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彦洲季晚棠》 第1章 1985年6月。 南阳市军区家属院,屋外鞭炮喜乐声不绝于耳。 胸前带着红花的苏彦洲从混沌中惊醒。 还不等他回神,身边忽而响起一道冷冽的女声。 “苏彦洲,我和你结婚只是媒妁之约,除了团长丈夫这个称呼,我什么都无法给你,往后我也不会碰你!” 回过神来,苏彦洲只看到女人决绝离开的背影。 他掀开盖头,看着屋内的结婚三大件—— 电视、冰箱、洗衣机。 他猛然惊觉。 自己竟然重生回到了四十年前,和季晚棠结婚的这天! 前世,他轰轰烈烈的追了身为陆军团长的季晚棠三年。 闹得整个军区大院人尽皆知。 季晚棠母亲便以此为由逼着她嫁给了自己。 但结婚之后,季晚棠却对他的堂弟苏晋南处处照顾。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才是一对。 导致苏彦洲顶着第三者的骂声,守了一辈子活寡! 重生前的一幕幕在脑中回旋,苏彦洲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军区起床号角声响起。 苏彦洲刚叠好被子,就看到季晚棠敲门走了进来。 她从军绿色上衣的口袋掏出一叠钱和票证放到桌子上。 “这是今年攒下来的钱和票,交给你保管,家里缺什么就买什么!” 苏彦洲愣神看向她:“给我做什么?” “你主外我主内,这些东西应该给你。”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 苏彦洲看着桌上的钱和票,久久不能回神。 上一世新婚夜,季晚棠让他独守空房。 他大吵大闹却适得其反,逼得女人去了训练基地的宿舍睡。 这次他安安静静,没想到季晚棠说出这样的话。 苏彦洲看着桌子上的一堆票据,心头五味杂陈。 将心底那一丝悸动扼去后,他拿着饭票去了食堂。 食堂大门前。 苏彦洲赫然看到季晚棠和他的堂弟苏晋南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 共吃一份早饭! 此时,季晚棠手上端着一碗白粥。 苏晋南正就着她的手,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吃着。 上辈子,苏彦洲也看到了这刺眼的一幕。 那时,他冲过去质问季晚棠。 却不小心掀翻了她手里的铝饭盒,烫到了苏晋南。 季晚棠当下斥责他,并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苏晋南的手离开。 因为这件事情,苏彦洲在军区家属院中得到一个小心眼的名声。 也许是重活一世的原因,此刻苏彦洲看到这一幕。 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和伤心,更没有冲过去质问。 这辈子,她不想再丢失自我,痴缠于他。 苏彦洲撇过头,打算无视他们直接走进食堂。 但苏晋南对季晚棠说的话却传入了她耳中。 “嫂子,新婚第一天你就这么照顾我,哥不会生气吧?” 季晚棠蹙了蹙眉,温声开口。 “没事。” 听到他的话,苏彦洲步伐微顿。 第2章 一侧头,刚好迎上苏晋南看过来的视线。 苏晋南慌忙站了起来,与季晚棠拉开距离。 “哥,你别生气,我和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彦洲扯了扯嘴角。 自己什么都没说,就已经定义他在生气了。 还真是张口就来! 他没有理苏晋南,径直走到季晚棠身边。 “吃完饭,我们去政治机关处!” 季晚棠诧然蹙眉:“去那里干什么?” 苏彦洲深吸口气,认真看向她:“打离婚报告!” 说出这句话,苏彦洲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他发现上辈子怎么也说不出口的话,现在说出来其实也并不难! 他不再等季晚棠回应,便往食堂离走。 但没走几步,他的手腕被季晚棠狠狠攥住。 “你在胡闹什么,哪有昨天刚结婚,今天就离婚的!” 她漆黑的瞳仁似带了刀,刺的苏彦洲心头微痛。 苏彦洲不懂,明明上辈子季晚棠无时无刻不想和他离婚。 自己费尽心机以死相逼才将她留住。 但那段婚姻,也是名存实亡。 而这辈子他率先开口提离婚了,却被她说成胡闹。 苏彦洲一脸平静:“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他想了两辈子,决定放过自己也放过她。 只希望这一世能平安顺遂,再回到父母身边好好孝敬她们二老。 但季晚棠道出的话,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军婚不是你想离就能离,以后不要说这种荒唐话。” 说完,她转身便走。 但蓦地想到什么,又转身对苏彦洲解释了一句。 “你弟弟脚受伤了,我只是顺带照顾他一下,你别多想。” 说完,她再朝食堂门口走去。 看着她搀扶着门口的苏晋南一起离开,苏彦洲心底只觉讽刺。 以前自己过问他们之间的事情时,季晚棠闭口不谈。 现在他不在意,不过问了,那个女人却开始主动解释。 但这解释在苏彦洲心中却格外苍白。 苏晋南既不是没亲人没朋友,也不是卧榻在床。 怎么就用的着身为嫂子的她亲自照顾了? 苏彦洲低下头,掩去眼中的雾气,转身朝打饭窗口走去。 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赶去了文工团。 身为军区文工团的话剧演员,他上一世兢兢业业,却因为婚姻名声不好被迫离开话剧团队。 这一世,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演绎好自己的角色。 刚到文工团更衣室。 苏彦洲听到几个舞蹈演员在挨头唠嗑说八卦。 “听说了吗?季团长喜欢的人是苏晋南,是苏彦洲不要脸爬了季团长的床,季团长才不得不嫁给他!” “啊?这不就是第三者上位吗?他这人作风不行啊!” “是啊,咱们文工团有这种人简直丢脸!” 苏彦洲越听,心里越难受。 上辈子他要是早知道季晚棠喜欢苏晋南,自己根本就不会娶她。 更何况苏晋南在老家有未婚妻,就算自己离婚放手成全他们两人。 也不见得他们俩能在一起! 苏彦洲“砰”的一声拉开更衣室的帘子,看向里面乱嚼舌根的三人。 “说话要讲证据,我和季晚棠男未婚女未嫁,名正言顺结的婚!” 第3章 “以后再在背后污蔑人,我就报告政委!” 他说完,挺直背脊去了里面房间更换演员服装。 众人面带嘲讽之色,依旧继续毫不畏惧的嘀咕。 “切,有什么好神气的。季团长喜欢的是苏晋南,他一个爬床的,以后迟早得离!” 鄙夷的话像针一样刺向苏彦洲的耳朵。 他攥紧演出服,沉闷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好一会儿,苏彦洲才调整好情绪,去了话剧训练厅。 可他刚走进大厅,就看到身穿同款演出服的苏晋南站在舞台上,唱着《智取威虎山》的台词。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 苏彦洲一听,瞬间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他的台词吗? 为什么苏晋南在唱? 他压下心底的不安,立即走到话剧老师身边。 “老师,《智取威虎山》的这个角色不是我的吗?” 但现在和一众演员站在台上的,却是苏晋南! 看到苏彦洲过来,话剧老师面露难色的开口。 “忘了通知你,季团长已经将这个角色定给晋南了。” 苏彦洲的心顿时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前世他为了季晚棠主动放弃了出演,这一世他为了演好《智取威虎山》,已经做了充分准备。 下个月,整个话剧组去北京进行慰问演出。 只要这次慰问演出表现的好。 他们这个节目就能在年底上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 可现在,季晚棠竟然直接让苏晋南截胡了? 苏彦洲没法接受,转身就准备去训练场找那个女人问清楚。 训练场。 红墙上用白漆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人民子弟兵,保家卫国冲前锋】 苏彦洲刚往里走,就看到了季晚棠带着几个女兵迎面走来。 她们似乎刚刚训练完毕,浑身的迷彩服被汗水湿透,紧贴着肌肤。 隐约还能看到迷彩服下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季晚棠诧异看向苏彦洲,眉眼紧蹙。 “你来这儿干什么?” 身后的几个士兵都知趣地走远,让他们独处。 想到角色的事情,苏彦洲开门见山直接问。 “《智取威虎山》的角色是你给苏晋南的?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话落,季晚棠的眉眼闪过一抹复杂。 “晋南孤身一人待在文工团,他比你更需要这个角色。” 听到她的话,苏彦洲只觉心口一阵淤堵。 “我为了那个角色已经训练了一年,你凭什么说给就给!” 季晚棠下颚线紧绷了几分。 她看向苏彦洲,带着些许失望。 “你是团长的丈夫,要有身为军属的大度和气量,不应该和你弟弟争这些东西。” 苏彦洲霎时红了眼。 一颗心像被万千蚂蚁啃噬而过,漫着密密麻麻的痛意。 “我是团长的丈夫,就该把凭实力争取来的角色送给苏晋南吗?” 季晚棠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角色已经给出去了,你以后还会有别的机会!” 听着这话,苏彦洲的眼泪差点溢出来。 去北京、去中央领导人面前参加演出的机会,哪那么容易得来? 哨声吹响,季晚棠深深看了他一眼。 第4章 “以后不要来训练场,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说完,她和那群士兵又继续去了训练场地。 苏彦洲蜷紧手心,转身往家属院走。 路过通讯室的时候,通讯员小张喊住了他。 “苏彦洲同志,你母亲刚刚来电话了,你回一个过去吧!” 听到通讯员的话,苏彦洲浑噩的心底终于泛起了一股暖意。 他赶忙进去,用固定电话回拨了家里的座机。 嘟声过后,电话被接通。 “是彦洲吗?” 时隔数十年,苏彦洲再次听到母亲的声音,他的鼻头骤然一酸。 “妈……” 上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父母了。 自己婚姻不幸,背负一辈子骂名。 他一委屈就给家里打电话,导致母亲担心他而积郁成疾,最终病逝。 电话那边的苏母听到苏彦洲哽咽的声音,不由得担忧起来。 “彦洲,你怎么了?是不是晚棠欺负你了?” 听到母亲的关切声,苏彦洲的心底一阵酸涩。 他连忙稳住情绪:“没有,晚棠姐没有欺负我,我就是突然听到您的声音……想您了……” 对苏彦洲来说,他差不多已经有半个世纪没和母亲说过话了。 想到这些,苏彦洲恨不得立刻回到信阳市,待在母亲身边尽孝。 “没有就好,妈昨晚梦到晚棠欺负你了,就打个电话来问问。” 说着说着,苏母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嘱咐。 “你现在是团长的丈夫,是所有军属的榜样,不可以和以前一样耍小孩子脾气。” 上一世听到这样的话,苏彦洲会有些不耐烦。 但这一次,他只觉得心安和温暖。 “我知道的,妈!” 他又和母亲说了些体己话,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回家属院的途中,途径一个栽满荷花的大池塘。 苏彦洲本想直接走过去,却看到苏晋南站在河边来回张望,好似在等什么人。 他转身便想绕道而行,却被那个男人一把喊住。 “哥!” 苏彦洲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 苏晋南走了过来,巴掌大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之色。 “哥,我是特意过来谢谢你的,是你的退出,才让我有机会去北京!” 苏彦洲听得心头微窒,但也只是平淡开口:“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嫂子。” 苏晋南挑了挑眉,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得意。 但转眼,他又幽怨叹息一声。 “晚棠姐对我真的很好,只可惜被哥哥捷足先登了……” 听到这话,苏彦洲觉得有些心理不适。 “你在老家有未婚妻,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苏晋南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嫉妒。 “要是不因为你和晚棠姐在一起了,我爸妈才会强迫我找个女人订婚。” “更何况,就算我有未婚夫,但我在晚棠姐心中依旧比你有分量!” 他说着突然退后一步,直接站到了河堤的淤泥边,大声喊着。 “哥,我不会游泳,这么深的水,你推我下去是会出人命的!” 苏晋南势在必得地看了苏彦洲一眼,后仰着跌进了池塘里! “噗通”一声巨响,苏彦洲被这一幕震的目瞪口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看到一道身穿迷彩服的熟悉身影,紧跟着苏晋南跳了下去! 苏彦洲心脏一颤。 第5章 他看着季晚棠挥舞手臂游到苏晋南身边,再拉着他稳稳游回岸边,把他拽了上来。 “咳咳……” 他们二人的身上已经完全湿透,衣服紧紧的贴着皮肤。 尤其是苏晋南白色衬衣底下若隐若现的肌肉,分外引人遐想。 苏晋南呛了几口水,依偎在季晚棠怀里低声诉苦。 “嫂子,我好冷……” 季晚棠见状,顾不得其他,赶紧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 “我带你去军区医院。” 