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找别人生下孩子后,我转头另娶她人》 第1章 我生日宴上,柳欣突然领进来一个小奶狗,说他是个不懂事的实习生。 他不懂事地打翻了我的蛋糕,不懂事地戴了我的腕表。 可柳欣只有一句,“他还小。” 直到后来他不懂事地爬上了柳欣的床,又不懂事地让柳欣大了肚子。 “先生,柳总说了,您没办法让她生孩子,我来圆她当母亲的梦……” 我终于冷着脸给柳欣两个选择: “要么拿掉孩子,要么离婚。” 柳欣一脸愧疚地解释:“老爷子说过,只有生下继承人的才能让你入户。” “但你身子有损,这个孩子是我生的,父亲只会是你……阿煦,我只是太爱你!” 后来,柳欣喜得贵子,她将那对父子接回柳家老宅时,还在劝我:“你懂事些,老爷子只是见见孩子生父,不会影响你地位的。” 我懂事点头。 等她一走,就拨通她死对头的电话。 “我答应你了,给谁便宜当爸不是当呢?” 1 柳欣抱着那个孩子走进来时,身后还跟着周景明和柳老爷子。 孩子很小,被裹在绣着金线的襁褓里。 柳欣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眼神温柔得刺眼。 “阿煦。”她抬头,语气平静,像在通知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孩子以后住这儿。” 我心里发苦,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月前,她跪在我面前求我别离婚时,分明承诺只要生下孩子,就将周景明调去分公司,绝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可现在,她光明正大地把父子俩领回了我们的婚房。 心里某种本来就不稳的信念,崩塌了。 周景明站在柳老爷子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都为人父亲了,还是一样的“不懂事”,连招呼都不会打。 我觉得无趣,转身要上楼。 他喊住我,声音带着哭腔:“先生,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求你日后善待他。” 柳欣皱眉。 侧身挡在他前面,语气带着责备:“阿煦,你别吓着小明。” 我冷笑,怎么光站着,就成了恶人了? 柳老爷子拄着拐杖走过来。 拍了拍婴儿的脸蛋,笑得慈祥:“这孩子长得像欣欣小时候,一看就是柳家的种。” 转头看我时,眼神冷下来:“你这赘婿生不了,总不能让我们柳家绝后吧?” 我垂眸,指甲狠狠陷进肉里,疼得发麻。 柳欣终于看了我一眼,语气软了几分:“阿煦,医生说孩子断奶前最好保持生父的信息素接触,就当是为了宝宝的健康……等断奶,我会安排周景明搬出去!” 我忽然想笑。 明明是他自己承诺的事,现在怎么成了施舍的语气? 正要说不必了。 周景明打断道:“柳总,快看,宝宝好像饿了……” 柳欣立刻转身,动作熟练地托住孩子的头,低声哄着。 我站在原地,十足的局外人。 …… 半夜,柳欣终于回房。 身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和周景明的男士香水味。 床垫陷下去的时候,我转身背对着他。 她的手搭上我的腰,“阿煦,别闹脾气了。” 我没动。 她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爷爷年纪大了,就想要个重孙……之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等孩子大一点就把他过继到你名下,你还是柳家女婿!” 我睁开眼,盯着黑暗里的某一点,轻声问:“柳欣,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不能生吗?” 她的呼吸一滞。 三年前那场车祸,是我扑过去替她挡了致命一击。 第2章 医生说我很难有后代时,她红着眼睛发誓:“阿煦,我只要你就够了。” 现在,她让别的男人爬上她的床,怀上孕。 又以过继为由顺利生产。 最后……带回了我们的家。 美其名曰,想给我一个孩子。 …… 第二天早上,周景明已经抱着孩子坐上我的专属餐椅。 柳欣坐在她旁边,低头逗弄婴儿,眉眼温柔。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这孩子真乖,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周景明笑着附和:“爷爷,宝宝昨晚一直哭,柳总哄到半夜才睡……” 柳欣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原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是这般景象啊。 我转身往楼上走,却听见老爷子不容反驳的声音: “从今天起,就让小明和孩子住主人房。” 我僵在原地。 别墅的房间再多、再宽敞,而主人房,只会有一个。 柳欣猛地站起来:“爷爷!” 老爷子却重重敲了下拐杖:“怎么?你要为了个不能下蛋的男人,委屈我重孙?” 柳欣不说话了。 周景明抱着孩子站在老爷子身后,嘴角却微微翘起。 我早已无力反驳,转身回房,机械地收拾行李。 柳欣忽然进来,一把按住我的手:“阿煦!你别这样……” 我抬头看她,眼里毫无波澜。 “柳欣。”我轻声说,“我不走,难道我们四人挤一张床吗?” 