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再不见桃花》 第1章 为了救肾衰竭的私生子,顾北年竟然瞒着她这个妻子将年仅五岁的女儿送上手术台捐肾。 池欢得到消息后,疯了一般驱车赶往医院。 到达医院时,手术室的灯已经亮起。 池欢目眦欲裂,拼命拍打着手术室大门。 “停下!我是孩子妈妈,我不同意她捐肾!” 顾北年上前将她禁锢在怀中,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愧疚。 “欢欢,对不起,小昱的身体再拖下去会没命的,只有岁岁给他捐肾,他才能好起来。” 池欢不可置信地看向这个她深爱多年的男人,往日觉得无比眷恋的脸庞此时却变得那么陌生。 他满心只有私生子的安危,可他有没有想过,岁岁是个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 失去一个肾,她的身体怎么能承受得住? 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像是悬在池欢头顶的一柄利剑,她语气发颤。 “顾北年,那个私生子是你的孩子,难道岁岁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算我求求你,让人停止手术好不好?” 说到最后,池欢的眼泪大滴大滴砸落在地。 顾北年心疼地吻去她眼角的湿润,手上的力度却丝毫不减。 “欢欢,你放心,只是少一个肾而已,岁岁不会有事的。” 池欢对他彻底失望,拼命挣扎,用力咬在顾北年虎口处。 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顾北年却始终没有松手,牢牢将她钉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提着一个箱子急匆匆朝楼上走去。 顾北年神色一喜,瞬间松手,大步离开。 池欢跌跌撞撞冲进手术室。 看见手术台上小脸苍白的女儿,铺天盖地的愧疚如潮水将她淹没。 “岁岁,对不起,妈妈来晚了,对不起” 岁岁虚弱地睁开眼,小手努力抚摸上池欢的脸颊。 “妈妈爸爸不是说,带我去游乐园吗,为什么我会在医院是岁岁做错了什么事惹他生气了吗?” 听着女儿迷茫的声音,池欢心如刀绞,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要怎么告诉女儿,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顾北年这个爸爸现在心中只有他的私生子,已经没有她这个女儿的位置了。 这样残酷的事实,对于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来说如何承受的住。 岁岁眼里的委屈越浓,眼角蓄起泪珠。 “可爸爸不是说最爱我和妈妈,永远不会生我们两人的气吗?” 池欢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 曾经的顾北年最爱的只有她和岁岁,可如今,却不是了。 顾北年是商场上有名的冷面阎王,而她池欢,作为顾北年青梅竹马的妻子,是他唯一能够展露温柔的例外。 她一句不舒服,他立马推掉价值数亿的合作连夜从国外飞回来,只为亲自守在她床前照顾。 她不过多看了两眼藏品,他便动用一切力量找到藏品主人,甘愿溢价花费数十亿买下。 怀上孩子后,顾北年更是宠得她要星星给月亮。 有人说,豪门夫妻最终都会走向同床异梦,夫妻离心。 池欢坚信,她和顾北年会是例外。 可她怀孕七个月时,却亲眼撞见他和一个女大学生上床。 那一天,她气急攻心动了胎气,被送进医院,早产生下女儿岁岁。 顾北年跪在病床前,一向高傲的男人用力给了自己几个巴掌,顶着红肿的脸向她认错。 “欢欢,我是被人陷害的,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背叛你的念头。” 看着刚出生的女儿,池欢心软了。 顾北年给了女大学生一笔钱将她打发走,继续做他的好丈夫,好父亲。 直到一个月前,池欢却撞见顾北年和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的模样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他! 女人将男孩护在身后,神情倔强地看着她。 第2章 “顾太太,小昱只会是我沈今禾一人的孩子,绝不会和你女儿抢顾氏。” 顾北年脸上罕见地出现慌乱的神情,紧紧抱住她解释。 “欢欢,她是五年前我中药那一晚的女大学生。” 那时池欢才知道,五年前那晚意外让沈今禾怀上孩子,她独自将孩子生了下来并抚养长大。 前不久,沈今禾带着孩子去顾氏集团面试,被顾北年遇见。 顾北年虽然早已忘记了那个女大学生的模样,可她身边跟着的小男孩和他六分相似,他一眼就能认出是他的孩子。 回到家后,顾北年朝她许诺。 “小昱毕竟和我有血缘关系,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安排好他们母子的去处,岁岁会是我的唯一继承人,这一点绝不会变。” 想到无比依赖父亲的女儿,池欢再一次妥协。 不久后,那孩子查出肾衰竭。 顾北年本就对沈今禾母子心怀愧疚,得知这一消息后更是动用所有关系寻找匹配的肾源。 没想到唯一匹配的,竟然是岁岁。 池欢原以为,以顾北年对岁岁的宠爱程度,一定不会让她捐肾。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顾北年不仅提出让岁岁捐肾,如今更是在她强烈反对的前提下瞒着她把岁岁骗上手术台。 看着虚弱的女儿,池欢心中只剩下后悔。 “岁岁,妈妈带你离开好不好?我们不要爸爸了。” “为什么不要爸爸,是他还在生岁岁的气吗”岁岁的声音越来越小,“妈妈,我向爸爸道歉,让他不要生我气好不好,我不喜欢医院” 岁岁声音越来越小,小手无力地从池欢脸颊上滑落,她像是无比疲惫般闭上了双眼。 池欢心脏狂跳,她紧紧抓住岁岁的小手,声音颤抖。 “岁岁,你怎么了?睁开眼好不好,别吓妈妈。” 岁岁却依旧毫无反应。 池欢拼命呼喊医生。 一个护士匆匆赶来,看清岁岁苍白的脸颊后惊呼一声。 “病人术后感染,需要立马抢救!” 池欢流着泪大喊。 “赶快找医生啊!” 护士很是为难。 “所有的医生都被顾总调走了,没人能来抢救。” 池欢颤抖着摸出手机,脸上止不住的慌乱。 “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足足打了十八通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池欢还是不死心,接着拨出 护士同情地看了池欢一眼,拔掉所有仪器离开,将空间留给这位刚失去孩子的母亲。、 手术室大门关闭的一瞬间,池欢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骤然瘫坐在地,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岁岁刚出生时小小的一团、岁岁第一次叫妈妈、岁岁第一次站起来 过去种种不断在池欢脑海中浮现,最终定格在岁岁惨白着脸,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痛苦溢满了她的五脏六腑,可她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第3章 不知过了多久,池欢缓缓起身,将岁岁冰冷的身躯抱在怀里,像儿时哄她入睡那样,轻轻摇晃着。 “岁岁,妈妈带你离开。”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走到手术室门口,迎面撞上嘴角扬着笑容的顾北年。 “欢欢,小昱已经平安出手术室了,我来看看岁岁。” 平安? 池欢死死咬住嘴唇,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那私生子的平安,是用岁岁的命换来的! “岁岁不需要一个不爱她的爸爸。” 顾北年的笑意僵在脸上,神情浮现些许痛苦。 “欢欢,我怎么可能不爱岁岁呢?