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女不好惹》 第1章 我爹在中选了三个孤儿作为我未来夫婿的候选人。 可三人都不喜欢我。 特别是程峥。 我爱他爱得要死。 但他却连个笑脸都没给过我。 我以前总以为，他只是天性冷漠，有大将风范。 直到那天，我看见了。 他把我送他的头盔，随手丢给一个女奴垫脚。 那个女奴，叫柳月瑶。 程峥对她说： “月瑶，我答应你，等我娶了苏晚萤，继承了百万雄兵和元帅之位，一定把你接进门。” “她要是规规矩矩的，我勉强让她跟你不分大小。” “要是她敢为难你” “我就休了她！再给她一份嫁妆，随便找个读书人打发了，也算报了元帅的收养之恩。” “月瑶，我这辈子，真心想要的妻子只有你。” 他问我：“晚萤，这三个人，你到底想嫁哪一个？” 我想起那三人对我冷冰冰的样子，笑了。 “爹，我们给皇家交了百万兵权，总得捞点大好处吧。” “我要嫁太子！” “我要当未来的皇后！” 父亲眉头紧锁：“可太子那人好像有点冷淡！” 我不懂：“什么冷淡？” 父亲压低声音：“太子……他对女人没兴趣，好像对男人更……”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管他有什么兴趣？” “我就要他的权力和金钱，那才是婚姻里最滋补的东西，大补！” 我爹这一生，很不容易。 我娘生下我就撒手人寰。 后来家里那几房小妾，也没一个生出孩子。 族里的人劝他过继个儿子，好继承他的一切。 但他为了我，全都拒绝了。 毕竟，手握重兵的大将没有子嗣，皇帝才能更放心。 于是，我爹费尽心血，收养了三个将门之后。 只希望将来能有个赘婿，护我一辈子。 父亲叹了口气。 “嫁进宫里，就算是皇后，日子也不好过。晚萤，爹给你选的那三个人，你真一个都看不上？” 我握住父亲的手：“爹，嫁个普通人，日子就一定好过吗？” “再说了，太子就算对我没兴趣，也得跟我生下嫡子。” “只要我手里有儿子，以后不止是皇后，说不定还能当上太后！” “爹！这可比在哪个男人的后院里争风吃醋有意思多了！” 父亲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这丫头，野心还真随我！行吧，既然你对他们仨没兴趣……” “他们年纪也不小了，我这就安排人给他们说亲，然后分出苏府。” 要是以前，只要程峥多看哪个女的一眼，我心里都酸得不行。 更别说听他要娶别人了。 但今天，听父亲这么说，我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甚至，眼前还浮现出柳月瑶那张柔弱可怜，一见我就掉眼泪的脸。 我说：“军营里有个叫柳月瑶的女奴，是邻国人，她和程峥，很般配！” 第2章 “女奴？还是邻国的？” 父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本来想给他们安排副将的女儿，就算我退了，他们在边疆有岳家帮衬，也能坐稳位置。” “程峥要是娶个外邦女奴，别说升官了，校尉的位子都保不住！” 我顿了一下。 “那就看他自己的意思吧。” 我不是想报复。 听了程峥那些话，我心里瞬间就放下他了。 我不恨他，甚至还有点感激他。 是他够狠，够无情，才让我彻底解脱。 所以，我愿意成全他。 如果他真的爱惨了柳月瑶，想必也很乐意被我成全吧！ 我走出父亲的书房。 转身去了隔壁的书洞小院。 我娘走得早。 爹怕我一个人孤独，就让我住在他书房的隔壁。 现在我大了，回京后就搬去了后院。 今天既然出来了，就想回去看看。 谁知道，刚到院门口，就撞见了程峥他们三个。 大概是想找我爹，正好路过吧。 我懒得理他们，转身想走。 程峥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 他皱着眉，满脸都是厌烦。 “苏晚萤！这里是京城，不是边疆！” “你给我检点一些，守点规矩！” “莫名其妙。” 我甩开他的手，又要走。 旁边，顾云帆冒了出来，一脸鄙夷。 “别装了。” “你不在后院绣花，跑来男人待的外书房，不就是来堵我们的吗？” 不远处的陆景和也丧着一张脸。 “烦死了，还以为回了京城，规矩多了，就不用再被她缠着。” “真是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膈应人。” 以前，爱情让我眼瞎，什么都看不出来。 现在我清醒了。 再看他们三个，只觉得又偏执，又眼瞎。 没教养，没良心，还没脑子。 当个跑腿的校尉还行。 真让他们当上将军，这国家的边疆还能守得住吗？ 看着他们那副嫌弃我的嘴脸，我冷笑一声。 “既然这么不想看见我，你们跟着回京城干嘛？” “继续在边疆戍守，不是挺好的吗？” 我爹这个人，虽然也看重儿女私情，但国家大义永远是第一位。 要是他们说，不想回京享福，只想守着艰苦的边疆。 我爹绝对二话不说就支持，甚至还会把亲兵派给他们用。 说到底，还不是想靠着我们苏家，舒舒服服地升官发财。 既然是来舔人的，就要有舔人的态度，不是吗？ 陆景和不耐烦地上下打量我。 “我们不回来，你能放过我？” 第3章 顾云帆也说：“还在装，不是要成亲了吗？我们不就是你家的赘婿人选？” 我忍不住笑了。 “就你俩？也配娶我？” 顾云帆一愣，伸手推了一把陆景和。 “哎，你老婆！” 陆景和又气又笑地推回去。 “滚！你老婆！” “你老婆！” “你老婆！” 看着他俩像分猪肉一样地分配我，我心头火起，刚想开骂。 程峥叹了口气，挡在了他俩面前。 他一脸疲惫地看着我。 “苏晚萤！