2 她的脸色微微一滞,没有说话, 抓着我的手却松了松。 答案昭然若揭。 我拎着行李箱下楼时,周景明抱着孩子站在客厅里。 一脸抱歉地建议:“先生,次卧那么大,也很舒服,没必要搬走啊!” “不必了,祝你,”我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宝宝,“和柳家的亲生骨肉,长命百岁。” 我故意咬重“亲生”两个字,看着他脸上虚伪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自然没有柳欣说的那么单纯无脑。 至少在我面前,调整表情只是一瞬的事。 “先生别这么说,柳总心里还是最在乎你的……” 他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走到门口。 屋漏偏逢连夜雨,婚姻破了洞,风雨也如期而至。 我看着瓢泼大雨,站了好一会儿。 柳欣也没有追出来。 脸颊上的水,我竟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手机忽然亮起。 柳欣隔着一扇门,给我发了消息: 【阿煦,你不如从前懂事了,先去公司配的高管宿舍住,等你冷静下来,我再去接你。】 我笑了一声。 从容地走进雨里,拦了的士离开。 或许是因为早就做好了规划,对于柳欣全心投入去当妈妈的事,我已经没有太多感触。 断联了两天后,我回别墅拿自己落下的东西。 周景明坐在客厅里,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袍:“先生回来啦?” 他轻拍着怀里的孩子,宝贝似的炫耀着。 我径直上楼,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可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情绪还是被击溃了。 第3章 床单换了她喜欢的茶色,梳妆台上也摆满了不属于我的男士古龙水和发胶。 衣柜里那些陪我出席过董事会的定制西装……被胡乱塞在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周景明的机车夹克和限量球鞋。 连床头挂着的婚纱照,也换成了他们的全家福—— 柳欣抱着孩子,依偎在男人肩头,笑得幸福又刺眼。 我咬紧了下唇,抽着气让自己不要眼酸。 那一刻我才知道,告别一段感情,原来也不需要那样歇斯底里… 平静下来后,我走进密室,取出了我妈的骨灰盒。 下楼时,听见周景明在打电话。 “柳总,宝宝想你了……”他声音黏腻得令人不适,“嗯,先生回来拿东西了,我和宝宝会好好和他相处的……” 我站在玄关冷笑,才搬进来三天,周景明这副主人做派倒是比我这个合法配偶还熟练。 难怪能撬走别人的婚姻。 往外走时,周景明突然叫住我:“先生!” 随即小跑过来,把怀里的孩子往我面前一递。 笑容无辜道:“你要不要抱抱宝宝?提前适应一下当爸爸的感觉……” 虽然稚子无辜,可看着这婚姻的墨点,我胃里一阵翻涌。 “不用了。”我转身就走。 身后的他不知怎的,突然踉跄了一下,尖叫着往后倒去—— “啊!” 我下意识转身,伸手去拉。 他却故意用肩膀撞开了我手上的骨灰盒。 陶瓷盒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砰”地一声裂成两半,灰白的骨灰撒了一地。 我僵在原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暴喝: “阿煦!你干什么?!” 柳欣冲进来,一把推开我。 紧张地扶住周景明:“没事吧?” 周景明红着眼眶摇头:“没事……还好我护住了宝宝,柳总,的确是我鸠占鹊巢,先生推我撒气也是应该……” 柳欣转头看我,眼神复杂:“鸠占鹊巢?阿煦,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让小明住进来是我的主意……” 我怔怔地看着妈妈的骨灰散开一地。 跪在地上,眼眶通红,“妈……” 她却以为我在为推人狡辩,“你就会只会喊妈,有没有想过婆婆在天之灵也希望当好一个家的男主人?” 周景明假惺惺地凑过来:“先生,对不起,摔坏了你给宝宝买的奶粉,多少钱我赔你……” “不必了!”柳欣打断他,冷冷看着我,“他买的东西怎么敢给宝宝用?” “倒是你,我不在时,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我看着她细心呵护着周景明的样子,忽然觉得好累。 连解释的必要都没有了。 “柳欣,”我轻声说,“我们离婚吧。” 3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签字吧。”我说,“你早就做出选择了。”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我说过了,我和小明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爱的是你!” 看她焦急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那你现在让他搬出去。”我一字一句地说,“立刻,马上。” 她僵住了。 周景明的哭声适时响起:“柳总,不要和先生吵了……宝宝刚刚受到惊吓,吐奶了……” 柳欣松开我的手,“阿煦!你气我可以,但你不该推一个抱着孩子的人!” 