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妍陆庭琛》 第1章 5月6日,是沈祈妍的排卵日。 陆庭琛特意从香港飞了回来。 晚上的卧室热烈滚烫。 沈祈妍面目潮红,双目迷离地看着上方动作的男人,他肤色冷白,五官清俊,因为情动眉稍潋滟着薄红,好看极了。 情不自禁的,沈祈妍想要去吻他,下一瞬,却被他眉头一皱躲开了。 “我说过,我有洁癖。” 这一句话如同冰冷的寒霜骤降,将沈祈妍的心动瞬间掐灭,她眼眸黯了黯,不再试图靠近:“知道了。” 壁灯映出一片暖光,投在两道紧紧交叠的剪影上,急促性感的闷哼声,昭告着身上的男人攀上了巅峰。 陆庭琛从沈祈妍身上抽身,将枕头扔在沈祈妍身边,沈祈妍轻微喘着气拿过枕头垫高臀部。 每一次过后,她都需要维持这个最佳受孕姿势三十分钟为止。 浴室内水汽潮热。 等沈祈妍放下酸软的腿,浴室门打开,陆庭琛穿着浴袍走出,碎发半干,水滴顺着脖颈流进隐约可见的紧实肌肉。 他大大方方地褪下浴袍,换上衬衫,语调淡漠说着:“明天我姐要回来了,你和我一起去接机。” 说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扣到了领口,又恢复了平常禁欲矜贵的模样。 肩宽腿长的人,穿什么都好看,更何况还有一张好看的脸。 沈祈妍移开视线,低声一句:“好。” 陆庭琛漫不经心“嗯”了一声,便大步走出房门。 两人一直都是分房睡觉,只在沈祈妍每个月的排卵期才会同房,只是为了生出一个陆沈两家的继承人。 而陆庭琛好似有强迫症,必须要定时定点定次数 排卵期的7天,日日保持这个姿势亲密,雷打不动。 至于其他时刻,他们生疏的不像是一对夫妻。 注视着陆庭琛的背影,沈祈妍想要挽留,唇刚一张,那人便消失在房门外了。 沈祈妍惆然若失的闭了唇。 她清楚,在陆庭琛眼里,他和她只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合作伙伴。 但陆庭琛不知道的是,早在第一次见面,沈祈妍便对他一见钟情。 彼时,陆庭琛极为冷漠地说着:“这次相亲是为了你我两家的商业联姻,我心里有人给不了你感情,如果你介意,我们可以不用再接触。” 那个时候的沈祈妍不经世事。 她自以为可以用一腔爱意感化他,便义无反顾地嫁了。 可直到现在,整整两年,她都没能将这座冰山捂化一丝半分。 次日。 沈祈妍早早起床准备早餐,陆庭琛这次出差了半个月,小别胜新婚,她想为他做一顿早点。 将早餐端上桌后,陆庭琛只是扫了一眼,便入座进餐。 沈祈妍朝他一笑:“还合你口味吗?” “还行。”陆庭琛矜贵淡漠的脸上没有情绪,随口一句,“这种事让阿姨做就行。” 冷淡一句,让沈祈妍心绪低落下来。 陆庭琛总是这个样子,用各种细节告诉自己他不在意她,也不爱她。 安安静静吃完早餐,两人便动身前往接机。 机场通道静悄悄的。 陆庭琛一言不发地望着出入口的方向,眼神晦暗,沈祈妍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却很清楚他心情不好。 她试图搭话:“你姐姐为什么会出国?” 陆庭琛的姐姐陆灼华是在沈祈妍和陆庭琛结婚前夕突然出国的,就连两人的婚礼都没回来参加。 在沈祈妍看来,她的问题稀松平常。 但陆庭琛听见这个问题后,脸色却骤然一沉,冷淡回了她一句:“她自然有她的理由,你不要多管闲事。” 沈祈妍顿时哑然。 她抬眸,看向陆庭琛的轮廓分明的侧脸,心脏微微抽痛。 她是他的妻子啊,问了一句就是多管闲事吗? 正在这时,一个戴着墨镜,身着名牌的女人从通道走了出来,朝着陆庭琛挥手冲了过来。 “亲爱的!” 沈祈妍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看着女人扑进了陆庭琛的怀里道。 第2章 “亲爱的,姐姐太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沈祈妍被这女人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陆庭琛被抱了好一会儿,才将女人推开,握上了沈祈妍的手互相介绍:“这是我的妻子,陆家小姐沈祈妍。” “这是我的姐姐,陆灼华。” 沈祈妍正要打招呼,就见陆灼华的嘴角一拉,态度冷淡的朝自己道。 “原来你就是弟妹啊?帮我拿下行礼吧。” 说着,陆灼华就将行李扔给了沈祈妍,自己挽着陆庭琛的手臂走了。 沈祈妍怔然跟在后面。 临到上车,沈祈妍正要上前,陆灼华却先一步挤开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弟妹,我坐习惯了陆庭琛的副驾,你不会和我抢把?” 沈祈妍没有反应过来,陆灼华就上了车,无奈之下,她忍着气坐上了后排。 车很快开上高速。 正在这时,陆灼华指尖拨动了下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语气有些怪异的问陆庭琛:“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沈祈妍有心缓和关系,便搭上这句话:“姐,这是我从普陀寺替陆庭琛求来,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后视镜里,陆灼华的脸色顿时一变,恶狠狠瞪了沈祈妍一眼。 “你懂不懂礼貌有没有教养?不知道在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插话吗?” 沈祈妍霎时僵住了。 她正想发作,车厢内,陆庭琛冷淡的嗓音打断了她:“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这话是对陆灼华说的。 闻言,陆灼华不耐的神色转变为娇嗔:“你就这么想我走吗?我可不可以不走?” 陆庭琛神色未变,淡淡一句:“不要任性。” 话音落下,陆灼华扭头看向车窗外,赌气似得不再说话。 气氛有些怪异。 坐在后座的沈祈妍像是针扎一般,坐立难安,直觉告诉她,陆庭琛和陆灼华之间有些不对劲。 吃完饭,三人回到了家。 入夜,沈祈妍躺在床上等陆庭琛来,却久久没见他的身影,便出门去寻。 刚到楼梯口,眼前的一幕,令沈祈妍僵在了原地。 只见穿着清凉的蕾丝吊带裙的陆灼华靠近陆庭琛,她光洁的手臂挽上男人的脖颈,下一秒,吻上了男人的唇。 沈祈妍如遭雷击。 却见下一瞬,陆庭琛面色难看地推开了陆灼华。 “陆灼华,你又犯病了是吗?” 灯光下,陆灼华没穿内衣,曲线轮廓随着动作,能看到若隐若现的饱满。 她倒在沙发上,笑得花枝乱颤:“你怕什么?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你的妻子能让你这样欲火焚身吗?” 说着,陆灼华悠悠上前,白葱指尖覆上了陆庭琛的皮带。 “看,这就是证据,你是不是每次都得想着我才能起来?” 陆庭琛漆黑的眸子越发深沉,他的手抬起,指尖停留在陆灼华发丝一瞬,随之掌心收紧,将汹涌的情绪忍耐了下来。 “是,但我们不能越界。” 沈祈妍把这所有的一切都收之眼底,耳边好似轰隆雷鸣作响。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只觉得全身冷的可怕,她将自己塞进被子裹紧,试图汲取一点温度。 却仍不敢信刚刚看见的事情。 不知多久,身后贴近了一具炙热的身躯,贴着她的那处坚硬不已,沉重的呼吸撒在沈祈妍耳畔,又热又烫。 沈祈妍陡然一僵,好半响,她才回过神,用力按住陆庭琛作乱的手。 声音发紧:“我累了,不想来。” 拒绝并未成功,男人桎梏住沈祈妍的手腕,强硬地占有了她,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且急切。 即将攀上巅峰之时。 沈祈妍眼前一黑,她的脸再度被陆庭琛的掌心覆上,这一下瞬间将她拉入了冰冷的寒潭之中。 陆灼华的话突然响在耳边——‘你是不是每次都得想着我才能起来……’ 好似一个巴掌猛地将沈祈妍扇醒。 她骤然想起,每次情事,陆庭琛总会用手遮住她的脸,原来……是把她想象成陆灼华。 迎接着陆庭琛最后的狂风暴雨,沈祈妍阖上眼,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 第3章 陆庭琛感觉到掌心湿润,情动的脸怔住一瞬,胸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一样。 他放轻了动作道:“抱歉。” 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并不能改变什么。 沈祈妍无声落着泪,没有回应。 她知道陆庭琛看了自己许久,眼神似乎裹挟着极为复杂的情绪,但最终,他还是像往常那样洗完澡就离开了她的房间。 这一夜,沈祈妍是睁着眼睛度过的。 次日一早,闹铃响起。 沈祈妍拿起手机,给在瑞士旅游的陆母发送了一条消息。 “妈,你知道大姐回来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剧烈震动,是陆母的来电。 沈祈妍接通,便听见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祈妍,灼华有精神病,她喜欢胡说八道,还有攻击倾向,你放心,我们很快会把她送出国的。” 不对劲。 沈祈妍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尽数褪尽,直觉告诉她,陆灼华两年前的出国绝不是偶然。 或许,陆家人全都知道他们两的事,但却都瞒着她一个人。 指尖死死攥紧手机,她心绪翻涌,语调却是极为平静地回复:“好,妈,我知道了。” 等起身洗漱完。 沈祈妍已经将所有情绪都压下了。 她驱车去陆氏集团上班,刚坐定,助理便敲门进来了:“陆总,陆总给您送了礼物。” 沈祈妍顿了下。 礼物是一块百达翡丽女表,价值200万。 看着表,沈祈妍知道这是陆庭琛送来的‘歉礼’,为了昨晚不顾她意愿的粗暴。 助理羡慕不已:“这是陆总亲自送来的,两位真是恩爱。” 恩爱? 沈祈妍轻飘飘笑了下,让助理离开了。 不愿再去想那些混乱的事,沈祈妍将所有精力投入在工作中。 大概情场失意就会职场得意,沈祈妍这天拿下了之前僵持了半年的国外合同。 庆功宴上,沈祈妍很难得的喝醉了。 很晚才回到了家。 醉醺醺推开门,一抬眼,沈祈妍就撞见了漆黑的深眸之中。 陆庭琛面冷如霜的接住她:“喝这么多?” 沈祈妍看着他不虞的神色,却笑了。 陆庭琛有洁癖,还有强迫症。 两人的婚前协议里就约定过,不准带烟味酒味回家,这一次,沈祈妍是故意这么做的。 只要一闭眼,沈祈妍就会想起昨夜的一幕,宛如藤蔓一般刺得她心口生疼。 沈祈妍没有回答他,反而反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手表盒,一抬手,丢在了陆庭琛的脚边。 “这份歉礼,我不要。” 陆庭琛目光定定看了她几秒,好似想到什么,疏离的眉眼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态。 “你想要别的东西?” “如果两百万不够,我可以拍下你想要的那条名为‘希望之心’的项链。” ‘希望之心’,是一款璀璨华贵的蓝宝石项链。 由著名设计师设计,全球仅有一款,市场价值三千万。 但沈祈妍并不在乎,她注视着陆庭琛的眼,苍白的唇吐出一句话。 “不需要,我只有一个要求,让陆灼华搬出去。” 此话一出。 陆庭琛的眉头顿时蹙起,看着沈祈妍的眼神也开始晦涩不清。 半响,他薄唇轻启:“她没有地方去,换一个。” 没有地方去? 沈祈妍没想到这么可笑的一句话会从陆庭琛的嘴里说出来。 光是她知道的陆庭琛名下的房子就有三处! 陆庭琛不是不能让陆灼华搬走,单纯是不想。 第4章 不甘心的试探让沈祈妍溃不成军。 她眼眶发红:“除了这个,我没有其他要求。” 陆庭琛又看了她一眼,不苟言笑的脸上挂上了冷冰冰的神色。 他也依然坚持己见。 “除了这个要求,其他可以随便提。” 话毕。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祈妍的心也像被一块大石重重压下,窒息的感觉不断加重,令她快要呼吸不过来。 正在此时。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沈祈妍下意识望去,就见陆灼华身着男士浴袍款款走来。 沈祈妍眼眸骤然一缩。 这个浴袍,是她买给陆庭琛的,此刻却被陆灼华穿到了身上! 剧烈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她不受控地上前,一把扯开了陆灼华的衣领:“你为什么穿着陆庭琛的浴袍?” 沈祈妍此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做了不该做的事。 陆灼华被扯得露出了白净的脖颈,庆幸的是,沈祈妍并没有看见可疑的痕迹。 心口微微松了一口气。 陆灼华已经捂住领口尖叫出声:“你干什么?!” 不等沈祈妍回应,陆庭琛将她拉开,高大的身形护在了陆灼华的面前。 “她只是借用了一下我的浴室。” 这话太可笑了。 沈祈妍根本不信。 她看着他凌厉的眉眼,忽的,竟笑了下,眉眼透着讽意和一丝难过。 “她是你姐姐,哪有姐姐会用弟弟的浴室,还穿着他的浴袍?” “更何况,你还有洁癖,你从不让我动你的东西。” 陆庭琛呼吸微滞,似乎被问住了,倒是他身后的陆灼华探出头,嗤笑一声:“真是大惊小怪!” “我和陆庭琛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到大我们都是睡一张床长大的。” 陆庭琛从来没有和沈祈妍在一张床上过夜过。 心口像被利刃刺穿了,痛到沈祈妍忍不住浑身颤抖。 她冷冷看着陆庭琛,执拗地要一个答案:“陆庭琛,你告诉我,你们这样正常吗?” 这意思不言而喻,沈祈妍几乎算是挑破了这‘姐弟两’的窗户纸。 这眼神让陆庭琛沉下眉眼,心里烦闷起来:“不要这样看我,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陆灼华是收养的,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消息将沈祈妍炸懵了。 