我早就说过了，我愿意娶你。” “这不是玩笑，是认真的！” “你就……放过他们俩吧！” 另外两个人震惊地拉住他。 “你真要娶她？” “你想毁了自己一辈子？” 程峥沉重地点点头。 “老元帅对我有养育之恩。” “他老了，护不住自己的独女了……” “我早就做好了牺牲的觉悟。现在回了京，娶她是早晚的事。” 这场景，真的太有意思了。 不爱了之后再看他们三个，我感觉自己像在看三个傻子。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再次转身。 这次，却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人怀里。 一碗滚烫的参鸡汤，尽数泼在了我的身上。 又烫，又疼。 我还没来得及叫，对面的人先发出了一声柔弱的尖叫。 我一抬头——是柳月瑶。 程峥反应最快。 他一把将我推开，我狠狠摔在了地上。 “月瑶，你没事吧？”程峥紧张地问。 顾云帆和陆景和也赶紧凑了过去。 他们三个围着柳月瑶，看见她的小手指上烫红了一点点。 然后，三个人同时充满怒意地瞪着我。 程峥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苏晚萤！我刚说了我会娶你！会娶你的！” “你怎么就不能收敛一点你那恶毒的性子！” “当着我的面，你也敢欺负月瑶？！” 我看着地上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柳月瑶，再看看自己满身的鸡汤，忽然陷入了回忆。 柳月瑶是邻国人。 因为战乱，一路逃难过来的。 按规矩，她根本不能留在军中。 事实上，她当初就是被我和程峥抓了个正着。 我当时公事公办，要把她撵走。 那是程峥第一次为了一个外人跟我吵架。 他骂我狠心。 骂我不同情弱小，视人命如草芥。 第4章 最后，他强行把柳月瑶留在了军营，让她随军。 我一开始很生气。 后来，我说服了自己，也许程峥只是太善良了。 直到有一天，我听我爹念叨，说军营好久没核查了。 我心里一惊。 一旦核查，像柳月瑶这种没有身份的黑户，会被军法处置。 我找到柳月瑶，跟她分析了利弊。 我准备送她离开军营，去附近的村子。 我甚至都安排好了，让当地一个富户收养她，保她衣食无忧。 柳月瑶当时哭得稀里哗啦，感恩戴德，满口答应。 我转身去给她收拾金银细软，好让她傍身。 可就在这时。 程峥一脚踹开我的营帐，冲了进来！ 他掀翻了桌子，指着门口的柳月瑶，对我怒目圆瞪。 “苏晚萤！” “她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姑娘！” “你凭什么仗着你爹是元帅，就要把她赶到山沟里去？” “你让她一个人怎么活？你这是想逼死她！” 我一头雾水，看向柳月瑶。 只见柳月瑶眼珠子咕噜一转。 下一秒，她就泪流满面，对着我“噗通”跪下，砰砰磕头。 “大小姐……您没有逼我。” “是我自己命贱，不配留在军营，只配去山沟里等死。” 她一边说，一边又狠狠扇自己耳光。 “校尉大人，您别为了我顶撞大小姐了，我不想大小姐生气。”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柳月瑶，不是什么善茬。 我这是引狼入室了。 程峥低下头，看见了翻倒的桌子旁，散落的一沓空白奴籍文书。 “让她先入个军奴的户籍不就行了？等风头过去，我再把她赎出来。”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拉起柳月瑶就要走。 我喊住了他。 “程峥，你确定吗？” 程峥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厌恶。 “不就拿你一张奴籍文书，让你少个奴隶伺候吗？你就这么小气？” 他咬了咬牙，似乎在忍耐什么。 “晚萤，我说了将来会娶你。你的东西，就是我的。这张文书，算我提前跟你借的。” 看着柳月瑶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我最终没有再阻拦。 我放他们走了。 他们俩都是在边疆长大的，不懂京城的门道。 他们不知道，程峥刚刚拿走的，是京城教坊司的官妓奴籍文书。 原本，是有个京官托我爹的下属，想从边疆弄点异域女子充实教坊司。 被我发现后，我把这害人的文书给截了下来。 没想到，最后却被程峥亲手给了柳月瑶。 这种奴籍，跟别的奴隶完全不一样。 入了教坊司，一进京城就要立刻入坊为伎。 而且，终其一生，永世不得赎身！ 教坊司奴籍的事，我没告诉过他们。 但柳月瑶就像找到了靠山。 第5章 她不光搞定了程峥，还迅速把顾云帆和陆景和也笼络了过去。 他们三个人，像守护神一样护着她。 不止一次，像今天这样，合起伙来恶心我。 哪怕，我什么都没做。 哪怕，我才是那个受害者！ 想到这里，我回过神来。 我从地上踉跄着站起来，擦了擦被碎瓷片划破的手。 我抬头，死死盯着柳月瑶。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月瑶一愣，接着就开始哆嗦，眼泪汪汪。 她不敢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往那三个人身后缩。 我再次质问：“第一，我从没同意你进苏府！第二，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外书房？” 柳月瑶慌了。 