她的责备像一把钝刀,残忍地剖开我最后一丝期待。 我看着她转身往周景明那边跑的背影。 终于不得不承认,在柳欣心里,我永远排在那对父子后面。 第4章 站在马路边上,我忽然想起结婚那天,柳欣在神父面前发誓: “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现在想想,她这一辈子,可真短。 手机震动,是柳欣发来的消息:【只要你别再胡闹,柳家女婿永远是你。】 我笑了笑,把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永远? 从她瞒着我怀孕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没有永远了。 4 离开海城前,我去公司办了离职交接。 看着自己和柳欣从零到一经营起来的公司,内心的不舍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我知道,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了。 玻璃墙上还贴着我们一起写的“永不言弃”。 茶水间里还放着我们创业时用过的咖啡机。 可现在,她的世界里有了更重要的东西。 那个孩子,那个不懂事的小奶狗,那个所谓的“家”。 助理红着眼睛帮我收拾办公室:“江总,虽然柳总希望您在家享福,可您真要走,我还真舍不得呢……离职的事,柳总知道了?” 最后的语气,是试探。 她也知道,自从柳欣身边多了个实习生助理后,柳家早已鸡犬不宁。 “自然是说清楚了。” 我把最后一份文件塞进纸箱。 起身的瞬间,眼前突然发黑。 我下意识扶住桌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江总!”李助理惊慌地扶住我,“您咳血了!” …… 医院的灯光惨白得刺眼。 我刚睁开眼,李助理就红着眼眶递来报告单:“江总……是肝癌。” 我盯着诊断书上“恶性肿瘤”四个字,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牵动肋间的旧伤,疼得我倒抽冷气。 多么讽刺啊。 那场致命的车祸把我肝脏顶出裂伤。 后来创业应酬,我替她挡下的每一杯烈酒,都像在往那道从未痊愈的伤口上撒盐。 而今天,这些盐粒终于结晶成要命的肿瘤。 我突然想起最后一次酒局。 柳欣把那个小白脸介绍给客户时说:“这是我们家小太阳,大家让着他点!” 如果她知道我得病了,会不会…… 我拿出手机,将她的名字从黑名单放出来。 很快,手机震动了。 屏幕上“柳欣”两个字跳得刺眼。 我颤抖着接起来,还没开口,就听见她暴怒的吼声: “阿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愣住:“什么?” “周景明在婴儿床板下发现了人偶!”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上面还扎着针,写着孩子的生辰八字!” 我笑出了声,原来如此。 她打电话来,不是为了关心晕倒的我,而是为了兴师问罪。 “柳欣,”我平静地打断她,“记得三年前今天,你在哪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三年前的今天,你车祸,我为了护住你。”我的声音很轻,“肝脏受了伤。” “现在,我已经……” 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掩盖住我说的那句“患了癌”。 那边的柳欣跑去安慰身边的人,“好了好了,不哭,我会给你和宝宝一个交代的,” 第5章 随后才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忽然觉得没有说的必要了。 直接挂断电话。 “李助理,”我轻声说,“我生病的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震惊地看着我:“可是柳总……” “尤其是柳欣。”我攥紧诊断报告,指节泛白,“我的命……和她再没关系了。” …… 窗外的夕阳像血一样红。 像是三年前的柳欣,抱着浑身是血的我哭喊:“阿煦,没有还孩子没关系,但我不能失去你!” 现在,他把孩子和我,都推开了。 5 我刚能撑着坐起身,病房的门就被人猛地踹开。 柳老爷子拄着檀木拐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江煦!”拐杖重重砸在我的病床栏杆上,“你这个畜生!现在孩子进了icu,你满意了?” 我止不住发笑。 和柳欣创业吃苦时,他亲切地唤我“孙女婿”。 如今有人给他生了重孙了,我便成了畜生了。 我声音嘶哑,“孩子住进icu,您应该去手术室门口守着。” 老人气得将拐杖挥过来,狠狠抽在我挂着点滴的手背上。 针头被扯开。 血珠顺着手背滚下来。 “还装!”他怒道:“我找大师算了,就是你那个诅咒玩偶害的!现在孩子肺里全是血,你——” 话没说完,他险些背过气去。 保镖立马扶住他。 我荒谬地看着这个发疯的老人:“您觉得我会诅咒一个婴儿?” 柳欣就站在老爷子身后,可她没打算说话。 “别再狡辩了!”柳老爷子喘着粗气直起身,“大师说了,是原配对外室下的绝嗣咒,要解这个咒,就得把下咒的人头发剃光。” 他没有给我消化这荒唐话的时间,就朝保镖使了个眼色,“按住他。” 我虚弱如斯,哪里还需要人按? 可我还是看向了他身后的那个背影,忽然很想知道,柳欣这一次,会选谁? 