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被妻子的小助理踢死后》 第1章 岳父只是不小心撞翻了一杯咖啡,就被妻子的小助理一脚踢碎了蛋。 老爷子一声惨叫后,捂着裆躺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张大了嘴喘着粗气。 “老不死的东西,走路不长眼,轻轻碰你一下现在装上了,碰瓷是吗?” 随后小助理让保安把岳父丢进储藏室并反锁了门。 等我找到岳父时,他已经奄奄一息。 身下淌着的血已经变得黏稠,颜色发暗。 我焦急的给妻子打去电话, “咱爸被人打了,现在生命垂危,你快来…” 她却不耐烦地打断: “不是跟你说了我今天有个重要会议,那是你爸,你自己看着办。” 尽管妻子很快挂断了电话,可我还是听到电话里传来小助理急不可耐的声音。 再追电话过去,妻子已经把我拉黑。 看着眼前脸色绀紫的岳父,我的心也渐渐冷了下来。 妻子并不知道,快死的是她的亲生父亲。 1 跟着救护车将岳父送往医院的路上,岳父身下的垫子换了一张又一张。 他的脸色也随着逐渐发白。 救护车上的医生不断催促我联系病人家属,因为到了医院要做手术必须家属签署同意书。 我强忍着血液混合着分泌物产生的腥臭味,拨打了小助理李越的电话,接通后他却抢先开了口: “呦,川哥,又来求老婆临幸啊…” 我懒得理会他的挑衅,直接吼了一声: “让赵然接电话!”李越自讨没趣,哼了一声后,随即赵然的声音在另一头响起: “白川,你大呼小叫什么…” “咱爸十分钟后到中心医院,你过来签手术同意书。” 我直接打断她的话。 赵然却是不耐烦极了: “你又不是没手,怎么签不了你爸的手术同意书?还非得我去?” “知道你不爽我跟李越在一起,你这点小伎俩骗不了我,乖,我俩是有正事忙,你别老这么小心眼。” 赵然的话我越听越是荒唐,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岳父突然伸手轻轻碰了我一下: “电话…给我…我…跟她说…” 我赶忙打开免提,把手机放在岳父嘴边,他此时已经气若游丝,却还是努力提高了声音: “死…死丫头…阿川…没骗你…赶紧来医院…” “爸!你怎么回事!” 赵然尖锐的声音从手机里冲了出来: “白川乱吃飞醋,你怎么也帮着他一起骗我!烦死啦!” 整车的医生护士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手机,像是从没见过这样的病人家属。 岳父被气得不轻,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几乎是拼尽力气朝电话吼了一声: “赶紧给我滚过来!” 赵然似乎是愣了一下,接着开口: “啊行行行我知道了,这就过来啊,你们等等我。” 随后不等我们有回应,她再次挂断了电话。 全车人都松了口气,可我却听出了她语气中浓浓的敷衍,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 果然,岳父都被送进急救室了,可医院走廊依旧没有出现赵然的身影。 而她和李越的电话那头始终传来冰冷的声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这两人的电话全把我拉黑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直到我趴在急救台前送岳父最后一程时,赵然依旧没有音讯。 第2章 岳父脸色苍白,却依旧紧紧攥着我的手机,还是不住的拨打着女儿的电话。 我想帮赵然找补,却只能吐出一句苍白的: “然然她忙…” 可下一秒,手机屏幕却弹出李越的朋友圈动态,他专门艾特了我。 照片上是赵然和李越在烛光下紧握双手,幸福的相视而笑。 配文: “此刻,幸福。” 她爸都要死了,赵然却还在和李越吃烛光晚餐,我一瞬暴怒。 可比我更生气的却是岳父。 “逆女!” 照片里的一切被他一览无余,岳父瞬间面目涨红,暴怒着气吼。 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咳嗽,血沫喷了满床,我顿时慌了神,急忙按响呼救铃。 “医生!医生!救救我爸!你们救救他” 可岳父却一把死死攥住我手,他凹陷的双眼布满暴涨的血丝,硬撑着最后一口气,给我留下了他的遗言: “孩子离跟她离” 话未尽,人已去。 岳父怒目圆瞪,苍老的手无力垂下。 “爸!” 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后,我颓然跪倒在地,滚烫的泪流了满脸。 岳父竟被赵然给气死了。我先把岳父的遗体送进了医院太平间。 尽管他临终前让我跟赵然离婚,但念在他待我如亲儿子,我还是想以女婿的身份,送他最后一程。 而那个害他与世长辞的李越,也必须得到惩治。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亮了,我到公司后径直去了赵然办公室。 本打算通知她岳父离世的消息,顺便商议葬礼。 可刚到门口,却看到李越从办公室走出,衬衣扣子扣得歪歪扭扭,腰带也松松垮垮。 看到我的时候,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用下巴指着我说: “川哥,你爸那玩意儿还好吗?要是踢坏了就切了吧,反正老登那么大岁数也用不上了。” “我可是帮了你,万一他为老不尊搞出个私生子不得抢你家产啊,不用谢我咯~” “我谢你妈!” 我心头火起,随手抄起个花瓶轮圆了砸在他身上。 李越吃通摔倒在地上,痛苦地嚎叫起来。 