这时，陆景和冷笑一声：“我说她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原来是怪我们把书洞小院让给月瑶住了！” 书洞小院！ 我这才反应过来，柳月瑶是从我身后出现的。 我猛地一回头。 书洞小院的门虚掩着，她分明就是从里面出来的！ 我一脚踹开院门。 果然！ 院子里摆满了各种我不认识的杂物，一看就是柳月瑶已经在这里安了家。 我气得浑身发抖。 “谁准你们让她住我的书洞小院！” 柳月瑶条件反射般地跪在地上，熟练地开始扇自己耳光。 “大小姐息怒！是月瑶的错，我不配住在这里，我这就走。” 顾云帆看不下去了，大声说：“够了！你又欺负月瑶！就是因为你总欺负她，我们才不敢让她跟你一起住后院！” 陆景和也不满地说：“就是！我们只能把她安排在前院，前院空着的，不就这个院子吗？” 他们俩一左一右，架起了快要“哭晕”过去的柳月瑶。 顾云帆和陆景和不知道。 但程峥，他是知道的。 我曾亲口告诉过他。 我娘生前，是个不输我爹的女诸葛，常帮我爹处理军务。 她不喜欢住后院，最喜欢的地方，就是她亲手为自己和未来孩子设计的这个外书房——书洞小院。 我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程峥，等他给我一个交代。 程峥满脸为难。 “晚萤……别闹了！” “反正我们早晚要成婚，以后我是绝不会让你住在前院的。这院子，索性就给月瑶住吧！” 好！ 真好！ 这简直是鸠占鹊巢！ 我冷笑着往前走，却一脚踩到了那片碎瓷。 这瓷…… 这瓷是我爹小厨房里的。 是我娘当年亲手烧制的。 这么多年，我爹吃饭喝水只用这一套餐具，连我都不让碰。 “柳月瑶，这碗鸡汤……你该不会是想送给我爹的吧？！” 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难怪她非要住外书房，非要住我爹隔壁，还费尽心思弄到了这套瓷器。 我抬头看着柳月瑶，她眼中的慌乱和心虚一览无遗。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第6章 “你的野心，还真不小啊！” 我的话音刚落。 程峥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咙！ 他额上青筋暴起，勃然大怒。 “苏晚萤！你什么意思？” “你竟然敢侮辱月瑶的清白？！” 顾云帆和陆景和直接吓傻了。 他们平时嫌弃我，贬损我，但从来不敢动手。 我毕竟是元帅的女儿。 程峥敢对我动手，这还是头一回！ 我也懵了。 喉咙被死死掐住，我根本喘不上气。 都这样了，柳月瑶还在那煽风点火。 她“噗通”一声又跪下了，哭得梨花带雨。 “大小姐！我求您了！” “您身份高贵，有权有势，我出身卑贱，无权无势，但我也是个人啊！” “我只是想感恩元帅，加上厨房的厨娘让我帮忙，我才给元帅送鸡汤的。” “求您别毁我清白，别说我勾引大元帅，我这就划花自己的脸！” 说着，柳月瑶拔下头上的簪子，就要往自己脸上划。 程峥见状，这才松开了我。 他一把抓住柳月瑶的手，然后回头怒瞪着我。 “苏晚萤！跟月瑶道歉！” 我咳了好一阵，才终于喘匀了气。 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真当自己是这苏家的主子了？ “道你妈的歉！” “来人！” 我一声令下，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护卫瞬间现身，将他们几人团团围住。 柳月瑶吓得脸都白了。 顾云帆和陆景和也吓懵了，他们从没见过我这阵仗。 这也怪我自己。 过去为了讨他们喜欢，我曾下令，只要他们不对我下死手，暗卫就不许出来。 所以刚才程峥掐我脖子，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我的视线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了柳月瑶这个搅家精身上。 她要是只勾引那三个蠢货也就算了。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爹头上！ 程峥立刻挡在柳月瑶面前，急了。 “苏晚萤！你敢动月瑶一下，我绝对不娶你！” 我冷笑着，一步步逼近。 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停在程峥脸上。 “程峥，我告诉你，我也是绝不会嫁给你的！” 我伸手一指柳月瑶。 “给我把她的髌骨剜了。” 暗卫们立刻向柳月瑶围了过去。 不是喜欢跪吗？ 我今天就让你膝盖里没了骨头，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这次，柳月瑶是真的吓傻了。 “大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饶了我吧！” “程峥，云帆，景和，救我啊！” 第7章 那三个人被暗卫死死缠住，眼看柳月瑶就要被拖出来了。 就在这时，我爹身边的亲兵突然出现，厉声喝住了我们。 “都别闹了！” “快去前厅，圣旨到了！” 圣旨不长，但赏赐的礼单很长。 一大半是赏我爹的。 一小半赏给了程峥、顾云帆和陆景和。 还把他们从校尉，提拔成了副将。 他们跟在我爹身边这么多年，确实立过些功劳，加上我爹有意提携，皇上自然也听过他们的名字。 紧接着，是第二份圣旨—— 三天后，皇家园林举办游园会，点名让我和程峥、顾云帆、陆景和一同参加。 