说完,她扶着苏晋南,直接推开人群,就往军区医院方向走。 整个过程,她一眼都没有去看苏彦洲。 围观的军属们见季晚棠扶着苏晋南走了,纷纷议论起来。 “季团长真是大英雄,衣服都没脱就直接跳水救人!” “听说苏晋南和季团长曾经有过一段,所以刚才苏彦洲才将人直接往池塘里推搡……” “那苏彦洲作风问题很恶劣啊,这种有杀人动机的人怎么能住在我们军属大院!” 一字一句的指责扑面而来,像千万只蚊子在苏彦洲耳边嗡嗡作响,震得他脑袋发晕。 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比起前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不是因为他重生了,所有事情的发展都跟上一世截然不同? 苏彦洲深深叹了口气,无视旁人的议论,追着季晚棠的脚步往军区医院赶去。 刚到医院门口,他就被警卫员拦住了。 “苏彦洲同志,有人举报你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 苏彦洲脸色一变。 “是他自己跳的,跟我没关系……” 但警卫员一脸严肃地钳制住了他的手臂:“有没有关系,等调查清楚了再说!” 苏彦洲没办法,只能跟着他们走。 警卫室。 临时关押所。 门被关上的瞬间,苏彦洲瘫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上辈子,他和苏晋南没有太多交集。 但这一世的羁绊,却多到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了一整夜,都没有想明白。 苏晋南这出苦肉计,到底寓意为何。 让自己身败名裂,他就能上位和季晚棠结婚? 第二天一大早,苏彦洲被警卫长带到了审讯室。 一张冰冷的长桌前,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椅子。 警卫长坐在对面,一脸审视的看着他。 “苏彦洲同志,你为什么要将苏晋南推进河里?” 苏彦洲听到这话,皱眉反驳:“我说过,不是我推的!” 警卫长猛地一拍桌子,拔高了音量:“那么多军属都看到了,你还不说实话!我劝你坦白认错,马上改过自新!” 苏彦洲觉得百口莫辩。 要不是苏晋南吆喝那一嗓子,根本没人留意到池塘边的一幕。 要是能有上一世自己所在世界的道路监控摄像头就好,这样谁也不能污蔑谁! 正僵持不下之际,传来了敲门声。 警卫员传话:“苏晋南同志让季团长带话,昨天是他自己摔下池塘的,落水一事和苏彦洲同志没关系。” 有了这关键的一句话,苏彦洲得以从审讯室离开。 门口,季晚棠站在一辆军用bj-212型吉普车前,等着苏彦洲走来。 两人上了车,一路都无言。 回到家后,季晚棠才冷硬开口:“等过几天,你去医院给晋南道歉。” 听到这话,苏彦洲胸口一阵淤堵。 “他落水的事跟我没关系,为什么要道歉?” 季晚棠的眸色忽然沉了下来,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审视。 第6章 “他是为了维护你才说是自己不小心落水的,你就不能懂点事?” 这一刻,苏彦洲总算明白了。 自己能从警卫室离开,不是因为苏晋南说出了真相,而是他故意含糊不清让季晚棠笃定自己犯了错! 苏彦洲拢紧手心,有些失望的看向眼前的女人。 “是不是苏晋南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的话却不值得你相信?” 季晚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只信证据,你不要阴阳怪气。” “以后你就待在家里待着,别给我惹祸,更不许再去文工团!” 她像发布军令一样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苏彦洲一愣,心脏一阵发钝。 不能去文工团,那他工作怎么办! 他想追出去拦住季晚棠。 却被女人留在门口的兵给拦住了。 “姐夫,团长吩咐了,您哪儿都不许去!” 苏彦洲的心跌落到了谷底。 即使现在是盛夏六月,他依旧觉得浑身冷的刺骨。 “季晚棠,你凭什么轻易决定我的人生?” 他喃喃自语着,转身回了房间。 翻看着桌上的报纸,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傍晚,门口传来敲门声。 苏彦洲起身去开门。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他瞬间愣住—— “妈?” 苏母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麻布衣服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袋北京稻香村的驴打滚。 那是苏彦洲以前最爱吃的糕点! 苏彦洲两辈子的思念一朝迸发,眼中泪意瞬间涌上。 “妈,您怎么来了!” 苏彦洲一把将母亲抱住,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 上辈子送母归黄土,他在思念中度过余生。 如今再看到。 他感觉面前的母亲既陌生又熟悉,但依旧还是那么亲切。 “妈特意来看你,怕你在军区大院住不习惯。” 苏母轻拍着他的后背,两人一齐进了屋。 苏彦洲拉着母亲的手,一刻也不愿松开。 面前的母亲比上一世离开前要年轻的多,但依旧憔悴和清瘦。 从老家来到南阳市,差不多要坐三个小时的大巴。 她老人家晕车,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苏彦洲想想就觉得心酸。 “我在这边挺好的,您不用担心。”他故作轻松说道。 苏母欣慰地叹了口气,爱怜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妈不担心,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她话刚说完,鼻孔里毫无征兆地溢出一串鼻血,滴落在了衣服上。 “妈,你怎么流鼻血了?” 苏彦洲慌忙拿出手帕去擦拭,再帮母亲止血。 苏母拿纸巾揉成串儿塞进鼻孔里,熟稔的动作好似进行过无数次。 “没事,来的车上又闷又热,上火了而已。” 她解释完,又往房间四处看了看,随即转移了话题。 “晚棠呢?天都黑了她怎么还没回来?院子里怎么还站着两个兵娃子?” 苏彦洲脸色一僵,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两天的事。 他强扯出一抹笑:“晚棠带兵上山训练去了,外面两个兵娃子是她留下来照顾我的。” 第7章 听到这话,苏母放心一笑:“那就好,看到你们小夫妻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苏彦洲眼神闪烁了几分,但还是笑着点了头。 苏母在这儿陪了苏彦洲两日,季晚棠都没有出现。 母子俩在家里唠嗑儿聊家常,说了好一些体己话。 这天晚上,苏母正在厨房做饭。 房门传来动静。 苏彦洲走去开门,却看到季晚棠带着苏晋南一同回来。 他愣了一瞬。 “哥……”苏晋南躲在季晚棠的背后,怯怯唤道。 季晚棠直接拉着他的手腕进屋。 “晋南刚出院没地方去,暂时住我们家里。” 听到这话,苏彦洲错愕不已。 上辈子,苏晋南可从没来家里住过! 怎么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他可以住招待所,也可以住文工团宿舍,为什么要住我们家?” 季晚棠蹙紧眉宇:“他身体还没恢复好,住家里更合适。” 苏彦洲还没回过神,就见苏母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解开身上的围裙,笑盈盈地说道:“我带晋南去住招待所吧,也方便照顾他。” 季晚棠皱着眉头看向苏母:“您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彦洲,过几天就走了。” “你们刚结婚,我和晋南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小两口,去招待所住……” 苏晋南看着苏母,眼神一阵闪烁。 他从老家逃婚来军区找季晚棠的事,家里没人知道。 婶婶该不会告诉他爹妈吧?! 他扯了扯季晚棠的衣袖,可怜兮兮说道:“嫂子,我不想去招待所……” 季晚棠看了看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家里有两间屋子,先凑合一晚,明天再做安排。” 亦如军令,不容任何人反驳。 苏母和苏晋南一人一张小床住在了偏房,季晚棠和苏彦洲睡婚房。 夜里。 季晚棠从外面洗完澡回来,轻躺在床的外侧。 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苏彦洲的心底五味杂陈。 上辈子直到他死,他们都从未在同一张床上躺过。 没想到这辈子,托苏晋南的福,他们竟然睡在一张床上。 但这一晚,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一想到季晚棠对苏晋南的种种关照,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想带苏晋南回家,不应该急于这一时,等我们离婚了,你再带他回来不好吗?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晚棠打断。 “不要再提离婚的事,军婚不是儿戏!” 苏彦洲不懂,她明明那么在乎苏晋南,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他正要说话,却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杯子的碎裂声,还有苏晋南惊恐的尖叫声! 苏彦洲心底倏地升起一抹不安,连忙起床赶过去。 推开门的刹那,他心脏一颤。 苏母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脸上全是血! “妈!” 苏彦洲感觉天要塌了,趔趄往屋里跑去。 季晚棠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冷静拨打了医院的电话,将人送到了军区医院抢救。 医院,抢救室门外。 苏彦洲紧盯着苏晋南,带着咬牙切齿:“苏晋南,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苏晋南被他盯得后退了几步,脸色发白,显得格外委屈可怜。 第8章 “哥,我什么都没做,我根本就没碰过婶婶……是她自己倒在地上吐了很多血……” 苏彦洲愤怒的打断了他。 “你撒谎!我妈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 “够了!” 季晚棠紧皱站在了苏晋南的前面,直视苏彦洲。 “你别把事情复杂化,等妈醒来,自然一切都能弄清楚。” 听到季晚棠的话,苏彦洲喉间发哽,所有的愤怒都卡在了嗓子眼。 上不来也下不去,令他无比难受。 母亲现如今生死不明,要是醒不过来,难道就听苏晋南的一面之词吗? 他愤恨看着苏晋南,正要再说几句谴责的话。 却见那个男人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晋南!” 季晚棠见状立即接住他,扶着他就往急诊室冲。 那紧张的模样,看得苏彦洲的心脏猛地一抽。 爱与不爱,真的一眼就看得分明。 他一个人守在抢救室外,心底一片凄凉。 也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门终于打开。 医生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摘下了口罩。 “很抱歉,您母亲因受刺激血压剧烈增高,导致脑血管破裂,我们已经尽力了!” “您赶紧进去和她做最后的告别吧!” 医生的话直击苏彦洲的心灵。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扶着墙跌跌撞撞的冲进去,看向病床上形容枯槁的母亲。 “妈……”声音一出,瞬间哽咽。 “彦洲……” 苏母微闭着眼,心疼朝着床边的苏彦洲伸出手,似要为他擦去眼角的泪。 “彦洲,不哭……” “妈……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才特意过来见你一面……” 说着说着,苏母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都能晕过去。 刹那间,苏彦洲强撑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无力的跌坐在床边。 他颤抖的握住母亲枯瘦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妈,您会没事的!” 前世是他背负第三者骂名守活寡,才让母亲郁郁寡欢直至病死。 这一世他已经决定离婚,也做好了要陪在母亲身边尽孝的打算。 为什么还是避不了最终的结局? “部队的军医都很厉害,一定会治好您的……” 苏彦洲哽着声,全身都在颤抖。 苏母却摇了摇头,虚弱地做最后的交代。 “等妈死了……你一定要响应国家……新政策,将妈妈火化。” “你爸……心脏不好,就别……告诉他了,找个合适的时间将妈的骨灰带回去就行了……” 她说着,眼神有些散涣,无神地张望着四周。 “晚棠……怎么没在这里?” 苏彦洲心头一酸,颤声开口。 “她在外面,我马上喊她过来!” 他焦急的冲出病房,想去寻找季晚棠。 却从二楼窗户边,看到季晚棠开车带着苏晋南离开了军区医院! “季……” 呼喊的声音差点出口,被苏彦洲生生噎下。 他不想让病房内的母亲听到。 为了能让母亲放心,苏彦洲整理好情绪再折返回病房。 