听到动静的赵然跑了出来,看到这幅情景,当即将李越护在身后,厉声质问起我来: “白川你好端端打人干嘛?有狂犬病就赶紧去治,别在这乱发疯!” 看到赵然的瞬间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昨天为什么不来医院!爸他…” “够了!” 不等我说完赵然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有意思吗?我都已经拆穿你骗人的伎俩了,你还不死心?怎么,非得我配合你演一下你才开心是吗?” 我看着赵然只感到一阵不可理喻,抬起手指着李越的鼻子: “你可以问问你的好助理,是不是昨天下午在公司楼下,踢了个老人。” 赵然探寻的目光望向李越,他却先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昨天下午那个老头撞翻我刚买的咖啡,不光不道歉还骂我,我一时没忍住,就踢了一脚…” 然后他眼珠转了转,故作震惊地说: “川哥,那叔叔不会是你爸吧?我突然想起来,我看到他跟前台说要找你来着…” “哎呦,你看这闹的,我真不知道那是你爸,当时我也是气急了,对不住啊!” 我积攒的怒气快要爆表,冲上前准备抓住李越暴揍,赵然却皱着眉拦住我: “爸真受伤了?情况怎么样?” 没等我回话,赵然竟稀奇的转头训斥起李越来: “李越,你竟敢动手打老人,那也是我爸,你知错没?!” “罚你一个月工资给白经理当赔偿费,你再买点补品,下午跟我一起去医院给人家赔罪!” 第3章 说完,她转向我柔声细语: “阿川,这么处理你满意吗?李越他年轻气盛,有这么一回就长记性了,你也消消气啊。” 我气极反笑: “满意?你当我看不出你是为了护着他,大事化小?” “爸他已经死了!死了你知道吗?!” 赵然与李越都愣住了,片刻后,赵然迟疑着开口: “这…跟李越有没有直接关系?会不会是医院施救不当导致的医疗事故?” 我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刺痛感让我知道有血渗出,很热,可我的心里却布满寒霜。 都到这时候了,赵然居然还在想着维护李越。 我死死瞪着赵然,眼角有些撕裂的疼。 她却不管不顾继续说着: “哎呀老公,可你爸都已经死了,小越又不是故意的,难不成你还要让他赔命吗?” 我心头一股无力感涌起。 听到她说“你爸”的瞬间,我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从始至终,她都以为我说的是我父亲。 怪不得始终想替李越脱罪。 我苦笑一声,终于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赵然,你听清楚了,我说的是,你爸,我岳父,死了。” “因为李越这个杂碎踢的那一脚,也是被你活活气死的!”赵然再一次愣住,直勾勾的看着我。 但那双眼里却慢慢带上笑意: “行啊白川,最近演技见长啊?” “我爸昨晚上还有精神头陪你跟我演戏,一宿没见人就死了?” “你说,他要是知道他的好女婿,为了争风吃醋不惜把他说死了,会不会被你气死?” 赵然说着拿出手机,直接拨打了岳父的电话。 几秒后,岳父的手机在我兜里响了起来。 她顺着声音看过来,顺手挂断了电话,接着说: “行,细节做的挺足,免得我爸接了电话穿帮是吧?” “白川,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她转过头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看来你爸应该也没什么事,毕竟你还有心情跟我演戏。” “你把病房号发我一下,我跟李越出去见个客户,到时候顺路去看看。对李越的惩罚不变,好了吧?” 赵然靠近我踮起脚亲了下我的脸,急匆匆就要往外走。 我一把拽住她,尽力压抑着怒火: “昨天李越在楼下踢人的时候,公司里很多人都看到了。” “你随便找人问问,看他李越踢的到底是你爸,还是我爸。” 赵然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是为了让我死心,在公司大群发了一则通知,让昨天下午目击事件的人来她办公室。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实习生小姑娘怯生生走了进来。 “赵总…昨天那个叔叔…确实是你父亲…” 赵然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小姑娘面前, “啪!” 抬手就是一巴掌,然后她冷冷宣布: “你被开除了。” 那小姑娘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赵然,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我。 赵然定定看了我一眼,满脸失望的说: “现在好了吗?连公司的实习生都被你骗来陪你演戏,你是不是有点过于恃宠而骄了白川?” “你记住,这个小姑娘,是因为你才被开除的。” 她拿起衣服,一把拽住李越转身离开。 …… 看着两人的背影,我却生不起一丝喊住他们的心思。 也许赵然只有真看到棺材的那一刻,才会落泪。 我联系好殡仪馆,准备为岳父办葬礼。 第4章 等我推着岳父的遗体经过医院大堂时,却听到路过的几个小护士正说着八卦: “哎你听说了没?急救那边又接了个奇葩的,这会儿正在来的路上呢…” “俩小情侣在路上车震,结果车被追尾了,那女的倒没啥事,男的好像那玩意儿折了…” 我摇了摇头,心里念叨着这世界越来越荒谬,抬眼时却正好看到赵然一脸焦急小跑过来。