而且，传旨的太监还当众暗示，这场游园会，就是给我赐婚的。 我爹跟着公公们进宫谢恩去了。 一瞬间，整个元帅府的人，看程峥他们三个的眼神，比看我都火热。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得了皇上表彰，将来又要和我成婚，前途不可限量。 说不定，还能继承我爹手里的百万兵权。 刚才还被暗卫吓得半死的三个人，立刻又得意忘形起来。 看我的眼神，又恢复了从前的厌恶。 程峥伸出手，想来摸我刚才被他掐过的脖子。 我一偏头，躲开了。 他强忍着厌烦。 “晚萤，刚才是我冲动了，不该动手。但也是你太过分，不该随便毁一个女孩子的名节。” “三天后，我们就要被陛下赐婚了，是要过一辈子的。月瑶……她很不容易，我希望你能容下她。” 我冷冷地看着他。 “陛下只说会给我赐婚，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一定是你？” 程峥还没说话，顾云帆和陆景和就笑了。 “程峥不想要，难道你还惦记着我们？” 他俩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顾云帆撞了陆景和一下：“你老婆！” 陆景和笑着回撞：“你老婆！” “你老婆！” “你老婆！” 他们又玩起了这个无聊的把戏，连旁边的柳月瑶也跟着得意地笑起来。 “大小姐这么漂亮，地位又高……你们怎么能嫌弃呢？” 程峥更是直接拉住我。 “月瑶从没去过皇家园林，要不你别去了，把名帖给她，让她开开眼界。” “反正到时候赐婚，我代你领旨就行了，你在不在场不重要。” 这帮人，脑子都有病吧！ 我心里的厌恶和恨意翻涌。 “你们三个，我谁都不要。”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不嫁我们，她还能嫁谁？一个天天混在军营里，名声早就没了的女人。” “我看她就是自己名声不好，才想拉月瑶下水。程峥，你以后可得把月瑶护好了！” “老元帅老了，护不住她了，才把她交给我们！看在老元帅的恩情上……苏晚萤，我肯定会娶！” “但三天后，我也会用我的军功，再跟陛下，为月瑶求一个平妻之位！” “够意思！” “够义气！” 我没理会那三个蠢货，一个暗卫悄悄飞回我身边。 第8章 “大小姐，查明了。柳月瑶回京这半个月，住在书洞小院，给老元帅送过三次点心，四次茶，五次鸡汤。其中有三次，见到了老元帅。” 我问：“我爹对她……” 暗卫：“老元帅对她，一个字没说，一眼没看。” 我点了点头。 那就好！ 这个柳月瑶，还真是会两头下注。程峥那边抓着不放，我爹这边也想来试试。 我翻出柳月瑶那张奴籍文书。 程峥想把她名正言顺地留在苏府，所以一直没处理她的户籍。 我把文书交给暗卫。 “送去教坊司，让他们三天后，在皇家园林门口拿人。” 暗卫领命而去。 程峥！ 我倒要看看，为了你的柳月瑶，你能闹到什么地步！ 三天后。 皇家园林门口。 我刚下马车，门外已经人山人海。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未婚男女，几乎都来了。 大家都在排队登记入园。 这哪是什么游园会。 分明就是个大型公开相亲会。 每年都有这么一次。 有功之臣的后代，还能得到皇上亲自赐婚。 今年这个名额，所有人都知道，是我家的。 现场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快看，那就是苏家的三个准女婿，真是英俊潇洒，听说在边疆战功赫赫。” “老元帅真是好福气，没儿子又怎样，给闺女选了三个这么好的人才，苏家将来有靠了。” “特别是那个程峥，听说元帅的女儿最喜欢他，老元帅也最看重他。” 周围的人都觉得，我爹老了，苏家要日落西山了。 而那三个准赘婿，才是未来的希望。 我扭头，看向那三位“朝阳”。 他们正从我后面的马车上下来。 一个当脚凳，一个当扶手，另一个托着腰。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女人迎下了马车。 那女人打扮得比公主还华贵。 正是柳月瑶。 看来，就算没有我的名帖，他们还是把她给带来了。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 “那就是苏家小姐吧？看着倒是柔柔弱弱的，不像武将家的女儿。跟那三位的关系真好啊！” “可光天化日之下，一女三男坐一辆马车……是不是有点太不检点了？” “你瞎说什么？人家郎才女貌，将来手握兵权，皇上都得给三分薄面，轮得到你来评价？” 他们都没怎么见过我，理所当然地把柳月瑶当成了我。 于是，对那三个人极尽追捧。 而那三个蠢货也够不要脸，不仅不澄清，还一脸得意地要带柳月瑶进园。 眼看这出好戏就要开场了。 我对着不远处的暗卫点了点头。 暗卫立刻拉了拉旁边几个官员。 那几个官员整理了一下官服，拿着户籍文书，径直朝柳月瑶走了过去。 为首的官员高声念道： “柳月瑶，夏国天玉三年生人，番邦人士，入我朝教坊司奴籍已有十年。” 第9章 “今日既已到京，按律，即刻核名入坊！”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下一秒，人群轰然炸开。 “什么？那不是苏大小姐？” “竟然是个下九流的教坊司伎女？！” “苏家的准女婿，怎么跟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妓女混在一起？” “不是那种妓，是卖艺的伎……不过也差不多。” “嘿嘿，教坊司的歌伎，我也享受过，那滋味……” “怪不得他们四个坐一辆车，谁知道在车里玩了什么花样？” 