保镖拿出剪子时,柳欣终于动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我笑出了眼泪。 她避开我的目光,声音发颤:“阿煦,就当是为了孩子……” 我的心彻底冷下去。 剃刀贴上头皮时,我笑道:“你还记得三年前我头部受伤剃光头的时候吗?” 刀锋已经划开第一缕发丝。 黑发无声地飘落在惨白的床单上。 “那时候我嫌自己丑,躲在病房里三个月不肯见你,你在门外守了三个月,每天隔着门说——” 柳欣的身体突然剧烈一颤。 “说,等我的头发长出来,要天天给我梳头,给我买最好的护发精油,一根白头发都不许我长。”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我们怎会没相爱? 那时候她每天捧着各种生发食谱,变着花样给我养护的头发,现在……他们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这样剃了…… 柳欣突然冲过来抓住保镖的手,声音嘶哑:“住手!” 可已经晚了。 悲痛之下,一股腥甜突然涌上喉头。 我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暗红的血点溅在雪白的被单上。 柳欣的脸色瞬间惨白:“阿煦?!” 她慌乱地掀开被角—— 病号服下摆早已被鲜血浸透,插着引流管的腹部纱布上,正不断晕开刺目的鲜红。 第6章 6 我平静地拉回被子,挡住那片刺目的红。 装作若无其事道:“把离婚协议签了吧,只要我不是你的原配,诅咒自然就解了,我不想当光头。” 柳欣盯着我被剃得乱七八糟的头,又看看柳老爷子。 让人打印离婚协议送到病房。 她签下名字时,还在道歉:“阿煦,对不起,等宝宝……” 还没说完,她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周景明的哭喊声刺破空气:“柳总!宝宝转普通病房了,但还是有点问题,你快到第一医院来!” 我对她笑了笑,“去吧,孩子在等你。” 柳欣看了我一眼:“阿煦……” 她伸手想碰我的脸,却在半空停住,“我很快回来,你等我……” 我望着她跌跌撞撞跑出去的背影,双眼累得有些睁不开。 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血压数字急速下跌。 护士惊慌地冲进来时。 我对她笑笑,“能帮我拿顶帽子吗?” 她吓坏了。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我仿佛听见很远的地方,柳欣在喊我的名字。 可这次,我不想再应了。 意识错落间,我好像被一个温暖的怀抱裹住。 那人焦急地喊着:“医生,快救救他!” 手术室的门在眼前闭合的刹那,我听见主刀医生急促的指令:“准备介入止血,肝右叶肿瘤已经……” 一滴冷汗滑进眼角,蛰得生疼。 多可笑啊。 他们以为剃掉我的头发就能救那个野种。 却不知道,真正要死的……是我。 7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张陌生的天鹅绒大床上。 空气中飘着的气息,既不是消毒水味,也不是家里柳欣惯用的那款香水。 我猛地撑起身子,肋间的剧痛让我倒抽一口冷气——肝癌手术的伤口还在渗血。 “别乱动。” 清冷的女声从落地窗边传来。 我僵硬地转头,看见于攸踩着高跟从逆光处走来。 那个被我和柳欣联手逼出海城的商业对手。 后来听说她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多次递来橄榄枝。 但我始终觉得她不怀好意,并没有给她好脸色。 直到柳欣瞒不住孕肚,搂着周景明跟我宣布我要喜当爹时,我醉醺醺地给她发了条消息: “你儿子缺不缺后爸?” 当时纯粹是为了气柳欣。 毕竟圈子里都知道,于攸未婚生子,孩子的生父成谜。 不用负责的现成父子关系。 也不会像柳欣,口口声声说爱我,说只要孩子,可孩子爸爸掉一滴泪,就能让她乱了分寸…… “想起我们的约定了?”于攸提醒了一句。 我干咳一声,“嗯——” 谁能想到,有一天,我会这样脆弱不堪地躺在她面前。 像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她将手里的药碗递过来:“喝掉。” 我下意识往后缩,却被她一把扣住手腕。 “阿煦,”她忽然笑了,“你到底是怕我,还是怕药苦?” 我挣扎着起身,“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病……” “再晚一点,肝癌破裂的出血量就够你死三次了,你怎么能任血那样流也不喊一声呢?” 第7章 “于家有最好的医疗团队,等过段时间就可以安排手术,你好好静养,没事的!” 她走向落地窗,拉开窗帘。 我看到楼下花园里,一个穿着小熊连体衣的小男孩正在追蝴蝶。 阳光照在他卷卷的头发上,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 心脏突然狠狠一疼。 “那是……” “我儿子。”于攸的声音突然沙哑,“今年三岁零四个月。” 我怔怔地看着那个孩子,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于攸突然把我转过来,直视我的眼睛:“阿煦,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她的瞳孔,像极了楼下那个孩子的眼睛。 