第9章 “妈,晚棠接到部队的紧急任务,暂时不能来看您……” 听到这话,苏母费力地摇了摇头,好似早已看穿这不过是个蹩脚的谎言。 她张着嘴,艰难地劝慰着自己的儿子。 “孩子,婚姻不易……你自己好好把握……要是不幸福……就回家……” 话音刚落,床头的监护仪立马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原本波动的线条立马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 “妈?”苏彦洲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苏母,胸口一阵强烈的悸痛。 他颤抖地握住母亲的手,全身都在发抖。 “妈!您醒醒,别吓我!妈……” 苏彦洲大声的喊着,嗓音里浸满了绝望。 可无论他怎么喊,床上的人却双眼紧闭,永远也无法回应了。 苏彦洲趴在病床上,整颗心都被撕的四分五裂。 他悲切的呜咽声在空旷的手术室回荡,如同夜枭午夜的哀嚎。 他以为母亲这次过来,是两辈子分开几十年后的重逢,没想到却是最后的分别! 苏母的身体渐渐冷了下去。 苏彦洲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他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 苏彦洲守了苏母一整夜,才整理好悲恸情绪。 第二天早上,他去窗口为母亲办理好死亡证明,折返回来时却遇见了季晚棠。 “昨晚我送晋南去了文工团宿舍,他以后都不会来家里住了。” 听到这话,苏彦洲的心情沉重的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他还没说话,季晚棠再次开口:“等他彻底安顿好,我就过来陪你一起照顾妈。” 苏彦洲眸色一片死寂,如果她早点这样做,自己或许会很欣慰。 但是现在,不管她做什么,都已经迟了。 “不用了,我妈已经没……” 苏彦洲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晚棠打断。 “妈没事了就好,等我忙完会亲自去跟她解释我没去看她的原因。” “晋南那里还有些杂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季晚棠便步履匆匆的离开了。 望着季晚棠走得毫不犹豫的背影,苏彦洲只觉心底堵着一团火。 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完完整整的听他把话说完? 离婚的念头在他心底愈演愈烈。 翌日一早,苏彦洲回了军区家属院。 他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装了一个行李箱收好。 又拿出自己的证件和结婚证,去了政治机关处。 苏彦洲决绝的将手里的证件和结婚证递给值班人员。 “麻烦您给我申请一份离婚报告!” 两辈子和季晚棠结婚,两辈子都过得不幸福,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军婚难离,但不是不能离。 苏彦洲强压下心底的情绪,在离婚报告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将离婚报告交给了值班人员。 “同志,麻烦您将这份报告交给季团长!” …… 中午十二点。 苏彦洲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火葬场。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窒息的压抑感。 他看着母亲的遗体静静地躺在火化炉前。 身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床单,仿佛是他最后的庇护。 苏彦洲对着母亲的遗体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 “妈,彦洲送您最后一程!” 第10章 做完最后的告别。 遗体推进火化炉,被熊熊烈火吞噬。 那种痛苦和恐惧让苏彦洲整个人几乎无法呼吸。 上辈子,他也这样看着母亲进了火化炉。 没想到这辈子依然要经历这一幕。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然而手上被指甲掐出的痛意却时刻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火化仪式结束后。 苏彦洲抱着母亲的骨灰盒,提着行李箱直接去了汽车站。 这座城市,他一刻也不想待了。 他只想回家。 只是,他刚到汽车站,还没来得及去买回家的票,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穿着迷彩训练服的季晚棠脸上还挂着汗珠,俨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模样。 女人一把扯过他手中的行李箱,语气微喘:“你干什么去?” 苏彦洲语气低沉:“送妈回家。” 让她老人家,落叶归根。 季晚棠朝周围打量了一遍,并没有看到苏母身影。 “她人在哪?” 苏彦洲心头一颤,干涩开口:“她已经走了。” 听到这话,季晚棠的面色稍霁。 “既然她已经走了,你先跟我回去,改天再一起回老家看望他们二老。” 说完,她攥着苏彦洲的手就准备往车站外走。 苏彦洲站着未动,试图挣脱开她的禁锢。 “季晚棠,离婚报告我已经签字了。” “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他后悔没在结婚第一天就马上去申请离婚,这样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母亲也不至于情绪激动导致脑出血而死。 听到这话,季晚棠的脸色倏地一沉。 “你单方面去政治机关处申请离婚报告,以为组织上不会找我谈话?” “苏彦洲,这段婚姻从来都不是你说了算!” 她拽着苏彦洲的手,加大力道直接走出火车站,上了军用吉普车。 一路上,季晚棠都没再说一句话。 车厢内的气压低到渗人。 苏彦洲几次想开口,却又生生止住。 上辈子,结婚没多久季晚棠就主动申请离婚,当时是他死活不同意。 怎么这辈子自己先申请了,季晚棠却不同意了呢? 他思考许久,还是忍不住打破缄默。 “离婚只是成全你和苏晋南,毕竟所有人都说我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绊脚石。” 季晚棠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 “嘴长在他们身上,你管别人干什么,过好我们自己的生活就行!” 似乎是觉得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的确让这个男人没安全感。 她直接将车停在了路边,一脸认真地看向苏彦洲。 “我们要个孩子吧!生个孩子,你就不会瞎想了!” 苏彦洲呼吸一滞。 他看着面前这个刚结婚时说不会碰他的女人,只觉诧异而又震惊。 这才多长时间?她竟然就说要和他生孩子? 上辈子他们之间相处了几十年的时光,都是各睡各的。 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生生熬成了老头子。 这辈子到底是哪里不同了? 但不管如何,都不会改变他要离开的决定。 “我没有瞎想,我也不想要孩子!” 苏彦洲严肃地表态。 第11章 上辈子没有孩子,这辈子他也不想和季晚棠生孩子。 现在他只希望能早早的回到老家,将母亲的骨灰盒亲手送到父亲手上。 然后照顾好父亲的晚年。 但季晚棠听到他的话,却蹙着眉一脸愠怒。 “苏彦洲,我已经退步了,你还想怎么样?” 她真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自己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将苏晋南送走了,也想和他好好做夫妻了。 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呢? 苏彦洲沉默地转头看向车窗外,金色的麦田一望无际。 他的心,也一眼望不到边。 回到家。 季晚棠将行李箱往屋子里一放。 再拿出皱巴巴的离婚报告,当着苏彦洲的面一把撕碎。 “孩子可以不生,但婚也不能离。” 说完,她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苏彦洲一个人在家里待了许久,六月的阳光照进房间,却没有让他的心变暖。 他从行李箱中,将母亲的骨灰盒抱出来,轻轻摩挲。 “妈,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喃喃自语着,蓦地想到什么,出门去了通讯室,拨打了父亲的电话。 “爸!” 电话那端的苏父,正在跟着戏曲哼唱,悠扬的声音传到苏彦洲耳中,让他鼻头一阵泛涩。 “我想和季晚棠离婚!” 上辈子,苏彦洲说要和季晚棠结婚的时候,苏父说过,军属不好当。 这一次,苏父却是语重心长的告诉他:“孩子,军婚不好离啊!” 苏彦洲哽着声:“我知道,但我不想和她过了。” 他跟季晚棠在一起两辈子,可两辈子都不如意,真的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婚姻也不会圆。 电话那头的苏父低哑一笑:“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离了咱就回家!” 挂断电话,苏彦洲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在通讯室里哭的泣不成声。 他到底还是没勇气,直接在电话里说出母亲已走的事。 缓和好了情绪后,苏彦洲抱着骨灰盒往家走。 刚进院子,他就看到苏晋南站在门口,似乎专程在等他。 看到他的瞬间,苏彦洲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 苏晋南交搓着手,模样看着很是乖巧和温和。 “听说婶婶出院了,我过来看看她,顺便给她道个歉。” 他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衬衫衣摆,满脸歉意的看向苏彦洲。 “那天晚上,我将别人骂你是第三者的事情告诉了婶婶,没想到她一激动就气得吐血了。” 听到苏晋南的说辞,苏彦洲的心脏处忽然袭来一股强烈的疼痛感。 母亲之所以血压增高而脑出血,完全是被苏晋南的话给刺激到了! 苏彦洲愤恨的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目眦欲裂。 “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你知不知道,我妈已经被你给活活气死了!” “她已经死了,你知道吗?她已经死了!” 苏晋南脸色慌张,无措到眼眶里泪水打转。 “婶婶死了?我没想过会这样的……” “我只不过是对她说了实话而已,婶婶的死你不能怪到我身上。” 看到苏彦洲眼眸猩红,苏晋南吓得不敢再乱说,逃窜似的赶紧离开了。 苏彦洲愤怒而又无力,瘫软地靠在门上。 他胸腔不停地起伏着,花了很长时间才从悲伤中恢复过来。 他回想起自己两辈子的人生经历。 第12章 都因为苏晋南和季晚棠的纠葛而变得痛苦不堪。 苏彦洲缓缓起身进了屋子,将母亲的骨灰盒轻柔放在桌上。 “妈,等我,等我处理好离婚的事情后就带您回家。” “这次,我们一定回家!” 说完,他从房间拿出纸笔,在纸上重重落笔自己的离婚诉求。 一条条、一框框。 全是这两辈子以来,他最真实的感受。 有季晚棠和苏晋南之间的纠缠不清,也有军属大院的人对他的恶劣评价。 还有母亲的死…… 写着写着,苏彦洲的眼泪氤氲而出。 渐渐打湿了面前的字迹,笔尖在信纸上划过,留下一串模糊的痕迹。 他试图擦干脸上的泪水,但却像潮水般涌出,泛滥了他的心。 苏彦洲写了满满几大页,才停下来。 他将信纸和证件装好后,再次走出家门。 军区师长办公室。 苏彦洲将信封放到长桌上,对着厉师长郑重开口。 “师长,季晚棠同志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不忠,我要和她离婚!” 听苏彦洲说完,师长一脸诧异。 “晚棠同志对你们婚姻不忠?是不是有误会?” 苏彦洲摇了摇头,心头酸涩。 季晚棠和苏晋南的事在军属院都已经人尽皆知了。 怎么可能有误会? “所有证据我都整理在信封里,您一看便知。” “这军婚,我离定了。” 说完,苏彦洲朝着厉师长深深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这一刻,他终是感到久违的一身轻松。 苏彦洲回到军属院,再次带着母亲的骨灰盒和行李箱去了汽车站。 坐上了回老家信阳的大巴。 大巴车上,坐在苏彦洲身侧的是一对母子。 小男孩穿着新衣服,坐在他妈妈的身上,笑的格外可爱。 “妈妈,我们要多久才能见到爸爸呀?” 年轻妈妈抱着他,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 “还要两个小时,等我们下车后爸爸就会骑自行车接我们回家了。”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苏彦洲心间又隐隐泛着酸涩。 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也是这样坐在母亲的怀里去看在军区工作的父亲。 只不过那时候坐的是绿皮火车,摇摇晃晃一天一夜才能到达。 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突然,大巴车一阵剧烈的晃动,随即失控般加快速度往前冲。 “刹车失灵了!” 司机在前面惊慌大喊。 苏彦洲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得一声巨响! 大巴车好像撞了到了什么,车身翻转,整个车厢内的人一片乱滚尖叫。 嘭!! 车窗玻璃被撞出一个破洞,碎片纷飞。 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小男孩母亲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抛出了窗外。 “妈妈!”小男孩吓得大喊,身体随着惯性也往外飞。 苏彦洲下意识拽住了小男孩的手,本能的将他紧紧抱住。 一根树枝穿透破洞玻璃窗户伸了进来。 车厢翻转,苏彦洲只觉胸口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被血水浸红的树枝,直直穿透了他的胸腔。 第13章 霎时,血腥味扑鼻而来。 “妈妈……妈妈……” 小男孩还在哭着要妈妈。 苏彦洲两腿被卡在座椅缝隙中,无法动弹。 他虚弱地抬手轻轻拍着小男孩的后背,安抚着他。 “别怕,会有人去救你妈妈的……” 小男孩身上都是被碎玻璃刮擦的血痕,他全身都在止不住颤抖。 “叔叔,我们会死在这里吗?”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苏彦洲的意识在逐渐涣散,但他还是竭力宽声安抚小男孩,轻声说着。 “不会的,会有解放军叔叔来救我们的……” 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从大巴车下去。 胸前淌流的血水越来越多,将他的衣服全都染红。 他强撑着力气从口袋里掏出纸笔,一笔笔歪歪扭扭地写下遗言—— “爸,儿子不孝,没能将妈带回家,还要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 “请您照顾好自己,我和妈妈会永远——” 最后,他实在没力气握笔,在纸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眼前却越来越黑,意识也愈发昏沉。 恍惚间,苏彦洲好像看到了母亲逆着光微笑着朝他走来。 她伸出手:“彦洲,妈妈带你回家,咱们去见你爸!” 苏彦洲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缓缓的闭上了眼。 他手中的笔跌落到车厢的地板上,浸染在蜿蜒的血水中…… 另一边,文工团宿舍。 季晚棠帮苏晋南搬来棉被等生活用品后,便准备离开。 “嫂子,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苏晋南拿着手帕想帮季晚棠擦拭汗水,却被她后退着避开。 “以后你要学会自己靠自己,我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 “以后没特别重要的事,我们还是不要有接触,我不想你哥误会。” 季晚棠没等苏晋南的回应,转身就走。 她准备回家去找苏彦洲,却被厉师长身边的警卫员叫去了办公室。 刚进屋子,厉师长就开门见山直接问她。 “晚棠,苏彦洲同志要跟你离婚,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季晚棠眉头紧蹙。 这件事,她明明拦截了政务处的离婚报告,但怎么闹得连师长都知道了? “报告师长,我知道。” “那你是什么想法?”厉师长问。 季晚棠一脸认真:“我从没想过和苏彦洲同志离婚。” 见季晚棠这么说,师长皱了皱眉。 “可我听说你对另一个男同志苏晋南照顾有加,这件事整个军区大院人尽皆知。” 季晚棠呼吸一顿,连忙解释。 “师长,怎么连您也这么说?我不过是帮老战友照顾苏晋南罢了,我对他没有任何儿女私情。” 听到这话,师长表情逐渐复杂。 “这些话,你有跟苏彦洲同志解释吗?” 季晚棠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师长叹了口气。 将苏彦洲给她的信封拿了出来。 “你自己看。” 看到信封上是苏彦洲的字迹,季晚棠的心口骤然发紧。 一股不安倏地从心底蔓延,直到全身。 她迟疑片刻,将信纸打开。 “尊敬的领导,您好!我是文工团话剧社的苏彦洲,今特申请与三团团长季晚棠离婚。请领导批准!” 第14章 “自结婚起,季晚棠同志没有对我尽到身为妻子的义务,反而对我堂弟苏晋南颇多照顾和维护。” “在我与苏晋南之间,她的心永远偏向于他。” “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纠缠,我愿意退出,放她自由,不再做她和苏晋南之间的绊脚石。” “……” 越往下看,季晚棠越是心惊。 她没想到苏彦洲竟然是这样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 原来他是真的想离婚了,并不是闹脾气。 “师长,这都是误会!”季晚棠慌忙对厉师长解释。 她把信纸往桌上一放,转身便要往外走。 “我去找他,跟他说清楚!” 但她还没出门,便被厉师长叫住。 “苏彦洲同志今天一早就已经带着他母亲的骨灰盒回老家了!” 季晚棠身形一僵,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什么骨灰盒?他母亲死了?” 听到季晚棠的话,厉师长大失所望。 “你竟然不知道你婆婆在前几天已经去世了?你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 季晚棠的身子晃了晃,她明显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帮衬着苏晋南。 厉师长看到季晚棠的神色,已经猜到了情况。 他恨铁不成钢的抬手指向季晚棠:“我怎么就带出了你这样的兵!” 正要再斥责几句,桌上的座机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叮铃铃” 厉师长看到绿屏上的来电提醒,立即站立,严肃地拿起来接通。 “总司令,有何指示!” 不知道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厉师长一脸凝重的看向季晚棠,将话筒递给她。 “你公公让你过来接电话!” 季晚棠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心慌感。 她僵硬的迈步向前,接过话筒。 “爸?” 电话里面传出苏父沙哑而哽咽的声音。 “季晚棠,来一趟桐柏县027省道,彦洲出车祸了。” 听到这话,季晚棠心头一震,耳膜嗡嗡作响。 挂了电话,她正要迈步出去,但还是转头问向厉师长。 “师长,彦洲……是总司令的儿子?” 厉师长冷冷扫了她一眼:“废话,要不是彦洲同志喜欢你,你以为你能这么容易嫁给他?” 季晚棠心底一沉,各种凌乱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大步往外走,坐军用卡车匆忙赶去了桐柏县。 一个小时过去。 刚下车,季晚棠就看到许多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有军绿色衣服的军人急匆匆朝十字路口赶去。 她连忙跟随前往。 待看清整个车祸现场,季晚棠整个人好似被雷击一般。 到处一片狼藉。 满地玻璃碎片和损毁座椅,受伤的乘客被医生用担架一一抬走。 还有些浑身是血的人躺在地上,脸上盖着一块白布。 哀嚎声,痛苦声,接连不断。 季晚棠的心乱的厉害,她连忙朝前奔去。 临到大巴车前,她刚好看到医护人员从车上将浑身是血的苏彦洲抬了出来,放到了担架上。 一身墨绿军装,肩镶金色枝叶三颗金星肩章的苏父,在一众军人的陪伴下,缓缓地走到担架前,神情肃穆而又悲戚。 季晚棠脚步一下子僵在了原地,心慌的厉害。 苏父在担架前停下脚步,压抑而又沙哑说道。 第15章 “彦洲,你虽然只是文艺兵,但你却舍己救人,尽到了一个军人最后的职责。” “爸爸欣慰,也很骄傲。” “今天,爸爸带你回家。” 说完,苏父颤抖地伸出手,亲自将一块红旗盖到了苏彦洲的身上。 当季晚棠的视线定格在那盖着红旗的身影上时。 一股窒息感侵袭而来,让她的呼吸变得极为困难。 季晚棠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想掀开白布确认一下担架上的人到底是不是苏彦洲。 却在手刚触及白布那刻,被苏父给拦住了。 苏父将季晚棠的手挥开,说出的话若带刺的钢板。 让季晚棠一时间被钉在了原地。 “你和彦洲已经离婚了,他不想看到你,你还是别来打扰他了!” 季晚棠的脑中嗡嗡作响,她猛然看向苏父。 眼中全是痛意:“爸,我不想和彦洲离婚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他离婚。” 听到这话,苏父佝偻的身体愈加弯了下去。 “你现在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彦洲他已经不在了。” 苏父的声音中全是悲凉,一瞬间便抽走了季晚棠全身的力气。 她脸色煞白,似祈求般的看着苏父,哽咽的开口。 “爸,能让我看他一眼吗?就一眼……” 季晚棠真的无法相信原本鲜活的人忽然就躺在了地上。 就在一天前,明明他们还待在一起,还说过话的。 她当时已经决定了要好好跟他过日子了。 “我可以给你看一眼,但你以后不要再喊我爸了,我受不起。” 苏父闭了闭眼,心头一片荒芜。 他一生为国,可到老了,却丧妻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完,他颤抖着伸出手,将白布从苏彦洲身上掀起了一角,只将那张苍白的脸露了出来。 当苏彦洲的脸露出的那一刻,季晚棠的呼吸刹那间停滞了。 她的眼中此时只剩下了躺在担架上了无生息的男人。 此时,苏彦洲双目紧闭,脸上还有未拭尽的红色。 他紧闭着双眼,嘴角扬着一丝微笑。 日落下昏黄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更添加了一股凄凉的美感。 若不是他的胸膛毫无起伏,任谁也无法相信他竟然已经去世了。 季晚棠看着这样的苏彦洲,她的双眼慢慢开始泛红。 “彦洲,你醒醒,我们以后好好的做夫妻好不好?” 她后悔了。 她其实很早就喜欢苏彦洲的,只是他比自己小了十岁。 她怕他会后悔,后悔娶自己这样一个老女人。 可是她没想到她竟然会给苏彦洲带来这样的伤害。 如果她知道的话,她一定不会在新婚之夜跟他说那些话的。 想到这些年来,苏彦洲和她一起时的点点滴滴。 季晚棠的指尖剧烈的颤抖起来,她伸手想抚上苏彦洲的脸颊。 可看着他安详的面容,她又不敢抚下去。 苏彦洲的心早在他提离婚之前就已经死了吧? “就是他救了那个小男孩吧?” “对,就是他,他上车的时候手上就是抱的那个骨灰盒。” “他是个英雄……” 路人的谈论,让季晚棠的心又刺了一下。 这些天,她忙着照顾苏晋南,竟然完全忽略了苏彦洲。 那个骨灰盒她明明看到过了的,可她一句也没问过。 还对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想到这,季晚棠的心一阵一阵的涌起一股尖锐的疼。 第16章 让她忍不住抬起手又向着苏彦洲的脸滑去。 却在手刚触碰到他的脸时,被一块白布隔绝。 “季晚棠,看完了,你可以走了!” “爸,别这样,让我再陪陪彦洲吧!” 季晚棠伸出的手定在白布上方,不由自主的在空中抓了几下。 她似乎是想再抓到一些属于他们的回忆。 可回忆太少,少到满满的全是苦涩。 “时间不早了,他该上路了……” 他的孩子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他要带他回家。 苏父拍了拍季晚棠的肩膀,抱起担架边的骨灰盒站到了一旁。 没一会儿,来了两个医护人员。 他们将季晚棠推开,带着苏父和苏彦洲上了救护车。 季晚棠愣愣的看着这一切,挣扎着站了起来。 焦急的回到了军用卡车上,猛踩一脚油门,跟上了渐渐远去的救护车。 半个小时后,季晚棠终于跟到了医院门口。 刚下车,她就看到苏父跟着一副担架走进了医院大门。 季晚棠看着这一幕,胸口不由得慌了起来。 耳边只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提醒着她。 一定要跟上去,一定要跟上去。 她不知道是怎么下的车,又是怎么跟上去的。 只是在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跟着苏父到了停尸间。 苏彦洲身上盖着白布,躺在停尸间的床上。 周围三三两两站了几个护士和医生。 苏父捧着一个骨灰盒,神情肃穆的站在一旁,眼里全是绝望。 季晚棠扶着墙,踉踉跄跄的走过去。 就听到一个医生对苏父道。 “等验完伤,您就可以通知殡仪馆接遗体了。” “轰”的一声,季晚棠险些跌倒。 医生的话似锥子刺进她的脑袋,疼的她脸色煞白。 她顾不得其他,忍着钻心的疼走到苏父面前,颤声开口。 “爸,您要将彦洲送去殡仪馆?” 将他送进殡仪馆,那得多疼啊,苏彦洲最怕疼了。 苏父深吸了口气,哽声说道:“这是彦洲的遗愿!” 听到这话,季晚棠整个人都颤了两颤。 都怪她,如果一开始她不照顾苏晋南是不是一切都不是这样了? 等医生对苏彦洲做完尸检后,季晚棠失魂落魄的在停尸房守了一夜。 直到翌日殡仪馆来人,她才恢复神智。 苏父将火化证明交给了殡仪馆的人,这才转头看向季晚棠。 看着她确实有为自己儿子去世而难过。 于是冷硬问道:“彦洲九点火化,你去吗?” 季晚棠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踉跄起身。 “去,我去!” 在苏彦洲活着的时候,她没有尽到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 在他死后,她希望自己能好好的送他最后一程。 