人群的议论，迅速从惊讶变成了各种肮脏的猜测。 那三个人气得脸都绿了，一把揪住教坊司官员的领子。 顾云帆怒吼：“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冒充官员，玷污月瑶的名声？” 陆景和更是状若疯魔：“老子今天就宰了你这个胡说八道的狗东西！” 程峥还算有点理智，他拦住两人，对官员说：“这位大人，月瑶就算有奴籍，也是我们苏家军的军奴，我们会为她赎身的……”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里就有人起哄了。 “哦——原来是军妓啊，那可真是千人骑，万人睡了，哈哈哈！” 柳月瑶彻底崩溃了。 她又急又羞，忽然，她看见了我。 她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向我冲来，“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哭喊起来： “苏大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 “但你不能因为你自己才是那个天天待在军营，跟上万男人混在一起，早就没了清白的人……就雇人来抓我，也想毁了我的清白！” “阿峥已经答应娶你了，你永远都是他的正妻！” “我就是一根没人要的野草，求你发发善心，不要因为阿峥他们可怜我，对我好一点，你就想逼死我啊！” 她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 周围的人一愣，看我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苏大小姐……在军营失了清白？” 我没理会周围的目光，只是冷笑着盯着柳月瑶。 “你不用在这里胡搅蛮缠。谁是谁非，拿出你的户籍文书，一看便知！” 程峥终于被点燃了，他一步挡在柳月瑶身前，瞪着我。 “苏晚萤，你这个毒妇！” “你以为用老元帅的恩情逼我娶你，你就能为所欲为了吗？” “等会儿，我就会用我这一身军功，为月瑶求一个平妻之位！” 顾云帆跟着站出来：“那我就用我的军功，为月瑶求一个义妹的名分！” 陆景和也站了出来：“那我就用我的军功，为我们的义妹，求一个诰命夫人的封号！” 程峥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我。 “苏晚萤，你如果还想成亲以后，我能善待你，善待老元帅和你们苏家军。” “现在，立刻，跪下！” “承认月瑶不是官伎，承认这一切都是你生性下贱，嫉妒她，才蓄意陷害！” 我看着柳月瑶，又看看顾云帆和陆景和，最后视线落在程峥身上。 然后，我笑了。 “教坊司的女子，每个月初一、十五才能回家探亲。” “那好啊，以后初一十五，柳月瑶回家陪你这个正牌丈夫。” “剩下的日子，我就天天去教坊司点你老婆的名，让她出来给我表演，陪我的客！” 程峥勃然大怒！ 他眼中杀意迸现，抬起手掌，一巴掌就要朝我脸上狠狠扇来！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我背后伸出，死死抓住了程峥的手腕。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将我紧紧揽入怀中。 一个清朗又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 第10章 “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在本宫面前动手？！” 我猛地回头。 抱着我的，是一个衣着华贵，容貌俊美的少年。 他脸颊通红，紧张得甚至不敢看我。 “苏小姐，你没事吧！” 这么帅的吗？ 这不就是那个传说中不喜欢女人，只对男人……的太子殿下吗？！ “太子殿下驾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乌泱泱跪了一地。 太子的视线扫了一圈。 “本宫刚才听着，这里很热闹啊，像是在说什么教坊司的伎女？” 说完，他脸色一沉，怒视程峥。 “程峥，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恩赏的游园会，你竟敢公然带个伎女过来，这是大不敬！” 柳月瑶瞬间脸无人色，吓傻了。 程峥连忙磕头：“殿下恕罪！此事乃是……” 他看了我一眼，心一横。 “乃是苏元帅之女苏晚萤，因与臣有婚约，见臣……亲近侍女柳月瑶，心生嫉妒，所以才恶意买通官员，蓄意构陷！” 顾云帆也赶紧说：“正是！柳月瑶是臣的义妹，怎么可能是歌伎！” 陆景和跟着保证：“臣也愿为义妹作保！一定是教坊司那帮人胡说八道！” 教坊司的官员不等我开口，吓得连连磕头。 “殿下明鉴！下官们不敢啊！” “这是柳月瑶的户籍文书，足以证明她确实已入我教坊司！臣等绝没有被苏大小姐收买！” 太子接过户籍文书，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转向柳月瑶。 柳月瑶眼圈一红，无辜地看着太子，楚楚可怜地咬着嘴唇，柔柔地落泪。 “太子殿下~” 太子忽然笑了。 “果然是个动人的美人！难怪英雄难过美人关！” “程副将，你果真像传闻中那般，有情有义，有胆有识！” “既然如此，那孤今日就做个大媒！” “将此女，柳月瑶，正式赐婚给你为正妻！” 