种愿望的花灯第一次失灵了,而且还被他一把大火烧了。 只是他为了让叶流萤彻底死心,只是为了证明他对虞棠全心全意的爱意。 看着望着大火奔溃流泪的女人,他下意识要伸手去擦叶流萤脸上的泪。 可她的泪却比那三昧真火还要烫,烫得他手下意识往回收了一下。 接着叶流萤就随着眼前的大火一起消失不见。 “阿萤!” 他下意识要去抓她,可最后只抓到一片虚无。 一瞬间,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重重的跪在了地上,一滴泪顺着他瘦弱的脸庞滑落在地上,最后被尘埃淹没。 翌日,一行天兵押送着两辆马车朝天界飞去。 很快两辆马车便稳落云端,一袭黑袍的冥渊从上面走了下来。 刚一下车,刺眼的阳光就往他身上扑来,灼烧感瞬间从裸露的皮肤传遍全身。 他下意识要挥动灵力遮挡住阳光,这时才想起自己手上绑有束缚灵力的手环—— 那是从他踏入天界时,天帝为压制他专门给他戴上的。 一旁的天兵见此,手轻轻一挥便将一片乌云笼罩在了冥渊的头顶。 他下意识要朝天兵道声谢,可天兵却目视前方,紧闭着嘴。 在地府他是万人之上的阎王,可在天界,他却什么也不是。 巨大的落差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冥渊此刻也无可奈何。 毕竟他现在是一个身负几百条命的重犯—— 当初那次魔族闯入地府的战争,虽然冥渊及时带人前去阻拦,但地府还是因此损失了几百条鬼魂。 比起还有乌云笼罩的冥渊,迟他一步下来的虞棠越发的痛苦。 若不是天界下令不能轻易杀她,恐怕她早就被地狱那群恶鬼撕咬吃完。 即使如此,她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当初那个精致漂亮,一呼百应的虞棠如今成了一个瘦骨嶙峋,身上全是各种可怖伤口的罪人。 再加上炙热的阳光,她浑身得越发难受。 豆子般的汗水布满她的额头,她想要挣扎,想要嘶吼,甚至想要即可就晕过去。 可天帝布下的灵力依旧死死维持着她的生命,叫她生不如死。 从下车到狱神的大殿不过几步路,两人却仿佛是走了几百年。 一进大殿,满屋众神的威压让两人直接跪地不起。 冰冷淡漠的目光如同一道道无形的利箭将两人刺穿,痛得两人几乎要喘不过气。 很快狱神从半空中浮现,落座在大殿正中的椅子上。 他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后,最后落在大殿下跪着的两人身上。 只是一眼他又收回了目光,随后拿出一张诉状,开始一一清点两人的罪行。 最后冥渊被封住一身修为,打去人界渡一世情劫,待归来后再到无尽海守三万年的海。 而一旁的虞棠下场就没他这么好了。 她先是乱改生死薄,再勾结魔族,罪不容殊。 其先是被丢入轮回道,历经十世凄惨人生,其次被打入镇魔塔内,永世不得出来。 两人都要去天雷台受十道天雷方可入轮回镜。 第15章 随着狱神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大殿下的两人脸色皆是变为惨白。 虞棠自然不甘落得这个结局,一直拼命挣扎,可是她的嘴被灵力封住,手脚皆被锁仙绳束缚,半点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下去。 虽然冥渊如今是罪犯一个,但是压送他的天兵还是恭恭敬敬把他请了出去。 到了天雷台后,守候在此的仙君朝冥渊行了个半礼,随后道:“还请阎王稍等片刻。” 为了神仙在受刑时不被偏袒或肆意报复,刑罚开始前还要派一名无私的上神前来监督。 很快随后一阵仙乐由远即近,一辆装饰满各种鲜花珠宝,由两只凤凰拉着的仙车缓缓停在不远处。 见此仙君连忙走上前行了一个大礼:“小仙见过上神。” 随后两个仙侍便拉开车帘,从里面扶出一个身穿五彩凤尾群,头戴花冠的女人。 而远处被天兵压抑住的两人在看到来人面容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睁大了—— “阿萤!” 本来叶流萤是听了月老的话,准备在自家宫殿里观刑的。 谁知原本监督刑罚的白玉上神因天劫突至,必须即可去历劫,不得已才求了让叶流萤来代替他。 她也顾不得其他,连忙派人拉车来此。 只是她还没下车,就听见有人激动的唤她小名。 作为在这天界活了上万年的上神,能亲昵唤她小名的没有几个。 所以叶流萤现在一听有人唤自己小名,眉间立刻露出一丝不悦。 吓得一旁的仙君也顾不得冥渊的身份连忙呵斥道:“放肆!上神名字岂是你能称呼的!” 