虽然这也许并不是苏彦洲希望的。 见她这样,苏父点了点头:“那就跟在后面吧!” 一个小时后,殡仪馆内。 苏父和季晚棠站在苏彦洲面前,替他整理着最后的仪容。 苏父颤着手,将苏彦洲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彦洲,爸爸来看你了,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呢?留下爸爸一个人,你要爸爸怎么办?” 第17章 说着,他又看了眼旁边的季晚棠。 “你别怪爸爸带她过来,我就是想让她后悔,让她永远记着你,让她看看她都对你做了什么!” 苏父的话,一字一字,字字带刺,扎的季晚棠千疮百孔。 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彦洲,对不起!” 可这句迟到的“对不起”,苏彦洲却永远也听不到了。 “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让你出气……” 季晚棠死死咬着下唇,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下辈子?下辈子很长,下辈子到底会是什么样谁也不清楚。 探看时间到了,苏彦洲被工作人员推了出去。 看着他被推进火化炉,季晚棠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被烧成灰烬。 两个小时后,看着苏父抱着两个骨灰盒离开的背影。 她知道,此后世间再也没有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年了。 季晚棠站在原地,想去送一下苏父。 却被她拒绝。 “我已经让你送了彦洲最后一程,你不用再跟着了。” “你连谁是你丈夫都弄不清楚,有什么资格再跟着我?” 如死水般沉寂的声音传来,她的心似被捅了一个窟窿一般,倏地疼痛无比。 “爸……” 季晚棠哑声开口,但看着他那双猩红的双眼,她又什么都说不出了。 只能看着苏父抱着两个骨灰盒蹒跚着离开。 谁是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不一直都是苏彦洲吗?还能有谁呢? 季晚棠失魂落魄的回到部队,刚将车停下。 通讯员就拦住了她:“团长,师长找您。” 季晚棠怔了怔,不知道这时候师长找她做什么。 于是转身便去了师长办公室。 厉师长坐在办公桌上,表情严肃:“事情怎样了?” 季晚棠愣了下,回想起苏彦洲躺在地上冷冰冰的尸体。 心又似漏了一块:“师长,我错了!” 她错的离谱,可这些事情,直到人死,她才明白。 看到季晚棠这副模样,厉师长又将苏彦洲留下的信封拿了出来。 “现在这一切全是你咎由自取,这里面的东西你没有看完吧?现在有时间了就好好看看。” 季晚棠晃了晃,颤着手将那些被眼泪晕开的信纸拿了起来。 又重头开始一字一句的看了起来。 越看,她的心越痛,从一开始一点点的刺痛。 到最后五脏六腑都疼的彻底都没法罢休。 “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不该同意老首长的儿子娶你。” “不然我现在也不会没脸去见老首长!” 师长现在看见季晚棠就恨不得将她打一顿。 他手中那么多兵,可怎么苏彦洲偏偏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女人呢! 昨天听到老首长说自己的儿子因为季晚棠而死时。 师长的心就彻底沉了下去。 季晚棠听到这些话,心更疼了。 她从小到大和苏彦洲一起长大。 她竟然还不知道他的父亲竟然是师长的首长总司令。 “季晚棠,我现在命令你好好处理好你的感情。” “你要是再犯错,以后就别来部队了!” “师长……” 季晚棠手中紧捏着信纸,一时间心如刀割。 第18章 她喉间一哽,说了个“好”字便回了家属院。 没想到她刚到门口,就看到苏晋南可怜兮兮的站在门外。 “嫂子……” 这一刻,季晚棠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苏晋南。 第一次觉得他这副模样让她反感。 她后退了一步,和苏晋南拉开了一段距离,冷然开口。 “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晋南摆出一副伤心的模样说着。 “嫂子,我听说哥因为救人出车祸去世了,我来看看你!” 想到苏彦洲信上说,她对苏晋南爱而不得。 季晚棠的心口又开始微微发颤:“现在你看到了,可以回去了!” “嫂子,你到底怎么了?” 苏晋南凑过去,伸手想攀上季晚棠的手臂。 “苏晋南,请你自重,我是你的嫂子!” 面对苏晋南的靠近,季晚棠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厌恶。 她侧身躲过了苏晋南靠上来的身体。 这一刻,她才真真实实的明白了苏彦洲为什么会觉得她和苏晋南之间有感情了。 任是谁看到弟弟往嫂子身上靠,都会觉得有问题。 一个趔趄,苏晋南倒在了地上。 他脸色苍白的看着季晚棠。 “嫂子,你今天怎么了?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的。” 苏晋南慌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苏彦洲的死。 季晚棠竟然就对他态度大变,明明之前不是那样的。 看着季晚棠毫不留情转身的背影,苏晋南迅速的扑了上去。 他一把抱住季晚棠的后背。 “嫂子,你想哥哥了是吗?我可以代替哥哥照顾你的。” 感受到身后的温度,季晚棠心底无端升起一股怒气。 想到苏彦洲信上写的内容,原来这些真的不是空穴来风。 她一点点将抱着她腰的手掰了下来。 转身看向苏晋南:“苏晋南,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之所以照顾你也是受人所托。” “别人传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也会亲自去调查的!请你好自为之。” 说完,季晚棠开门进屋,一气呵成。 “嫂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就算苏晋南在外哭的撕心裂肺,也没有引起她的一丝动容。 回到房间后,季晚棠觉得家里格外冷清。 以前苏彦洲在的时候,她还没有发现。 原来家里少了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如果她早点发现自己对苏晋南的照顾会让苏彦洲难受。 她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夜色凄凉,季晚棠落寞的坐在家里。 苏晋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她一个人坐在窗户边。 看着外面的月色,心底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 皎白的月色最为挂人,恰如情人的脸颊。 “彦洲,你回来了吗?彦洲?” 季晚棠看着月亮,呼唤着苏彦洲的名字。 可喊了半天,也无人应她。 她失落的收回手,摩挲着手中的信纸,心中一片凄凉。 如果可以,她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这样,一切都可以弥补,她也不会失去苏彦洲了。 可这一切都无法实现。 第19章 浑浑噩噩一晚过后,季晚棠就去了训练场。 她和苏晋南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苏彦洲和苏晋南也是第一次来这个部队。 一切都应该是有源头的,她既然决定查清楚,就不会拖着。 训练完后,她叫来通讯员。 “去保卫部门,给我彻查,看看是谁传的我喜欢苏晋南!” 通讯员一愣,瞬间脱口而出。 “团长,这还用查?您的举动一直都在告诉我们您喜欢苏晋南呀!” 听到通讯员的话,季晚棠的胸口顿时翻涌出一股子钝痛。 她诧异的看向通讯员,不明白通讯员为什么会这么说:“什么意思?” 通讯员的心猛烈的跳了几下,转头便看到季晚棠猩红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通讯员才心虚的说。 “您打从苏晋南过来开始,就一直陪着他,连姐夫都不顾。” “他手受伤,您喂他吃饭,他没工作,您给他找工作。” “您都没给姐夫做这么多事,我们都看着的。” ……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通讯员的话,将季晚棠的脸打的啪啪作响。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你们的猜测都来源于我自己的做法?” 说都说了,通讯员也不怕了。 “是,您给我们的感觉就是苏晋南才是您心尖尖上的人。” 他们也一直以为苏彦洲真的是第三者。 本来对他都抱着鄙夷的态度的,只是没想到事情反转的这么快。 季晚棠捂着胸口,眼底满是痛楚:“好,我知道了。” 通讯员想了下,问道:“那还查吗?” “查!” 季晚棠脸色一正,又强调了一遍。 “一定要彻查。” 就算她的做法不对,让人误会了。 但说苏彦洲是第三者的人肯定是有的。 正常来说,要传的话,只会传小叔子勾引嫂子。 而不是传苏彦洲是第三者。 她可以受人攻击,让人骂,但她不愿苏彦洲死后还不得安宁。 被人骂是不要脸的第三者。 命令下达后,事情很快便有了进展。 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苏晋南。 当季晚棠走到审讯室看到苏晋南时,她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你传的?” 传自己的哥哥是第三者,传她和苏晋南是一对。 “是,都是我做的。”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苏晋南也不装了。 “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有什么错?” 苏晋南坐在审讯室的凳子上,眼睛都哭成了核桃。 “我喜欢你的程度也不亚于哥哥,但凭什么他可以娶你,而我不行?” 季晚棠听着他的话,只觉心口发烫。 “你有未婚妻,你这样置她于何地?” “我有未婚妻又怎样?只要能得到你,我不在乎。” 苏晋南的话恰似一道惊雷在季晚棠耳边炸响。 她当初若是没有答应战友照顾他,或者是拖别人照顾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彦洲是你哥哥,你这样做,你不觉得对不起他吗?” “哥哥?他又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弟弟了?” 苏晋南灼灼的盯着季晚棠。 第20章 “我很小的时候就跟他说过,我喜欢你,他还不是将你抢走了。” “他都没有把我当弟弟,我凭什么将他当成哥哥?” 听着这些话,季晚棠只觉的心头巨震,没想到这一切的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闭了闭眼,半晌才开口。 “等《智取威虎山》的慰问演出结束,你就离开文工团吧!” “季晚棠?你什么意思?季晚棠!” 苏晋南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霍地看向季晚棠。 他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进了文工团,她凭什么一句话就决定他的去留? “你行为不端,不能再待在文工团了。” 季晚棠起身,默然的盯着他。 “现在真相明了,只要你好好参加完这次的慰问演出。” “我可以不将你做的这些事说 出去,以后你还可以找其他的事情做。” “主动离开,和被开除,你自己选择吧!” 听到季晚棠的话,苏晋南整个人都开始慌神。 他来文工团是季晚棠帮的,她确实能将他开除。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他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季晚棠。 “季晚棠,你这个人没有心,你没有心!” 他这一辈子,就爱上了这么一个人,他和苏彦洲都输了。 苏晋南望着季晚棠离开的背影。 想冲过去抓住季晚棠的衣服,却被一旁的警卫员给拦住了。 走出审讯室的门,季晚棠耳边还能听到苏晋南的声音。 回到家属院。 季晚棠只能看着那张苏彦洲曾睡过的床发呆。 家里关于苏彦洲的东西都被苏父带走了。 那时,苏彦洲走后就从没想过要回来。 家里现在唯一和他有联系的东西就是这张床了。 “彦洲,我错了,你能回来吗?” 季晚棠躺在床上,感受着属于苏彦洲的气息。 “那时,苏晋南落水,也是他自己倒下去的吧?” “很抱歉我当时被蒙蔽,根本就没有相信你!” 恍惚间。 季晚棠好像看到了苏彦洲,他穿着文工团的演出服。 言笑晏晏的看着她,他问。 “晚棠姐,我穿这一身衣服去演智取威虎山,大家都会喜欢的吧?” 季晚棠朝他伸出手,缓缓说:“会,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可是,晚棠姐,你为什么要将这个角色给苏晋南?” “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角色,你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 说着说着,苏彦洲的脸开始模糊,身体也开始模糊。 最后变得一身是血的躺在撞坏的汽车内,朝着季晚棠说。 “我才是你的丈夫,你为什么要那么偏袒苏晋南?” “你为什么要在我妈妈死的时候还在苏晋南床边守着?” 