程峥懵了，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可是，臣与苏大小姐……” 太子摆了摆手：“无妨。大丈夫三妻四妾，寻常事。” 程峥闻言大喜，立刻重重磕头。 “臣，谢殿下隆恩！” 太子：“一言为定，可不能反悔，辜负了美人的心意。” 程峥信誓旦旦：“臣真心爱慕月瑶，绝不反悔！” 蠢货。 我用手帕捂着嘴，无声地冷笑。 事情了结，游园开始。 我转身跟着人群往里走，手臂却被太子拉住了。 “晚萤，你……可还满意？”他小声问。 我回头，看见程峥三人正喜气洋洋地围着柳月瑶，也要进园子，却被侍卫拦住了。 程峥不解：“这是何意？” 侍卫面无表情：“此乃相亲游园会，程副将既已有妻室，不便入内。” “至于顾副将和陆副将，你们公开认贱籍女子为妹，身份也沾了贱气，更不得入内。” 程峥一愣，瞬间暴怒：“你什么意思？刚刚可是太子殿下亲口将月瑶赐婚于我！” 柳月瑶也开始演戏，扯着嗓子对我哭喊：“大小姐，莫非是您因为太子的赐婚生气了？” “大小姐，那毕竟是太子的旨意，您不能因为嫉妒就……” 第11章 她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瞳孔地震。 不光是她，程峥他们三个也全都呆住了。 因为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正没脸没皮地凑在我耳边，低声说笑，逗我开心！ 侍卫满脸嘲讽地看着程峥。 “还是程副将心胸开阔，竟然愿意娶一个就算嫁了人，也回不了家，赎不了身，一辈子都要伺候各路男人的女伎当正妻！” 另一个侍卫也嘻嘻哈哈地打量着柳月瑶。 “模样倒是不错，明儿晚上，我就点程副将的夫人来府上，陪我喝酒作乐！” 柳月瑶气得哇哇大哭。 程峥、顾云帆和陆景和彻底疯了，冲上去就跟那两个侍卫打成一团。 太子的确对我很好。 他先是帮我处置了那几个人，替我出了一口恶气。 整个游园会，他都对我彬彬有礼，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他很有分寸，连我的衣角都没碰一下。 果然，是对女人没什么兴趣。 不过，我不在乎。 我从没想过要太子的爱，我只要他的嫡子，和他未来的皇后、太后之位！ 游园会很快结束。 太子给了我承诺。 “我这就进宫，求父皇为我们赐婚……只是，苏小姐，我最后再问你一句。” 他紧紧地看着我，眼神灼热。 “你是否，真的愿意嫁给我？” 我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太子脸一红，笑了。 他亲自扶着我的手，将我送上马车，然后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路边，目送我的马车走远。 行！ 算他有诚意！ 我心满意足地回到苏府门口，却看到一片大乱。 教坊司的人带着一群侍卫，正要把柳月瑶往外拖。 柳月瑶披头散发，疯了一样地求救：“阿峥，云帆，景和，救我！我不要去做歌伎！” 程峥拔出刀剑，指挥着苏家军，将教坊司的人团团围住。 “她是我程峥的妻子！今天我们苏家军在此，我看谁敢动她！” 教坊司的官员都快哭了。 “程副将，我知道您心里难受。但这是太祖爷定下的规矩，教坊司的乐伎，尤其是番邦来的，终生不得赎身啊！” “您放心，以后每个月初一十五，她都能回家陪您的！” 我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走下马车。 “苏家军住手，放他们带人走！” 程峥看见我，像是看见了仇人，几步冲过来抓住我。 “苏晚萤！你赢了！”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我不会再娶月瑶了，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你快让他们放了月瑶！” “好大的口气！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挑战国法律令？” “我告诉你，当年先皇爱上一个教坊司的女子，想接入宫中当个宫女，都因为祖宗规矩没能成！” 柳月瑶趁机甩开拉扯她的人，冲过来，又一次跪在我面前。 “大小姐！大小姐！当初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要把那份奴籍给我？你从那时候起，就想害我了是不是！” 程峥也反应了过来，瞪着眼睛质问我。 “对啊！你如果知道，为什么当时不说？！” 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程峥。 第12章 “怨我不说？你当时给我机会说了吗？” “我欠你们的吗？还得追在你们屁股后面，求着你们解释？” 我冷笑几声，转头看向柳月瑶。 “柳月瑶，我不知道你是天生犯贱，还是后天学会的雌竞！” “当初我劝你不要入奴籍，要送你去富户家当养女，给你一条活路。” “是你自己一见到程峥就哭哭啼啼，反咬我一口，说我要把你送去山沟里！” “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装可怜！” “到了现在，你还在挑拨离间，陷害我！” “你以为，程峥他们能保得住你吗？他们三个，现在自保都难了！” 最后，我凑近柳月瑶，压低了声音。 “不如，你再哭一哭，让他们三个用军功，甚至是官职，为你求情脱籍啊？” 