她不由分说抓住我的手,我以为她终于知道岳父离世的消息,淡淡开口: “来了就一起走吧。” 可赵然喘了几口气后,才皱起眉头: “走哪去?你别在这挡路,赶紧把这玩意儿挪开,李越他…出了点小意外,马上进医院了。” 我愣了一下,赵然却不由分说把我扯向一旁,手也搭上岳父遗体的推床,准备把它推开。 我反应过来后冲上前拦住她,一手抓住盖在岳父脸上的白布: “赵然!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李越!给我看清楚这是谁!” 正要掀开时,李越的惨叫声由远及近,几个医生推着他乱哄哄跑向门口,嘴里不住喊着: “让一下!让一下!病人情况很危急!” 我抬眼看到李越躺在病床上,下身盖着白布,上面一片殷红。 脑子里突然想起之前偶然听到护士间的八卦,心里一沉。 赵然见我没有动静,急切发力一把推翻了推床,岳父的遗体滚落在地上,那蒙着脸的白布也被掀开,露出他惨白的脸。 我赶忙冲过去查看遗体的情况,一边回过头怒吼: “赵然!…” 可话刚出口便只能戛然而止。 赵然已经跟推着李越的那群医生急切的追了进去,只给我和岳父留下了一个背影。 我一腔怒火无法释放,最终全化为浓浓的无力感。 静静把岳父的遗体收拾好放进准备好的棺材之中,那沉甸甸的重量猛的一轻。 我知道,等岳父的葬礼结束,也是时候结束我跟赵然的婚姻了。 …… 直到葬礼的前一天,赵然都没有任何音讯,想来也是在悉心照料李越。 却没想到在葬礼当天,我迎接完前来的宾客,她却带着李越突然回来了。 看到家里的灵堂布置,赵然深深皱起了眉: “白川,你到底有完没完,演个戏演上瘾了,非得做全套?晦不晦气啊!” 我冷冷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转身向灵堂里走去,时间差不多了,葬礼该开始了。 可李越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要我看川哥这是骑虎难下了,为了引起赵总你的注意,他几次三番撒这个谎,再不办个葬礼,之前花那么多精力不就全白费了嘛…” 赵然似乎是被挑起了火,快步走到我身旁一把抓住我扯了一下: “你哑巴了?怎么入戏太深出不来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心…” 赵然的话戛然而止,进到灵堂后首先钻进她眼里的,就是岳父的遗像。 “爸!?” 当她这个字喊出来的同时,李越也瞪大了双眼,缓缓向后退去。 但赵然并没有发现,她转过头直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白川,我爸平时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非要拿他来骗我,甚至还搞出来这么个灵堂来?!” 我难以置信的盯着赵然,都到了这时候,她竟然还认为我在骗她。 李越听到赵然的话也止住了后退的步伐,贱兮兮来了一句: “川哥,你不懂感恩也就算了,非要把赵总的父亲咒死你才安心吗?!” 我没有理会李越的挑拨,可赵然却发了疯。 她一把掀翻了供桌,推倒了四周的花圈,最后高高举起岳父的遗像,狠狠砸在地上。 相框上的玻璃,沿着遗像眼睛的位置裂开,就好像岳父流下了眼泪。 可赵然并没有停止,看着灵堂里已经盖上的棺材,走了过去: “白川,我真不知道你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配合你演戏。” “该不会他本人就在这里躺着吧?” 说着赵然就要推开棺盖,赵然的大伯跑过来拦住她,苦口婆心的劝解: “然然,你爸都走了,棺盖可不能开啊…你让他安心走吧…” 赵然脸上却露出笑容: “大伯,白川真是好大的脸,连你们也来配合他表演。” 第5章 “怎么?我爸他自己也嫌晦气,所以这棺材里是空的对吧?害怕被拆穿是吗?” 说着她不顾大伯的阻拦,奋力一把掀开了棺盖,但重心不稳,她直接扑倒在了棺材上。 而她的脸,正对上岳父那张惨白的脸。看着棺木中岳父那张惨白的脸,赵然的脸也唰的惨白。 “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伸出手想要确认这不是幻觉,可在触碰到岳父冰冷的肌肤时,她颤抖了一下,缓缓收回手,整个人也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一只手还紧紧抓着棺材的边缘。 她脸上有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转过头看向我,又鼓起满腔愤怒怒吼着: “白川!为什么!为什么我爸死了这种事你都不告诉我!” 我只感觉她可悲,静静看着她: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了,但你一次都没信过。” “甚至,你离他最近的一次,是在医院门口,你亲手把你爸的遗体推倒在地上。” “但你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照顾李越那个人渣。” 赵然猛地起身,死死盯着我: “我不是!我没有!” 这一次我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几秒钟过后,她眼里被茫然占据,环顾着四周的一片狼藉,同时也看到了躲在角落,正默默往后缩的李越。 赵然突然意识到,李越应该早就知道,死的人是她的父亲了。 “李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教训的那个人,是白川他爸吗?” 李越被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吓得一激灵,在赵然有些灼热的目光中,哆哆嗦嗦走上前来。 扑通一声跪在赵然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头,再抬起头时,已经有鲜血从他额头上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赵总!我真不知道他是您父亲啊,我要是早知道的话,肯定是不敢踢他的…” “今天过来之后知道了…但是我太害怕了…我不敢跟您讲…” “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抬起一脚将李越踢翻在地,正准备跟赵然说明岳父是被活活疼死的,李越这个渣滓必须付出代价。 可抬眼对上赵然的眼睛,我愣住了。 那里竟分明有着浓浓的怜惜与心疼。 她别过头去,只丢下一句: “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我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身旁有一声叹息传来,我转头,看到大伯同样一脸的无可奈何。 李越屁滚尿流地跑了。 我与大伯没再说一句话,只默默收拾起灵堂来。 赵然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身孝服,静静跪在了岳父的遗像前。 那身象征孝道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简直讽刺。 葬礼按部就班的结束,岳父的遗体也被葬在了我为他准备的墓地里。 赵然久久跪在墓前,所有的亲戚离开时都像逃离一般躲着她。 只有大伯留到了最后,等着从车里拿了东西走过来的我。 他看了眼我手里的离婚协议,拍了拍我的肩膀: “然然她爸…跟我讲过你跟然然的事,以前我还不理解,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离开她…也好。” 我向他重重点了个头,转身向赵然走去。 将那两份我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丢在赵然面前,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 “签了吧。” “咱们结束了。”赵然看清离婚协议后,立刻站起身看向我,一脸不耐: “白川,你又在作什么妖?” “我爸他尸骨未寒,他老人家还看着呢,你要跟我离婚?” 我冷冷看着她一言不发,赵然眼里的不耐烦才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 “你来真的?” “白川,别走!我爸他…他刚走啊!你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凄厉,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那双曾经盛满骄纵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挽留。 我用力掰开她紧扣着我裤脚的手指,那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6章 “良心?”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棱,砸在她脸上, “赵然,你爸躺在急救台上,血都流干了,最后闭不上眼的时候,你在哪儿?”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抱着我腿的手臂也松了劲。 “你和李越,在烛光晚餐。” 我俯视着她,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刀刃刮过骨头的冷硬, “他发了朋友圈,艾特了我。照片拍得挺好,红酒,蜡烛,你俩笑得真他妈幸福。” 赵然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爸,是被你活活气死的。他最后一句遗言,是让我跟你离婚。” “不…不是的…白川,你听我解释…” 她徒劳地伸出手,想要再次抓住我,指尖冰凉。 “解释?”我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温度的笑, “留着跟法官,或者跟地下的爸解释吧。” 我不再看她,弯腰,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崭新的离婚协议书。这份文件,我准备了很多份。我将它和一支笔,稳稳地放在她被雨水打湿、沾着泥点的膝盖上。 “签了它。我们之间,只剩下这个。” 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是通知,也是终结。 赵然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份协议上,仿佛那是能吞噬她的毒蛇。 几秒钟死寂的僵持后,歇斯底里的火焰猛地在她眼底炸开。 她尖叫一声,像一头彻底被激怒的困兽,抓起那份协议疯狂撕扯! 