但冥渊却顾不得这些,他痴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妄想把她此刻的面容全部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因为事先看过生死簿,所以他才确定叶流萤还在这个世上。 所以在旁人一次次劝他放弃时,他才一直坚持着,并坚信着自己一定能找到她。 他想过很多次与她重逢的场景,但从未想到会是如今这般。 她高高在上,目光疏离,而他一身狼狈,匍匐在地上。 难怪,难怪他一直找不到她。 很久之前,冥渊还没成为阎王时,就曾听说过流萤上神的名号。 那么一个柔弱的女人却能同几位帝君一起在上古大战中压下世间万恶,杀掉邪煞,定下太平盛世。 只可惜流萤上神也在大战里身负重伤,一直深居简出,他也曾遗憾没有见过她的神容。 却从未想过自己一直苦苦寻找,而找不到的阿萤就是流萤上神本尊。 巨大的身份差距让冥渊有一瞬的羞愧,可这抹羞愧很快被如潮水般涌来的思念吞噬。 冥渊拼命的想要朝她扑去,他想要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述说着这些天他对她思念入骨的痛楚,想要告诉她他的后悔,还有对她深深的爱意。 可惜,早就失去与冥渊恩爱记忆的叶流萤只是不解地望着他:“我们认识吗?” 是的,认识。 她没有说问冥渊你是谁,也没有与他大吵大闹,仅仅这几个字就让原本在挣扎着朝她嘶吼的男人停住了动作。 叶流萤迷惑的眼神和话语犹如细密的冰锥,从四面八方牢不可破地将冥渊困住,不动声色间便已痛彻心扉。 他悲痛地望着她,嘴唇几度开合,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他多么想告诉她他们之间的那些事情,可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没有一点证据。 先不说他们恩爱的那些证明除了玉佩外全都被他烧掉。 其次叶流萤回到上界时已经是喝了孟婆汤,根本就再也记不起半分他们之间的过往。 最后他不敢赌,从前满心是他的阿萤如今成了人人尊敬的上神。 那时的阿萤只有也只能依靠他。 如今的流萤上神却是成了别人的依靠。 那这样的她还愿意原谅他,重新回到他身边吗? 而比起冥渊的痛不欲生,远处痛晕过去又醒来的虞棠肉眼可见的害怕。 她一直以为叶流萤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鬼魂,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的欺负叶流萤。 哪怕以后冥渊后悔想去找叶流萤,她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因为虞棠除了是冥渊的救命恩人外,还是人间帝王早逝的帝姬。 帝王功德无量,所以天界看在帝王的面子上所以才会留她一命。 若是以后帝王功德圆满,飞升上界,说不定还会保她出来。 可现在虞棠惹得是上神,是一个和众帝君一起开辟三界的上神。 第16章 看着叶流萤步步朝自己走进,虞棠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开始不停的往后退。 可惜,叶流萤并没有想对虞棠做什么,毕竟在她眼里,虞棠只是一个和魔族勾结的罪犯。 就算是叶流萤记起了那一千年缺失的记忆,她也不屑对虞棠动什么私刑。 蝼蚁而已,实在是没必要。 叶流萤的目光扫了一眼两人后,就让仙君开始动刑。 十道天雷下去,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虞棠直接被丢下了轮回镜,开始经历她痛不欲生的十世人生。 而冥渊作为还在为的阎王,他的历劫还需等一段时日。 只有等司命算出合适的日子后,冥渊才能下去历劫。 如果轻易就被丢去人间的话,人间就会大乱。 所以接下来这几日,冥渊就暂时的关押在偏僻的天宫里,并由重兵把守。 得知自己命运的冥渊也没再挣扎,只是托人把那枚从中间裂开的玉佩交给叶流萤。 是的,他盼望叶流萤记起自己。 只有她重新记起自己,他们才有进一步的可能。 不然以现在两人的身份,他连看她都不配。 接下来的几天,冥渊重新做出从前给叶流萤做过的礼物托人交给她。 也就是这时,他也终于切身体验到了从前叶流萤盼望自己想起时的痛苦。 可惜他是假失忆,而叶流萤是真忘记。 这些物品别说给叶流萤了,它们就连望月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无功而返的仙侍将物品重新放在了冥渊面前的桌子上恭恭敬敬的开口。 “阎王,望月宫的仙侍说了请您自重,不要打扰上神的清修。” 冥渊听完对方的话愣了许久,最后苦涩一笑,却什么也没有说。 很快就到了冥渊入轮回镜的当天。 就当他要踏入轮回镜的时候,司命却拦住了他:“且慢,还有一人。” 轮回镜每开一次,都是一波人一起下去。 唯独这次轮回镜前只有冥渊一个人,所以他才默认只有自己入轮回。 这时,有一道倩影匆匆赶来,待来人站定后,周围已经跪了一地。 “见过流萤上神。” 上神二字一出,冥渊脸上顿时变得一喜:“浅……” 他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前,可却碍于她疏离的眼神和仙侍的阻拦只能停在原地。 叶流萤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只是看着一旁的司命道。 “天帝有令,派吾下界监督阎王,以防其为非作歹。” 因冥渊在地府做出的一系列事情的先例,所以这才下界历劫,天帝专门想派一名上神一起下去监督他。 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的,除了叶流萤外其余的几位上神不是历劫就是闭关。 无奈之下,只能派叶流萤和冥渊一起下界。 叶流萤倒也无所谓,反正她也要去人间玩。 在两人进轮回镜前,司命还特意交代了两人一些注意事项。 两人灵力被束缚但还保有记忆,其次叶流萤可以压住冥渊,必要时叶流萤可以直接杀掉冥渊提前结束历劫。 随着司命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两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轮回镜前。 天生一天,地上一年。 这是叶流萤来到人间的 华阳长公主要选驸马的消息一出,整个南平为之疯狂。 无数的俊男少年都涌了上来,差点挤破了公主府的大门。 看着各式各样打扮精致的男人,叶流萤却是兴致缺缺。 第17章 反观她身边的几名眼冒精光的好友,若不是为了矜持,恐怕她们早就扑上去了。 所以叶流萤大手一挥说是让她们随便挑选,反正自己也对这些人不敢兴趣。 众人边感谢边拎起裙子就走下了花亭。 而叶流萤也趁着这个功夫就要溜走。 下一刻一只大手就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见过公主殿下。”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叶流萤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和她一起下天界的冥渊。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平静的望着他:“找本宫何事?” 冥渊在下界的 姨娘生性胆小,全仰仗着府里的王爷王妃过活。 虽然庆王这个名号咋一听是很厉害,实际上庆王是当朝皇帝为了安抚前朝旧臣专门设立的异姓王,只是一个空名号。 所以庆王府一家都过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上面的人不痛快。 谁知她生出来的儿子竟然如此胆大,竟然想尚公主。 第18章 冥渊望着身前双眼通红的姨娘,心中满是复杂,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捏紧了拳头。 收心? 那是不可能的。 他那么爱阿萤,收心会让他死的。 可是他母亲怎么办呢? 虽然他们只有一世缘分,但也是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人。 冥渊越想越是痛苦,却做不出一丝抉择。 而远处的公主府上,叶流萤手持玉扇,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身着白袍,如玉般的清冷男子。 这是她给自己挑选的驸马。 本来帝王弟弟是亲自给她挑选了一名驸马,但是为了不让外人议论,这才为她举办了一场选秀。 但是叶流萤实在不喜欢被人监督的感觉,所以才自己挑选了一名驸马。 至于原来的已经“病死”了。 不过皇帝也不在意,他不在意叶流萤会嫁给谁,他只想用一个男人把她困在府中,一辈子为儿女丈夫操劳,让她再无精力关注国事,如果能在生育时难产而亡,更是再好不过。 姐弟俩虽各有心思,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诡异的平和。 “本宫和你成亲目的很简单,你也不需要有任何压力,只要你不干涉本宫私事,也不借用本宫名义去招黑,无论你做什么,本宫也不会去干涉你。哪怕日后你遇到心仪之人,也可告知本宫,本宫定会与你和离,放你自由。” “我们只是一对名不副实的夫妻,仅此而已。” 对面的男人脸色平静,只是顺从的点点头:“臣遵旨。” 翌日,华阳长公主要成亲的消息如同长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朝国。 庆王府上,看到这一书信的冥宴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把书信递给旁边的管家。 “你看看,这才是华阳长公主驸马该有的身份与模样,你再看看后面祠堂的那个东西,有什么可比之处。” 与叶流萤成婚的是世家大族之首的楚家世子楚遇。 虽然如今的世家势力不如从前,可在民间还有一定威望。 如果楚遇愿意,如今的丞相,甚至是帝王之位都可以被他收入囊中。 只可惜,楚遇地位虽高,但身体却极其差,这也是帝王放心让两人成婚的原因之一。 但无论楚遇如何,都比冥渊要好的太多。 想到这里,冥宴就让管家拿起书信去后面的祠堂,让冥渊也知道一下这个好消息。 厚重的旋木大门被推开,铁锈味顺着尘埃味一起闯入管家的鼻子里。 管家嫌弃的用袖子把气味都挥掉,这才跨步走了进去,朝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的冥渊装模作样的行了个礼。 “少爷,世子派我给你贺喜了。”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冥渊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贺喜? 他转世来人间后因为灵力束缚的原因,经常遭到冥宴的欺辱,而冥宴为了好玩,更是以各种惊喜为借口喊他前去,最后惊喜全都变成了惊吓。 以至于现在他一听到贺喜二字,身体就徒生一股颤抖。 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是每每他要挣脱束缚时,就会有一道雷刑贯穿他的全身,让他痛不欲生。 管家看着冥渊没有接过自己手中的信,嘴里发出一声冷笑,随即高声道。 “世子让我告诉你,华阳长公主要与楚家世子成亲了!” “嗡!” 这句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得冥渊脑海一片空白。 他愣了许久,才颤颤巍巍的开口:“你说什么?” 不、不可能! 他与阿萤曾经定下三世情缘,她怎么可能会和别人成亲! 想到这里,他转眼看向眼前的管家冷声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管家并没有被冥渊的冷脸吓到,只是将手里的信纸摊开甩在他脸上。 “皇家圣旨,谁敢胡说八道!” 为了让全国百姓都知道这件事情,官府专门将赐婚圣旨复印了上万份,广而散之。 尤其是南平,几乎是人手一份。 冥渊也顾不得被打脸,连忙将落在地上的信纸捡起,一目十行的了起来。 当看到“特赐两人即刻完婚”和“叶流萤和楚遇”这些话后,冥渊的耳畔嗡嗡作响。 不不不,不可能,这一定全都是假的! 第19章 他的阿萤,阿萤只能是他的,他决不允许她和别人成婚! 想到这里冥渊把信纸一丢就要往外冲去,可他忘了他身上的伤,也忘了他现在所处的境界。 管家不过只是踹了他一脚,冥渊就痛得倒地不起。 管家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冷笑道:“世子说了,你不能出去。” “毕竟要是再出现上次的意外,整个庆王府都要给你陪葬,世子可决不允许庆王府的前程毁在你这种东西的手上,你啊,就好好在府里呆着吧,就算你不为了自己,也好好想想你姨娘,听说王姨娘为了争宠可是又有身孕呢!” 随着管家的冷笑声,祠堂大门又一次被紧紧关上,整个祠堂又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很久之后,里面传来一声拳头砸地的声音。 虽然这场婚礼叶流萤不是很期待,但是在面子上她还是做足了功夫。 而让她更想不到的是楚遇对此事的态度。 虽然她已经跟楚遇声明过这场婚礼用不着重视,但是他还是抬来了一百二十台聘礼。 从女子头上一支小小的朱钗再到金丝楠制成的拔步床。 每一样都肉眼可见的用心。 因此叶流萤才是满眼复杂的看向楚遇:“你这又是何必……” 从下界的 冥渊看着眼前身穿大红嫁衣的女人,眼底一闪恍惚。