我的头突然剧痛起来,破碎的画面闪过—— 产房里撕心裂肺的哭喊…… 襁褓中婴儿的小手…… 还有……还有…… “啊!”我抱住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于攸立刻把我放回床上,按了床头的铃。 医生匆匆赶来。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我看见于攸拿着我的检查报告,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对着电话说:“查清楚,阿煦平日里到底通过什么渠道吸入了黄曲霉素。” 8 孩子确定无恙后,柳欣第一时间让律师撤销了离婚申请。 可当她迫不及待想告诉江煦不用离婚时,却发现他的电话已成空号,微信跳出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惯性地朝主卧走去,“阿煦,你怎么……” 忽然想起,属于他们夫妻的卧室,早已没有他的身影。 她扭头问张嫂:“先生这几天没有回来岳母上香吗?” “柳……柳总,周先生住进来后,先生只回来过一次,然后就……再没回来过。” 张嫂小心翼翼地说着。 “回来过一次?”她想起了江煦把抱着孩子的周景明推倒那一次。 虽然他喜当爹心里有气也正常。 可此举只会让她觉得这男人太小家子气。 孩子姓柳,而柳家女婿只会是他,何必跟一个小男孩置气? 她想了想,嘀咕了一声,“不孝子,闹脾气也不能忘了婆婆啊。” 随即转身去了密室,想替江煦祭拜一下婆婆。 却发现骨灰盒不见了。 “张嫂,江煦什么时候把骨灰盒带走了?” 张嫂微微一愣,“柳总,您忘了那次先生回来时,周先生把您婆婆的骨灰盒撞倒了么?” “什么?那不是江煦买给孩子的奶粉吗……” 柳欣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咙。 记忆突然清晰得可怕。 那天满地狼藉的灰白色粉末,阿煦跪在地上颤抖的双手…… 她的膝盖突然发软,扶住墙壁才没跪下去。 “柳总?”张嫂担忧地看着她,“您没事吧?” 柳欣没听见她的话,满脑子都是阿煦当时通红的眼眶,和他跪在地上喊的那声“妈妈”。 想起他最后平静到可怕的离婚宣言…… 原来那不是赌气,是心死。 “那……那些……”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来……收拾到……” 张嫂低下头:“先生当时去找我拿新的盒子,等回来时周先生已经让保姆用吸尘器……” “闭嘴!”柳欣突然暴喝出声,一拳砸在玻璃柜上。 她转身就往外冲。 车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去。 第8章 方向盘上的手抖得几乎握不稳。 到了公司,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敢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以为会看到他往日工作时雷厉风行的模样。 可里面—— 空空如也! …… “离职?”柳欣猛地拍向办公桌,“什么时候的事?” 人事总监吓得后退半步:“两、两周前,李助理亲自办的交接……” 她冲进总裁办时,李助理正在整理文件。 “阿煦去哪了?”她直接拽住对方手腕,“说实话!” 李助理吃痛地皱眉,想到柳欣毕竟是江煦的妻子,于是如实交代了, “柳总……江总他生病了,辞职大概是,是要安心养病……” “生病?”柳欣微微一滞,“他……他什么病?” “江总离职那日,我已经给周助理发过邮件了……”李助理突然噤声,因为她看见柳欣的脸色瞬间惨白。 “两周前?是不是他晕倒住院那日……” …… 柳欣找到周景明时,他边哄孩子边漫不经心地说,“邮件?我……没看呢,柳总,我正休陪产假呢,所以……” 柳欣一把抢过孩子塞给保姆,将他逼到墙角: “阿煦是副总,他的离职邮件只能发给我,我的工作邮箱是你管理,你说过放假期间会代转,不看怎么不跟我说?” “不好意思嘛!”周景明像以前那样装迷糊。 可是这一次,似乎并不受用。 柳欣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集团规定,上级超过三天没有回复离职邮件等于审批通过…… “柳总,你看孩子在笑呢……” 周景明又拿孩子来当挡箭牌,把婴儿往她怀里塞。 可这次柳欣却像被烫到般猛地推开,突然想起李助理说的话。 阿煦生病了…… 他后退两步,连外套都没拿就直奔高管宿舍。 …… 深蓝色满天星,进口护肝片,还有阿煦最爱的陈皮糖……柳欣抱着一大堆东西站在高管公寓门前,心跳快得发疼。 她幻想着阿煦苍白的脸上或许能露出一丝笑意,抬手按响门铃—— 开门的却是个陌生女人。 对方问:“你谁啊?”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确认了一遍,这里的确是公司的楼盘。 “谁准你住进江煦的宿舍的?”她咬牙道。 “哦,那个不能生育的……”女人在柳欣杀人的目光中改口,“江总上个月就搬走了,现在是项目一组的总监全家住这儿。” 柳欣直接拨通人事部:“谁批准项目总监住高管宿舍的?” “是……是周助理安排的……” 手机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柳欣红着眼把那家人的行李全扔到走廊:“滚!这房子的一砖一瓦都是按他喜好设计的!” “谁也不准住在这里!!!” 