她是我最宝贝的女儿,是我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啊。” “如果可以,我宁愿替她经历人生中所有痛苦,她只需要无忧无虑快乐长大就好。” 他言辞恳切,俨然一副好爸爸模样。 下一瞬,池欢笑出了声,无尽的悲凉充斥着她的胸腔。 可是,顾北年,岁岁人生中最大的痛苦,就是你带给她的啊! “爱?如果你爱岁岁,怎么会把她送上手术台,你知不知道” 她临死前还以为是她做错事才会被你送进医院,甚至还在和你说对不起。 剩下的话堵在池欢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顾北年看着池欢通红的双眼,心中陡然一痛,语气仓惶地解释。 “我保证这是 第4章 回到别墅后,池欢下意识走进岁岁的房间。 房间内整整齐齐,和早上出门时毫无差别。 可是,这里再也不会有以前的欢声笑语。 她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屋内每一个物品,最后落在床头的玩偶上。 那是她送给岁岁的生日礼物,带有录音功能。 按下录音开关的那一刻,熟悉的声音传来。 “哇,妈妈送我的娃娃,我要每天抱着你睡觉,爱你哦妈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捶打着池欢心脏。 终于,压抑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将玩偶紧紧抱在怀里,蜷缩在床上,仿佛这样能感受到岁岁残留的体温。 她好后悔。 后悔早上将岁岁交给顾北年。 后悔五年前没有离婚。 更后悔爱上顾北年。 池欢攥紧了胸前的小罐子。 岁岁,再等等,妈妈很快就带你离开。 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黑暗。 第二天一早,池欢刚下楼,发现客厅多了两个人。 顾北年握着沈今禾有一道小口子的手掌,神情专注地给她涂着碘伏。 沈今禾眼眶有些泛红,却倔强地偏过头不去看他。 “顾总,别以为对我好我就会心软把小昱的抚养权让给你,他只是我沈今禾一个人的儿子。” 即使被冷言相对,顾北年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轻柔地吹了吹伤口位置,仔细用纱布包好后神情颇为无奈地对上她的视线。 “我不会和你抢小昱,但他是我们俩的孩子,这一点你没办法否认,我现在只是想弥补过去五年你和小昱没有我的日子。” 池欢垂在两侧的手死死攥紧,指尖嵌入掌心。 弥补? 顾北年欠他们母子的,凭什么用岁岁的命来还? 顾北年余光注意到池欢的身影,随即放下手中的纱布上前将她拥入怀里,柔声解释。 “欢欢,今禾只是想借用厨房给小昱炖汤补身体,刚刚不小心切到手,我帮她处理伤口而已,你别多想。” “岁岁呢,她醒过来了吗?” 池欢睫毛颤了颤。 “没有。“ 岁岁再也醒不过来了。 顾北年一怔。 只是做手术麻醉而已,岁岁为什么第二天还没有醒过来? 他刚想继续说些什么,一阵消息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看清消息内容后,顾北年皱了皱眉。 “欢欢,公司有事我出去一趟。” 说完,他又耐心叮嘱沈今禾。 “注意伤口不要碰水,汤炖好后我回来接你一起去医院看小昱。” 听着顾北年温柔的嗓音,池欢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无法呼吸。 以前顾北年只会对她和岁岁展露温柔的一面。 现在,却多了沈今禾母子。 顾北年走后,客厅只剩下池欢和沈今禾两人。 沈今禾面上恢复冷淡的模样。 “顾太太,您大可放心,虽然顾总救了小昱,但我没有让儿子当私生子的念头,绝不会让出他的抚养权。”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没有必要再演。” 池欢冷下脸,毫不留情地撕开沈今禾的真面目。 “你的确不想让他当私生子,你想要的,恐怕是让他当顾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才对。” 五年前顾北年除了给沈今禾一大笔钱当作封口费加赔偿外,还特意让保镖买了药叮嘱她吃下去。 可沈今禾不仅怀了孕,还将孩子生了下来。 第5章 五年后,她又回到顾氏应聘,再“无意间”让顾北年发现他们之间有个孩子。 池欢从小生在豪门,怎么会不清楚沈今禾的真实目的。 沈今禾神情凝滞一瞬,但下一秒她蹭地站起身,一副被羞辱的样子说道。 “顾太太,请你不要用你们有钱人的肮脏眼光来看我。” “我只是舍不得放弃一个小生命而已,顾总认出小昱也是我意料之外的事!” 池欢冷冷地看着一脸凛然的沈今禾,没再说话,转身上了楼。 沈今禾的真实想法究竟如何,也和她无关了。 顾太太的头衔,她想要便拿去好了。 池欢回到岁岁卧室,开始整理行李。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残留着岁岁的气息,她要统统带走。 目光触及到岁岁摆放在桌面上的相片集,她走近将它翻开。 里面都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富士山下顾北年一手抱着岁岁一手牵着她、沙滩上她和岁岁笑着追逐,顾北年在身后满眼爱意地看着她们 每一张照片,他们三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笑脸,幸福感快要从照片中溢出来。 可现在,这样的幸福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池欢将所有照片拿了出来,一张一张撕下顾北年的身影扔进垃圾桶,只留下她和岁岁。 整理到一半的时候,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 池欢皱了皱眉,打开门的一瞬间,味道更是重了几分。 她刚走几步,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池欢几乎站不住,踉跄几步才堪堪撑着墙壁站稳。 池欢有些混沌的大脑此时突然清明几分。 是煤气泄露! 池欢打湿毛巾捂住口鼻,强撑着下楼。 刚到客厅就看见沈今禾晕倒在沙发上。 脑海中的眩晕感越发强烈,池欢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池欢想要摸出手机打急救电话,可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即将闭上眼的前一秒,门口传来开门声。 池欢用力咬下舌尖,努力保持清醒,朝顾北年伸出手。 “顾北年救我。” “今禾!” 顾北年却毫不犹豫地冲到沈今禾面前将她打横抱起。 “你坚持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他的步伐急促,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朝他求救的池欢。 池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个曾经说会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抱着别的女人离开,缓缓阖上了眼皮。 池欢醒来时,大脑依旧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欢欢,你终于醒了。” 见池欢睁开眼,顾北年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落下一吻。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你晕倒在地的那一刻心跳都快停止了,还好你醒了过来。” 在商场上被称为冷面阎王的顾北年,此时声音却带着一丝颤抖,掌心泛起一层细密的薄汗。 任谁看了,都会感叹一句他的深情。 可池欢只是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不会忘记,在她濒死的时刻,顾北年满心满眼只有沈今禾的安危,根本看不见她晕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顾北年心里蓦然一慌,他从未见过池欢如此冷淡的模样。 “欢欢,我只是没有看见你也昏迷了,所以才第一个救了今禾。” 她晕倒的地方距离沈今禾不到一米。 究竟是他看见沈今禾昏迷后再也顾不上别人,还是真的没有看见她? 池欢抽回手,疲惫地闭上眼。 刚醒来的身子依旧虚弱,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探究真相。 顾北年见她不说话,迟疑着开口。 “今禾身体还没恢复,小昱也刚做完手术躺在病床上,我” 第6章 话没说完,但他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池欢怎么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多可笑啊。 顾北年的人在这里,一颗心却早就飘到了沈今禾母子那里。 “你去吧。” 反正,她也不在意了。 顾北年盯着池欢平静的面庞看了好半晌,发现她始终闭着眼后才松口气。 “我很快回来,你好好休息。” 他的“很快”,却是足足七天都不见他的身影。 池欢出院这天,独自去办理出院手续。 路过一间病房时,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让她顿住了脚步。 “小昱,你一定要努力缠住爸爸知道吗?以后我们的生活就靠你了。” “可是妈妈,他不是我的爸爸啊” 池欢心脏骤然一紧。 什么意思,那孩子是在说顾北年不是他的爸爸? 她屏住呼吸,悄然点开了手机录音。 沈今禾一改在人前清高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训斥着沈昱。 “那又怎样?只要顾北年认定你是他儿子,你就是他的亲生孩子。” “难道你还想过以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吗?我告诉你,你妈我可不想再过苦日子了!” 一个护士从池欢身边路过,好奇询问。 “女士,请问您是有什么事吗?” 察觉到门内交谈声停止,池欢摇摇头,连忙收起手机离开。 办好出院手续后,池欢准备回家。 刚走到病房门口,两个保镖将她拦下。 “太太,顾总有事找您。” 池欢皱眉。 过去七天顾北年都不见踪影,今天能有什么事找她? 她拿出手机打算给他发消息问问,却被保镖一把抢走。 “顾总吩咐过,您必须立马过去,去了您就知道原因了。”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将她强制性拖着带走。 直到看见熟悉的病房门口,池欢才意识到他们把她带到了沈今禾母子的病房。 刚一进门—— 啪! 沈今禾甩下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池欢脸上! 顾北年站在沈今禾身侧,目光冰冷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沈今禾红着眼,声音凄厉。 “顾太太,我和小昱对顾家根本不感兴趣,我只想要小昱平安健康地长大,为什么你还是不肯放过他?!” 细长的指甲划过池欢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沈今禾的话语听得池欢一脸茫然。 “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放开我。” “你还在撒谎!”沈今禾指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沈昱,落下泪来,“小昱才四岁,才做完换肾手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对他下手!你也是个母亲啊!” 沈今禾在顾北年面前一向是要强的模样,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湿润。 “我来处理,我一定会给你和小昱一个交代。” 说完,他看向池欢,往日盛满柔情的眸子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失望,声音带着强压的怒意。 “欢欢,我和你保证过,我会安排好他们母子,绝不会影响你和岁岁,可为什么你连一个四岁的孩子都容不下?!” “你居然教唆岁岁把小昱推下水池,要不是今禾及时赶到,小昱就没命了!” 池欢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沈昱。 教唆岁岁推他下水池? 这怎么可能?! 第7章 “我没有!”池欢挣扎着解释,“岁岁已经” “我亲眼看见的!”沈今禾带着哭腔打断了她的话,“难道我会拿我儿子的命来开玩笑吗?” 话音刚落,沈昱虚弱的声音响起。 “姐姐,我没有想和你抢爸爸,不要,不要推我,爸爸救救我” 沈昱带着哭腔的语气让顾北年的怒火瞬间爆发。 “岁岁还小,不会有这样恶毒的心思,只能是别有用心的人教唆她。”顾北年冰冷的目光落在池欢身上,“除了你,还能有谁?” 诛心的话语犹如一柄利剑狠狠刺穿她的心脏。 恶毒,别有用心 朝夕相处二十余年,顾北年竟然丝毫不相信她的为人 她也是一位母亲,怎么可能对一个孩子下手? 血珠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池欢执拗地对上顾北年的视线。 “我说过,不是我做的。” 顾北年眼里的失望愈浓。 “欢欢,你怎么变成得这么恶毒?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池欢扯了扯嘴角,无尽的讽刺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究竟是她变了,还是他原本那颗只爱她的心如今装下了别人? 病房内空气逐渐凝滞。 一个保镖推门而入,在顾北年身侧耳语了几句。 顾北年眉头皱起。 “欢欢,岁岁怎么不在她的病房?” 池欢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今禾握紧了拳头,泪水在眼眶直打转。 “顾太太,虽然是您教唆您女儿推小昱,可她确确实实动了手,难道她不该向小昱道歉吗?” “您却这样一声不吭地给她办理转院” 顾北年看向池欢的眼神再度冷上几分。 “既然岁岁被你送走了,那么你来代替她向小昱道歉。” 即使心脏抽痛,池欢也毫不退让地对上他的视线。 “没做过的事,凭什么要让我道歉?” 顾北年盯着她正在流血的脸颊看了很久,心疼、愤怒、失望复杂的情绪不断从眼中闪过,最终他冷声开口。 “欢欢,我必须要给小昱讨回公道,他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把她扔进水池!” 池欢看着牢牢将沈今禾护在怀里,面带寒霜的顾北年,忽然笑了。 “顾北年,你会后悔的。” 为了一个根本不是他亲生的孩子,摘掉岁岁的肾害得她感染去世。 为了一个处心积虑的女人,亲自下令惩罚她这个青梅竹马的妻子。 顾北年偏过头,狠下心不去看池欢那双一片死寂的眼睛,沉声催促道。 “还不赶快带着太太去水池!” 池欢被保镖驾着拖到水池边。 噗通! 冰冷的池水迅速漫过池欢全身,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鼻腔、口腔。 一股窒息感逐渐将池欢吞没。 恍惚间,她突然记得以前上学时,有人只不过是指着她出言威胁,顾北年便当场掰断了那人手指头,又让他边扇自己耳光边向她道歉。 他将她护在身后,“谁要是敢动欢欢一根头发,我绝不会放过他!” 现在,他却为了沈今禾母子,亲自派人将她扔进水池。 作出承诺的是他。 违背誓言的也是他。 池欢没有挣扎,任由自己向深处坠去。 顾北年,爱上你,我真的后悔了。 池欢再次醒来时,顾北年正紧紧握着她的手,眼下一片乌青。 “欢欢,你怎么在水池里一动也不动,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你真的溺水?” 第8章 池欢抽出手,语气淡淡。 “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顾北年身形一僵,脸上的痛苦更盛。 “我只是想给今禾和小昱一个交代,没想过让你出事,可我没想到你” 所有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终顾北年紧紧抱住她,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欢欢,我不会再让你面临一丝危险。” 池欢闭上眼,不再说话。 接下来几天,也许是处于愧疚,顾北年几乎是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为她暖液体、喂饭、给她擦脸他事无巨细地照顾她。 只是每天早晚,顾北年会固定离开一个小时。 池欢心里清楚,他无非是去另一间病房陪沈今禾母子了。 顾北年又一次离开回来后,池欢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轻声开口。 “顾北年,你累么?” 游走在她和沈今禾母子之间,真的不累吗? 再次住院后池欢始终沉默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顾北年开口。 顾北年以为她的气消了大半,大手轻抚上她的脸颊。 “欢欢,为了你我做什么都不会觉得累。” “你放心,今禾和小昱的去处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离开后,我们把岁岁接回来,一家三口继续过从前的日子。” 池欢垂下眸子,遮住眼底的死寂。 岁岁已经不在了。 从前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顾北年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会把小昱送到国外读书,今禾陪他一起,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只是”他停下来,看了看池欢的神情,见她没有任何表情后才接着说道,“我决定给小昱改姓顾,让他上族谱、认祖归宗,今禾已经同意了。” 像是生怕她生气,顾北年连忙补充解释。 “你放心,小昱不会影响岁岁的继承权,我只会给他们母子按月打生活费和学费,隔一段时间飞到国外去看他们。” “他毕竟是我的亲生孩子,我实在是做不到和他们母子完全割舍。” 池欢低下头,遮住眼底的讽刺。 这样和他们三人在国外组成一个新的家庭又有什么分别? 只是,她也已经不在乎了。 她平静地点头。 顾北年还未说出口的解释堵在喉咙,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池欢竟然会这么平静地答应了。 一时间他有些不敢相信。 “欢欢你,你不反对?” 池欢淡淡开口。 “不反对。” 毕竟她马上就要离开了,顾北年想怎么安排沈今禾母子是他的事。 顾北年仔细看了她很久,确认脸上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后才松口气。 “欢欢,我打算给小昱办个改名宴,对外承认他的身份。” “我希望改名宴你能出席,毕竟你是顾太太,少了你这个改名宴会名不正言不顺。” 池欢看着他有些忐忑的模样,忽然笑了。 “好啊。” 顾北年彻底放下心,满眼爱意地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欢欢,谢谢你能理解我。” 接下来几天,顾北年开始准备改名宴事宜,再没来过医院。 出院这天,他也只派了司机来接她。 上车后,池欢接到顾北年的电话,他的嗓音依旧那么温柔。 “欢欢,记得给小昱准备一份礼物,这样外人才会认为你这个顾太太是真心实意接受了他成为顾家的一份子。” 池欢听着他周到的提议,轻笑一声。 第9章 “放心,我会准备的。” 准备一份让所有人都难忘的礼物。 上车后,池欢没有直接去宴会厅,而是让司机改道去了民政局。 今天正好是离婚三十天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钢印落下后,池欢拿到了离婚证。 二十余年的情谊,终止在了今天。 她找来一个牛皮纸袋,往里放了三样东西----- 宴会厅。 京市有头有脸的人今天受邀前来参加顾家小少爷改名宴,此时他们正讨论得火热。 “我听说顾太太只生下一个女儿啊,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儿子?” “害,说不定是顾总和顾太太两人秘密生了个二胎呢,只是保护得好没出现在外人面前罢了。” “那你们可想错了”,有知道些许内情的人士不屑地反驳。 旁人好奇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顾家小少爷的身份,纷纷凑上前询问。 “那是谁,难不成是” 那人点头。 “对,就是顾总的私生子,已经四岁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激起一阵喧嚣。 “天呐,顾总不是只爱顾太太一人吗,怎么会有私生子?” “是啊,我以前害羡慕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没想到竟然” “男人嘛,特别是像顾总这样年轻帅气又多金的男人,在外面有女人又不奇怪,顾总既然能给私生子办改名宴,顾太太肯定也同意了,看来他们也变成貌合神离的豪门夫妇了啊。” 对于宾客的议论,顾北年通通不知情。 他正在更衣室,蹲下身替沈昱整理领结。 看着面前神采奕奕的小男孩,顾北年揉了揉他的头,细心叮嘱。 “小昱,从今天起你就姓顾了知不知道?跟着爸爸姓,以后叫顾昱。” 沈昱点点头,随即似懂非懂地问道。 “爸爸,那以后我和妈妈是不是要和你一起住呀?” 话落,顾北年手上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小昱是他亲儿子,他自然也想时刻陪在他们母子身边。 可是他不能对不起欢欢和岁岁,只能狠下心把他们送出国。 沈今禾看了一眼顾北年的神情,蹲下身摸了摸沈昱脸颊,柔声哄道。 “小昱,爸爸还要陪着姐姐和阿姨,你只要乖乖听话,爸爸会来看你的。” 闻言顾北年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心里的愧疚又加深几分。 当年那晚意外,沈今禾是无辜的,是他害得她遭受无妄之灾。 和沈今禾重逢后他才知道,就那一次,她竟然怀孕了,还决定独自生下他的孩子。 而他给她的那笔钱,全被她的赌徒父母抢走。 她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不停地打零工赚钱,才顺利生下孩子。 小昱出生后,她的日子过得更加艰难,一天要打四份工才能勉强将孩子抚养长大。 顾北年得知他们母子过去的那一刻,愧疚与懊悔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到了池欢怀孕时,他将她宠得要星星给月亮,全球最新鲜的蔬菜肉类直接空运到别墅。 第10章 岁岁出生后,他更是把她看作自己的掌上明珠,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就连不想吃饭都要派医生做个检查。 他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另一个孩子和孩子母亲,竟然过着如此艰难的生活。 那时,他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无论沈今禾和小昱愿不愿意接受他,他都会让他们母子下半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原本他担忧沈今禾会为了孩子闹到欢欢面前,让他难以收场。 可她却一直很有分寸,只是想要小昱感受到缺失的父爱而已,从不多干涉其他,这让他想弥补的心思更加迫切。 顾北年做出承诺。 “今禾,你放心,在我心里你和小昱都是重要的存在,我会对你们负责。” 沈今禾睫毛颤了颤,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她却故作坚定地露出一抹笑。 “顾总,您只需要对小昱尽到亲生父亲的职责就好,不然我担心顾太太生气和你闹离婚。” 看着她眼中隐约的泪光,顾北年那颗除池欢以外对其他人通通冷硬的心脏,罕见地抽痛起来。 他避开她的视线,声音软了几分。 “欢欢能理解我,你不用担心。” 毕竟,他的欢欢那么爱他,怎么可能和他离婚? 更何况,就算她真的提出离婚,他也绝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顾北年说得笃定,却没看见他偏过头后沈今禾眼里的那抹嫉恨。 很快,她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恢复成善解人意的模样。 “那就好,不然要是因为我和小昱破坏你们美满的家庭,我会过意不去的。” “更何况,前几天小昱落水的事,我实在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说到最后,沈今禾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满脸后怕。 顾北年下意识将她揽进怀里安慰道。 “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今天之后,小昱就是名正言顺的顾家小少爷,不会再有任何人敢伤害他。” 沈今禾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却故意迟疑地开口。 “可是如果顾太太她只是暂时假装接受小昱” 他的确愧对沈今禾和小昱,甚至他不得不承认,内心深处除了池欢以外,沈今禾是第二个让他另眼相待的女人。 可池欢是他青梅竹马的妻子,在他心中的地位始终是不可取代的。 即使她曾教唆岁岁对小昱下手,但她已经得到了惩罚。 他唯一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便是把沈今禾和小昱送去国外,杜绝他们见面的机会。 今后他和池欢、岁岁,依旧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每个月他也会抽时间飞去国外看望沈今禾和小昱,弥补他们母子。 顾北年沉默一瞬,没有直接回答。 “以后你和小昱在国外,不会和欢欢见面的。” 说完他低头看向手机,改名宴快要开始了。 “我先去宴会厅,给小昱换好衣服后就带着他过来吧。” 顾北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后,沈今禾脸上的面具终于摘下。 她蹲下身,紧紧攥住沈昱的肩膀,力道大得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小昱,记得妈妈怎么和你说的吗?待会看到池欢就大哭,把她教唆女儿推你下水的事在所有人面前哭着大声说出来!” 手臂处传来刺痛,沈昱忍不住红了眼,却不敢哭出来。 “妈妈,你捏痛我了。” 沈今禾却仿佛没听见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昱,声音带上几分急切。 “快告诉妈妈,记住没有!” 沈昱低下头,瘪瘪嘴。 “记住了。” 沈今禾这才满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温柔地替他穿上小西装。 “这才是妈妈的好儿子,咱们娘俩的以后就看今天了。” 顾北年踏进宴会厅,开始寻找池欢的身影。 早在一个小时前他便派司机去接她出院,按理来说,现在已经到了才对。 可他的视线在人群中足足搜寻了三遍,却还是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池欢发消息。 第11章 【欢欢,要到了吗?】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聊天框依旧静悄悄的。 顾北年往上划了划聊天框,发现池欢这几天住院以来,竟然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可以往,池欢分明看见天空一朵爱心形状的云都会拍下来和他分享。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顾北年心头。 他立马拨出那串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正当他准备给司机打去电话时,沈今禾牵着小昱的手走进了宴会厅。 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今天宴会的两位主角上。 顾北年不得不先放下手机,上前迎接沈今禾母子。 他强行将心中翻涌的不安压了下去。 也许欢欢只是还没彻底接受要认回小昱的这件事,临时反悔不想来改名宴而已。 改名宴结束后,他会立马回家好好哄她。 再把岁岁从医院接回来,他们一家去海岛度个假,自从沈今禾母子出现后,他们很久没有进行温馨的家庭时光了。 想到这,顾北年心里安定不少,脸上露出笑意。 他和沈今禾一左一右牵着小昱的手,走到宴会厅正中央。 站在话筒面前后,他一把抱起小昱,清了清嗓音。 “这是我顾北年的亲生儿子,名叫顾昱,今天起,他正式写入顾家族” “顾总,等等!”司机气喘吁吁跑上前地打断了顾北年的话,将纸袋交到他手上,“这是太太准备的礼物,嘱咐我一定要让您当着宾客的面打开。” 台下的宾客纷纷互换眼神。 “原来顾太太这么大度。” “我看不见得,要是真大度怎么会连面都不露。” 熟悉的不安感席卷而来,比上一次更加汹涌。 顾北年沉下声。 “太太人呢?怎么只有东西,人不在。“ 司机苦着一张脸解释。 “我也不知道太太去哪了,只说您打开纸袋后就会知道。” 顾北年顾不得其他,放下怀中的小昱,立刻想打开纸袋。 一旁默不作声的沈今禾眉头一跳,心理隐约有些不安,下意识想拦住顾北年的动作。 “顾总,不如先把小昱的名字写进族” 然而顾北年想到了那始终安静的聊天框,不安感越发浓烈,满心只有池欢,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他一把撕开纸袋封口,一页薄薄的纸最先闯入他的视线。 上面写着五个大字。 【死亡通知书】 轰! 顾北年脑袋一阵嗡鸣,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 死亡通知书?欢欢送来的是谁的死亡通知书? 他的脑海中隐隐出现一个人影。 可下一瞬他便强制性将那道人影驱散。 不,不可能的! 岁岁分明是被欢欢转去了另一个医院,怎么会去世? 他颤着手将那张死亡通知书缓缓抽了出来。 死者名单上,赫然写着岁岁的名字! 他不可置信地用力擦了擦上面的字,企图看见另一个名字,却发现根本没有变化。 而当他看清死亡原因后,更是踉跄着后退几步。 术后感染死亡!而时间正是捐肾手术的当天! 这几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将顾北年心脏砸得鲜血淋漓。 岁岁竟然在手术后因为感染去世了 第12章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把所有的医生都调去了小昱的手术室! 也就是说,岁岁术后感染时根本没有医生对她进行抢救。 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死亡通知书从顾北年手中滑落在地,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今禾站在一旁,根本不知道短短一分钟时间顾北年整个人为什么变得如此绝望。 待她看清掉落在地的死亡通知书时,这才知道原因。 顾北年的女儿死了,那她的小昱会成为顾家唯一的继承人! 她眼里迸发出极大的喜悦,极力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装作一副难过的样子安慰道。 “顾总,没想到你女儿会因为捐肾救小昱感染去世,可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小昱这个儿子” 沈今禾此时满心沉浸在顾北年女儿去世的喜悦中,全然忘记了几天前她指证岁岁推小昱下水这件事。 顾北年却记得清清楚楚。 