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千年前,那个同样穿着大红嫁衣款款朝他走来的女人。 “阿萤……” 他慢慢的伸出手,颤抖的手指就要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一道灵力瞬间将他掀开! “冥渊,你疯了不成,敢私自挣脱束缚使用灵力!” 本以为冥渊在天界受了刑罚后会收敛一点,没想到这才来了人间几年,他又暴露本性。 见面前女人怒目圆睁的模样,冥渊不仅不气,还觉得叶流萤这副模样很好。 起码她对自己不再是冷冰冰的模样。 因为用灵力将屋子里和屋子外隔开,外面的人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的情景,所以冥渊就随意的坐在她身边,轻轻一笑。 “疯,我没有疯,我只是清楚的做着我该做的事情,阿萤,虽然你忘了从前,但是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冥渊语气依旧那么平静,可他眼里却闪烁着疯狂的情绪。 其实他已经算是克制了。 从得知叶流萤要和别人成婚的那一刻起,冥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成婚。 若不是顾忌着怀孕的姨娘,他早就直接闯出了庆王府,而不是已废掉千年修为强行冲破掉束缚,动用灵力来到公主府。 如今当看到穿着红嫁衣的叶流萤后,他压抑许久的冲动又冲了上来,他想把她藏起来,藏到一个无人的境地。 但是他现在不急,他要她先想起来。 所以冥渊又拍了拍手,一个头戴兜帽的女人缓缓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第20章 “孟婆?” 孟婆看着眼前的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她本以为叶流萤回到天界后两人就不会再见面,没想到…… 孟婆深深朝叶流萤行了个礼:“拜见上神。” 随后她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她是来还叶流萤缺失的那一千年的记忆的。 一开始叶流萤是以人身来的地府,所以孟婆才把她当成普通人那样去对待,才会用孟婆汤取掉她的记忆。 后来当孟婆得知叶流萤是天上的神仙后,孟婆才把她的名字从生死薄上抹去,才把她的记忆送回天界,送回她的手里。 谁知半途却受到冥渊的召唤。 叶流萤边听着孟婆的话边用食指敲击着桌面。 通过冥渊这一系列的举动和孟婆的这段话,叶流萤也知道了冥渊此行的目的。 他苦心积虑做了这么多事情,无疑是想让她记起那一千年的事情。 而那些事情对于冥渊来说一定很重要。 她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大红嫁衣,轻笑一声。 那些重要的事情无非是和情爱有关。 其实有没有那段记忆对于叶流萤来说都无所谓,毕竟现在的她根本无心情爱,只想永远的自在潇洒。 所以她没有让孟婆把那段记忆放回自己的脑海中,只是随意挥了挥袖子。 一道白光就把眼前的那团记忆包裹住,很快那团记忆就浮现了几行字。 虽然字不多,可却把她那一千年来的酸甜苦涩全都说清了。 一旁看着叶流萤默默看着那些记忆的模样,冥渊的心也跟着她的神情忽上忽下。 有一瞬间,他有些后悔,后悔自己把她那缺失的记忆重新呈现在她的面前。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后路可退。 如果她不想起他们的曾经,那他们这一辈子只能是以高高在上的天神和背负罪名的阎王的身份相处,两人之间就不会有任何纠葛。 如果她真的记起了他们的曾经,就算她恨自己也比她之前对自己的疏离陌生态度要好的多。 很快叶流萤把那一千年来的记忆全部看完,随后她挥手将记忆还给孟婆。 “送去月老那里吧。” “是,上神。” 很快孟婆就消失不见,但叶流萤依旧一脸平静。 这让冥渊有些意外也有些不安,他预想的所有反应,叶流萤全都没有。 “浅……” “阎王,需要吾提醒一下我们的身份吗?” 叶流萤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瞬间把他的期待全都打了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冥渊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尖锐的指甲划破手心的皮肤,渗出了几滴血珠。 