她愣在原地,然后,眼睁睁看着陆庭琛护着陆灼华上了楼。 那姿态小心翼翼且克制,像是想要靠近却不能靠近的挣扎隐忍,那是沈祈妍从未见过的陆庭琛。 在他心里,陆灼华是不一样的。 意识到这一点,沈祈妍骤然红了眼,心脏像是要被撕裂了一般。 此后的几天。 排卵期过去了,陆庭琛不再来沈祈妍的房间了,他们之间也恢复了生疏冰冷的商业模式。 陆氏集团会议室。 沈祈妍看着坐在主位的陆庭琛,对接着陆沈两家合作的项目。 “城郊的那块地……” 话还说完,门口便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沈祈妍困惑望去,就见陆灼华冲了进来,抬手便恶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沈祈妍,就是你打电话让我妈赶我走的,是不是?” 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高高在上的陆总,沈家的继承人居然被打了? 措不及防,沈祈妍只觉得脸颊上一阵火辣辣地疼,但下一瞬,她便抬手甩了陆灼华一巴掌。 “啪”的一声响彻室内。 陆灼华惊愕地捂住脸,尖叫出声:“你敢打我?” 有什么不敢? 第5章 沈祈妍冷着脸抬手,正要扇第二个耳光,她的手被陆庭琛扯住甩开了。 “够了!” 沈祈妍被甩的撞在了桌角,剧痛从腰间传来,痛到她眼前发黑。 耳边还听见陆庭琛心疼陆灼华的声音:“你的脸肿了,我带你去冰敷一下。” 陆灼华闻言,虽然还捂着脸却扬起高贵的头颅,露出脖子处闪得惊人的钻石项链,挽着陆庭琛的手臂离开了。 莫名的,沈祈妍被刺到了眼睛。 闹剧结束后。 沈祈妍顶着巴掌印出了陆氏集团,刚走出门口,就收到了陆庭琛的微信。 “你放心,我和她永远不可能,不会影响到陆氏和陆氏之间的合作。” 注视着这行字,沈祈妍忽的笑了下。 陆庭琛一直说和陆灼华不可能,但行为上却一直在纵容她。 而对她之间,更是连半句关心都没有,只剩商业合作。 陆庭琛不爱她,一点也不。 沈祈妍从未像此刻这般明白这个事实。 屏幕按灭。 沈祈妍没有回复,她不想就这么放过陆灼华。 但很快,这事传到了沈母耳中。 沈母很快就打来电话。 沈祈妍还没说话,手机那头便传来了沈母严厉的声线:“我不管你和陆庭琛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对外,必须要是恩爱夫妻的模样,你知道最近八卦新闻上都怎么说吗?” 沈祈妍指尖攥紧手机,用力到泛白。 半响,才沙哑吐出了话语:“是陆庭琛对不起我。” 沈母却冷笑出声:“那个男人不在外面玩?他的身份注定了会有无数狂蜂浪蝶扑上来,你能挡得住?” “只要不闹出私生子,不影响公司口碑,你就别管!” 字字句句如同利刃插进沈祈妍心脏。 她想诉说委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认命般的回了一个字。 “好。” 这通电话之后,在外人面前,沈祈妍重新挂上了虚假的笑,和陆庭琛扮演起了恩爱夫妻。 陆庭琛也一反常态,他做了许多从前不会做的事情,比如送花,甚至还会不顾洁癖偶尔亲吻她的脸颊。 哪怕知道是假的,是在作戏,沈祈妍偶尔也会短暂的恍惚。 这天,陆庭琛又来接沈祈妍下班。 他开着他往常最爱的迈巴赫,绅士地替沈祈妍系安全带,昏暗光线下,近在咫尺的面孔俊朗无比。 沈祈妍低语一句:“多谢。” 心底的难受好像在逐渐消散,她想,自己或许可以再努力一下,说不定就能…… 可一抬眼,沈祈妍的心便再度坠入了冰窖。 只见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陆灼华打她那一天所戴的的钻石项链! 车内中控屏亮起。 沈祈妍仿佛被这光刺了一下,眼里泛起了酸。 她声线沙哑不已:“我的平安符呢?” 余光中,陆庭琛似乎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祈妍心头一紧,侧身看他,语调有一丝的颤抖:“你丢了?” 这道平安符是一年前求的,当时,陆庭琛出了车祸一直昏迷不醒。 所有医生都放弃了称陆庭琛已经成了植物人,绝望之下,沈祈妍在寺庙跪了一天一夜才得来这道平安符。 奇迹的是,陆庭琛真的醒了,从那之后,这道符便一直挂在了陆庭琛的车上。 还记得挂上时,陆庭琛罕见地说了一句温情的话:“谢谢你,我会一直挂着的。” 可现在,平安符没了,被陆庭琛当做一个垃圾一样丢了。 陆庭琛久久没有回话。 沈祈妍的心一点一点凉透了,车内陷入了冷凝之中。 好半响,陆庭琛薄唇轻启:“陆灼华很快就会从我们家搬出去。” 沈祈妍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说一不二的陆庭琛会退让。 第6章 若是之前,她会觉得陆庭琛或许是在乎自己,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树荫,她沙哑回了一句:“挺好的。” 沈祈妍的反应让陆庭琛怔了一秒,透过后视镜,他漆黑的眸子盯了一眼她脆弱苍白的脸。 几秒过后,陆庭琛移开视线。 说了第二句话:“但她出国的时间会延后一段日子。” 这话传到沈祈妍耳中格外的刺耳。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这才是陆庭琛的真实目的,而他说这话只是来通知一下她罢了。 沈祈妍的眼骤然红了。 她没有看他,好半响,才沙哑回了一句。 “只要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记住他自己说过的,会把陆灼华送出国。 这样,她至少也能给自己的忍耐标注一个日期。 沈祈妍说完,就阖上眼,选择结束这个话题。 逼仄的车内安静下来。 陆庭琛的面色没有任何波动,但握在方向盘上的掌心却略微收紧了一瞬。 回到家。 沈祈妍就见管家正在往外搬陆灼华的行礼,陆灼华看见沈祈妍进门,就立刻站起恶狠狠盯着她。 沈祈妍已经没有心力理她,准备直接上楼。 经过陆灼华时,却被她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错。 陆灼华眼底带着挑衅,用只有两人能听见气音吐出三个字:“走着瞧!” 沈祈妍的心一紧。 只因她清楚,对上陆灼华,她就没有占过上风。 五天后。 沈祈妍坐在餐桌前,如往常一样等待陆庭琛回家吃晚饭,忽的,她又收到陆庭琛的消息。 【今晚加班,晚点回。】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沈祈妍苍白如纸的脸,她注视着这则消息,久久没有动作。 这是自从陆灼华搬出去后,陆庭琛第五次晚回家了。 他有强迫症,曾经每日晚上7点半一定会回来吃饭,没有人可以打断他的行程。 而陆灼华,总是能轻易的扰乱他的一切。 这时,手机又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你想知道我和陆庭琛的过往吗?去涞水湾8号二楼卧室看看。】 沈祈妍眼一颤。 这个地址她知道,陆庭琛名下的私产别墅,他几乎每隔几天都会去一趟。 他们曾在婚前协议里约定过,她绝不会踏足陆庭琛的私密场所。 她想遵守约定却控制不住身体,纠结、痛苦和挣扎数种情绪拉扯之下,最终,还是驱车来到了这栋别墅。 门没关,像是专门等待她一样。 沈祈妍深吸一口气上了二楼,一抬眼,沈祈妍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硕大的一面墙上,张贴着无数张陆灼华的画像,眼花缭乱,数不尽数,暴露出陆庭琛心底最深沉的秘密。 陆灼华的短信适时发来:【我走的733天里,他只要一想我,就会描绘一副我的画像,到今天有多少张,要不你亲自数一数?】 一字一句像千百片玻璃,鲜血淋漓的刺入沈祈妍的心脏,让她无法承受。 这面饱含着陆庭琛爱意的墙,衬得沈祈妍两年的时光像个笑话。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仍由无法控制的泪水将她掩埋。 不知过了多久,忽的,身后传来了陆庭琛冰冷的质问声:“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祈妍缓缓回过头,对上了陆庭琛寒霜般的眼神。 他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沈祈妍,你没有遵守协议。” 心脏缩紧。 沈祈妍吐出一句沙哑的话:“是陆灼华让我来的。” “那你看见了,可以出去了。” 陆庭琛没有任何解释,强势的请沈祈妍离开,她没有动弹,而是问出了一句深埋已久的话。 “你既然那么爱她,为什么要娶我呢?” 第7章 闻言,陆庭琛突的快步走来,携带着冰冷的风和强势压制的气息走到沈祈妍面前:“我是爱陆灼华,但集团的利益更重要,我不会越界。” 是吗? 那她呢?在他心里,她算什么呢? 失神间,沈祈妍将心中的话问了出来:“那我呢?” 陆庭琛低头,看着沈祈妍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残忍的话语毫不留情的刺入沈祈妍的心里。 “你是我的合伙人,今后,也会是我的妻子和唯一孩子的母亲。” “既然得到答案,你可以走了。” 是合伙人、是妻子、是孩子的母亲…… 却绝不可能是深爱的人。 这就是陆庭琛给她的答案。 沈祈妍什么都没说,越过他,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瓢盆大雨。 豆大般的雨滴砸在沈祈妍的身上,她走得很慢,却只觉雨下的还不够大,再大一些把她砸醒吧。 雨打湿了沈祈妍的面孔。 她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迎着雨夜,她忽而笑了下,像是回答又像是在自语:“可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有这样一个父亲。” 保时捷刹停在车库。 “陈律师,准备一份离婚协议给我。” “好的,陆总,因为财产庞大,我需要两天时间,请您耐心等待一下。” 挂断电话,沈祈妍一身狼狈地回了家。 她将自己泡在浴缸里,浴缸对面是一扇巨大的玻璃窗,她就这么看着豆大的雨滴一滴一滴砸在玻璃上。 浴缸里的水温一点点降下,沈祈妍忽的想起和陆庭琛初遇那天也是一个雨天。 那一天,她下班赶去参加相亲。 雨天路滑,她差点在餐厅门口摔倒,是陆庭琛扶住了她。 他的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因为用了力,显露出脉络分明的青筋,她一抬眼,便是一眼忘年。 又想起他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地收割着别人的利益。 他面容总是沉着冷静,从容地掌控着一切,她也为这样的他着迷,可在他的眼里,好像从来都装不下自己。 又想起,他有一次接到了一个远洋电话,那抹柔情,是她永远见不到的。 …… 所有的一切汇聚在一起,变成了一句话。 ——是她爱错了人。 恍惚间,加温浴缸又开始升温。 沈祈妍从浴缸中起身,已经准备好后天拿到离婚协议就和陆庭琛摊牌。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公司突如其来的事忙了一周。 等沈祈妍终于松下来准备给陆庭琛发消息说离婚的事时,陆母的短信再度打乱了她的计划。 【儿媳,妈回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无奈之下,沈祈妍只得动身去了餐厅。 海月餐厅。 沈祈妍到了陆母发来的包厢。 然而一走进门,她就看到了坐在桌前的陆灼华和陆庭琛。 桌子是长方形桌,陆母坐在首位。 陆庭琛和陆灼华坐在陆母左侧,沈祈妍身形顿了一下,随之入座了陆母的右侧。 包厢里的气氛看似平静,实则内里波涛汹涌。 这一切都入了陆母的眼里。 她声音沉沉,不怒自威:“先用餐吧。” 几人默不作声地用餐,一时之间,包厢内静到好像没人在吃饭。 忽的,桌子轻微地抖动一下。 沈祈妍感觉到不对劲,借着捡东西的缘由,看到了餐桌下陆灼华正用脚尖不断撩拨着陆庭琛。 而陆庭琛面上镇定,一动不动,脚却没有躲避反而纵容着陆灼华。 这一刻,好像有根带刺的藤蔓,倏然搅紧了沈祈妍的心脏。 第8章 窒息之下,她骤然开口:“姐姐,你的脚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动?” 餐桌上的人都顿住了。 陆灼华的脸色极为难看,她死死瞪了一眼沈祈妍,还未说话,便被陆母打断了:“我给灼华定了三天后的机票。” 陆灼华顿时顾不上沈祈妍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母:“妈,我不同意!” “由不得你不同意!” 见陆母一脸没有商量的样子,陆灼华又求助般的看向了陆庭琛。 陆庭琛眼里挣扎一瞬,还是开了口:“妈……” “不必再说了,此事已经决定了。” 陆母的话犹如一击重锤,击碎了陆灼华心中想要留下的奢望。 她‘蹭’地一下站起,朝沈祈妍吼着:“沈祈妍,这下你满意了?” 说完,就怒而摔门离去。 陆庭琛起身就追,走到门口时,他回头对沈祈妍冷漠说了一句话:“我答应过你会送灼华离开,你就非要这么迫不及待吗?” 好像这一切都是沈祈妍的错。 但从始至终,沈祈妍都不知道自己有做错什么。 沈祈妍注视着陆庭琛离去的背影,一言未发,耳边响起陆母的声音:“儿媳,你放心,陆夫人的位子只有你能做。” 沈祈妍只能挤出一个笑容:“好。” 嘴上如此答应着,回到家,沈祈妍就准备给陈律师打电话催离婚协议。 谁知电话还没打出去,沈母却打来了电话,一开口便令她骤然一僵。 “你找陈律拟定了离婚协议?” 顿时,沈祈妍脸色一白:“妈,你找人监视我?” 那头沉默没有回应,沈祈妍扯了扯唇角,哑声道:“妈,我真的和他过不下去了,我要和他离婚。” 她心力交瘁,几乎是哀求的话,却只得到了沈母的怒斥和警告。 “不行!” “你离了婚,让陆氏的脸面往哪里放?让陆氏的股价往哪里放!