脸上是彻底豁出去的疯狂和怨毒: “离婚?白川!你想都别想!我爸留下的公司股份,你一分都别想拿到!那是我赵家的!你休想甩开我过好日子!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随你。” 我只吐出这两个字,淡漠得像在评价天气。然后,我转过身,不再看她一眼,迈步走向墓园出口停着的车。 身后,是她更加尖利、更加崩溃的哭嚎和咒骂。 那声音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唯独没有一丝一毫对逝去父亲的愧疚。 大伯撑着黑伞,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松树下,望着赵然疯狂的身影,深深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失望和悲凉。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隔绝了外面凄风苦雨的世界。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雨水密集地敲打着车窗,汇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该清算的,一分都不会少。接下来的一切,快得像按下了加速键。 由赵家大伯赵启明主持的“清理门户”行动,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狠。 就在我和赵启明通话后的第三天,赵氏集团董事会召开紧急会议的消息就传了出来。 会议全程封闭,没有任何消息外泄,但会议结束后传出的风声足以让整个公司震动。 赵然被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理由是涉嫌严重违反公司财务制度和利益冲突原则,她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贴上了封条。 紧接着,公司内部审计部门以雷霆之势介入,开始全面核查赵然在职期间,特别是近一年来的所有财务审批、合同签署以及资金流向。 重点,自然是她与李越之间那些所谓的“项目合作”。 树倒猢狲散。 赵然一倒,那些依附于她的、平日里对李越敢怒不敢言的人,立刻嗅到了风向的变化。 关于李越的各种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到了审计部和赵启明的案头。 内容五花八门:利用职务之便虚报差旅费、收受供应商回扣、泄露公司商业信息给竞争对手、甚至在报销单据上伪造领导签字……桩桩件件,证据链都开始迅速清晰起来。 李越那条疯狗,在失去了赵然这个唯一的庇护伞后,彻底慌了神。 他像一只无头苍蝇,先是疯狂地拨打赵然的电话,自然是关机或被拉黑。 接着,他竟然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电话接通,他没了往日的嚣张,声音里充满了惶急和色厉内荏:“白川!是你!是不是你在背后搞鬼?你害赵总!现在又想害我?” 我拿着手机,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蚂蚁般的车流和行人,声音平静无波: “害你?李越,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和赵然,是咎由自取。” “你放屁!” 他在电话那头咆哮, “我和赵总是清白的!那些钱…那些钱是…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是你诬陷!我要告你诽谤!” “告我?” 第7章 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不带丝毫温度, “省省吧。审计报告出来之前,你最好祈祷自己屁股擦得够干净。”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听说经侦那边,好像也收到了几封关于你的实名举报信,内容挺丰富的,好像还牵扯到你入职赵氏之前的一些‘光辉事迹’?比如…合同诈骗?”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只剩下李越骤然变得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像破旧的风箱。 几秒钟后,电话被猛地挂断,只剩下一连串忙音。 我知道,他怕了。 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底子,根本经不起查。 赵然的“内部调查”结果很快出炉。 审计报告厚厚一沓,触目惊心。 仅她和李越之间那些虚假的“项目合作”和违规报销,就涉及金额超过五百万元。这还不包括其他零零总总的违规操作。 董事会震怒。 在赵启明的主持下,赵然被正式解除在赵氏集团的一切职务。 同时,公司股东联名,以赵然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追回其非法所得并赔偿损失。 赵然的世界,一夜之间崩塌,她从云端跌落泥潭。 而李越的结局,来得更快,也更具有戏剧性。 就在赵然被正式解职的第二天,李越没有出现在公司。 第三天,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李越被公安机关带走了。 