几日后,柳欣满脸憔悴地拦住刚下飞机的李助理:“告诉我他在哪……求你了……” 李助理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柳总如今形销骨立,终究没忍住劝道:“柳总您放弃吧,我联系过了,江总要回复早回了……” 柳欣却像没听见似的,死死攥着李助理的行李箱拉杆。 直到保安来拖人,她还盯着航站楼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 那个突然出现的京圈于氏集团的广告,董事长照片里……似乎有半张熟悉的侧脸。 可她没来得及看清楚,电话催命的响了起来。 “喂?欣欣,儿子发烧了,你在哪里?” “知道了,这就回来!” 离开的那一刻,她心里想的是,阿煦……可安好? 第9章 “还好……” 她安慰自己,还好没有领了离婚证。 一切,都还来得及。 9 我梦到了很多事,醒来的时候总有些茫然。 窗外在下雨。 于攸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膳。 见我醒了,她舀起一勺吹了吹:“虫草老鸭汤,护肝的。” 我下意识往后缩:“于总,当初为了城东那块地,你曾派人跟踪我三个月,现在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你是说我发现你给人送礼那次?”她笑了笑,“那是因为你招惹了不该惹的人,我派人跟踪你,是想保护你!” 我微微一愣,记忆像被水泡发一样膨胀起来。 那天我替柳欣去谈城东一个关键项目,对方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能砍价砍到让人颗粒无收。 柳欣在电话里哭求:“阿煦,这个项目一定要拿下来,不然我爷爷他对你……” 我兵行险着,带着一箱好酒赴约。 当我被灌得险些吐血时,是于攸的人冲进来打断了这场鸿门宴。 “你以为那些举报材料是谁压下去的?”于攸突然扯开我的衣领,露出肝区的手术疤,“柳欣明知你肝脏不好,还让你去喝烈酒……” “后来山海集团的项目,”她突然冷笑,“是我让了三个点才保住你公司。” “是啊……然后你们公司总部就搬去京城……” 也是自那次之后,两个公司之间似乎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于攸微微一笑。 “阿煦,”她轻声说,“我们之间……从来不是你死我活。” 我怔住了。 手机突然震动,又是李助理发来询问我下落的消息。 我摸着肋间的手术疤痕,苦笑着回复:【活着,别催。】 一刷新朋友圈,苏景明的最新动态刺入眼帘—— 照片里柳欣抱着孩子在花园荡秋千,苏景明从背后环着她。 配文:【一家三口的周末】。 于攸突然抽走我的手机:“别看了。” 她沉着脸抹掉我的泪水,却怎么也抹不完。 “于攸,”我哽咽着说,“昏迷的时候……我听到你跟医生说的话了……” “什么?” “不是简单的肝癌,黄曲霉素慢性中毒引发的肝纤维化,伴随多发性肿瘤——很难救!” “阿煦,没关系的,我……” “我之前说给你儿子当后爸的话,只是一时冲动……”我努力地扯唇,“为了气柳欣而已,你不要当真!” 话音刚落,她便握住我冰凉的手:“当年我退出海城,是以为你很幸福……” 她好听的嗓音混着雨声砸进我心里:“如果我早知道她会这样对你……” 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跑步声,接着是奶声奶气的呼唤:“妈咪!我的小汽车卡在沙发下面啦!” 小男孩探头进来,看到我时突然愣住。 我的太阳穴猛地刺痛。 “爸爸?”小男孩突然歪着头叫我。 于攸一把抱起孩子,声音发颤:“朗朗,这是……” “我认得!”孩子兴奋地指着床头柜上的照片,“妈咪天天看的,是我的爸爸!” 我这才发现,相框里的我,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笑得那么幸福。 于攸把孩子交给保姆,转身时眼眶通红:“阿煦,你还好吗?” 我顾不得头疼,抓住她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于攸终于说开:“我生下孩子后没多久,你出事了,那段时间我一直找不到你,再见你时,你已是柳欣的丈夫,阿煦,朗朗是我们的孩子。” 她俯身靠近时,在我额头上安抚地印下一个吻。 轻得像羽毛,却让我想起更多—— 我教她骑自行车时护在她身后的手臂…… 第10章 我们第一次创业失败后分吃的泡面…… 还有她验孕棒上两道杠时,我抱着她转圈撞到吊灯…… “想起来了吗?没有也没关系……慢慢来!”于攸的拇指擦过我的眼角。 10 三个月后,海城落地新的分公司。 之前于攸为了我,主动避让海城的业务。 如今我一切都放下了,终于能大干一场,特意举办了开业酒会。 “爸爸!”朗朗举着蜡笔画冲进办公室,“看我画的全家福!” 画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我欣慰一笑…… 原来,有全家福的感觉,这么好啊! 于攸跟进来,将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宴会安排在海城江畔的云顶餐厅,要去吗?” 她语气轻松,眼神却紧张地盯着我。 “去啊。”我蹲下给朗朗系鞋带,“正好让朗朗看看爸爸拼搏过的地方。” 于攸突然从背后抱住我,“阿煦,如果这次回去……你见到柳欣……” “于总!顶层观景台都安排妥了!”