你这是要让旁人来奚落我吗?” “敢离婚,你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手机内顿时只剩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如同鼓槌,一声声,一下又一下,敲在沈祈妍的心口,敲得她几乎窒息。 …… 因为马上就要被逼着出国,沈祈妍这两日天天能收到几十条陆灼华咒骂自己的信息。 她完全不在乎,只觉得陆灼华完全变成了一个疯婆子。 很快,就到了陆灼华要出国这天。 沈祈妍驱车准时到了家门口。 正要下车那一刻,她的余光透过后视镜看到了一辆粉红色跑车静静停在拐角,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了陆灼华的身影。 不等她细想,忽的,那跑车‘轰’一声撞向了她! ‘轰’地剧烈撞击声响彻车库。 沈祈妍胸腔内的心脏急促颤动,劫后余生。 生死之际,她下意识踩油门打了弯,成功躲避了陆灼华的袭击。 而陆灼华自然来不及转弯,竟直直撞上了墙壁。 身后浓烟滚滚。 沈祈妍踉跄下了车,走到了侧翻的粉红色跑车旁查看情况。 车内,陆灼华并没有昏过去,气若游丝:“救救我……” 沈祈妍冷眼看着,最终,还是打了医院和警察局的电话:“你好,这里发生了车祸……” …… 医院抢救室外。 “经监控查看,的确是陆灼华撞得你,你要起诉还是和解?” 听到警察的问话,沈祈妍侧目看了一眼沉默的陆庭琛,才哑声开口:“多谢您费心,这件事我之后再处理可以吗?” 视线之中,陆庭琛好似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宛如一尊冷噤的雕塑,沉冷的眼盯着抢救室门上亮起的红灯一动不动。 等警察离开。 沈祈妍才走到陆庭琛身边开口:“她应该没事……” “闭嘴!” 第9章 陆庭琛一句压抑的冷喝声却一下子震住了沈祈妍,让她哑然无声。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如此失态的陆庭琛。 走廊死寂一片。 半响,陆庭琛依旧没看她,薄唇轻启:“你明知她状态不对,为什么还要一直逼她离开?” 一股荒诞涌上沈祈妍心头。 刚刚陆庭琛明明也听到了警察的话,是陆灼华撞得自己,可他第一反应却是指责她。 沈祈妍声线沙哑着问他:“她差点把我撞死,你却怪我逼她离开?” 陆庭琛沉默着。 沈祈妍的心也随之一点点坠入寒潭深处,心冷到颤抖。 还是从抢救室出来的医生打破了死寂。 “病人没有大碍了,下肢骨折,需要修养三个月。” 沈祈妍清晰地看到陆庭琛松了一口气,这时,医生却转向了她,皱眉问:“你怎么还没去包扎,你的手指这是骨折了吧?” 沈祈妍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到自己无名指和小拇指不正常的弯曲,手指这才后知后觉地疼痛了起来。 不等沈祈妍回话,陆庭琛率先打断了话头。 “我现在能进去看病人了吗?” 沈祈妍愣了,心脏瞬间抽痛。 窒息如浪潮一般涌向沈祈妍,一时之间,竟完全压过了手指上的痛楚。 “可以。” 得到医生的肯定答复后,陆庭琛看也没看沈祈妍,大步走进了病房, 沈祈妍就这么苍白着脸站在原地,最后,独自一人去了骨科包扎。 …… 因为车祸一事,陆灼华出国的事不了了之。 连强硬的陆母也软下了态度。 打电话劝阻沈祈妍:“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你就和灼华好好相处,她也收到教训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你去看下她聊表下心意……” 每一个字都像是打在沈祈妍身上,她喉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好半响,才挤出一个字出来。 “好。” 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沈祈妍买了东西去医院看陆灼华。 病房门没有关拢。 沈祈妍正要推门,就听见里头传来了陆灼华的娇嗔声。 “好痛,我不要吃这个了!你替我吃吧。” 透过门缝,沈祈妍看到一向洁癖的陆庭琛,面色温柔地咽下陆灼华咬了一口的水果。 陆灼华娇媚笑了下,继续朝陆庭琛撒娇:“还是好痛,你亲我一下就不痛了。” 说着,仰头吻向他。 而这一次。 陆庭琛没有推开她。 沈祈妍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她在想,今后自己这一生,就要一直看这种画面吗? 明明自己才是陆庭琛的妻子,可她……却怎么也无法推开这扇门。 记不清怎么离开的。 深夜,沈祈妍睁眼躺在床上,像一具被搁浅在沙地里逐渐腐烂的尸体。 一周后,陆灼华出院了,再度在陆家登堂入室。 她坐在轮椅上,脚上打着石膏,对着沈祈妍笑得挑衅:“弟妹,接下来又要打扰你了。” 沈祈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推轮椅的陆庭琛。 只平静说了一句话:“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吗?” 对峙一瞬,陆庭琛面色变幻,最终冷冷开口:“如果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你可以走。” 走? 这是他们的婚房,他让她走? 沈祈妍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庭琛:“你说什么?” 闻言,陆庭琛的神色更加冷漠:“我的耐心有限,沈祈妍,你不要再闹了。” 说完,陆庭琛不再理会她,弯腰将陆灼华抱上了楼。 第10章 空旷客厅内。 沈祈妍麻木着脸站了许久,头顶明亮灯光闪过,映在她逐渐泛红的眼尾。 接下来的日子。 表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 别墅内,陆庭琛的态度是风向标,两个女人的身份在保姆眼里好似对调了一般。 沈祈妍突然就成了外人,而陆灼华,变成了陆庭琛的妻子一般,连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问陆灼华。 沈祈妍将一切看在眼里,越发沉默。 如同往日一样,沈祈妍正要出门去公司,就听身后陆灼华得意又阴恻恻开口。 “沈祈妍,死了让我出国的心吧。” “我会一直待在庭琛身边,永远……” 凉意爬上背脊。 沈祈妍回过头,对上陆灼华得意的眼,不自觉吐出一句话:“你到底想要什么?陆庭琛吗?可是你们永远都不能在一起。”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陆灼华,她面容狰狞一瞬,随之想到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扔在了沈祈妍脚边。 沈祈妍低头一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竟是—— 她送给陆庭琛的平安符。 耳边响起陆灼华刺耳的嘲弄话语:“就算我和他不能在一起又如何?我至少得到了他的心,不像你,每天可怜兮兮地祈求着他的爱。” “真是可怜……这个平安符,我一要,他毫不犹豫就送给我了,我听说这是你跪了一天求到的吧?” 盯着被人撕破的平安符,沈祈妍的心冷到了极致。 突然间,她觉得没意思极了。 胸腔窒息感不断加重,沈祈妍沉默着到了陆氏集团,今天是来开最后一次会议的,两家联合的项目将要收尾了。 一番商议便是一个多小时。 沈祈妍有些疲倦地按了按眉心,新来的秘书适时端来了咖啡放在沈祈妍一侧。 沈祈妍只看了一眼,没有动。 她注意到,会议期间,陆庭琛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会看一眼手机并回复消息。 沈祈妍很清楚,他在回复陆灼华的消息。 等他终于放下手机,沈祈妍这才开口:“会议结束了,晚上我们单独吃个饭吧,我有事和你说。” 都说一对男女成为夫妻的开始,就是在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而陆灼华出现后,他们便没有单独吃过饭了。 离婚这件事,她想在饭桌上说。 陆庭琛随口应下:“好。” 沈祈妍随即起身离开。 等她身影消失后,助理立即前来收拾桌面,陆庭琛余光瞥到那杯咖啡,下意识便皱眉道:“陆总咖啡过敏,以后换成茶。” …… 天空昏沉沉的。 好似又要下雨了,沈祈妍带着潮气回了家,她还有最后的两件事要做。 指尖敲打键盘。 屏幕上,入目标题是一行醒目的字体:【辞呈】。 她很快打完,随即定时0点发送到沈母的邮箱。 做完这件事,沈祈妍来到了陆庭琛的卧室,放下了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出门时,天空坠落了几滴雨。 沈祈妍挎着一个包,包里只有她的证件信用卡,以及一张全球环游一年的游轮票。 她打车去了她和陆庭琛第一次见面的法式西餐厅。 雨势渐大。 餐厅内轻缓的音乐在回荡,沈祈妍收了伞,一步一步走进坐落在熟悉位置的陆庭琛。 “坐。” 沈祈妍朝他温和笑了下,入座后,顺势点餐:“一道法式松露鹅肝,一道马赛雨汤……” 灯光下,女人侧颜剪影染上了几分清冷。 陆庭琛静静望着,有些出神的想到她点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 点完餐,服务员退下。 第11章 周身空气静了一会儿。 能清晰听到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清脆,利落且干净。 对面男人垂着眸,视线落在手机上,不知对面发了什么消息,他冷白的唇上扬了一瞬。 沈祈妍并没有打扰,直到他将手机放下,才沙哑着声线缓缓开口:“其实,我一直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娶我?” 话音一落,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起来电,陆庭琛抬手按下拒听,才淡淡睨了沈祈妍一眼:“不重要。” 像是要堵住她的话,陆庭琛神色缓和,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最近过得不舒服,你放心,很快就会恢复平静的。” 这件事,沈祈妍已经不在乎了。 她也并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今天她是来道别的。 敛下心神,她刚开了一个口子:“我……” 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这次,陆庭琛按下了接听键,听着那边的声音,他先是一怔,继而面色凝重起来道:“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话:“灼华身体不舒服在医院,我先走了。” 注视着踏入雨幕的身影,沈祈妍那些被打断的话才飘散在半空中。 “其实,我一直喜欢你。” “但从今天开始,我打算不喜欢你了,我们离婚吧。” 美味的佳肴姗姗来迟,沈祈妍默默看了桌上的咖啡一眼,拿起,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在齿间蔓延。 过敏导致的恶心在胃里翻涌着,她面色平静,放下咖啡杯缓缓起身。 门上悬挂的铃铛响了一下。 ‘叮当!’ 声音清脆悦耳,雨幕中,黑伞下的一抹倩色也消失在孤寂的街角。 陆庭琛。 再见,再也不见。深夜。 陆庭琛半垂眼眸,身上昂贵衣物裹挟着潮气,独自一人踏进了家门。 陆灼华不小心摔倒了导致骨头错位,需要再度住院,他不喜医院的消毒水味,便回了家。 别墅内空荡荡一片,不见沈祈妍。 陆庭琛皱了下眉,正打算回房,手机提示音响了,那是沈祈妍排卵期到了的提醒。 他提不起兴致,便率先回了房间。 一进门,便看到了床上的协议。 陆庭琛脚步一顿,大步上前,入目的离婚协议几个大字,令他神色越发冷淡。 手持协议来到沈祈妍的卧室前。 房门扣响,陆庭琛嗓音冷漠:“沈祈妍,你进我房间了?”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陆庭琛眉头一皱,推开了门,‘嘎吱’声响起,温馨的卧室内空无一人。 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婚前协议规定过,不管忙到多晚,男女双方都不允许在外留宿,避免外界对婚变猜忌,从而影响公司发展。 陆庭琛眉头拧紧,冷着脸拨打了沈祈妍的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手机传出的失真音回荡在空中,陆庭琛紧绷下颚,眼眸逐渐深沉。 良久,他想到了什么,翻开了手中的协议,视线落在署名处的签名时,瞳孔骤然一缩。 【沈祈妍】 这两个字像是烫到了他,他移开了视线,指尖落在沈伯母的的电话上,久久没有拨出。 太晚了,明天再联系。 这个念头落下,陆庭琛面色如常地离开,但行走间却带着一丝急促,没了从前的从容沉静。 潮冷的气息在室内蔓延。 外面雷声轰鸣,一道闪电骤降,陆庭琛猛然睁开眼,唇间呢喃一句:“沈祈妍……” 眼前一片漆黑,他看了眼四周,才恍惚刚刚是一个梦。 那个梦是一场婚礼。 沙滩、蓝天、海水和鲜花,咸湿的海风吹拂白纱,视线往上,是沈祈妍幸福的面容。 他站在原地。 眼睁睁看着,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站在神父面前。 第12章 神父说:“你愿意嫁给身边的这个男人吗?” 陆庭琛心头一紧。 他想要上前说不行,但脚却宛如千斤重,无法前进一步,唇间像黏上一层胶,怎么都无法吐出话语。 “我愿意。” 沈祈妍笑着应下,最后,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和另一个男人拥吻。 那画面极为刺眼。 