岁岁早就去世,又怎么可能推小昱下水? 根本就是沈今禾的蓄意污蔑! 可笑的是他竟然还相信了她的话,仍由她打了池欢一巴掌,不仅不听她解释,还派人把她扔下水。 他不敢想象,当时的池欢该有多么心痛。 顾北年一把甩开沈今禾的手,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记得你说,是欢欢教唆岁岁把小昱推下水。” 沈今禾重重摔倒在地,手掌擦出血痕。 沈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本害怕地站在一旁,根本不敢上前。 看见沈今禾受伤,立马蹬蹬蹬跑上前,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你没事吧?” 沈今禾根本顾不上沈昱,内心满是谎言被拆穿后的慌乱。 可下一瞬,她想到如今顾北年只有沈昱一个孩子,看在他的份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她这个亲生母亲动手。 想到这,沈今禾心里安定不少,想要拉住顾北年的手主动认错。 “顾总,我只是太害怕顾太太对小昱下手,这才” 顾北年侧过身子,躲过她的触碰。 沈今禾来不及收手,下意识朝前抓去,一把将顾北年手中的纸袋撕开。 咚! 一个u盘和一本红色离婚证赫然掉落在地。 离婚证?! 顾北年一颗心猛地下坠,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包裹住他的全身。 他颤抖着手将离婚证捡起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 当他看清上面的名字后,一向冷面的男人却红了眼。 “怎么会,欢欢怎么会和我离婚?” 顾北年不可置信地踉跄着后退几步,几乎要站不稳。 “这一定是假的,我从来没有签过离婚协议,给我去查,谁敢伪造我和欢欢的离婚证!” 助理迟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面色为难地开口。 “顾总,您忘了,五年前太太早产生下小姐后,您为了让太太放心,亲自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还在上面签下了您的名字” 五年前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顾北年这才记起,当年他被人设计和沈今禾一夜春风后,为了让池欢原谅他,主动签下离婚协议,承诺如果他再次背叛,池欢就签下离婚协议,离开他的世界。 那时他信誓旦旦,绝不会再做对不起池欢的事。 五年过去,他早就遗忘了这份离婚协议和当年的承诺。 没想到,如今竟然一语成谶! 沈今禾看着这一幕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池欢居然已经和顾北年离婚了! 眼下沈昱又是他唯一的儿子,她这个亲生母亲,自然会是顾太太的最好人选。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忘记了掩饰自己的野心。 “顾总,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既然你和池小姐已经离婚了,也该向前看才是。” 第13章 “小昱从小没感受过父爱,不如以后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三口。” 顾北年看着那张面带喜意的脸,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攥起。 以前他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沈今禾这个女人性格清高倔强。 欢欢和他离婚是她一时生气而已,只要他诚信认错悔过,他们再生个孩子,又会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至于沈今禾,她除了是小昱的亲生母亲之外,不会和他再有任何关系。 “沈今禾,小昱是我的孩子没错,我会对他尽到父亲应有的”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助理欲言又止地递给他一支录音笔,上面正插着从纸袋中掉出来的那只u盘。 “顾总这也是太太给您的,您听听看吧。” 按下播放键后,两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昱,你一定要努力缠住顾北年知道吗?以后我们的生活就靠你了。” “可是妈妈,他不是我的爸爸啊,为什么我要叫他爸爸” 声音顺着话筒传遍了宴会厅每个角落。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天呐,那个男孩竟然不是顾总亲生的。” “那顾总岂不是为了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小孩害死了自己女儿,还逼得自己妻子和他离婚。” “这女人真是胆大,把顾总耍得团团转。” 顾北年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眸中翻滚着怒意,语气森寒。 “沈今禾,你怎么敢!” 沈今禾根本没想到她和沈昱的谈话会被池欢听见,还录了音。 她一下子慌了神,再也不复以前清高的模样,慌张地抓住顾北年的手解释。 “顾总,小昱是你的孩子啊,他只是年龄小,一时间还有彻底接受多出一个父亲才这样说的!” 她推了推沈昱的背,试图让他用眼泪让男人心软。 可沈昱到底年龄小,在顾北年冰冷的注视下根本说不出来一个字。 顾北年冷着声音吩咐助理。 “去做一份加急的亲子鉴定,全程你亲自盯着。” 助理拔下两人头发匆匆离开,所有宾客也被请了出去。 原本热闹异常的宴会厅此时只剩下一片寂静。 沈今禾瑟瑟发抖,仍是不死心地哀求。 “顾总,小孩子的话不能全信,他们会胡说八道的。” “更何况,相认的时候已经做过亲子鉴定了不是吗?难道你怀疑我做了手脚吗?” 顾北年不为所动,手里摩擦着那本鲜红色的离婚者,无尽的悔意在他的心中蔓延。 如果沈昱真的不是他的孩子,那他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混账事?! 被一个满腹心机的女人耍的团团转,还害死了自己的女儿,让欢欢对他彻底绝望签下离婚协议 加急亲子鉴定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助理匆匆拿着报告递给顾北年。 顾北年死死盯着报告上的白纸黑字,攥着纸张的手骨节泛白。 【经鉴定,排除顾北年与沈昱存在生物学关系。】 池欢那张死水般平静的脸庞突然浮现在顾北年脑海,她轻启苍白的嘴唇,吐出那句“你会后悔的”。 一股腥甜猛然涌上顾北年喉咙。 他再也支撑不住,绝望地闭上眼。 飞机平安落地港城。 池欢拿着行李箱刚出机场,就看见早早等候着的父母和哥哥。 哥哥池宴最先看到她的身影,激动地冲上前将她抱了个满怀。 “终于舍得来港城看我和爸妈了!” 池家四年前生意重心就已经逐渐转向港城。 可那时池欢已经和顾北年结婚,生下岁岁,她只能不舍地目送着父母和哥哥举家搬到港城。 池欢看着父母泛隐隐泛着泪光的眼角和哥哥无比关切的眼神,这一个月以来积攒的所有委屈与女儿离世的伤痛瞬间涌了上来,一开口便是泣不成声。 “爸,妈,哥,我后悔了” 第14章 突如其来的眼泪让池父池母以及池宴神色大变。 池母连忙将池欢抱在怀里,满眼心疼地替她擦去眼泪。 “欢欢,发生什么事了?” 池宴最先反应过来,沉下声询问。 “你告诉哥,是不是顾北年欺负你了?” 池欢不停流泪,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上飞机前她担心父母年龄大了,在电话里听到她的事后会气急攻心,便没有告诉家人顾北年接回私生子母子、岁岁去世的消息,只说自己要来港城。 见状池父只好先让池母和池宴先将池欢带上车,一家人回去之后再细聊。 到家后,池欢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三人围在她身边,眼里的担忧与关切快要溢出来,可又不敢出言询问。 