可手上再痛,也比不上他的心痛。 她脸上的平静如同无尽的深渊将他整个人都扯了进去,再也爬不出来半分。 一股无力笼罩住他的全身,很久之后他才吃力的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叶流萤嘴角挽起一抹笑:“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呢?” 虽然她已经记不得当初的事情了,但是字里行间溢出的那些痛苦和不甘竟然压抑的她现在有些喘不过气。 “冥渊,是你先给了我情爱,是你让我对爱情有了期盼,也是你先背叛我,欺骗我,伤害我,甚至打掉了我们的孩子,你先放开了我的手,最后却又来问我,为什么不要你。” “我也很想问问凭什么呢,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伤害我的事情,却要我来原谅你,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她的字字句句如同一根根利箭将他心捅得血肉模糊,扎得四分五裂。 冥渊痛得边捂住胸口边弯下了腰,却依然减不掉半分疼痛。 而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宫女的声音:“公主,你还在里面吗?” 闻言叶流萤脸色一变,边起身把结界挥散边看向冥渊。 “以后别来了,我们直接根本没有可能。” 说完她就提起裙摆朝外面走去。 “不要走,阿萤……” 冥渊下意识要追过去,可身体一软突然就倒在地上,接着一道白光将他包裹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外面叶流萤刚进大厅就看见楚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茶。 第21章 见她急匆匆赶来,他连忙放下茶杯朝她行了一个礼,随后才将目光落在她大红的裙摆上。 “很漂亮。” 由衷的夸赞让叶流萤耳根蓦然一红,她这才想起自己因为着急出来忘了换衣服。 眼下她也顾不得这些,只是看着楚遇道:“世子找本宫可是有何事?” 楚遇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随后他朝身后的管家吩咐道:“把它拿上来吧。” 随后一顶精致的凤冠就被侍女呈了上来。 此时虽是傍晚,但在灯笼的照射下,凤冠上的珠宝依旧熠熠生辉。 叶流萤活了上万年,见过的奇珍异宝也数不胜数。 但是眼前这顶凤冠依旧让她为之惊叹。 “这是……” 楚遇笑了笑。 “这顶凤冠是我们楚家的传家宝,每任世子夫人都会戴的,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叶流萤摇了摇头:“本宫不会,只是这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毕竟他们这场婚姻注定不会长久。 “你要不……” “公主,”楚遇突然打断她的话,一脸严肃道,“我们楚家的人一生只会娶一个妻子。” “绝不会有三妻四妾,也不会停妻另娶。” 这话一出,周围的宫女眼底都露出艳羡的目光。 也是, 在朝国男人三妻四妾是件极为正常的事情,就连她那早逝的父皇母后,相传也极其恩爱,可后来她的父皇不也立了很多妃子吗。 甚至在她母后早逝后还不顾众人的反对把贵妃封为皇后。 像楚遇这种洁身自好,只认一个妻子的男人实在是可遇不可求。 可惜,曾经有人在叶流萤面前发过比楚遇更重的誓言,可最后不还是背叛了她吗? 为此,叶流萤也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华阳长公主大婚当日,万人空巷。 十里红装,满城繁花失了颜色,随着悠扬动听的鸣乐声,手持喜扇遮住半张脸的叶流萤被两位宫女扶着出了殿门。 只见她身穿一袭大红嫁衣,外罩着极柔极薄的绯色鲛纱,拦腰束以流云纱苏绣凤凰腰带,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巧致的身材。慢步行走间,裙摆随着微风轻轻起伏。 而远处的楚遇也是一袭红装。 见到她的一瞬间,他眼底一闪惊艳,嘴角也不住的往上扬。 待她走进,他单脚一踏,翻身上马,动作流畅至美。 她见他已上马,一步一个脚印,缓缓上轿。 在吹吹打打的喜乐和沿街百姓的祝福声中,喜队慢悠悠的朝楚府走去。 下轿,跨火盆,最后新娘新郎牵着红绸子来到大堂正中。 随着新郎的一声吆喝,叶流萤和楚钰缓缓转身面对众人开始拜天地。 