一句句泣血的质问,直接将季晚棠惊醒。 “彦洲……” 她起身后,猛然发现自己已经惊的一身冷汗。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大雨。 雨水打在窗台上“啪啪”作响,好像也在说着她的不对。 季晚棠靠坐在床上,脑海中全是刚刚梦中苏彦洲跟她说的话。 “季晚棠,季晚棠,为什么?” 第21章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心里到底爱谁?” …… 这些话,在她脑中盘旋,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吵。 她只希望能永远将他留住。 季晚棠在家睡了一天,直到通讯员过来找,她才下床去开门。 门刚打开,季晚棠就往地上倒了下去。 通讯员吓得一把将她扶住,手往她额头上一搁,整颗心都慌了起来。 “团长,您发烧了!” 顺着小战士的话,季晚棠将手放到了额头上一摸,果然滚烫一片。 她强打着精神,靠着门站着,问:“有事吗?” “团长,您母亲刚刚打电话过来,她让您给回个电话过去。” 通讯员看着季晚棠精神萎靡的样子,团长此时已经这么烧了。 得赶紧去医院才行,于是斟酌着开口。 “我去跟她回话,说您晚点儿给她打过去?” 季晚棠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先扶我过去吧!” 她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这次应该是因为苏彦洲的事。 否则,她也不会打电话过来。 如果她不回个电话过去,季母绝对会亲自来军区找她。 到时候又得搞得人尽皆知,还不如现在回过去,也只不过是被她骂一顿。 见拗不过季晚棠,通讯员也不再劝了。 电话响了两秒便被季母接了起来。 季晚棠耳边瞬间响起季母铺天盖地的训斥。 “季晚棠,你什么意思?我好好给你找的老公,你那样糟践。” “他苏晋南有什么好的?小白脸一个,能让你那么照顾?” “照顾的将自己老公给逼死?” 趁着季母换气的空当,季晚棠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她沙哑的开口:“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也后悔了!” 她也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发展成这样,不然,她说什么也不会这么做的。 “你后悔了?你后悔也晚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拎不清的女儿?” “我和老季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季晚棠突然插嘴问。 “妈,公公还好吗?” 话落,季母那头缜默半晌,才缓缓说道。 “你现在还当他是你公公?” “对,他永远都是我的公公!” 季晚棠紧捏着话筒,郑重的说着。 “但我听说你们已经离婚了!” 季晚棠说的决绝:“我没有同意,彦洲就还是我的丈夫。” 听到这话,季母忽的笑了。 “人死了你说他是你的丈夫了,他在的时候呢?你拿他当什么?” “当时你不过是觉得他是我逼着你嫁的累赘吧?” “季晚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彦洲是我千挑万选的女婿,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说完,季母狠狠地挂断了电话。 季晚棠站在电话那头,久久不语。 确实,她妈说的很对,苏彦洲是季母千挑万选的女婿。 她母亲出生名门世家,对女婿的要求很高。 能看上苏彦洲,就说明了季母对他的喜欢。 也说明了苏彦洲是和她最配的。 第22章 不然,季母也不可能让他娶她。 可这些事,季晚棠都懂得太晚了。 看到季晚棠打完了电话,通讯员这才开口。 “团长,我带您去军区医院!” 团长身上真的太烫了,再不去医院,她估计团长得被烤成虾子。 季晚棠此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脑袋里全都是季母对她的责骂。 她也不知通讯员说了什么,只知道她嘴巴开开合合。 没一会儿就带着她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医生一量体温。 “398度,温度这么高,怎么才来?” “人都烧糊涂了,得住院。” 说着,医生便将季晚棠带到病床上,挂上了吊水。 在医院住了三天,季晚棠身上的温度才降下来。 这三天时间,她仿佛经历了几辈子,可每辈子她都没有和苏彦洲白头到老。 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就算在做梦的时候,他们之间都是悲剧。 温度降下来后,她就出院了。 刚离开医院,她就被带到了文工团里。 一进文工团,她就看到文工团得到领导和一群文艺兵都一脸严肃的站在里头。 而苏晋南则孤零零的站在一边,脸上满是泪痕。 他看到季晚棠过来,似见到救星般朝她跑了过去。 季晚棠往后一躲,语气严厉:“有事说事。” 她不知道文工团里出了什么事,但看这阵仗,肯定是与苏晋南有关。 “嫂子,你帮帮我……” 苏晋南满脸委屈的站在一边,想去拉季晚棠的胳膊。 又有些不敢:“嫂子……” 季晚棠不解的看向文工团团长,问:“邹团,发生什么事了?” 邹团站在一边,充满怒火的眼睛狠狠地看着苏晋南。 “这次北京的慰问演出被他搞砸了,那么简单的动作他竟然能跳错。” “本来我们也不怪他,可他竟然说他是故意跳错的,就是为了让我们的节目无法参加选拔。” 白毛女的戏剧老师深深的看了眼苏晋南,接着说道。 “这个角色,是《白毛女》的灵魂,原本给彦洲是最好的。” “苏晋南是你推荐进来的,所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再次听到苏彦洲的名字,季晚棠一时间愣在当场。 “不是这样的,晚棠姐,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这么说过。” 苏晋南双手死死的攥着裤脚,不停地解释着。 季晚棠听着他的声音,脸登时黑了下来。 “苏晋南,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撒谎了,我不敢再相信你了。” “而且不管你说没说,当时我也说过了,你必须离开文工团。” 听到季晚棠的话,苏晋南登时急了。 “晚棠姐,你说过会帮小敏帮我的,你不能反悔。” 听到赵敏的名字,季晚棠的脸更黑了。 “我已经帮了你很多了,给了你文工团的工作,又因为你,我失去了我的丈夫。” “以后,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 “小敏也快回来了,以后就让她自己照顾你。” 说完,季晚棠看向邹团:“邹团,您想怎么处置他我都没有意见。” “对此次事件,我有很大的责任,我回去也会向上级做检讨。” 听到季晚棠的话,邹团明显松了口气。 他就是怕季晚棠又护着苏晋南,才会将她叫过来。 现在看到季晚棠终于不再一味护着苏晋南,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第23章 季晚棠最后看了眼苏晋南,便转身离开。 “嫂子,等等我!嫂子!” 苏晋南跟着季晚棠身后,不停地喊着。 他此刻,终于慌了,当初对他那么温柔的女人,一瞬间让他格外陌生。 “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季晚棠平静的看着苏晋南,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深渊。 “你的事情,我不会再管!” 看着季晚棠的眼神,苏晋南吓得身子晃了晃。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飞走了。 “嫂子,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季晚棠看着苏晋南泪流满面的样子,此时她只觉得厌恶。 睨了苏晋南一眼,她便毫不留情的离开了。 已经知道了苏晋南是什么样的人,她对他便再没有好感。 师长办公室。 “师长,我来做检讨!” 季晚棠看着师长,心情复杂。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可这结果却让人根本无法承受。 “你想明白了?” 师长坐在办公室椅子上,脸上带着些许欣慰。 最近他打听了一下季晚棠和苏晋南之间的事情。 越打听他就越想掀开季晚棠的脑子看看。 他就没有遇到过这么拎不清的女人。 自己的老公不照顾,偏偏要那么照顾别人的未婚夫。 而这个别人的未婚夫还是自己老公的弟弟。 自古叔嫂问题多的数不清,她还要过来趟这个浑水。 季晚棠郑重的点了点头。 “我想明白了,以前是我太拎不清了。” 混到完全忽略了身为妻子的责任,混到完全忽略了苏彦洲的感受。 “知道了就好,回去训练吧!” 师长站起身拍了拍季晚棠的肩膀。 她这个团长是他带的这一届兵中最年轻、最有前途的人。 被这么一搞,成熟了不少,是一件好事。 以后就能经得住事了,只是代价有点儿大。 “师长……” 季晚棠敬了个军礼,并不离开。 “还有什么事?” 师长不明白,她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想卸去团长一职,从小兵做起。” “你想干什么?” 师长浓眉曲皱,有些不明白季晚棠的想法。 “我觉的我现在没有资格做团长,更没有资格带兵。” 如果所有人都像她这样的话,他们这个团就存在不下去了。 “你这是想干什么?” 师长听了她的话,脸上带着些愠怒。 “你说没资格就没资格?那你把我们这些领导当什么?” “师长,我是真的觉得我现在不适合带团。” 她现在心里一团糟,她想好好找个清净的地方理一理。 “这没你说话的份!” 师长拿起一份文件就往季晚棠身上拍。 第24章 他就搞不明白了,季晚棠怎么就成了这么个逃避的人了? “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你好好想清楚再回来,不许再提不带团的话了!” 说着,师长放缓了语气,直接将季晚棠推到了门外。 “师长,我是认真的。” 季晚棠被师长关在门外后,有些无奈。 “赵敏快回来了,她比我更适合带团!” “她是她,你是你,你还替别人着想了?快滚……” 师长在房间内,实在是被季晚棠气的不行。 季晚棠回去后,师长让她休息的命令也下来了。 师长足足给她放了两个月的假。 通讯员走时还跟她说。 “团长,你这次真是给师长气的不轻,等你休假回来,有你好果子吃的。” “我知道了,谢谢!” 将通讯员送走,季晚棠看着手上这份休假单。 她有些想笑,她是真的想将团长这个职务给卸下来的。 她真的不适合做团长了。 在季晚棠休假的第三天,赵敏回来了。 赵敏找来的时候,季晚棠正在家里抱着棉被呼呼大睡。 “季晚棠,季晚棠……” 赵敏带着苏晋南在门外将门拍的“啪啪”作响。 季晚棠过了许久,才不情不愿的起床开门。 当她看到敲门的人是赵敏时,心头一痛。 就是因为帮她照顾苏晋南,她的彦洲才会出事的。 “你回来了?” 季晚棠哑着嗓子,心口微涩。 她已经尽量将自己的情绪下压了,可是看到赵敏的时候。 心里头还是会涌起酸涩的情绪。 “我带苏晋南过来给你道歉。” 说着,赵敏将苏晋南从她身后推了出来。 看到苏晋南,季晚棠瞳孔骤缩。 “不必了,我不想看到他。” 季晚棠说着,准备将门关上,却被赵敏拦住了。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替他向你道歉,你不想见到他,我这就让他离开。” 赵敏说完,直接转身看向苏晋南。 “你先回去吧,等我回去有话跟你说。” 苏晋南默默的看了眼季晚棠,眼里全是泪意。 若是以前,季晚棠一定会上前问他是出了什么问题。 可她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个陌生人。 可她们之间明明已经认识了许多年了。 为什么,他怎么都比不上苏彦洲? “嫂子……” 苏晋南低着头,委屈的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季晚棠。 可季晚棠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将头撇在一旁。 “快点走……” 她承认现在自己恨不得杀了她,但她是个军人。 听到季晚棠的话,苏晋南更委屈了,他还想说什么。 却直接被赵敏给推开了。 “你别待在这里了,我和晚棠说会儿就回去。” 没办法,苏晋南只得先行离开。 等苏晋南走后,赵敏这才和季晚棠走到了房间内。 第25章 她歉意的看着季晚棠:“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她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让季晚棠帮忙照看苏晋南。 “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她没有分清界限,让大家误会。 “也是我不应该,当初就不应该让他过来的。” 赵敏之前就是没有拗过苏晋南,才将他带到了部队。 可没想到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准备和他退婚了。” 听到赵敏的话,季晚棠猛然将头抬了起来。 有些不可思议的开口:“你舍得?” 要知道当初,赵敏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苏晋南谈成自己的未婚夫的。 “可他心里没有我,我又何必纠缠着?” 