池欢捧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下胸腔残留的悲痛,轻声开口。 “我和顾北年离婚了,他有了私生子。” “什么?!”池宴蹭地一声站了起来,眼里燃烧着两簇怒火,“当年这小子可是在我面前发过毒誓会永远对你好,他居然敢出轨,甚至还有了私生子!” 池欢心里再次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是啊,顾北年说过要永远爱她。 可没想到,他的永远只不过是短短数个年头。 池父冷哼一声,重重拍了下桌子,周身泛着冷意。 “真是混账!我们来港城前他信誓旦旦和我保证过会照顾好你,他就是这样照顾的吗!” 池母已经心疼得泪流满面,她死死抓住池欢的手不肯松开。 “欢欢,你受苦了,以后就和我们待在港城,爸妈和哥哥养你一辈子。” 说完,她擦了擦眼泪,急切问道。 “岁岁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是不是顾北年那小子不肯把抚养权让给你?” 此话一出,池父和池宴目光都落到池欢身上。 “欢欢,岁岁是我池家外孙女,决不能留给顾家!” “爸说得对,要是顾北年不愿意,我立马让公司律师起诉他!就算打官司也要把岁岁带回来!” 铺天盖地的悲痛再次涌上心头,池欢攥紧胸前的项链,声音沙哑。 “岁岁她去世了。” 池欢将顾北年是如何瞒着她将岁岁送上手术台,又调走所有医生导致岁岁术后感染无人抢救离世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途中,她几度哽咽,说不出话。 断断续续讲完整个经过后,池家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池母嘴唇微微颤抖着,脸上血色尽褪。 “岁岁可是他的亲生女儿,顾北年怎么这么狠的心!” 平日向来好脾气的池父气得脖颈涨红。 “好,他顾北年真是好得很,当真是以为我池家没人吗?!” 池宴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顾北年,欺负欢欢、害死岁岁,这个账,我们必须要好好算清楚。” 另一边,顾家别墅。 沈今禾被保镖按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拼命求饶。 顾北年却置若罔闻,翻看助理查询到的沈今禾过去五年的资料。 每翻一页,顾北年心中的怒气便加深一分。 原来,当年沈今禾根本就没有怀孕,也没有所谓的赌徒父母拿走那笔钱。 她拿到那笔钱后,开始毫无节制地购物,很快那笔钱便所剩无几。 可她已经习惯了有钱的日子,根本不想再回到一无所有的生活。 在她知道池欢生下一个女儿后,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借子上位的念头。 毕竟当上顾太太,那可是有花不完的钱。 于是她去到外省,找遍了无数个福利院,终于找到一个眉眼有六分像顾北年的小婴儿,取名沈昱。 办理了领养手续后,她找了个小城市将沈昱抚养至四岁。 时机成熟后,她回到顾北年所在的城市,向顾氏集团投递了简历,又专门将沈昱带着一起去公司上班,故意晃悠在顾北年经常出现的地方。 第15章 不出她所料,顾北年看见沈昱的长相后果真认定是他的亲生孩子。 至于所谓的肾衰竭,也是沈今禾买通了医生,故意想要伤害岁岁,离间他和池欢的夫妻感情。 砰! 顾北年猛地一脚揣倒椅子。 沈今禾吓得尖叫一声。 他看着满脸泪痕的女人,冷笑一声。 “沈今禾,你真是好手段。” “放心,你伤害过欢欢和岁岁的,我都会替她们一一讨回来。” 知道沈昱的身份后他便派人将他送回了福利院,他不会对一个四岁稚童动手,可这并不代表他会大度地原谅罪魁祸首沈今禾。 他挥了挥手,一个身材壮硕的保镖走上前。 “你打了欢欢一巴掌,作为惩罚,你要承受99个巴掌。” 保镖撸起袖子,露出充满肌肉的手臂上前。 沈今禾惊恐地瞪大眼,慌乱求饶。 “顾总,我知道错了,您原谅我吧,虽然沈昱不是您亲生孩子,可他和你长得那么像,这难道不是一种缘分吗?现在您女儿去世了,您可以把他当作” 啪! 沈今禾被打得脸颊一歪,大脑一片嗡鸣。 顾北年眼底寒意更盛。 他的岁岁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人可以替代她。 保镖手上动作不停,一个接一个的巴掌重重抽在她脸上。 99个巴掌打完,沈今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顾北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冷声吩咐。 “把她扔进水里。” 沈今禾拼命摇头,张嘴想要求饶,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塞进车里。 而今天宴会厅发生的事,也被人传了出去。 顾氏集团总裁为“私生子”害死自己亲女儿,逼走青梅竹马妻子 究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还是撒旦? 毫无人性的顾氏集团总裁 有关顾北年的词条一直挂在热度榜前端。 不少人看见后纷纷唾骂,一时间顾氏集团股票大跌,股东们纷纷对顾北年表示不满,要求重新选举总裁。 可此时顾北年却无暇顾及。 他独自坐在客厅,周围摆满了空的酒瓶,怔怔地看着那本离婚证。 他从未想过会和池欢结婚。 从有意识开始,他的身边一直有池欢的身影。 在他心里,池欢是他唯一认定要度过余生的人。 可是,他竟然为了一个心机女,伤害了池欢,害死了他们的女儿! 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脏处传来,顾北年疼得几乎窒息。 这时,助理急匆匆推开门闯了进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顾总,池家对您提出了起诉。” 港城,池家别墅。 顾北年站在池家门口,抬手好几次,却始终不敢敲门。 他得知池欢回了港城后,立马让助理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飞往港城。 助理着急地劝道。 “顾总,股东们已经在组织股东大会换总裁了,您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更何况,池家已经对您提出起诉,您应该尽快和律师进行沟通商谈才对。” 顾北年将手中的离婚证几乎要攥成一团,他坚持要去港城。 “公司的事你帮我处理,现在我要去向欢欢认错,求她原谅我。” 助理拗不过顾北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了飞机。 到达港城后,顾北年直奔池家。 第16章 可他内心深处却又有些胆怯,害怕看见池欢那双死水一般的眼睛。 犹豫了许久,最终他还是敲响了池家大门。 “谁啊?”池宴打开门,看清来人后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用力挥出一拳重重打在顾北年脸上。 “顾北年,你居然还有脸来港城。” 顾北年被打得踉跄着后退几步,一行鲜红色缓缓从鼻子处流下。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满脸哀求。 “哥,让我见一见欢欢好不好?我可以和她解释,我是被那女人骗了。” 听见他还在狡辩,池宴心中的怒火燃烧得越旺。 解释? 他让岁岁捐肾害得她术后感染离世是事实。 他为了那女人让欢欢平白挨了一巴掌,还被扔进水里也是事实。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池家的姑娘,绝不会被他白白欺负! 池宴双眼赤红,一把揪起顾北年的衣领,拳头一下接一下落在他身上。 “别叫我哥,你现在和欢欢已经离婚了,她可没有你这样心狠的丈夫!” 顾北年没有挣扎,仍由池宴发泄怒火。 直到池宴打累了,他才停手,看着浑身是伤的顾北年冷冷开口。 “顾北年,我们池家不欢迎你,滚出去!” 顾北年咳嗽几声,艰难站起身,却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 “不见到欢欢之前我是不会离开的。” 