就在两人要夫妻对拜时,一道厉喝突然从远处传来:“且慢!” 叶流萤神色微变,就看到一阵白光直接朝他们袭来! 她立即反应过来,一边动用灵力将所有人都暂时挪到安全地带,随后召唤出本命剑就朝冥渊刺去! 当时下人界的时候,司命就说过,若是冥渊敢私自动用灵力,她也可以催动灵力将其压住,必要时叶流萤可以直接杀掉冥渊提前结束历劫。 自从上次冥渊执意催动灵力冲破束缚后,他就遭到相应的反噬。 不仅呕血还昏迷不醒,而庆王府对于他这个庶子也不是很上心。 以至于他这一昏迷直接到了叶流萤成婚这日。 冥渊心慌的厉害,也顾不得自己还在人间,也顾不得后果,彻底冲破束缚就追了过来。 可迎接他的没有叶流萤的痛哭或者怒火,而是当面一剑。 冥渊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她划伤了肩膀。 看着自己肩膀不停流出的鲜血,他脸上一闪悲痛。 但他也不在意这些了,只是朝眼前的红衣女子伸出手:“阿萤,跟我走,好不好?” 只要叶流萤愿意跟自己走,他付出再多的代价都愿意。 叶流萤深吸一口气,才将胸膛间溢出的怒火压下:“冥渊,这是人间!” “你作为阎王,却罔顾天条,私自在人间乱用灵力,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 阎王出世,万骨枯。 第22章 叶流萤不敢细想,今日人间会死多少人。 她只盼望着早点把冥渊赶走。 “本王知道,可本王不在乎!” “本王只想要你一个!” 冥渊早就疯了,猩红的双眼死死的盯住她。 “放肆!” “流萤上神乃上古八大神之一,岂能容你亵渎!”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硬生生把冥渊逼退了好几米。 随后白玉上神就凭空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白玉冷冷的看了眼捂胸呕血的男人道:“冥渊,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尽快历劫完毕到无尽海受罚。” 可失控的冥渊已经听不到这些,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叶流萤回来! “绝不可能!” 随着他一声怒吼,天地间瞬间变得昏暗,无数厉鬼挥动着利爪捅破厚土,朝人间涌来! “不好!” 白玉和叶流萤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很快两道影子冲了出去! 一道白影压抑住厉鬼,瞬间把厉鬼送回了地府。 一道红影手持利剑直捅冥渊心脏! “噗----” 是厉长剑刺穿他胸口的声音,暗红的鲜血顺着光滑的剑柄一点点流向地面。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冥渊愣愣的看着插入自己胸口的长剑,嘴里突然溢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很久之后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身着大红嫁衣,却满眼寒冰的女人。 “阿萤,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明明答案他早已心知肚明,但是他妄想发生奇迹。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 “绝无可能!” 因为冥渊提前被叶流萤杀死,所以二人的历劫也提前结束。 白玉先押送冥渊回天界受刑,而叶流萤留下来收尾。 随着一道五彩的光芒从她指尖溢出,整个南平瞬间恢复原样,只不过再也没了那些喜庆的色彩。 人们的记忆里也不会再有这场盛世婚礼,也不会再有她这个长公主的存在。 随着她一步步朝楚府走去,整个府邸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而原本穿着喜服的新郎也静静的躺回了榻上。 随后叶流萤将手放在他的额头,心中默念着最虔诚的愿望。 愿你永世无疾病,若你成婚,则夫妻举案齐眉,儿孙绕膝,若你孤身一人,则能走到高堂,造福百姓。 最后一道温润的白光将她轻轻包裹,再次睁眼,她回到了天界。 远处,天兵压着冥渊朝无尽海走去。 这边,她满身轻松的朝自己望月宫飞去。 冥渊,我们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