当她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时,她就想清楚了。 强扭的瓜不甜,自己一个人也挺好的。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季晚棠并不想再插手有关苏晋南的事情,只是淡淡开口。 “我想清楚了,他并不适合我。” 已经和她有了婚约,竟然还想着别人,她现在越想越憋屈。 她赵敏也不是没人要了,而且他做的事情也太过分了。 赵敏离开后,径直去了苏晋南那。 “晋南,我们回老家吧!把婚约退了!” “赵敏,你什么意思?” 看到赵敏回来,本来苏晋南还庆幸着。 以她的能耐,他一定有办法将他留下来。 可她这不过从季晚棠那里回来,就要和他退婚? “是晚棠姐跟你说了什么?赵敏,你不能跟我退婚。” 一旦赵敏跟他退婚,他就真的彻底坐实了勾引嫂子的名声。 他不要这样,他不过是喜欢季晚棠而已,他有什么错? 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能有个好老婆,好媳妇? 听到苏晋南这么说,赵敏明显的有些不悦。 “晚棠没有跟我说什么,晋南,你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以前的他温和善良,根本就不会这样的。 可现在,她竟然从他脸上看到了恶毒。 “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苏晋南凝视着赵敏,双目通红。 他从小就不喜欢赵敏,大家却都将他和赵敏凑成一对。 明明他和苏彦洲一样,大家却哪哪都觉得苏彦洲更好。 就连季晚棠和她的父母对苏彦洲也更好。 他能有什么办法,为了让自己得到更多,他只能伪装自己。 “谁逼你了?你要是自己不愿意,谁能逼的了你?” 赵敏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她完全不懂,苏晋南为什么会这么想。 当时他们订婚的时候,也是经过苏晋南同意的。 他是独生子,一直也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 当初他们订婚,他父母一直都说是要看苏晋南自己的意见。 他们从未有说逼他的时候。 可怎么在他自己的嘴里,就成了这个样子了呢? “对,你们嘴巴上面是没有逼,可你们做的事情,就是在逼我。” 苏晋南猛地站起来,就往外面走。 “苏晋南……” 赵敏跟上去,怕他又危险。 第26章 “你别跟着我!” 他现在已经处在气头上,根本就不愿意听赵敏的话。 “你就算这样,也改变不了我要和你取消婚约的事情!” “苏晋南,我放你自由!” 既然他并不喜欢她,那她也不再折磨他了,这对大家都好。 …… 信阳市,苏宅。 季晚棠拿着一堆礼物踌躇不前,她不敢进去。 这是苏彦洲的家,以前她曾进过无数次。 可这次,她却不敢进了。 有熟悉的阿姨问她怎么不进去。 她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跟对方苦涩的笑了一下。 在门口站了一上午,苏父出来倒垃圾,她才艰难的挪动了步子。 “爸……” 苏父看了她一眼,直接将垃圾扔到了地上,没有给她一丝好脸色。 “你来干什么?看我的个孤老头子的笑话吗?” “爸,我休假了,过来看看你!” 季晚棠看着苏父,心中难过到了极点。 “我想进去看看彦洲。” 她最近老是会梦到苏彦洲, “他不想看到你,我也不需要你的探望!” 就是因为她,他的老婆儿子才会死。 苏晋南被退婚了,现在只能躲在家里被人戳脊梁骨。 但季晚棠,他也不想她好过。 “好,我不进去,但东西您拿着吧!” 季晚棠站在门口,心里仿佛被一根毒藤缠绕,痛的她喘不过气来。 才两个多月未见,苏父仿佛老了五六岁。 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憔悴。 “我不需要!” 苏父直接用扫把将季晚棠提过来的东西扫到了地上。 糕点洒落一地,被一旁的黄狗吃到了嘴里。 看着这一幕,季晚棠心里泛着酸涩的疼。 她将完好的东西又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屋檐下。 房间大堂内两个木质的骨灰盒乍然映入眼帘。 她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军人流血不流泪,在这一刻,她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了。 季晚棠蹲在台阶上,哭的毫无声音。 苏父顺着她的眼神,往门内看去。 看到两个相依而伴的骨灰盒。 他立马走进屋子,将大门给关上了。 他的儿子此时肯定不想理她。 坐在堂屋内,苏父的眼泪亦汹涌而出。 他用鸡毛掸子弹去儿子骨灰盒上的灰尘。 轻声开口:“彦洲,你是不想见到她的吧?” “以前我和你妈觉得你爱惨了季晚棠,把你和她凑一对是最好的决定。” “可事与愿违,她并没有好好照顾好你,竟然早早的就让你走了!” “是爸爸错了,爸爸不该同意你们的婚事。” “还有苏晋南,爸爸已经跟叔叔说过了。以后爸爸也不会再给他们家任何帮助。” 苏晋南一家都是靠着苏父退伍的余荫庇护。 可他的儿子却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堂哥,以后,他不会再手软了。 第27章 …… 苏晋南房间。 苏晋南的父亲戳着苏晋南的额头,脸上满是愤怒。 “你说说你,你做的好事。你知不知我能有现在的成就,全靠你大伯?” “你竟然去抢你堂哥的女人,你都把我的脸丢光了。” “我抢?我根本就没抢,我只不过是做了我该做的。” 即使回到家,苏晋南依旧嘴硬。 “嫂子那时候根本就不喜欢哥哥,不然也不会这么照顾我,如果当时你们让我娶她,现在肯定不会是这样。” 苏晋南的父亲越说越生气,他只恨自己怎么就只生了这个一个儿子。 “呵,你娶季晚棠?人家看得上你吗?” 说着,他将苏晋南的手腕扯了起来。 “走,等下就去给你大伯道歉,否则,以后你就永远别出这个家门。” “我不去!”苏晋南直接挣开了他父亲的手。 去跟大伯道歉,他根本就做不到,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错。 “行,那就让我看看,你能犟多久。” 说着,他直接将房门锁了起来。 …… 接连几天,季晚棠都会过来苏父门前。 但无一例外,她从未被允许进去过,她一点点看着苏父憔悴。 看着他慢慢越加佝偻。 她心里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直到有一天,她从早上六点等到下午两点。 都没有看到苏父开门,于是她强行闯入了进去。 只见苏父倒在地上,已经不省人事。 她赶紧将人送到了医院抢救。 得到的结果却是,苏父积郁成疾,已时日无多。 听着医生的话,季晚棠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她的关系,苏彦洲一家被弄得支离破碎。 她收拾好心情,走进了病房,看着已经开始吸氧的苏父。 季晚棠擦了才眼角的泪水:“爸,你感觉怎么样?” “你让我死,让我死了吧?活着太累了!” “爸,你别这样!” 季晚棠看着激动的苏父,心里若万千蚂蚁啃噬。 “我不需要你救,你走。” 苏父开始赶人,一个人活着真的太累了。 他早就想跟着自己老婆儿子离开了,可却被季晚棠救了回来。 “好,我走,这粥我放在这儿,等下我会帮您找个护工,让他喂您喝!” “不需要,你走。” 苏父说着,直接将头偏了过去,不再看她。 “爸!你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彦洲和妈看到了也会心疼的。” 季晚棠看着这样的苏父,心里头很是难过。 可摆明了苏父根本就没有求生的欲望。 可即使季晚棠这么说,苏父也根本不在乎。 他一动也不动,仿佛睡着了一样。 看到这,季晚棠替他压了压被角,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回到家,季母问她:“老人家怎么样?” 季晚棠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 “正常的,一个人活着,谁的情况都不会好。” “明天我去看看他吧!” 毕竟是亲家,又是多年的邻居,理应过去看一下。 第28章 “他可能不太想见我们!” 季晚棠斟酌了许久,才看着季母说了这么一句话。 季母噎了一下,突然爆发起来。 “不想见我们?他只是不想见你,并不会不想见我。” “也不想想你在军区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想到之前的事情,季母只觉得她生的女儿哪哪儿都不对味。 “妈,你又来了!” 季晚棠无奈的看着季母,她自从回来开始。 季母每日都会数落她几遍,这已经成了她每天的项目了。 翌日。 季晚棠带着季母来到了医院。 但病房内早就来了客人。 借着门上的窗户一看。 赫然是苏晋南和他的父亲苏建业。 此时,苏晋南穿着一件蓝色的衬衫,手上提了个饭盒。 满脸不情愿的看着病床上的苏父。 他被苏建业拍了一下手臂后,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大伯,对不起,我错了!” 可他这句话却直接将闸门给打开了。 苏父被刺激的直接睁大了眼睛,本来虚弱的身体。 不知怎的突然爆发了起来,比面对季晚棠时还要强烈。 他扯起头下的枕头,就往苏晋南身上打:“滚,你们滚,快点滚!” 苏晋南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 眼睛一闭,眼泪就流了出来,然后捂着嘴巴就往外冲。 季晚棠不想和他有任何交流,于是朝旁边躲了一下。 紧接着,就看到苏建业也走了出来。 季母转头看向季晚棠:“你就别进去了,我一个人过去看看他!” 也不知季母跟苏父说了什么,他很快平复下来,脸上老泪纵横。 等他们离开时,苏父已经睡了过去。 离季晚棠休假还有几天的时候,医院打来了电话。 “季小姐,苏老先生已经过世了,你过来一趟吧!” 季晚棠听到这个电话,心中百感交集。 以前,他虽然瘸了一条腿,但精神格外的好。 可就是苏母和苏彦洲的意外离世,让他整个人都丢了半条命。 季晚棠很快给师长打了个电话,通知他过来吊唁。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后,她才和师长一起前往军区。 因为心里的愧疚,季晚棠主动接了前往敌人内部卧底的工作。 在卧底了三个月后,一次意外,她写给军区的信件被敌人发现。 她当时便被拉到广场,一枪爆头。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苏彦洲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衬衫,身前戴着红花,声音清清冷冷。 他说。 “季晚棠,等过一阵子,我们就离婚吧!” 听着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季晚棠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她摇了摇头,稳定了下心神。 才真实的确认,她好像重生了。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大红的喜被。 身着衬衫,身前戴着红花的苏彦洲,唯一的不同是。 刚刚苏彦洲对着她说了一句—— “季晚棠,等过一阵子,我们就离婚吧!” 第29章 想到刚刚这冷冰冰的一句话。 季晚棠的心慌到了极点。 既然老天让她重生一次,便一定不是让她离婚的。 离婚时不可能离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一切都变了,但她是绝对不可能离婚。 心里的恐慌开始逐步蔓延,季晚棠忍不住一把抱住苏彦洲。 “不离婚,我们不离婚,我会好好爱你的!” 苏彦洲又重生了,但重生在了一个尴尬的时候。 他又是一身大红喜服的坐在床上。 这一次,他决定率先跟季晚棠说离婚。 可当他说出离婚的事情时,季晚棠却忽然抱着他,跟他说她不离婚, 苏彦洲愣愣的被季晚棠紧紧抱住,感受着她熟悉的气息。 心里千回百转。 这是他第二次重生,他的第三辈子。 第一辈子,他顶着第三者的名声守了一辈子活寡。 第二辈子,他想离开季晚棠,却依然被她伤的遍体鳞伤。 早早的便死在了回老家的大巴车上。 这是他的第三辈子,他主动提离婚,却直接被季晚棠拒绝了。 他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正蒙着,季晚棠带着颤音的话,又传入了他的耳膜。 “彦洲,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还不待他反应,季晚棠便将他抱得更紧。 苏彦洲抬眸就对上了她那双发红的双眼。 季晚棠贴着苏彦洲坐在了床边,恍若看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苏彦洲眉梢微微皱了皱,上两辈子,季晚棠说的第一句话都是。 “苏彦洲,我和你结婚只不过是遵从父母之命,除了团长的丈夫这个称呼,往后我不会碰你!” 可这次,她竟然说了不一样的话,对他的态度也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似想到了什么,苏彦洲忽然问季晚棠:“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听到苏彦洲的话,季晚棠明显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你也重生了?” “是!” 说着,苏彦洲直接将季晚棠推开了。 “既然你也重生了,那就不需要我再多费口舌了。” “等明天我们就去打离婚报告吧!