她的助理兼闺蜜赵棠闯进来,瞥见我的表情,突然结巴起来,“那什么……烟花表演绝对比当年……” 于攸重重咳嗽一声,她立刻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尴尬地挠头:“那啥……我待会儿再来?” 于攸松开我,“没事,正好说说流程。” “哎呀流程有啥好说的!”赵棠大大咧咧道:“要我说于总就是太怂,当年要不是您……” “赵棠。”于攸警告地瞪他一眼。 “得得得,我不说。”赵棠冲我挤眼睛,“姐夫你是不知道,当年你失踪后,于总差点把海城翻个底朝天。后来发现你在柳欣那儿过得挺好,这傻瓜就……” 于攸一把拽起她往外推。 门关上后,于攸转身看我,耳尖微红:“阿煦,我……” 我走过去,俯身吻住她的唇。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这是我第一次回应她。 …… 宴会上,我正和海城分公司负责人碰杯,忽然听见露台方向传来熟悉的笑声。 周景明穿着高定西装,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搂着柳欣的细腰。 “晦气!”赵棠立刻挡在我前面,“我这就让人换个包厢!” 太迟了。 柳欣已经看见了我。 她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下一秒竟然直接跨过露台栏杆跳了过来! “柳总,当心……” 众人惊呼声中,她的裙子勾住了,险些掉下万丈高楼…… 可眼睛却执拗地看着我的方向。 “阿煦……”她终于站在我面前,眼睛红得可怕,“真的是你……” 于攸立刻将我护在身后。 柳欣却像没看见她似的,直直盯着我:“跟我回家,孩子开始喝奶粉了,以后你就是她爸爸,好不好……”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伸手要来抓我手腕,我轻轻避开。 就在这一刻—— “爸爸!”朗朗的声音从包厢传来,“我的小熊找不到了!” 柳欣的手僵在半空,看向跑来的小男孩。 于攸突然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柳总,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和儿子。” 11 柳欣踉跄着后退两步:“不可能……这不可能……” “阿煦,你怎么可以让别人的孩子叫你爸爸?” 我静静地看着她,突然觉得她脑子有坑。 “柳欣,”我轻笑道,“你抱着和别人生的孩子,让我当他的父亲时,怎么不觉得有问题?” 她的瞳孔骤缩,说不出话。 第11章 “难道我江煦,就只能认你柳欣的血脉当孩子?” 柳欣的目光落在我和于攸交叠的手上,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上来:“阿煦!你听我解释!如果你不想认那个孩子,我们可以——” 她想到什么似的,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 “你病——好了吗?”她声音发抖,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我静静地看着他,忽然笑了:“柳总现在才想起来问?” “在医院那次,我的被单……还不够红吗?” 柳欣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可怕的画面。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当时……”她的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你流血……是因为……” “肝癌。”我平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柳欣像被捅了一刀,整个人晃了晃,差点跪倒在地。 她机械地摇着头,“我当时……也觉得不对劲,可小明说你……” “说我会借机博取你可怜。”我轻笑一声,“所以让你为了孩子着想,千万不要被我的任何小把戏骗到。” 柳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突然抓住自己的头发:“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的声音终于染上一丝颤抖,“告诉你之后呢?你会为了我,放弃icu里那个吗?” 她的表情告诉我,她想起自己当时的选择了。 在我说出“签离婚协议诅咒就解了”之后,她毫不犹豫地签了字,头也不回地奔向她最爱的孩子和男人。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些东西,“知道我肝癌为什么恶化得这么快吗?” 柳欣茫然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对了,”我突然撑着沙发扶手直起身,“你……” 柳欣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抬起,精心打理的美甲深深掐进掌心。 “剃发本来不至于肝破裂”我慢慢倾身,“主要是长期接触黄曲霉素——我书房里,苏景明送你的那盒沉香木镇纸,家里只有我喝养生茶。” “惊喜吗?”我擦掉她溅到我脸上的泪水,“你亲手给我泡的每一杯茶,都在要我的命。” 柳欣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是被抽走脊梁骨的布偶。 