第四天,带走他的,不是经侦,而是刑侦!罪名是涉嫌诈骗! 原来,李越在进入赵氏之前,就是个劣迹斑斑的骗子。 他曾利用伪造的身份和项目,诈骗了多名急于投资的商人,涉案金额巨大。只是他行事狡猾,又善于伪装,一直逍遥法外。 直到赵氏事发,他成了焦点,那些曾经的受害者立刻认出了这个改头换面的“李助理”,纷纷向警方报案并提供证据。 铁证如山! 赵然的崩塌和李越的落网,如同两枚重磅炸弹,在本市商圈和八卦圈同时引爆。 曾经风光无限的赵氏美女总裁和她的“得力”助理,瞬间成了最大的丑闻和笑柄。离婚官司终于开庭的日子到了。 我走进庄严肃穆的法庭,我的离婚律师宋律师,早已在原告席等候。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有记者,有商圈看热闹的人,也有赵家几个神情复杂的亲戚。 赵启明坐在第一排,脸色沉郁,看到我进来,微微颔首。 被告席上,赵然独自一人坐在那里。 仅仅过去一个多月,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曾经精心打理的头发失去了光泽,随意地挽着,脸上脂粉未施,苍白得吓人,眼下的乌青浓重,嘴唇干裂起皮。 那身曾经象征着她身份地位的高定套装,此刻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皱巴巴的,像是偷来的。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当法官宣布开庭,核实身份时,赵然才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法庭中央,直直地撞上坐在原告席的我。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怨恨,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近乎哀求的脆弱? 仿佛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为她遮风挡雨的丈夫,已经彻底变成了要将她推入深渊的陌生人。 庭审按照程序进行。宋律师逻辑清晰、证据确凿地陈述我的离婚诉求和财产分割主张。 当提到赵然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李越)存在不正当关系,并因此严重伤害夫妻感情,甚至间接导致原告亲属(岳父)死亡时,宋律师出示了几组关键证据: 第一组,是李越那条专门艾特了我的朋友圈截图: 烛光晚餐,两人紧握双手,“此刻,幸福。” 时间戳清晰,正是岳父在急救室濒死的时刻。 第二组,是医院门口监控录像的片段。 画面里,赵然粗暴地推开载着岳父遗体的推床,遗体滚落在地,白布掀开一角露出惨白的脸。而她,头也不回地追着李越的急救床冲进了医院大门。那背影,绝情而冷酷。 第三组,是殡仪馆工作人员关于遗体受损情况的书面证词,以及现场照片。 第四组,则是赵然撕毁离婚协议、在墓前疯狂咒骂我的录音(我早有准备,口袋里的录音笔一直开着)。 每一份证据出示,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然的心上,也砸在旁听席上。 旁听席里传来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赵然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似乎想隔绝那些让她无地自容的声音和画面。 轮到赵然陈述。 她的代理律师显然也有些底气不足,只能苍白地强调夫妻感情尚有挽回余地,赵然已深刻认识到错误,希望法庭给予机会云云。 “反对!” 宋律师立刻起身, “被告所谓的‘认识到错误’,是在其婚外情对象李越因诈骗罪被捕、其自身因挪用公司巨额资金被解除职务、面临巨额赔偿诉讼之后!” 第8章 “在此之前,被告对原告及原告亡父的伤害罔顾,态度恶劣!其悔意,毫无真诚可言!” 法官认可了宋律师的反对。 赵然的律师哑口无言。 赵然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崩溃的洪流。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法庭纪律,声音嘶哑尖锐地朝我喊道: “白川!你非要这么绝吗?!你就不能看在…看在我们十年夫妻的情分上…给我留条活路?!我爸…我爸他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他不会原谅你的!” 她提到了岳父,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席卷了我。 十年夫妻?情分?她有什么资格提!在她和情夫烛光晚餐时,在她亲手推开岳父遗体时,在她撕毁协议咒骂我时,那点可怜的情分,早就被她亲手碾得粉碎! 我缓缓站起身,法庭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宋律师看向我,眼神带着询问。 我对法官微微欠身: “审判长,针对被告刚才的言论,我请求补充提交一份关键证据。这关乎本案核心,也关乎死者的最终遗愿。”法官审视了我片刻,点了点头: “准许。”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音频文件,连接上法庭的音响设备。 