池宴朝他啐了一口,眼里在喷火。 “现在知道装深情,早干嘛去了?” “当初你和欢欢结婚时可对我发过誓,一辈子对她好,可结果呢?你不仅搞出私生子,还害死岁岁,伤害欢欢,你就是这样对她好的吗?!” 顾北年被接二连三的质问指责得无地自容。 他甚至无法反驳。 毕竟这些伤害,都是事实。 可他只是被沈今禾骗了,才会对他们母子心有愧疚。 至于岁岁,他丝毫没想到捐肾会害死她。 他一直以为岁岁的手术很成功,只是还在医院修养,所以才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岁岁是他的女儿,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小公主,如果他知道岁岁会因为捐肾去世,那他一定不会让她进手术室。 放任沈今禾扇池欢巴掌、把她扔下水,都是他听信了沈今禾的一面之词,怒火冲昏了头。 他原本计划把沈今禾母子送出国后,就好好补偿池欢和岁岁,可没想到 事到如今,顾北年只能无力地重复他的理由。 “我也是被骗了,不然怎么可能” “别再狡辩了!”,池宴厌恶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见到欢欢的,起诉书你应该收到了吧?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和法官解释吧!”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顾北年拖着隐隐作痛的身体上前拼命敲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绝望过。 难道他真的要离开港城,从此和欢欢再也不见了吗? 不!他不能离开欢欢! 噗通! 顾北年重重跪在了池家门口。 他一动不动地跪了足足十个小时,可还是没有看见池欢的身影。 从下飞机到现在,他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喝过一口水,身上被池宴打出来的伤口也没有得到及时处理。 此时他的身形已经有些摇摇欲坠,面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 想要见到池欢的念头让他再次清醒过来,咬着牙挺直腰背。 再次坚持了一个小时,顾北年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眼皮快要不受控制地合上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个隐约熟悉的身影朝他走了过来。 顾北年再次睁开眼,是在医院里。 第17章 他偏过头就看见了背对着他的池欢。 “欢欢”,顾北年声音有些哽咽,“你终于肯见我了。” 池欢转过身,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这次见你,我只是想要和你谈清楚。” 池欢来见顾北年之前,池家三人通通持反对态度。 她知道,他们是担心她见到顾北年后勾起内心深处的痛苦。 可她了解顾北年,如果不彻底断了他的念头,他永远不会放弃。 “顾北年,从岁岁去世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彻底结束了。” 顾北年眼中流露处痛楚,声音暗哑。 “欢欢,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捐肾会导致岁岁去世。” 即使池欢已经接受岁岁去世的事实,可听见她去世的原因,心中仍旧忍不住泛起一阵疼痛。 “呵”,她冷笑一声,眼中是无尽的寒冷,“我赶到医院分明告诉过你,岁岁是早产儿,承受不住捐肾,可你根本不相信。” “更何况,岁岁本来有机会活下来,是你,是你把所有医生调去给你的私生子做手术,扼杀了她活下来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岁岁临死前还以为是她做错了什么事,你才会把她带去医院,临死前她还想着和你道歉,让你原谅他。” “可你呢,你那时候在做什么,恐怕是在高兴你的‘私生子’终于有救了吧。” 顾北年心脏处像是有一把刀子,池欢每说一句,刀子便一刀又一刀地削下他的血肉。 到最后,顾北年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他从不知道,岁岁去世时竟然还念着他! 可他,却守在那毫无关系的男孩身边!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堵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 好半晌,他才艰涩开口。 “我我真的不知道岁岁她会感染,对不起” 池欢闭上眼,遮住眼底的红血丝,声音带着彻骨的恨意。 “顾北年,你知道吗,其实我曾想过原谅你的。“ “岁岁咽气前我给你打过十八通电话,想让你派医生来手术室,那时候我想,只要岁岁平安,我宁愿对沈今禾母子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没有,一通电话都没有接!” “你知道眼睁睁看着岁岁在我怀里没了呼吸的那种感受有多痛吗!” 噗! 顾北年心头大恸,猛地喷出一口血。 眼泪混合着嘴角的鲜血从脸颊流下,顾北年被铺天盖地的后悔与悲痛吞没。 他知道,池欢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不仅是池欢,他自己也原谅不了自己。 他抬起头,眼里只剩下绝望。 “欢欢,能不能告诉我,岁岁葬在哪?” 池欢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泪。 她残忍地开口。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岁岁。” “我说过,那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池欢在医院抱着岁岁的画面逐渐浮现在顾北年脑海。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了,池欢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池欢最后看了他一眼。 “下次再见,会是在法庭上。”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拉开病房门。 走到走廊上时,池欢听见屋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没有丝毫停留,大步离开。 正式开庭的那一天,顾北年准时出庭。 面对池家的指控,他供认不讳。 “被告你是否在原告孩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骗上手术台进行捐肾手术?” “是。” 第18章 “被告你是否派人将原告扔进水池?” “是” 咚! 法官一锤定音。 “被告判无期徒刑。” 顾北年伸出手,仍由警察给他拷上手铐带走。 被押进警车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池欢。 她的脸上难得出现一抹笑意。 顾北年眼睛死死黏在池欢身上,直到警察强制性将他塞进警车,他才不得不收回目光。 他知道,这大概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池欢。 余生,他将永远在监狱里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赎罪。 看着顾北年被带走后,池欢吐出一口浊气,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 岁岁,妈妈替你讨回公道了。 她走出法院,头顶耀眼的阳光驱散了心中盘旋已久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