胸膛内传来一阵压抑的窒息,他站在风口,对上了沈祈妍看向他淡漠的眼眸。 她说:“祝我幸福吧。” 电子时针到了五点,天边蒙蒙一片,陆庭琛推开窗,凉意一丝一缕缠绕上来。 头脑略微清醒了一点。 那个梦太真实了,到现在都有些恍惚,那份知晓沈祈妍死亡的心悸也在逐渐平息。 不知站了多久。 雨势渐微,天际线一点一点泛白。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陆庭琛面色一凝,居然是沈母的电话。 接通后,沈母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起:“庭琛,沈祈妍在你旁边吗?我打她电话打不通。” 陆庭琛眉眼一顿:“没有,我回来时她不在。” 突兀的不安感从胸膛中泛起,不等他细想,手机那头传来的话,令他呼吸一滞。 “沈祈妍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她居然给我写了辞呈,说什么要离开这里……” ‘轰隆~’ 雷鸣响起,闪电紧随其后,划破天际的光,落在陆庭琛沉冷的眼底。 “妈,我来解决。” 冷淡的语气一成不变,沈母早已习惯,回了一句:“行,别让她玩野了。” 电话挂断。 陆庭琛沉着脸,挟着水汽再度打开了沈祈妍的门,依旧空无一人。 一夜未归。 他冷白的唇抿起,眼眸骤深,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去查沈祈妍的位置。” 玻璃上水痕交错。 在数了不知多少层水痕后,助理的电话来了:“陆总,夫人先是买了去挪威的票,雷雨天航班延误,又转乘高铁去了一个古镇,现在应该到目的地了。” 陆庭琛眼一沉,正要让直升机来接,手机‘叮’地一下,陆灼华发来了消息。 【庭琛,我的腿好痛,你快来陪我】 他沉沉看了一眼,唇间未尽的话顿住了,半响,他改了口:“实时关注夫人的动向,每天跟我汇报。” “是。” 撂下电话,陆庭琛披上衣物,驱车来到了医院楼下。 他没有第一时间下车,而是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幽深的眸子望向灰暗的天空,表明不明。 沈祈妍,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 说变就变的六月过去。 夏至的到来,将水汽潮湿的梅雨季一点一点驱散。 陆氏集团总裁办。 身后是落地窗,陆庭琛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感知到他正专注看着电脑上传来的讯息。 屏幕上。 是沈祈妍旅行照片,她笑得很明媚,不是以往印象中的温顺和平淡。 这段日子,她去了苍山,大兴安岭,呼伦贝尔大草原,辗转多地后,便去了她一开始的目的地,挪威。 也不知道挪威有谁,非要去,到现在还不回来。 眸子闪过一丝不虞,陆庭琛退出界面,如往常一般回了家。 一抬眼,就见陆灼华杵着拐杖,正在练习走路,她娇媚一笑:“你终于回来了,待在家里无聊死了,我明天想去公司陪你,好不好?” 陆庭琛眼一沉,嗓音略微冷淡:“不行。” “为什么不行?”陆灼华炸了。 她声调尖利,又再度提起了沈祈妍:“沈祈妍能去,我凭什么不能去?” 这一个月,陆灼华就像和沈祈妍杠上了,时不时便要和她比较一翻。 第13章 陆庭琛烦躁地按了按眉心,随之冷冷瞥了她一眼,陆灼华神色僵住一瞬,放软了态度。 “你知道的,我就是吃味,你和沈祈妍有亲密行为,会不自觉地会爱上她,然后对我不管不顾。” “你曾说过,不会不管我的。” ‘爱’这个字眼一出,陆庭琛眸子不自觉一动,他什么都没说,径直回了房间。 半夜。 漆黑的房间,一道黑影杵着拐杖,捻手捻脚地走进来,然后,翻身上了陆庭琛的床。 指尖撩拨着男人的躯体。 正要往下,有力的掌心拽住了作乱的手:“陆灼华,有意思吗?” 壁灯打开。 昏暗的光线辉映着男人薄怒的脸,陆灼华不管不顾,想要扑进陆庭琛的怀里,却被他的手臂拦下。 陆灼华情绪激动起来。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碰我?我的第一次一直为你保留着,医院那次亲吻,是我的初吻,我以为,你终于愿意接受我了。” 那个吻。 是陆庭琛的有意为之,他本想推开沈祈妍,余光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祈妍。 她面色苍白,单薄的身躯微微颤抖,好似下一刻就要倒下。 那双眼泛着水色,情绪痛苦且绝望。 这种眼神,陆庭琛见过很多次,每一次拒绝别人的告白后,她们便是这样望着他,骂他绝情又冷心。 不受控的情绪,是个麻烦。 就像他总是为了陆灼华分心,无法静下心完成课业,完全脱离情绪的掌控,让他烦躁、沉郁且痛苦。 不该这样。 他是陆氏继承人,他需要自制、果断和冷静,于是,他把陆灼华调去了另一个学校。 一旦有了感情,就会影响工作。 沈祈妍是一个很好的合伙人,他不希望,她的情感突破这层桎梏。 为了让一切重回轨道,他放任了陆灼华的靠近,但没想到的是,沈祈妍居然会选择离开。 这是他无法理解的事。 沈祈妍有家族、权势和财富。 这些常人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东西,她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陆庭琛,你在想什么?” 陆灼华的话拉回了陆庭琛的思绪,他恍然察觉,自己在陆灼华面前又走神了。 这是第几次了? 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好像每次都是因为沈祈妍在走神。 不受控的情绪拉扯着陆庭琛,顷刻间,他的面孔冷了下去,朝陆灼华低声一句:“出去!” 陆灼华表情空白一瞬。 她似乎没想到以往纵容她的陆庭琛会是这样的态度,但在对上男人淡漠的眼,她还是出去了。 门打开又被关上。 壁灯关闭,室内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安静之中,几不可闻,一声呢喃消散在空中。 “真是麻烦……” …… 挪威海岸。 这块土地几乎大部分位于北极圈,本应白雪皑皑,但七月的南部地区受大西洋暖流影响气候凉爽。 岸边邮轮发出‘嗡’地鸣笛声。 船只缓缓行驶远离港口,几乎没有声音,只能听见下方海水拍打的声音。 沈祈妍站在夹板上,沐浴着阳光,眺望着远方。 风很大,裙摆被卷起一层一层浪花,她屹立不动,好似一朵茉莉花扎根在此地,随风飘动。 ‘咔嚓’一声。 这一幕太美,被人小心记录下来。 沈祈妍浑然不知,她拢了下披肩,回到了套房内。 这趟航行,将从挪威南部一路往北。 11月-3月是极光出现概率最高的时间,现在是7月,只能寄希望运气好,或许能在某一天看见极光。 比起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宴会,她更喜欢现在宁静的旅途。 第14章 人一闲下来就会想东想西。 忽然间,她又想起了陆庭琛。 他们两人太忙了,忙到两年间只一起旅行过一次,还是蜜月旅行。 那个时候,他们便约定。 下次旅行要来挪威,看森林和冰川还有大峡湾,到最后,是她一人来了。 拿起手机,沈祈妍在微博小号上发送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一览无际的海面。 配文:【看海、听风、逐渐遗忘你。】 下一秒,后台想起了点赞的提示音。 沈祈妍愣了一下。 点进去却发现找不到点赞的账号,一般点赞后秒取消才会这样,沈祈妍没放在心上,估计是别人点错了。 7个小时的时差。 地球另一端已是夜晚,陆庭琛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手机屏幕上。 是一张图片,一片一望无际的海。 特罗姆瑟到了。 游轮靠岸。 沈祈妍背着包,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前走,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母语的声音。 “请等一下。” 陌生的国度听到熟悉的母语,沈祈妍下意识看去,就见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一身运动穿搭,个子一米八,站在沈祈妍面前需要她仰头去看 青年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姐姐,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拍了照片。” 说着,青年拿出了一张照片。 “我想了想,还是应该把这张照片给你。” 照片将她拍的很美,沈祈妍心头一软,缓缓接过:“谢谢,拍的很漂亮。” 得到夸赞,青年笑的眼睛亮亮的,随后在同伴的呼唤下道别离开。 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不想,第二天,两人又在超市里碰面了。 对视一眼,青年很惊喜地朝沈祈妍挥手:“姐姐,你也住附近吗?” 很巧合的是,两人就住在一墙之隔。 闲聊一翻,沈祈妍知道了青年的名字,叫齐放。 忽的,齐放骤然开口:“今天晚上会有极光,我们准备在院子里举行烧烤派对看极光,姐姐,你来参加吗?” 沈祈妍本来想要拒绝。 但在对上齐放友善且亮晶晶的眼神,还是心软了:“好,今天晚上我会来的。” 很快,到了晚上。 沈祈妍如约而至,院子里早就摆好了烧烤架,他的同伴们也很友好,统一喊她允姐。 “允姐,大学是不是不需要做作业了?也没有老师会管你,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顶着众人热切的目光,沈祈妍微微点头,这一瞬间,‘咔嚓’的照相机声音响起。 沈祈妍望去,就见齐放放下相机,朝她笑了笑:“姐姐,极光马上就来了。” 几乎话音落下。 漆黑的夜幕中。 梦幻般的极光如同流动的绸带,缓缓舞动,一圈圈交织,从深邃的墨绿到清澈的碧绿,层层叠叠,世界就此点亮。 万籁俱寂下。 沈祈妍呼吸放缓,着迷地静静注视着夜空,忽的,耳边传来了齐放的声音:“姐姐,我们去追极光吧!” 不知道怎么被拉上车的,再次清醒,沈祈妍已经坐上了车。 一路驰骋。 青年们鬼哭狼嚎:“冲冲冲!” 看着他们的青春,沈祈妍胸腔的心脏在沸腾,从小到大,她从未如此肆意放纵过。 她的人生总是被规训。 就如修剪一株花。 第15章 减去分叉的枝干,多余的树叶,用标尺丈量着,每一次生长都被规定了该有的形状。 耳边响起齐放的嘶吼。 “人生如极夜,转瞬即逝,但我们终究会成为自己想要的光。” 一颗心在跳动。 ‘扑通扑通’ 沈祈妍好似被感染了一般,她第一次不用在乎外界的看法,双手合拢,朝着夜空肆意喊道:“在世界尽头,追寻自我!” 肆意的欢声笑语像一场梦。 …… 时隔多日。 沈母的电话再度打来:“庭琛,沈祈妍怎么还不回来?她的号码都空号了。” 很突兀的。 陆庭琛想到了照片上明媚笑容的沈祈妍,他顿了下,耐心安抚:“妈,让她再玩一段时间把。” 挂断电话,陆庭琛再次查看了沈祈妍的微博。 入目的照片令他眉心一皱。 照片全是沈祈妍,但明显是别人拍的,划到最后一张,眼眸逐渐深沉。 那是一张沈祈妍和一个男性的合照。 18岁。 已经算是男人了。 青色晨曦从落地窗流进室内。 泅在陆庭琛逐渐暗沉的眸子上,他内心毫不在意,一个毛头小子。 紧接着,他打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个人。” 很快,资料便发送至陆庭琛的邮箱。 姓名:齐放,年龄:18岁,国家游泳运动员,去年拿下全国游泳1500米自由泳冠军,如今正在备战奥运会。 骨节分明的指尖轻扣桌面,陆庭琛面色如常,点击了齐放的小号社交账号。 最新一条动态弹出。 【遇到了心动的人,明天,我要去盖朗厄尔峡湾的望台和她表白,祝我好运!】 盯着这些字眼沉思许久,突然,他关上界面不再理会。 沈祈妍不喜欢这种类型。 陆庭琛很笃定,也不在意,他的工作很忙,没有时间去管这些。 一个小时后。 陆庭琛一言不发地上了私人飞机,助理落后半步跟随:“陆总,七千公里的路程,需要飞行十个小时,已经申请完航线了,到达当地后,会有直升机接您去盖朗厄尔峡湾……” 熟练入座,陆庭琛闭目养神:“时刻关注夫人的动向。” “是。” …… “这处峡湾被誉为皇冠上的宝石,全场16公里,两岸耸立着海拔1500米以上的雪山,陡峭的岩壁流经瀑布在汇聚到峡湾,一线如注……” 齐放一边走,一边流利介绍、 看样子做足了功课。 沈祈妍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引来齐放更加卖力的介绍:“前面就是望台了……” 正在这时,沈祈妍电话响起。 她看了一眼,是陌生电话,便按下拒绝。 齐放的狗狗眼看过来,语气莫名:“怎么了?是你对象吗?怎么不接?” 对象?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给她打电话呢…… 沈祈妍没有察觉齐放的异样,压下莫名的低落,笑了下:“骚扰电话。” 到达望台。 俯视着峡湾全貌,沈祈妍的心一点点平静下来,身后,齐放架好摄影机,笑眯眯道:“姐姐,你往前一点,我给你拍个vlog。” 她已经习惯了齐放的记录,往前走了几步,进入了摄影机的范围内。 齐放埋在摄影机上,似乎在调试什么 沈祈妍没有管他,继续看风景。 不一会儿。 第16章 一道身影靠近沈祈妍。 与她肩并肩站立在一起,沈祈妍侧目一看,是齐放。 他好似有些紧张。 唇在微微颤抖:“姐姐,明天你就要离开了,世界好大,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沈祈妍心一紧。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发酵,好似要发生什么,这个念头在齐放拿出盆栽的茉莉花之后,愈演愈烈。 他背后是碧蓝的天空。 时不时有鸟类划破天空,柔和的光撒在他的碎发上,最后落在他清俊的脸上。 他喉结不自主动了动,耳尖红的滴血。 