然后,我转向赵然,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法庭每一个角落,更重重砸在赵然的心上: “赵然,你口口声声说爸不会原谅我。那你就好好听听,他老人家临终前,最后一句清醒的话,是什么。” 我按下了播放键。 瞬间,法庭里鸦雀无声,只有音响里传出的、夹杂着沉重喘息和仪器微弱滴答声的录音。 那声音虚弱、断续,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愤怒和不甘,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在嘶吼: “孩子…离…跟她离…离…!” 那是我在救护车上,在岳父生命最后的时刻,用尽全身力气录下的声音,是他用血和命发出的控诉和嘱托! “爸——!!!” 赵然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像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天灵盖! 她猛地从被告席上弹起来,又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腿软,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砰”地一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 她蜷缩在那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手死死抱住头,发出野兽般绝望而痛苦的呜咽和嚎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迟来的、巨大的、足以将她灵魂都撕裂的悔恨和痛苦。 那身皱巴巴的套装,此刻裹着她颤抖蜷缩的身体,显得那么渺小,那么狼狈,那么…罪有应得。 岳父临终那句嘶吼,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庄严肃穆的法庭里回荡不息,盖过了她崩溃的哭嚎,重重地烙印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幻想和挣扎。 法官敲响了法槌。 “肃静!” 冰冷的槌音落下,宣示着程序与律法的威严,也像是对这场荒诞悲剧的一个休止符。 赵然伏在地上的嚎哭被强制压抑成断续的、破碎的抽噎,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人缩成一团,仿佛要躲进地板的缝隙里。 “本院审理查明:原、被告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无和好可能。 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严重过错,是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主要原因。原告主张离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鉴于被告存在重大过错(婚内与他人同居),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告作为无过错方,在财产分割上应予以照顾。结合双方具体情况及原告主张,本院判决如下:…” 法官的声音清晰而冰冷,一条条宣读着判决。赵然婚前财产归其个人所有。 我们婚后购置的房产、车辆等,基于照顾无过错方原则,大部分判给了我。 “另,被告赵然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白川办理上述股权及不动产的过户登记手续。逾期不办理,本院将强制执行。” 最后一句,如同给赵然的棺材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她瘫软在地,连抽噎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法官的法槌再次落下。 “闭庭!” 人群开始骚动,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地上失魂落魄的赵然。 赵启明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释然,有愧疚,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他没有走向赵然,而是带着赵家的几个亲戚,沉默地、快速地离开了法庭。 我没有再看赵然一眼。 在宋律师和保镖的陪同下,我从侧门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歇斯底里和最终裁决的地方。 外面的天依旧阴沉,但压在心头那块沉甸甸、浸透了血与恨的巨石,似乎随着那一声法槌的敲响,终于松动、滚落。 一切尘埃落定,走出法院时,冬日的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远处的枯枝上投下几缕微弱却清晰的光斑。 第9章 前路依旧漫长,但每一步,都只属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