她终于想起——自己因为酒量不佳,所以每次都是让我去应付酒桌文化,为了保护我的肝,她逼我天天喝“养生茶”。 前期一切没事,后面半年的养生茶,全都是周景明采购的。 柳欣的脸色瞬间灰败,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这三个月……”她悲痛道:“你知不知道我找遍了整个海城,你为什么不……不把真相告诉我,让我为你做主?” 于攸突然冷笑一声:“柳总现在装什么深情?当初阿煦流血不止的时候,你不是忙着陪别的男人和孩子吗?” “你知不知道他险些丢了性命?” 柳欣闻言,整个人都碎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 “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你不珍惜阿煦,自然有人珍惜。” “好心提醒你一句,负责你孩子接生和手术的那位刘医生,包养过周景明。” 柳欣猛地抬头,像是被雷劈中。 想起那个孩子出生时,刘医生殷勤地递来的dna报告。 每次体检时,周景明坚持要去那家私立医院…… 甚至那次所谓的“诅咒”,也是刘医生向柳老爷子引荐的大师…… “不……不可能!” 她机械地摇着头,却想起更多可疑的细节。 孩子长得不像她。 周景明总以各种理由不让她单独带孩子做检查…… “欣欣!”周景明尖叫着扑过来,“你别听她胡说——” 柳欣突然一把掐住他的手腕,红着眼睛问: “上周,你为什么非要带孩子去刘医生那里打疫苗?” 周景明的脸色刷地变了:“因、因为刘医生是儿科专家……” 柳欣的声音冷得像冰,“那至于在诊室里待四十分钟吗?” 周景明浑身发抖,怀里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于攸适时地递来一张名片:“这是海城最好的亲子鉴定中心,24小时出结果,报我名字打八折。” 柳欣松开周景明,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以为不懂事的小男生……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阿煦……”她红着眼睛望向我,声音里全是哀求,“等我查清楚,我们……” 第12章 “没有我们了。”我平静地打断她,“从你带他出席我生日宴开始,或者更早之前……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转身时,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和周景明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 这一次,她也尝到了剜心之痛。 12 三天后,柳欣浑身酒气地堵在许宅门口。 “阿煦,”她举起亲子鉴定报告,上面的“排除生物学母亲”几个字刺眼得可笑。 “医生说……”柳欣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泪水满面,“我只是个他们怀了孩子,我是生育的工具……” “当初我剖腹产时,那医生擅自切除了子宫……我再也当不了妈妈了。” “是我自己太自大的,以为年轻的男孩体质更强……这才辜负了你。” “周景明他送的纸和茶都有问题,你放心,我已经把他——” 她顿住,眼里忽然燃起一束光:“阿煦,既然我们都不能生了,我们就好好当一对丁克夫妻吧!” “阿煦……”她跪了下来,“如果哪天你觉得孤单了,我们就去领养,怎样都行……” 于攸挡在我前面:“不必了,柳总,我们阿煦能生。” “你闭嘴!”柳欣突然暴起,却在看到朗朗从屋里跑出来时僵住。 阳光照在孩子的酒窝上,她惊觉那眉眼像极了我。 “我儿子,”我摸摸朗朗的头,“亲的!” 柳欣的表情瞬间凝固。 死死盯着朗朗的脸:“这孩子……多大?” 于攸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快四岁了。” 她意味深长地补充,“正好是阿煦出车祸那年出生的……” 柳欣想起什么,忽然跪倒在地,呕出一口鲜血。 出车祸那年,于攸生下郎朗三个月,我妈因病去世。 作为唯一的儿子,我去海城替她办理丧事。 期间认识了家族没落的柳欣,我们谈起了创业。 而后我准备回京城时,替柳欣挡了车祸伤了脑子,失去了部分记忆。 对于攸的爱意全部转移到柳欣身上,对她依赖至极。 我说不清是失去了哪些记忆。 或许是最珍贵的,又或许是最不想记起的…… 医生说并不影响生活, 我们便没太在意。 …… 大受刺激的柳欣被撵走后,几次提出要见我。 我只提了一个条件,她同意去扯离婚证我就见她。 最后,她终于答应。 民政局门口,柳欣死死攥着离婚证:“阿煦,我们真的……” “爸爸!”朗朗举着冰淇淋跑来,身后跟着拿纸巾的于攸。 柳欣看着我们其乐融融的样子,眼睛红了又红。 终于转身走向警车。 那里站着等她的警察。 听说,周景明在病床上挨了十八刀,刀刀避开要害。 但最后因为失血过多,不治身亡。 那个刘医生被吊销行医资格后不知去向。 她替周景明和刘医生生下的孩子,被刘家抱走了,据说第二天就没了。 柳欣在监狱收到我们婚礼请柬那天,用头撞墙直到血肉模糊。 狱警发现时,她正对着墙傻笑,嘴里反复念叨:“阿煦,回家吧,我不要宝宝了,我要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