但还是镇定地告白:“我知道你不会接受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爱意热烈且真挚。 沈祈妍很感动,但仅止于此。 正在思考如何拒绝不会伤到他时,周边人惊呼一声:“你们看,那个直升飞机是往我们这边飞了吗?” 先是风声鼓动吹起。 再是螺旋桨转动的轰鸣声逼近,沈祈妍下意识望去,整个人便僵住了。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次见面,她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 上空。 陆庭琛站在直升飞机的机舱门口,轮廓深隽,一双漆黑的眸子锁定着她,同时,她手机的短信音响起。 是刚刚被挂断的号码发来的。 【沈祈妍,玩够了吗?】 几乎是令所有人诧异的高调出场方式。 陆庭琛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风吹乱了他的发,也迷了沈祈妍的眼睛。 她没想到,陆庭琛居然会来找她。 这件事情不可思议到,天变绿了,海水变红了,那样的不可能。 静默不语许久。 隔着风,两人对视着,他没吭声,神色依然和从前一样,平静的过分。 还是齐放打破了寂静。 “姐姐,他是谁?” 沈祈妍骤然回身,刚刚的自己还在经历一段被表白的场景。 陆庭琛一出现,她便忘得一干二净了。 刚刚还在苦恼怎么拒绝,眼下,便有一个拒绝的理由。 她迟疑一瞬,舌尖在‘丈夫’和‘前夫’两个称呼之间打转,不等她说出口,陆庭琛上前一步,距离逼近,气势强势。 “我是她爱人。” 这话是对齐放说的,他只轻飘飘看了一眼齐放,便将目光转向沈祈妍,眼中黑沉,好似在无声中表达着不满。 沈祈妍心头微滞,没有反驳这个称呼,而是移开视线,不自在问着:“你……怎么来了?” 吐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线干哑的不行。 按照现状来说,两人并没有离婚,还处于婚姻关系里。 被陆庭琛撞见被告白现场,令沈祈妍有种被抓小三的不自在感,但转念一想,陆庭琛做过更过分的事,她这点事对比他来说不算什么。 想通了之后,那点心虚也彻底消散。 她重新对上陆庭琛的眼,像是面对陌生的熟悉人一样,疏离笑了下:“公司不忙吗?” 陆庭琛眼中一沉。 这么笑像是针,一下刺到了陆庭琛的眼。 她以前对他的笑是温和、清丽带着暖暖的笑意,这一次的笑,却是她在生意场上客套的笑容。 客套到就像两人的婚姻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垂下眼睑,神色也跟着冷淡起来:“还好。” 气氛骤冷。 旁观全程的齐放眨了眨眼,他看了下陆庭琛,又看了下沈祈妍,眼里露出沉思的表情。 姐姐和她爱人有点不对劲。 因为这场变故,沈祈妍也没了心思再看景点。 来时她是坐齐放的车,车已经坐满了,走时,却多了一个陆庭琛,这里直升飞机并不好停,因此,陆庭琛下来后便开走了。 第17章 齐放左右为难,对着同伴说道:“要不你们在玩一会儿,我先送允姐和她老公回去。” “不用。” 陆庭琛将看向景色的目光收回,望向了‘z’公路的拐角,一辆路虎越野车缓缓开来停在众人面前。 司机从驾驶位下来,打开了后座的门:“陆总,夫人,请上车。” 身后的小年纪们发出‘嘶’地的一声。 “又是直升飞机又是专车接送,这人谁呀?这么有钱?” “不知道啊,回去查一查。” “可惜了,齐放的初次心动,还未开始就结束了。” 齐放有些恼羞成怒:“说什么呢?姐姐很好,喜欢她再正常不过。” 看样子,齐放并没有很伤心,沈祈妍微微松了口气。 沈祈妍坐上车,视线不经意间对上齐放的眼,只一眼,他便跟个小狗一样跑过来。 他弯下腰,平视着沈祈妍,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 “姐姐,如果你离婚了,可以考虑一下我。” 他的眼神直白且真挚。 像一团小火苗,在这一刻,烫了一下沈祈妍早已冰冷的心。 人的感情真奇怪。 她不能给他希望,沈祈妍这样想着,朝他清丽一笑:“别开玩笑了,我一直当你是弟弟。” 齐放脸上的神色瞬间变成了落寂,像是无处可去,只能淋着雨彷徨的小狗。 “好,那你要记得时常联系我,这花是送给你的,你一定要收。” 他委屈巴巴应下,又得寸进尺的提出了小要求。 沈祈妍纵容着他,缓缓接过花:“行。” 话落,身旁气息骤凝,淡漠的嗓音响起:“开车。” 越野车缓缓驶离。 齐放直起身注视着远去的车,刚刚的委屈荡然无存,眼神带着一丝侵略,姐姐的婚姻出现了问题,或许,很快就会恢复单身了。 车内。 察觉出陆庭琛扔在注视着她,带着一丝审视,似乎在分辨她此时的表情。 沈祈妍回过神,偏头,也看向他。 光影陷在男人的身后,逆着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晦暗。 他裹身奇顿黑色大衣低调考究,或许是来的匆忙,最上方的衣扣松了一颗,比之前的禁欲沉冷,多了份随性和松弛。 忽的,陆庭琛俯下身,往前逼近,无端的压迫。 “你对他有好感?” 这话把沈祈妍问懵了,她表情空茫一瞬,又恢复平静:“那有如何?” 距离的拉近,沈祈妍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锋利,他视线一寸一寸略过她的眉眼,沈祈妍心一跳,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停顿几息,他又拉开距离坐回原位,语调淡漠又笃定:“你不会喜欢上他的。” 后知后觉,沈祈妍眨了眨眼,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庭琛的行为不符合他的行事作风,他曾几何时,会管她周边出现的男人呢? 结婚两年。 这期间也有小男孩毛遂自荐,陆庭琛也清楚,但他从未发表过任何言论。 今天倒是奇怪了。 千里迢迢追来,还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思绪飞远。 过了一会儿,沈祈妍打开手机,指尖敲打询问ai,一个不爱我的人,离开后,突然追上来是什么原因? 加载的圈圈一直转动。 她拧了拧眉,指尖敲打着屏幕,一下一下轻扣,这是她烦躁的表现。 转了许久。 最后,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字: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再试。 沈祈妍气笑了。 她按灭手机,漆黑的屏幕映出她愁色的脸,挺难看的。 突然间就释怀了。 就算知道答案又如何? 第18章 里的追妻火葬场,只是因为‘情感赤字’才会后悔,长久和一个人在一起形成了依赖,当这人离开,大脑就会陷入一阵空虚状态,从而迫使其人做出挽回的行为。 那不是爱。 只是习惯罢了。 她很清楚,陆庭琛并不爱她。 不知开了多久,车窗外的景色逐渐熟悉。 沈祈妍怔了两秒。 这是开往她民宿的方向,前面再拐一个角,就能看见那栋红屋檐的小楼房。 车停下。 天空昏暗,隐隐有降雨的痕迹。 沈祈妍没有动作,而是沉沉看了一眼房子:“你找人跟踪我?” 语气带着压抑。 她不喜欢被控制,就像沈母对待她那样,掌控她的生活和思想,令她无比窒息。 阴影处。 陆庭琛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淡漠,不以为然地‘嗯’了一声,继而低头,看了眼腕间手表:“明天9点的航班,你和我一起回国。”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令沈祈妍觉得,她的离开就是一场无人在意的哑剧。 长久压抑的生活、和被忽视的愤怒,在这一刻,喷涌而发。 握着花梗的手紧了紧,沈祈妍用力闭上眼,又缓缓睁开:“陆庭琛,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讨厌!” “你在闹脾气?” 对面的女人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领口凌乱,那是沈祈妍想要离开,被强制带走时挣扎的痕迹,此后,便一直是是拒不沟通的状态。 室内陷入凝滞之中。 只剩下雨滴拍打玻璃的声音,来的路上,下起了雨。 见沈祈妍看着窗外不语,陆庭琛有些烦闷,按了按眉心:“妈一直在找你,玩够了就回去。” 就在陆庭琛以为只会得到沉默之时,忽的,沈祈妍笑了下,缓缓吐出了一句话:“离婚协议签了吗?” 久久没有回应。 沈祈妍动了动,转头看向他,惨白的光映在她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眼底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签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去领离婚证了。” 离婚? 陆庭琛从未想过离婚,在他眼里,沈祈妍是一个靠谱的合伙人。 家世好、性格温和、能力强,除了在陆灼华处理一事上有失偏颇,几乎没有其他瑕疵。 “为什么?就因为陆灼华?” 听到这个问题。 沈祈妍眼眸一颤,许久,她才缓缓说道:“是也不是。” 的确,如果陆灼华没有出现。 她会遵循着内心最初的想法,用时间去感化他,让他爱上自己。 但两年过去,他的冷淡令她疲倦,陆灼华的出现只是加快了速度,没有她,自己最后也是会提离婚的。 她不愿意再和一个不爱她的人过一生,每日疏冷的像个陌生人。 陆庭琛沉默。 好半响,他才说道:“我会把她送走……” 话还说完,沈祈妍便打断了他:“不必了,我已经不在乎了,协议里约定过,只要双方任何一方想要离婚,对方都不得干涉,你还记得把?” 室内再度沉默。 陆庭琛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常年冷寂的双眸竟起了一丝涟漪。 他声音有些生硬:“沈祈妍,不要闹了。” 回应他的,是死寂。 这是第一次陆庭琛感到了棘手,沈祈妍像是不愿沟通的蚌壳,死守着一心只要离婚的决心封闭自己。 原本第二天就要走的行程。 硬是因为沈祈妍的不配合,耽搁了整整三天。 他看着正站在窗户边,养护茉莉花的沈祈妍,嗓音沉沉:“茉莉喜阳光,这里连绵阴雨,不适合种植。” 沈祈妍顿了下。 意味深长地回讽一句:“都说爱人如养花,就算环境不适应也有人会养好,而有些人,不愿意养也不愿意放手,眼睁睁看着花枯萎。” 这样你来我往的对话,在这几天,重复了无数遍。 第19章 忽的,一团小黑影砸进了盆栽里。 沈祈妍探头一看,是绑着纸条的石头,她将探向窗外,就见墙头上,正坐着眼睛细碎光芒的齐放。 不自觉朝她笑了下,她打开纸条,入目是锋利的瘦金体,第一反应就是,跟齐放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像。 只愣了一下,她继续看下去。 【姐姐,去潜水吗?】 潜水? 沈祈妍来了兴趣,在这个房间呆了三天,也是时候出去散散心了。 决定好后,她拿着纸条朝他挥舞一下,表示同意。 随之,她拿起包就要往外走,越过陆庭琛时,他眉心一皱,从电脑桌前抬起头:“你去哪里?” 回应他的。 是‘砰’的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这一下像是砸进了陆庭琛的心底。 他表情惘然一瞬,随之,盯着那扇门眼眸暗了下来,他起身,来到窗户边,冷眼看着沈祈妍宛如一只翩然的蝴蝶扑向齐放。 两人对视一眼,又互相笑了一下。 莫名的,陆庭琛觉得这个场景很碍眼,他近乎以挑剔的目光,一寸一寸审视着齐放, 那人似有所觉地抬头,乖顺地朝他挥了挥手,随即低头,对着沈祈妍说了一句话,她被逗笑了,也跟着看了陆庭琛一眼。 那一眼,又是熟悉的讽刺。 陆庭琛心口一堵,下一瞬,两人肩并肩离开,距离很近,转身之际,齐放朝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陆庭琛拿起手机拨打了助理的电话,很快,那边接通了。 ‘跟着夫人’几个字还未吐出。 助理便率先说道:“陆总,已经派人跟着夫人了。” 很突兀的,陆庭琛想起了听闻跟踪之时,沈祈妍极为愤怒的脸。 他呼吸一沉,压下难以形容的酸涩,缓缓道:“不用跟着了。” 电话挂断。 陆庭琛沉着脸继续办公,但电脑界面,却久久没有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铃声骤响,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音,沈祈妍发动态了。 是一张握着方向盘的手,且是男人的。 文案:【他说,这双手能提起两个我来。】 轰隆一下。 陆庭琛宛如被雷劈中了一般,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后,思绪纷乱。 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感到不适,呼吸加快,略微紊乱的气息像密不透风的铁笼,将他封闭其中。 他想,沈祈妍懂分寸,不会做越界的事。 脑海闪现。 又记起齐放讽刺的笑容,沈祈妍不会做,不代表其他人不会,他派人跟踪她,也是为了保护她。 寂静的室内。 他指尖轻扣桌面,一下一下,沉重且有力。 派人?还是不派人? 时间回溯到半小时前。 在楼下的时候。 齐放低头,用戏谑的口吻,说了一句:“你老公的脸黑了。” 当下,沈祈妍便被逗笑了。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等她抬头看陆庭琛时,耳边又响起他的嗓音:“周边一直有人在监控你。” 带着笑意的眼瞬间变成了讽刺,沈祈妍看了一眼陆庭琛,便和齐放离开了。 可直到车子启动。 沈祈妍也没见有人跟随,心口微微好受了些,看样子,陆庭琛把她的话听进去了。 “那些人应该是保护陆庭琛的。” 沈祈妍说着,像是在说服自己,语气有些加重。 “那要不要打个赌?我赌你说的是错的。”齐放的口吻极其笃定。 无端的慌乱,蔓延开来,沈祈妍甚至都没注意到,见面后,齐放就一直没有喊她姐姐。 