柳月瑶眼珠一转，立刻假模假样地大喊起来。 “大小姐，原来你只是想利用我，夺走他们的军功，逼他们变得一无所有，好任你宰割！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她脸色一变，一把夺过程峥手里的剑。 然后，快速又极轻地，在自己脖子上抹了一下！ 这一手，当场就把程峥、顾云帆和陆景和吓住了。 他们慌忙接住“昏倒”的柳月瑶。 “月瑶！月瑶！” 程峥抬起头，冲我嘶吼：“苏晚萤！你竟然把月瑶逼到这个地步！” “你就不怕我们三个都不娶你吗？” “你就不怕将来老元帅死了，苏家军群龙无首吗？” “我看你到时候去求谁！” 我“咯咯”地冷笑起来。 “我到时候，就去教坊司求你老婆。” “让她出去接客的时候，顺便帮我物色一个身体好，能上战场的男人！” 程峥愣住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点燃了。 “你找死！” 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我的脸上！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我爹的怒喝声。 “孽障！你竟敢打我的女儿！” 好的，我们来完成最后的部分。 我爹来了。 他身穿铠甲，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队亲兵。 他虽然老了，但那股威慑力，无人能及。 程峥、顾云帆和陆景和一见我爹，立刻齐刷刷跪下了。 柳月瑶也不装死了，悠悠转醒，正要跟着下跪。 我爹看都没看他们，直接对教坊司的人说：“几位官爷，快把这个女人带走。” “我苏家给各位的赔礼，稍后就送到府上。” 教坊司的官员们如蒙大赦，擦着汗，慌忙捂住柳月瑶的嘴，不让她再多说一个字，火速把人拖走了。 程峥急了：“元帅！” 我爹手起鞭落。 一鞭子，狠狠抽在了程峥的身上。 两鞭子，三鞭子…… 他一言不发，抽了不知多少下，直到把程峥抽得面色惨白，浑身是血，瘫倒在地。 随后，我爹的目光扫向顾云帆和陆景和。 他俩吓得浑身发抖，磕头如捣蒜。 第13章 这么多年，因为我，我爹一直善待他们，从没给过他们一句重话。 他们大概是真的忘了我爹的脾气，真当自己是我爹的亲儿子了。 我爹从怀里甩出几份文书，砸在他们面前。 “看看你们三个干的好事！” 是太子。 他动作真快。 他已经把程峥和柳月瑶登记为夫妻。 又把顾云帆和陆景和登记成了柳月瑶的兄长，分别改名为柳云帆、柳景和。 所以，他们两个，也跟着入了外邦贱籍。 我爹冷笑。 “我苦心孤诣培养你们这么多年，你们倒好！” “一个非要娶个婊子当老婆！” “两个非要放着人不做，去做外国奴才！” “我成全你们！” “什么副将，什么校尉，从今天起，都没了！” “来人！把他们三个的东西全都收拾好，给我丢出苏府！” “让他们自生自灭！” 说完，我爹拉着我的手，回了苏府。 他们三个人，被彻底关在了门外。 程峥还是不死心，趴在门上嘶吼： “元帅！我们三个是您从小养大的！您把我们赶出去，以后这百万苏家军，您要交给谁？” “又有谁，能像我们这样知根知底？” “又有谁，会像我们这样，真心善待您的独女？” 我冷笑一声，隔着门缝回应他： “善待？” “你所谓的善待，就是用我送你的头盔给柳月瑶垫脚？” “就是跟她说，你心里只有她一个妻子，要把我随便嫁个书生打发了？” 门外的程峥，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他和柳月瑶的那些悄悄话，会被我听得一清二楚。 “可……晚萤，你是爱我的，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呢？” “谁会要你这样一个天天混在军营里，名声不清不白的女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尖利的声音由远及近。 “圣旨到——！” 宣旨的太监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打断了这场闹剧。 我爹拉着我，和府里其他人一起，跪在了地上。 太监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氏女晚萤，性秉温良，德蕴柔嘉，特赐婚于皇太子，择吉日行册封礼，钦此！” “另，天下兵马大元帅苏靖国，今交还百万兵权，忠心可嘉。特准其卸甲归田，颐养天年。晋封一等镇国公，赐丹书铁券，加授太子太保，享万石俸禄，府邸仪制同亲王。钦此！” “臣（臣女）等，谢主隆恩。” 圣旨宣读完毕，府内一片喜气洋洋。 只有府外的程峥、柳云帆和柳景和三个人，彻底疯了。 程峥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晚萤怎么会嫁给太子？元帅怎么会交出兵权？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 苏管家“呸”了一口，把他们三人的包裹狠狠砸在他们脸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无父无母，靠着我们元帅才有今天，还敢糟践我们大小姐的杂碎！跟你说？你也配？” “滚！都给我滚！” 程峥慌乱地拍打着大门。 “晚萤！太子不会喜欢你的！你不能嫁给他！” 可惜，我早已走远。 他们看到的，只有那扇从此对他们永远关闭的，苏家大门。 第14章 我们的婚期定下来了。 