第20章 齐放的视线些许侵略,透过后视镜,他略过她的面孔,嗓音宛如恶魔低语:“不信的话,你可以拍一下我的照片,发在社交账号上,答案自然会出现。”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沈祈妍拍下了照片,然后放下手机,侧目,看了眼开车的齐放:“这样会不会不好?” “信不信,不出一刻钟,就会有人跟着我们。” 齐放下巴微扬,口吻随意地说着。 沈祈妍的心一沉。 在表明了自己极其不喜被掌控的言语时,陆庭琛还会派人跟踪她吗? 车内沉默在蔓延, 手腕上的秒表在转动,哒、哒、哒,每一下都敲在沈祈妍的心上。 一刻钟后。 车后空荡荡一片,并没有其他人尾随。 沈祈妍眨了眨眼,内心骤然升腾起喜悦,她朝齐放笑道:“我赢了!” “恭喜!” 齐放跟着笑弯了眉眼,姐姐开心就好,他望了一眼沈祈妍手中的手机,睫羽缝隙里的光透着一丝冷意,转瞬即逝。 什么时候告诉她好呢? 手机里有定位。 很快,车子停在了海岸边。 海浪拍打着礁石,咸湿的风舔舐着脸颊,下了车,租了套潜水设备和游艇一路开到了水流缓和的地方。 游艇上,沈祈妍正在热身避免抽筋,她之前潜水过,下海并没有心理压力。 潜水老师用英语快速交代:“注意呼吸,注意耳压平衡,有任何问题打手势告知我。” 热身完再度检查设备没问题,沈祈妍正准备入水,齐放忽的拉住了她的手。 再度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姐姐,我是初学者,你要保护我。” 沈祈妍看的心一软。 “你放心,跟在我身后就好。” 说完,沈祈妍将减压器衔在口中,一个漂亮的入水姿势下了海。 朦胧的海下,听不到潮声和浪席。 只能听见自己的呼气声,远离喧嚣,片刻的宁静,真的很治愈。 偶尔,有鱼群打闹绕于脚蹼,也有寄居蟹被打扰后的慌乱逃窜…… 瞧着那个小东西,沈祈妍会心一笑,回头,看向齐放,指尖无声指了指跑的歪七扭八的寄居蟹。 他顺着指尖看去。 护目镜下,笑的眼弯弯的。 眼前的海水由绿转蓝,不知不觉,两人越潜越深,斜角下有一块深不可测的黑。 ‘咚’‘咚’ 低沉的敲击声,沉稳、清晰,像是心脏一样在跳动,从黑暗深处传来,像是被诱惑了一般,沈祈妍逐渐逼近那块黑暗之地。 即将到达之时,一阵拉力阻止了沈祈妍的前进,她骤然清醒,就看见齐放着急的神色和不断拉扯她往外游的身姿。 心有余悸,与死神擦肩而过。 要知道,在海底最怕的就是这种地方,能见度低,容易迷失,或许还会有未知风险,比如漩涡等等。 她没有挣扎,仍由齐放将她拉离,直到这时,她才发现齐放游刃有余的动作,一点都不像初学者。 平静海面上。 沈祈妍猛然窜出,一翻身上了游艇,她面容微冷,好似在压抑着情绪。 “姐姐,你生气了?” 海面冒出齐放的脸,他小心翼翼查看了下沈祈妍的脸色,小声问着。 沈祈妍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用英语对着其他人说道:“回去吧。” 一路无言。 沈祈妍换下潜水设备,出了门,坐在休息室外的长椅上等待着齐放。 气已经慢慢消了。 但她还是不太想理会齐放,正在这时,长椅上的手机振动一下。 她偏头看去,发现是齐放的手机,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屏幕上,上面显示出来的消息令她陡然一顿 那是齐放同伴们发来的消息。 “放哥,拿下允姐了没?” “允姐最喜欢你扮可怜了,装一装,说不定就能爬上她的床了……” 第21章 身后脚步声逼近。 应该是齐放过来了,但沈祈妍却没有动弹,她直直盯着上面的文字,只觉呼吸困难。 充斥着男凝不尊重女性的点评,令沈祈妍有些作呕,之前,她是真心觉得他们是一群很好的人。 记忆中。 那群肆意的男孩在脑海中逐渐辩驳失真,渐渐虚化。 如果齐放足够尊重她,他的朋友不会这样说话,在他们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一只任由谈资的猎物。 “姐姐,你还在生我气吗?你在看什么……” 齐放困惑的声音在看到手机那一刻顿住了,没有人动,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发酵。 消息还在不断弹出。 “放哥,战况如何?允姐的腰是不是很细?那里大不大?” 外面天色灰暗。 沉默之中,沈祈妍嗤笑一声,一阵风掠过她,齐放将手机死死攥住,回身看她的目光之中带着无措。 对视许久,半响,齐放喉结动了动,眼里带着慌乱:“姐姐,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沈祈妍心头莫名发酸。 “那是怎样?” “我能看你的回复吗?” 她忍着肋骨隐隐作痛,移开了视线,唇角却挂着温和的笑。 许久没有回应。 沈祈妍终于抬头,望着他的眼不知不觉红了,她几乎是从齿间挤出一句话:“你乖顺的模样,一直是装的?” 齐放神情罕见的茫然空白,他习惯了这幅无害的面容示人,他也不知道,这副面目是真是假。 他可以和以前一样,撒娇讨巧,甜言蜜语糊弄过去。 可对上女人受伤的眉眼,他唇像封了一层胶,久久吐不出话来。 …… 两人一路无言将车开到红房子门口。 透过后视镜,齐放看了眼沈祈妍,紧了紧手中的方向盘,哑声喊她:“姐姐……” 话落。 车门便被沈祈妍打开又关闭。 车窗外,那抹白色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进了红房子内。 他抬头,不经意间对上二楼屹立的身影,又很快移开视线,神色落寂。 室内。 陆庭琛眼眸幽深,无视齐放的视线,盯着沈祈妍上楼,然后,看她站在窗户旁边,无声看着那盆茉莉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将花搬起,‘噔噔噔’下楼,下一瞬,,当着齐放的面,将花砸进了他的车内。 隐约间,似乎还能听见她的声音。 “以后……别来找我了。” 唇角不自觉勾起,他低头,看了眼手机,眸色幽幽敲打着字:【干的不错,发奖金。】 视线往上。 漆黑的瞳孔倒映出一行黑色字体:【陆总,修改好了,他的手机不用解锁也能看到聊天记录了。】 真是,不值一提。 身后脚步声逼近,是沈祈妍回来了。 陆庭琛按灭手机,手臂撑在窗沿上,侧身回头,直直对上沈祈妍的眼,语调依旧如常:“吵架了?” 沉默许久。 沈祈妍的肋骨依旧隐隐作痛,像被什么抽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空荡的心冷。 又像是坠进了黑暗的漩涡,不断往下坠。 为什么? 为什么她从来都得不到一份至死不渝的爱呢?她渴望有人炙热爆裂地爱着她,却总是事与愿违。 一股几乎自厌的倦怠袭来,真的好累、好累。 不知对视多久,沈祈妍忽而笑了下,语调几乎呢喃:“我们回国离婚吧。” 死寂一片。 男人身形好像僵住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成冷硬。 他嗓音有些发紧:“你确定吗?” 第22章 “确定!” 陆庭琛想要拒绝,但一抬眼,对上沈祈妍脆弱且坚决的眼,莫名退缩,好像一旦他拒绝,就会发生不可挽回的事情。 最终,还是改了口。 “我可以同意,但,你总得和你妈妈说清楚。” “毕竟事关陆沈两家的合作。” 这个理由沈祈妍能够接受。 原本想,若是陆庭琛不同意,她便决定起诉离婚的。 回程路上。 沈祈妍坐上了直升飞机,耳边轰鸣,她看了眼齐放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隔着屏幕,沈祈妍似乎能想象到他难过的神情,一定是耸搭着眉眼,可怜兮兮地看着手机屏幕,但沈祈妍清楚,这一切都只是伪装罢了。 她笑了下,所幸,他们认识时间不长,时间会慢慢淡忘掉这段记忆。 指尖停留许久。 沈祈妍还是关闭了手机,用沉默回应。 是答案也是拒绝。 这一切,尽收陆庭琛的眼底,他淡漠的扫了眼,又移开了视线。 7月7日,早晨8点。 经过一夜的飞行抵达了陆氏集团,太阳早已升起,东方也染上一抹橙黄。 会议室。 陆庭琛和沈祈妍面对面坐着,面前则是放着那份沈祈妍签订好的离婚协议。 早在结婚前便做了财产公证,剩下的就是互相赠送的节假日的礼物,里面不乏有名贵珠宝,沈祈妍都没有要。 双方默契静默,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人。 清脆的高跟鞋声音逼近,‘哒哒哒’一下一下踩在了沈祈妍心上。 门打开。 人未到声先到。 “我女儿不懂事,离婚的事作罢,陆总不要介意。” 又是这样。 窒息在心口蔓延开,沈祈妍压下情绪,看向门口,就见沈母身着黑色高级西服,面容冷漠地入座。 “消失了这么多天是我女儿不对,沈祈妍,你去给陆庭琛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这些话像绵里针,密密麻麻扎进了沈祈妍的心脏。 就在沈母继续要说话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打断:“妈,我已经不是陆氏总裁了……” 沈母像是没有听见,自顾自说着:“我们陆氏和陆氏还跟从前一样,互利互助……” “妈,我想离婚……” 沈母充耳不闻,继续说道:“我就指望着早点抱孙子,好让他尽快长大,成为两家的继承人……” “妈,我们不会有孩子的。” 这话瞬间引爆了沈母压抑心中的雷,顷刻间,她的脸色冷了下来:“沈祈妍,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你敢提离婚那就离开沈家,我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沈祈妍陡然僵住。 长期在沈母的极强的掌控欲下,总会下意识地惧怕,哪怕她早已长大,能够掩饰面上的表情,身体却总会诚实的表达情绪。 指尖攥紧掌心。 她试图用离开去反抗,可最终,落在他们眼里,却是一场不痛不痒的默剧。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 寂静空间内。 只能听见沈母因为生气急促的呼吸声,陆庭琛指尖扣了扣的桌面,面色沉静:“妈,别生气了,沈祈妍只是没想通……” 话还未说完。 沈祈妍突如其来的站起来,对着错愕看她的两人,她微微笑了下:“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女儿了。” “离婚,是我的选择,任何人都干涉不了。” 吐出这句话,沈祈妍不管他们的反应,起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出了家门。 沈祈妍驱车前往律师事务所,速度很快,她决定速战速决,不再同他们纠缠了。 到了律所。 第23章 她径直来到好友曼莉的办公室,一入座,她便灌下一口茶水,因为太急,呛得面色通红,不断咳嗽。 不知不觉就落下泪。 曼莉只愣了一下,上前递了一张纸,又拍了拍她的背:“喝那么急做什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接过纸巾,沈祈妍擦了下眼角,抬头,直视曼莉的眼,神色认真:“我要离婚了,想找你当律师,你有把握打赢陆氏吗?” 曼莉错愕地看着沈祈妍。 她不敢相信,沈祈妍居然会放弃陆庭琛,要知道,她可是看着沈祈妍一点点沦陷进去的,几乎是卑微到谷底。 曼莉看的心疼,她的好友脆弱、敏感和压抑,她内心真心希望她能过的幸福快乐,但也尊重她的选择。 结婚时,她是沈祈妍的伴娘,离婚时,她是沈祈妍的律师。 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她都愿意为其在后护航,思绪清晰后,曼莉伸手,擦了擦沈祈妍的眼泪:“不哭了,打官司是我的强项。” 两人商谈了一下午。 总算,在天黑之前搞定了所有资料,沈祈妍眨了眨干涩的眼,看了一眼灯光下的曼莉,。 当初,她近乎执拗要嫁给陆庭琛,曼莉劝过她慎重,可她却是听不进去,人总要自己去遭一次罪才能看明白。 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和曼莉说,她不敢说。 她怕听到‘早就劝过你’‘早知道’等等词汇,这只会让她更加沉浸在痛苦之中,但她没想到的是,曼莉什么都没问。 沈祈妍只觉得,心灵得到了片刻的抚慰。 察觉到目光,曼莉抬头朝她笑了下:“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 沈祈妍点头。 驱车前往餐厅,到地后,下车,沈祈妍一身浅金长裙落了地,肤白貌美。 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再一眼,就能看清她眼底结了一丝愁绪,像朵在深谷之中悠悠绽放的白茉莉,清冷又脆弱。 曼莉眼底惊艳一瞬,很快消失不见,上前挽着她的手,不放心低语一句:“文件全部整理好了,你真决定要起诉离婚?” 沈祈妍愣了一下。 她清楚,曼莉是怕她后悔,安抚拍了怕臂弯的手,神色认真:“真的。” 那就好。 得到答复,曼莉提起的心落地,这样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 另一边。 陆庭琛沉着脸回到家,一抬眼,就见坐在沙发上的陆灼华惊讶抬头:“你回来了?怎么一走就是好几天,是出差了吗?也不跟我说一声。” “嗯。” 陆庭琛松了松领带,看了一眼陆灼华的拐杖,轻轻地‘嗯’了一下,算了,等她伤好了,再让她走吧。 陆灼华恍然察觉到不对劲,抬头,正打算说话,骤响的手机铃声止住了话头,她看了一眼,伸手挂掉,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陆庭琛没有在意,上了二楼的书房,打开电脑,入目便是沈祈妍的照片和助理发来的行程表。 【陆总,夫人1点10到达瑞丰律所,7点20出门,推算夫人打算走诉讼离婚流程。】 微微蓝光映在陆庭琛的眼底。 他拧着眉,滑动鼠标,光标落在了沈祈妍的照片上的脸,天色灰暗,她眼底闪闪发亮,看身边的人。 视线往左移,落在了曼莉的身上,那眼中熟悉的情愫映入眼底。 陆庭琛微微俯身,幽深视线停留许久,审视一番后,心头微沉,又来一个痴心妄想的人。 寂静空间下。 他沉默着,半响,眼眸掠过一丝冷意,指尖敲打键盘,发送了一封邮件出去。 【向瑞丰律所施压。】 …… 七月的风暖洋洋的。 距离上次到来过了三日,沈祈妍再度来到律所,这一次却见每个人行色匆匆,好像很忙碌的样子。 她没有在意,进了曼莉的办公室。 一入座,便瞧见了曼莉眼底的青黑,她心头一拧,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了?最近都没休息好吗?” 曼莉微微一笑:“没事,有一个新项目过来,所以比较忙,还能应付。” 安抚完,曼莉便转移了话题:“起诉的文件都整理好,已经交给法庭了,法院传票不久就会寄给陆庭琛。” 沈祈妍不是深究的性格。 她不想说,便没有再过问,闲聊一会儿,沈祈妍起身准备离开,经过茶水间时,就听见里头传来了谈话声。 内容让她顿住了脚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好多项目都停止合作了……” 第24章 “你们不知道吗?好像是老板得罪了陆氏,其他人公司都跟着痛打落水狗了。” 沈祈妍拧眉。 心头的怒火被挑起,她没有想到,陆庭琛居然又是说一套做一套。 嘴里说着同意离婚,明面上又拿沈母当借口拖延,现在更是摆在了明面上强压她不准离婚。 沈祈妍冷着脸来到了陆氏。 前台知道她的身份,并没有阻拦,沈祈妍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总裁办。 推开门,就见陆庭琛正端坐在黑皮真皮椅,目光静静地看向她气势汹汹的走进。 沈祈妍深吸一口气:“陆庭琛,你什么意思?” “我们不能离婚。” 陆庭琛目光直视她,眼里依旧冷淡。 沈祈妍心头止不住的收紧,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明明不爱她,为什么要困住她呢? 她只是想要离婚而已。 却总是受困在这个牢笼之中,令她窒息、绝望且无力,沈祈妍闭了闭眼,强压下心口的痛意,再度睁眼,眼中满是孤注一掷。 “好,那就不离婚。” 沈祈妍冷冷吐出这句话,注视着他的眼,惨淡一笑:“那今后,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我们就这样腐烂的过一辈子吧。” 闻言,陆庭琛脸色骤然一沉。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绕过桌子,气势极致强迫地靠近她,眼里危险不已:“你说什么?” 视线之中。 沈祈妍脸色苍白不已,却依旧倔强地抬头:“怎么?你可以玩我就不能玩吗?” 像是被激怒了。 陆庭琛神色变得阴沉下来,他大力扣住沈祈妍的下巴:“再说一遍!” “嘶……” 沈祈妍吃痛叫了一声,忍耐的泪瞬间夺眶而出,积压许久的话语喷涌而出:“陆庭琛,你压根就不爱我,想要联姻,众多对象供你挑选,你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 “是你说过的,动了感情就离婚,我曾经是爱过你,但不代表我是个轻贱之人,看着你拥有别的女人,我难道不能离开吗?” 此刻的她思绪混乱,完全不知道自己讲了些什么。 只依稀感觉陆庭琛松开了禁锢下巴的手,将她拥入怀,耳畔是他近乎呢喃的气息:“没有别的女人……”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 落地窗外,乌云翻滚,豆大般的雨滴砸了在玻璃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室内哭泣声渐停。 沈祈妍埋在陆庭琛的怀里,单薄的肩膀偶尔因为抽泣耸立一下,渐渐地,失控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 冷冽的暗香不断嗅入心肺,她微微抬头,视线之中就见男人肩膀处湿润一片。 沈祈妍身形陡然一僵。 男人有洁癖,但转念一想,又想着无所谓,最好能让他恶心不已,放自己离开。 “哭完了?” 头顶传来了男人的淡漠的嗓音,沈祈妍有些不自在,想要退出他的包围圈,刚退后一步,便感觉腰间一紧,身子再度和他贴近,严丝合缝。 耳畔再度传来了他的话:“从始至终,我只拥有过你一个,别的女人我都没碰过。” 沈祈妍面容怔住一瞬。 她看不清陆庭琛的神色,不知真假,但内心却也明白,他是个自制力强悍且洁癖的男人,可能真的只和她云雨过。 但那又如何呢? 透过男人宽阔的肩膀,她看向了玻璃上的水痕,面容冷漠地反驳:“你说的可能是真的,但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忠贞不一的爱,你给不了。” 高大的身形僵住了。 沈祈妍早已知道答案,她面容隐匿在阴影处,眉眼冰冷:“陆庭琛,你爱我吗?” 久久没有回应。 沈祈妍眼中闪过一丝讽刺,她抬手,缓缓推开了陆庭琛,这次,没有阻碍。 她只留下一句话:“如果你给不了,要不放我离开,要不,我们就谁也别管对方,各玩各的,三天后,给我答复。” 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陆庭琛站在原地,以往从容不迫的眉眼罕见的泛起涟漪,他爱……沈祈妍吗? 他看不清自己的心。 二十年前,他六岁,父母常年不在家,家里只有陆庭琛和管家和被陆母接来的已故好友女儿的陆灼华。 到现在,他还记得那一天的深夜。 第25章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燃烧着房屋,浓烟侵入心肺,他眼前发黑,就在他即将昏迷,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是陆灼华将他救出了火场。 许是那一夜的记忆太过深刻。 他开始关注陆灼华的一举一动,渐渐地,便上了心,他清楚自己爱她,但他更清楚,公司的前途更加重要,陆灼华并不能给陆氏带来利益。 为此,他选择了联姻。 陆灼华得知大受打击,她闹过哭过,陆庭琛都不为所动,真正让他震怒的是,陆灼华为了和他在一起给他下药。 即将失控之时。 这一幕被突然回家的陆母撞见了,她震怒不已,三两下将陆灼华押走,随之将神志不清的陆庭琛送进了医院。 醒来后的陆庭琛默认了将陆灼华送走。 陆灼华在,迟早会影响到联姻,他心中清楚,思念却愈发疯长,只要想她,他便去到别墅去描绘她的模样。 可最近,他描绘陆灼华的画好像越来越少了。 陆庭琛顶着风雨,来到了涞水湾8号,穿过悠长的走廊,来到了悬挂陆灼华画像的画室。 陆灼华离开的730多天,他花了360张画像,截止到今日,却没有增多。 注视着满墙的画像,陆庭琛神色未明,他来到画架前想要画一副陆灼华的画。 思绪却逐渐远去。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沈祈妍的话,失神间,铅笔依旧在纸上沙沙作响。 ‘轰隆’一声惊雷。 陆庭琛回神,一抬眼,却僵住了。 画上的人。 从陆灼华变成了沈祈妍。 入夜。 陆灼华骤然被噩梦惊醒。 她猛然睁开眼,环顾一圈室内,胸膛因为惊恐不断起伏着。 这个梦,是小时候的那场火灾。 小时候,父母车祸去世,还是责任人,背负了一大笔债务没有清偿,周围亲戚将她当做一个累赘四处丢。 最后,丢到了妈妈的好友,陆母家中。 她从未看过这么大的房子,也穿过这么好看的衣服,记忆里,只有小到两室一厅的房子,和父母日复一日的争吵声和打架声,她害怕又厌烦。 她想永远留下来。 却偶然听到了陆母的电话:“孩子有一个就够了,我不太想养这个女孩,性子不太好,我在想,要不要送到孤儿院去……” 剩下的话她没听清,陆灼华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只记得回过神,她已经站在了陆庭琛的床前。 手心正在掐着他的脖子。 既然只要一个孩子,只要她在,不就够了吗? 五岁的孩子,压根抵挡不了十岁孩子的力量。 眼见着他面色逐渐铁青,陆灼华缓缓勾起了笑,关键时刻,她却听到了走廊的轻咳声。 意识瞬间清醒。 她走出了门,对上了管家疑惑的视线,笑的甜美:“管家,弟弟做噩梦了,我来哄他睡觉。” 陆灼华不知道管家有没有发现。 她只能尽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软着手脚离开了,害了人肯定不能留下来,那么,怎么才能留下来呢? 想了许久,她有了更好的计划。 一场大火来临,她救下了陆庭琛,成为了他的救命恩人。 自然,她也成功留下来了。 陆灼华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刚刚的梦境和现实完全相反,梦里,她被管家发现了对陆庭琛的杀心。 陆母愤怒不已,将她送进了少管所。 陆灼华长呼一口气,因惊恐跳动的心脏逐渐平息,正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震动声。 又是海外的空白电话。 她低着头,看着手中不断震动的手机,神色晦暗不明。 挂断一个,再度又打了一个,如同催命符一般。 陆灼华脸色白了又青,良久,她环顾一圈别墅,确认陆庭琛还没回来,管家和保姆都已睡熟,便杵着拐杖去了院子外接电话。 别墅内隔音很好。 只要不出来,就听不见她讲什么。 接通后,那头传来了阴冷的怪笑声:“陆大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第26章 “你在国外玩得这么花,怎么回国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听到这个声音,陆灼华冷下了脸,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那头哂笑一声,吐出阴冷的威胁:“陆大小姐,最近钱不够花了,找你借点钱,你应该也不想那些视频被陆庭琛看到吧?” 这个视频,是她酒后吐真言,差点把陆庭琛掐死的影像。 陆灼华死死攥紧手:“要多少?” “500万!” 这个数字令陆灼华脸一白,在国外,她就没多少钱了,不然,也不会想着回国找陆庭琛。 电话挂断。 陆灼华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不敢找陆庭琛要这笔钱,一旦被陆庭琛查到这件事,她就完了。 她神色愤恨却又无可奈何。 冷声应下:“行。” 一墙之隔外,一辆熄灯的迈巴赫静悄悄停在道路上。 陆庭琛拧眉, 坐在车内,听完了全程。 挂断电话后,陆灼华思索许久。 趁着夜色,她悄悄来到了沈祈妍的衣帽间,一抬眼,就是琳琅满目的珠宝、名贵不已的衣服和包包。 转了一圈。 陆灼华眼中妒忌横生,这些东西,明明是她的,要不是两年前发生了那件事,她迫不得已出国,那里会让沈祈妍嫁进陆家。 她看了一圈,拿起了一条蓝宝石项链,这条……够五百万了。 陆灼华将项链藏进了口袋里,然后,又静悄悄离开了。 拐角处。 陆庭琛隐匿于暗处窥视着,眼眸逐渐深沉。 次日。 管家来到了书房,有些摸不清头绪,他很少被叫到书房来问话。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书房内传来陆庭琛沉沉的嗓音:“进来。” 管家心一紧。 看样子,少爷的心情很差。 他走了进去,就见陆庭琛坐在黑色真皮沙发椅上,昏暗的灯光照在他冷峻的脸上,神色未明。 但周身的气息却是暴戾且阴霾。 就在管家思考着自己那里做的不好时,却听见了陆庭琛的问话:“管家,二十年前,你还记得有一天晚上陆灼华从我房里出来过。” 之前陆灼华说过,两人从小一张床上睡觉并不是事实,只是陆庭琛懒得反驳。 时间太久了,管家思索了许久,才迟疑吐出:“好像……是有过一次。” 陆庭琛沉默很久。 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可以了,出去吧。” 人走后。 室内重新变成死寂。 陆庭琛拿起手机,目光森然,将查到的视频再次点开。 入目是群魔乱舞的派对上,陆灼华跨坐在一个欧美男人身上热吻,散开的裙子遮住了风光,只能从不断耸立的动作知道两人正在做什么。 热烈气氛下。 陆灼华脸上因醉意通红一片,双手大力掐着男人的脖子,笑着看他逐渐憋紫的脸。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差点掐死了我弟弟,可惜,被一个下人打扰了,真是扫兴……” 恶毒的话语萦绕在陆庭琛的心尖。 他洁癖发作了,只觉得从前被陆灼华碰触过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泛起了黏腻的恶心感。 胃内因恶心翻滚着。 他想吐,然后,神色惨白的进了卫生间吐了出来。 再度出来已是一个小时后。 陆庭琛眼底一片猩红,唇因为反复擦拭破了一道口子,刺痛也在不断提醒着他被戏弄的屈辱。 他居然……居然会爱上这么一个恶毒又恶心的女人。 太恶心了…… 第27章 真的太恶心了。 …… 陆灼华再度惊醒。 刚刚,她又做了相同的噩梦,平息下来后,陆灼华看了眼时间,发觉竟然到了上午10点。 奇怪,今天保姆怎么叫她起床? 怀着困惑,陆灼华悠悠走下楼。 到了楼梯口,她愣了一下,只见本该在公司的陆庭琛正坐在客厅,而周边有许多保镖守着。 心头骤然不安起来。 一整夜做的噩梦突兀在脑海浮现,她抿了抿唇,声线颤抖:“庭琛,你怎么在这里?” 陆庭琛冷眼看着她。 嫌恶的视线一寸一寸扫过她,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随后,移开视线,面孔冰冷吐出一句命令。 “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 陆灼华霎时白了脸。 她不可置信地注视着陆庭琛,尖声嘶哑:“陆庭琛,你想要干什么?”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居然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你有没有良心?” 说着,她想冲上去接近陆庭琛。 还未近身,就被身后的保镖反手按在了冰凉的瓷砖上,她瞳孔一缩,这下真的怕了,开始尝试用亲情安抚。 “庭琛,我是姐姐,从小带你一起长大的,你都忘了吗?”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止住了她的话,陆灼华陡然一僵,脚步声传来,男人矜贵的皮鞋踩在她的指尖上。 然后,用力地碾过。 陆灼华吃痛‘啊’了一声,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保镖按住无法动弹。 唇间发出惨烈的叫声:“好痛……” 她流着泪吃力抬头,视线之中,是陆庭琛冷漠暴戾的眼。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差点掐死了我的弟弟,可惜,被一个下人打扰了,真是扫兴……” 一字一句像是榔头狠狠砸到陆灼华的头上。 她的惨叫声堵在了喉间,更加恐惧的情绪盖过了刺痛,完了!她完了! 最终,陆灼华宛如一具死尸,被拖着关进了精神病院的小房间里。 她本身就有精神病,这里,将是她未来下半生的归宿。 一道身影走出精神病院的门。 陆庭琛上了车,车窗缓缓向上,他最后看了一眼墙壁煞白的医院,晦暗、嫌恶且憎恶。 陆灼华关进了精神病院。 这个消息不是秘密,不出两个小时,贵圈就传遍了。 等沈祈妍知道时,她正在去见陆庭琛的路上,车子缓缓行驶着,曼莉看了一眼陆灼华怔住的脸,轻咳一声:“怎么了?后悔了?” 沈祈妍骤然回神,失笑道:“没有,希望这次谈判顺利。” 再次来到会议室。 沈祈妍先行一步入座,曼莉紧随其后,将所有资料摊开后,沈祈妍抬眸,注视着对面沉默的男人说道:“三日之期到了,陆总决定离婚还是不离?” 罕见的,陆庭琛居然答应了:“可以。” 沈祈妍有些错愕,她仔细观察着陆庭琛的神色,想要知道真假,这一观察,却发现他面色有些苍白,周身气质阴郁,眼底有暗沉的血丝,透着一种颓态。 与之前的矜贵自持的男人,相差甚远。 短短三日不见,陆庭琛的状态居然这么糟糕。 沈祈妍拧了拧眉,若是以往,她定然会关切他,但如今,她没有时间深究陆庭琛所发生的事情。 沿着桌面,她将离婚协议往他的方向推:“既然没问题,那你就签字吧。” 陆庭琛深深看了一眼沈祈妍,又垂眸,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缓缓说道:“有问题。” 有问题? 沈祈妍以为陆庭琛又要反悔,正欲发怒,就听见他继续说道:“送出去的东西没有退回的道理,房车和珠宝,你都可以带走。” “你接受,我就签字。” 简直是强买强卖。 沈祈妍拧紧了眉,她不想要陆庭琛的任何东西,但怕又生变故,最终,沈祈妍还是同意了。 当天下午。 第28章 两人就去民政局递交了申请,三十天后,便是领离婚证的日子。 走出民政局。 外面是艳阳天,沈祈妍迎着暖阳笑了,随之,她看了眼从始至终沉默的陆庭琛,缓缓说了一句:“多谢,今后,互不打扰。” 说完这句话,沈祈妍朝等候在树荫下的曼莉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陆庭琛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一直一直,在窥视着她。 …… 入了八月中旬。 阳光炙热,枝头蝉鸣声声不息,沈祈妍被吵醒,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上的日历。 8月15日。 还有一周,就到可以领离婚证的日子了。 走到阳台,拉帘推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滚烫的热气,只一瞬,她便再度关上门。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犯懒的想着,再不浇花,新买的茉莉花要没了吧? 视线落在盆栽上。 昨日还有些蔫巴巴的茉莉花,此刻,开得正盛,纯白、娇嫩的花瓣和崭新的盆。 崭新的就像不是同一盆花。 凉意爬上背脊。 八月的天硬生生让她从头冷到脚,有人进出过她的房间。 意识到这一点。 沈祈妍心脏瞬间狂跳,她面上不显,按耐住因恐惧颤抖的身躯,设置了一个闹钟,闹钟一响,她装作接听:“好好,我这就来。” 装作一切如常,沈祈妍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走出了房门。 门一关上。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子,来到了电梯口。 电梯缓缓往下。 ‘叮咚’门打开,电梯门空无一人,沈祈妍微微松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门缓缓合拢,正在这时,一只男人的手出现在半空中,电梯感应到又缓缓打开。 沈祈妍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她眼睁睁看着,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戴了帽子和口罩,沈祈妍看不清面容。 时间一下子过得很漫长。 沈祈妍攥紧手中的手机,目光直视着前方,不敢看他,余光却紧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她能看见,这人看了自己几眼。 寂静狭小的空间内,沈祈妍的脑海不断交织着在网上学到的格斗知识。 ‘一楼到了’ 电梯的声音拯救了沈祈妍的心脏,如同一阵风,她快速掠过男人出了电梯。 身后也传来了脚步声。 沈祈妍走得更快,那人的脚步声也更快,她视线一扫,果然是刚刚包的严实的男人。 拐过拐角。 保安亭近在眼前,她眼眸一亮,连忙冲了过去:“救命,有人跟着我!” 名贵小区的保安都是保镖级别。 话音一落,几道身影从里头冲了出来,上前将想要逃跑的男人按住了。 “你们弄错了,我和她认识,姐姐是我……嘶……”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沈祈妍沈祈妍探身一看,挣扎间,男人的帽子和口罩脱落,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她哑然:“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齐放。 他一身狼狈,苦着脸说道:“是我……”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见沈祈妍一脸警惕,齐放可怜兮兮的看着她:“我在犹豫要不要和你打招呼,我怕你还生我气,就只敢跟着你。” 心中依旧存疑。 沈祈妍缓缓说道:“你真的没有进过我房间?我的房间被人动过。” 此话一出。 保安们炸了:“你这个家伙居然敢私闯民宅,走,跟我们去派出所。” 第29章 齐放见他们来真的,急忙喊冤:“不是我,真不是我,我是意外遇见姐姐的。” 保安们不管。 无奈之下,齐放朝沈祈妍说道:“姐姐,我知道是谁,是陆庭琛,一定是他进去过!” 齐放的话很笃定。 沈祈妍目光依旧怀疑地看着他,见状,齐放叹了一口气:“你看一下你的手机,里面植入了定位功能。” 沈祈妍如遭雷击。 她不敢相信,最后,还是齐放带着她去了维修店,定位设备一出现,沈祈妍就信了是陆庭琛。 因为。 这是陆庭琛公司的产品。 齐放看了眼沉默的沈祈妍,小心翼翼问着:“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她站在原地,注视着芯片静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当天。 沈祈妍告别齐放,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曼莉的家住着,身边,也有不同的男人接送她出入。 只过了三天,陆庭琛便按耐不住了。 这日,天空阴沉沉的。 沈祈妍如往常一般回曼莉家,车子到了门口,就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他一身考究名贵西服,显然是刚从公司赶来。 车内,冷不丁响起沈祈妍的嗤笑声。 前方特意聘请过来的保镖回头:“沈小姐,要不要赶走他?” 沈祈妍摇了摇头:“不用管他。” 车子缓缓越过陆庭琛。 透过车窗,沈祈妍抬眸,不出意外撞入陆庭琛的视线之中,深邃,眷恋和隐忍的痛苦。 只一眼。 她便淡漠移开了目光,走进玄关之时,湿闷的雨滴夹杂着狂风落在身后。 门关上。 一切的声音又归于平静。 夏季的雨总是凶猛的,雷声隆隆,紧随着,暴雨如注,潮气也透过缝隙浸入室内。 沈祈妍站在落地窗旁,目光索然,视线落在天空上的乌云滚滚,又低头,看了一眼一直等待在雨中的陆庭琛。 曼莉从身后走来,递过一杯红酒,目光满是嘲弄:“他这是在做什么?陆庭琛居然也会做雨中等候的傻事,等下该不会要跟电视剧一样,大声说‘我错了’吧?” 接过红酒,沈祈妍抿了一口,醇厚的酒在唇间蔓延,却是有些苦涩。 她将视线收回,淡淡回了两个字:“或许。” 直至深夜。 那道沉默的,宛如一尊石像的身影依旧没有离开,沈祈妍屹立许久,最终,缓缓叹了一口气。 视线之中全是雨。 陆庭琛记不清站了多久,只觉雨水浸透了衣物,砸在身上的雨滴,沉甸甸的,每一下都在敲打着他的心。 只有这样自虐般的对待。 他才能从蚀骨的思念中脱离出来,他想沈祈妍了,很想很想。 他知道沈祈妍发现了他做的一切。 每日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就是对他的惩罚,她在告诉自己,她可以随时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倏然,一道白色的裙边出现眼前。 陆庭琛睫毛颤了下,缓缓抬眸,最先入目的持着伞柄的指尖,再是,沈祈妍素雅白净的面孔。 呼吸陡然顿住。 他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宛如朝圣一般痴迷,半响,他轻声说道:“对不起……” 沈祈妍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盯着他。 像是审视,又像是厌烦,又带着数不清说不清的一丝执拗。 气氛很是沉闷。 陆庭琛喉结动了动,一动不动,任由她打量,等待审判。 雨水打在伞上。 发出‘簌簌’的声音,从伞面滑落,形成一条水线落入地面。 忽的,沈祈妍骤然开口:“结婚两年,我们都没有接过吻,你说你洁癖,但我,却看着你接受了陆灼华的吻,那是我心中过不去的一道坎。” 陆庭琛一顿。 第30章 他注视着伞下的沈祈妍,视线往下,弯如新月的眉毛,水色一般的眸子,鼻梁秀丽,最后是唇,唇珠饱满,微微抿着也像是在笑。 他不明白,过去的他为什么会拒绝她的吻。 几乎是下意识地。 他说出了心里的话:“我想吻你。” 沈祈妍愣了一下。 她表情凝滞,好半响,她才眨了下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忽而笑了下:“可以。” 下一瞬。 陆庭琛微微弯腰,占领黑伞下的的空间,带着凉意的掌心禁锢住她的脖颈,低垂着眼,偏头吻了上来。 气息炙热。 沈祈妍闭目,感知着这个执念的吻,却发觉,索然无味。 她好像真的…… 已经不爱陆庭琛了。 她睁开眼,眉眼冷漠,她冷冷注视着近在咫尺、早已染上欲色的面孔,伸手,漠然地推开了他。 感知到推搡,陆庭琛急促的呼吸骤然一停,他顺着力道离开,呼吸沉沉,盯着沈祈妍的眼早已情动不已。 他克制着不动,侵略性却不减半分。 成年人不需要言语。 一个眼神,沈祈妍便了然,陆庭琛对她上了心。 但那又如何? 她和他的结局,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她早就厌烦了这段求而不得的关系。 沈祈妍目光平静地望着他。 陆庭琛的呼吸一点一点平缓,直到最后,将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像是察觉到什么。 带着一丝执拗问着:“我吻你了,可不可以原谅我一次?” 夜色下,她忽而笑了下,像昙花一现的昙花,下一瞬,语气淡漠:“这个吻,我觉得脏。” 说着,她用指尖抚了抚擦唇。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话音落地,她抽离所有情绪,平淡地转身离开,毫不留恋。 注视着沈祈妍的背影,陆庭琛胸膛骤然一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肋骨,搅紧了仅剩的呼吸。 却依旧在挽留:“祈妍……” 从前,陆庭琛只会叫她陆总、沈祈妍、还从未这样喊过她。 即将走进屋檐下的沈祈妍,脚步顿了下。 她回头,笑着的唇吐出了一句残忍的话:“对了,今天是我的排卵日,今后,我孩子的父亲不会是你。” 门紧紧关上。 陆庭琛固执等待着,等到天明,等到东方天际泛起了白。 那扇门依然没有打开。 最终,陆庭琛控制不住发起高热的身躯,晕倒在地。 再度睁眼。 是雪白的天花板和陆母惊怒交加的脸。 “你昏迷了两天两夜,你怎么这么傻,一直死等。” 陆庭琛沙哑着声线开口:“今天多少号?” “8月22日。” 陆母不明所以地回答。 下一瞬,就见陆庭琛挣扎着起身:“今天是离婚的日子,不能让她等。” 他答应过她。 不能再失言了。 车子停在民政局门口,陆庭琛拖着病体下了车,一抬眼,那里,站着一道靓丽的身影。 像是察觉到视线。 沈祈妍回过头,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气氛沉闷。 两人沉默着签字、盖章、领取离婚证。 第31章 薄薄的一个红本子。 陆庭琛却觉得沉甸甸的,宛如千金重,他想说些什么,却见沈祈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再次注视着沈祈妍的背影,他眼中失去了所有色彩。 内心陡然开悟。 他们的故事已经落幕了,沈祈妍不会再回头,她的未来也不会有他。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