就在明年正月的吉日。 这大半年，我就在家安心待嫁。 但关于程峥、柳云帆和柳景和的那些破事，下人们还是会当成笑话讲给我听。 我爹不算刻薄。 虽然把他们赶出了苏府，但他们这些年攒下的家当，都让他们带走了。 柳月瑶眼看程峥他们没了利用价值，自己又彻底脱不了贱籍，她立刻换了副嘴脸。 她转头去讨好教坊司里，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官员。 那官员心黑手狠，故意在程峥住的院子隔壁租了房。 三不五时，就把柳月瑶点过去。 唱歌，跳舞，喝酒，摸手，有时甚至直接在那过夜。 程峥一开始还以为柳月瑶是被逼的，好几次冲过去想救她，结果每次都被打得半死。 然后，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柳月瑶哭着被拉进卧房，随后，里面就传来她放浪形骸的叫声。 程峥痛苦得快疯了。 柳云帆和柳景和也很惨。 他俩因为是柳月瑶的“兄长”，也入了贱籍，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最后都被迫去做了小倌。 一个被年过五十的富婆包了。 另一个更惨，男女不忌。 所以，他俩恨透了程峥。 再也没有了当初合伙欺负我时的“团结”，反而三天两头打得头破血流。 直到有一次，程峥又去隔壁救“被强迫”的柳月瑶。 正好撞上柳云帆和柳景和也被那个官员花钱雇了过去。 在他们俩极尽的羞辱中，程峥终于知道。 那个官员就是喜欢折辱人妻，而柳月瑶，其实早就顺从了。 她一次次地装哭，装无辜，不过是为了用羞辱程峥的方式，来讨好那个官员！ 而且，不止是那个官员。 就连柳云帆和柳景和，也都曾报复性地，跟柳月瑶这个“弟妹”兼“正妻”欢好过！ 程峥当场气到活活吐血。 可因为是太子赐婚，他连休妻都做不到。 甚至，他都拦不住柳月瑶在初一十五，名正言顺地“回家”！ 而她的肚子里，还怀上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 程峥彻底疯了。 他终于看清了柳月瑶的真面目，也终于明白了这么多年，她是怎么陷害我的。 甚至，他还知道了，柳月瑶当初，是真的想勾引我爹。 所以，程峥、柳云帆、柳景和不止一次地跑来苏府，跪在门外求我原谅，想见我一面。 但他们不是被我爹的人拦住，就是被太子的人打走。 没人要他们的命。 就是要让他们像蝼蚁一样，绝望地活着。 这段时间，虽然碍于礼法，我跟太子从未见面。 但他一直很殷勤。 每天都会派人送来礼物和书信。 哪怕中途他为了交接兵权去了边疆，也提前备好了礼物，一天不落地让人送来。 这让我很困惑。 要说不喜欢，只是联姻，这也太殷勤了。 要说他喜欢我……可外面不都说他不近女色吗？ 直到婚礼前，他从边疆送来最后一次聘礼。 我看到了他特地从边疆给我带回来的风干果子。 恍惚间，我突然想起来…… 在我还不到十岁的时候。 第15章 我爹在边疆救过一个贵族少年。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要照顾他。 我把他安顿在我的闺房，陪他吃饭，哄他睡觉，夜夜安抚他从噩梦中惊醒。 直到他被我爹送走的前一天，我就给了他这样的风干果子。 他还拉着我的手，恋恋不舍地跟我许下诺言。 “晚萤姐姐，以后我会对你负责的。你回京了，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原来，那个孩子，就是太子？！ 吉时已到，我坐上了花轿。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忽然察觉到，看热闹的人群里，有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在奋力追着我的轿子。 正是程峥，柳云帆，柳景和。 柳云帆哭喊：“晚萤，我错了，求你原谅我！我愿意回苏府，当牛做马都行！” 柳景和也喊：“晚萤，我不当牛马，我给你当狗！当狗也行啊！” 最凄厉的，是程峥。 “晚萤！你本来应该是爱我的！你本来应该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曾经身在福中不知福，自己作死作到万劫不复的三个蠢货，很快就被太子的亲军一顿暴揍，消失在了人海里。 而我，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我怀揣着复杂又忐忑的心情，按部就班地完成了所有婚礼仪式。 当太子终于揭开我的盖头时，我呆呆地问出了一个傻问题。 “太子殿下，你居然……真的喜欢我？” 太子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不止喜欢，还有爱！” 我的脸微微发烫：“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好男风……” 太子一愣，随即失笑。 “这种胡说八道的流言，你也信？” “我谁都不碰，那不是在等你吗？” 说罢，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丝侵略性的笑意。 “不信？” “我这就让你知道，我到底好什么风。” 太子将我一把扑倒。 红烛摇曳，闪了又闪，而后，彻底熄灭。 属于我的全新生活，将从今夜，正式展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