相互折磨的日子,并不好过。” 既然季晚棠重生了,那么,他便可以直接放她自由。 好好的让她和苏晋南在一起,这样对谁都好。 只是如果这一次,他能够再早一点重生就好了。 这样他便不会和季晚棠结婚了,就更不会多出这么多事来了。 季晚棠忽然蹲在苏彦洲身边,用那双深情的黑眸望着他。 “不是折磨,彦洲,我爱你,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季晚棠刚将话说完,苏彦洲紧接着开口。 “可我从未感受到过,季晚棠,我在你身上,只感觉到了你对我的厌恶!” 话落,季晚棠眼中掉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以前是我拎不清,但自从你离开后,我的心里便没有一日不自责。” 季晚棠紧紧握着苏彦洲的手,害怕他走掉。 “彦洲,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对你。” “我真的不爱苏晋南,我只不过是代我的战友照顾他罢了!” “再加上他是你的堂弟,我才对他好了一些!” “如果早知道你的想法,早知道我这样做会给别人造成误会,我一定不会那么做的。” 苏彦洲的手被季晚棠握的有些疼,他往外抽了抽,没有抽出来。 第30章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季晚棠,你先将我放开。” 可苏彦洲这么说后,季晚棠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不放,你不可以再跟我说离婚的事情。” “你握疼我了。” 季晚棠是当兵的,手劲很大,将他的手紧紧的握在手里,完全挣脱不开。 听到苏彦洲这么说,季晚棠才悻悻的将手松开。 果然,季晚棠的手一松开,苏彦洲将手抽回来。 就看到自己的手已经通红一片。 他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双手,心里头只觉心酸。 每一世都不一样,这才到底要让他怎么搞? 季晚棠没重生还好,她就依旧会和上辈子一样照顾苏晋南。 到时候他可以继续去找师长提离婚。 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季晚棠此时似乎也看到了,她有些紧张的问。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好吧?” 她将苏彦洲的手握在手里,不停地揉着,眼中尽是歉意。 苏彦洲看着这样的季晚棠,眼泪慢慢从眼窝涌出。 像两窝泉眼,不断的朝外倾泻。 如果上辈子,她也能这么对他,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可他不敢再赌了,赌输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他已经输不起了。 想着这些,苏彦洲直接将手从季晚棠手中抽了出来。 声音又恢复之前的清冷:“没事!” 此时,宾客已散。 外面的喜乐也收了声,可这次季晚棠还未出去。 苏彦洲用手紧紧攥着床下的被子。 “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 “好,好,我去隔壁睡,我等你回心转意!” 季晚棠说着,又将身上全部的津贴粮票拿了出来。 “这些都交给你处理。” “不用,你自己留着,我有。” 这次,苏彦洲直接拒绝了。 既然决定了离婚,他就没有想过再要季晚棠的东西。 可季晚棠却不管这些,直接将东西放到床上后,就去了隔壁房间。 夜里,苏彦洲躺在床上,回想着自己之前的几辈子。 心里酸胀的难受。 等忙完了这阵子,他就要回家一趟。 明天就让爸爸带妈妈去医院检查。 可不能再像上两辈子一样了。 两人将话说开后,苏彦洲很快便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季晚棠便从食堂带了早餐过来。 苏彦洲惊讶的看着她,只觉得心口发麻。 被季晚棠送早餐可是他上两辈子都没有感受过的事情。 可以说这种待遇,只有苏晋南感受过。 他起床后,季晚棠笑着对他道。 “去洗把脸吧,我买了包子,还是热的。” 洗了个脸出来,便看到季晚棠端坐在桌子旁,瞪着他。 他顿了下,问:“你不去训练?” 听到这话,季晚棠自然的拿起一个包子,一口咬掉了一大半。 “我请了三天假!明天陪你回老家!” 第31章 苏彦洲表情一凝,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不用了,怪麻烦的!” 要知道,上两辈子,季晚棠都未陪他回去过,他自己也没有回去过。 “你的假我也帮你请了!我想你应该是想回去的。” 苏彦洲拿包子的手一顿,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他确实想见见父母。 虽然说今日他们结婚,父母有参加,但他却并没有看到。 他如果一个人跑回去,肯定是不妥的。 想到这,他便并没有拒绝。 两人此后默默地吃了顿早饭。 季晚棠刚将碗收好,苏彦洲便看到了不速之客。 苏晋南站在他们房子外,可怜兮兮的看着季晚棠。 “嫂子,我有事找你,我能和你单独淡淡吗?” 苏彦洲坐在椅子上,心里一个“咯噔”,他定定的看向季晚棠。 既然她也重生了,他便想看看季晚棠这次会做什么样的选择。 上两辈子,她都照顾着他,显然季晚棠是和他谈过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我出去看看。”季晚棠说着,将碗放到了桌子上。 “碗等我回来收拾,你别动!” 苏彦洲看着这样的季晚棠,心中酸涩。 她其实很会照顾人,以前只是她不爱、不在意罢了。 不然她不会注意不到他的情绪。 季晚棠走出去后,就听苏晋南道。 “嫂子,我们去那边谈谈吧!” “不用,就在这里说。” 季晚棠直接拒绝。 “可是哥……” 说着,苏晋南看了眼苏彦洲,意思是不好让苏彦洲听见。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行了,不用避着你哥。” 季晚棠冷淡的开口。 “嫂子,我的脚受伤了,你能带我去吃饭吗?” 听到这话,苏彦洲只觉搞笑。 他有这个时间来找季晚棠,只怕早就走到了食堂了。 可上辈子的季晚棠却被耍的团团转,真是可怜。 这么想着,苏彦洲直接笑出了声。 苏晋南听到苏彦洲的笑,脸一僵,艰难地开口。 “我的脚也不方便,可以吗?” “我叫警卫员过来,你和他去,或者,我让彦洲陪你去!” 听到季晚棠的话,苏晋南的脸色更难看了。 “哥哥,不愿意的吧?” “对,我是不愿意。” 要是上上辈子,他肯定愿意,但是这辈子,他确实不愿意。 “你能走到这里来,说明你的脚伤的也不严重。” “根本就不要我陪,更不需要季晚棠陪了。” 说着,苏彦洲站了起来。 “我新婚第一天,你就来这一套,是想干什么?” “嫂子,你看我哥。” 苏晋南说着,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好像在苏彦洲身上受了多大委屈似得。 “季晚棠,我可没欺负他啊,你就在这里看着的。” 苏彦洲立马后退了一步,苏晋南这副茶里茶气的样子。 第32章 在之前可是坑了他不少次了。 他现在可是已经了解清楚了。 “我叫警卫员过来!” “嫂子,你答应过小敏会好好照顾我的。” 苏晋南有些气急,朝着离开的季晚棠喊道。 苏彦洲冷笑了声。 “她不是将你安排进文工团了吗?” 文工团并不好进,可季晚棠依旧将他安排了进来。 为此,季晚棠还欠了别人人情。 “苏彦洲,你就是故意的。” 苏晋南看着季晚棠走后,便恨恨的盯着苏彦洲。 “我故意的?我又没有不让季晚棠陪你。” 他现在巴不得季晚棠去陪苏晋南。 这样,他也好早点跟她提离婚。 可人家现在通窍了,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 季晚棠来的很快,没一会儿,她便带来了个兵。 “带苏同志去食堂吧,务必照顾好他。” 听到团长的吩咐,这个战士敬了个军礼,便朝着苏晋南道。 “走吧,苏同志,我带你去食堂。” 苏晋南不甘的看着季晚棠,一副银牙都似要咬碎了。 等他们走后,苏彦洲看着季晚棠。 “没法带他去食堂,不后悔?” 没想到这句话却不知事哪里惹到了季晚棠。 她有些严肃的开口:“苏彦洲,我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以前若是能听到季晚棠一句喜欢,他肯定能高兴很久。 但是现在听到这些话,苏彦洲心里却一点情绪都没有。 “可我看,他心里的那个人却是你。” 季晚棠无语的将碗从桌子上拿起来,带到了洗碗池下。 “苏彦洲,你能不能别多想。” 她是真的后悔了,没想到即使重生了,还是不如意。 她以为能好好弥补苏彦洲。 可他现在对她却不屑一顾。 不过只要没离婚,她就不怕。 女追男隔层纱,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送苏晋南去的那个小战士,很快便回来了。 他看着季晚棠有些欲言又止。 苏彦洲看着这一切。 “有什么你就说,是不是苏晋南在你耳边说了什么?” 小战士点点头,看向季晚棠。 “团长,您和苏同志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听到这话,苏彦洲脸色一变。 “他又跟你说什么了?” “苏同志没说什么,但是却处处表现出团长的薄情。” 听到小战士的话,季晚棠的眉毛拧成了个“川”字。 “所以,你就误会我和他之间有什么?” 小战士点了点头:“我以为您脚踏两条船。” “你别听他的,我和他之间只是熟悉,还有,她是小敏的未婚夫。” 季晚棠解释着。 “以后一旦有传言出现,就通知我。” 等小战士走后,苏彦洲似笑非笑的看着季晚棠。 第33章 “怎么样?现在了解真相了吗?” 他苏晋南处处都是心机。 “当初你喂他吃饭,又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是我错了!彦洲,你就原谅我吧!以前是我一叶障目了。” 季晚棠苦笑的看着苏彦洲,她以前真的是照顾苏晋南而已。 她也不知道苏晋南会有这么多动作啊。 “这次如果我还成了第三者呢?” 被人当成第三者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味道实在是不好受。 听到这话,季晚棠赶紧说道。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可对季晚棠的保证,苏彦洲根本不信。 苏晋南跟着小战士去吃饭都能去安排一些东西出来,还让小战士误会了。 这根本就不是能防住的事情。 尤其是现在季晚棠还没有按照苏晋南的安排行动。 这可能会让他接下来的行动更加疯狂。 不过苏彦洲并没有心情想其他的事情。 季晚棠已经给他请假了,明天就要回老家,他得好好收拾行李。 三天假,明天去,后天就得回。 再次坐上回信阳市的大巴,苏彦洲还是有些紧张。 那种临出事前的失重感依旧让他有些难受。 季晚棠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难受,默默的将手握上了他的手掌。 这次苏彦洲并没有拒绝,他现在心口狂跳。 脑海中死前的一幕幕不断在他眼前浮现,让他不停地喘息着。 有只手让他抓着,无疑能让他舒服不少。 苏彦洲反手抓住季晚棠的手,指甲狠狠地掐了进去。 可季晚棠根本就没有反抗,她默默忍受着这一切。 “没事,没事,我们很快就回到了。” 她温柔的嗓音一直在苏彦洲耳边回想着。 适时的安慰着他紧张的灵魂。 很快,车子在信阳市停了下来。 当苏彦洲下车的那一刻,才终于活了过来。 离家还要走半个小时,苏彦洲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当再次看到那栋熟悉的房子时,苏彦洲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人都是恍如隔世,他却是真的隔了两辈子,才再次踏进这个熟悉的地方。 苏彦洲驻足在房子前,久久不敢进去。 过了会儿,苏母出来喂鸡,看到了儿子儿媳妇一直站在门口不进去。 急忙迎了出来:“怎么回来了不进去?快,快进来!” “老头子,儿子儿媳妇回来了,快出去买点好菜回来!” “唉!” 从屋子里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接着,苏父拄着拐杖就走了出来。 “你们先进去,我出去买点菜,老婆子,让儿媳妇帮你宰一只鸡。” “这还用你说!” 苏母说着,就去抓鸡。 苏彦洲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真好,现在父母健在。 他还有机会,这次是真的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他一定不能再像上辈子一样了。 很快,苏母便逮了一只肥硕的母鸡过来。 “晚棠,我去烧水,你帮我给宰了。” “唉,好!” 第34章 季晚棠说着,从苏母手中接过了菜刀和母鸡。 趁着她杀鸡的时间,苏母将苏彦洲拉到了一边。 “你们才结婚怎么就回来了?” 看着精神抖擞的母亲。 苏彦洲心中微痛,他紧紧地抱着妈妈的身体:“这不是想你了吗?” “儿子,想什么呢?前天我们还见过!” 说是这么说,但苏母还是红了眼眶。 儿子到底还是结婚了,不在身边了,说不想是假的。 “妈,等吃完饭,下去我带您和爸爸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苏彦洲心中就有些怕。 既然现在回来了,他一定要将父母送去医院看看。 没事是最好,要是有事的话,也好早点治疗。 “好好地,去什么医院?” 苏母责怪的看着苏彦洲。 “检查一下身体,我也放心。你们两个待在家里,我隔得这么远,让我放心一下。” 苏彦洲劝着。 “我们两个好着呢!” “既然好着呢,就更该去了。” 苏彦洲看着妈妈额角的白发,眼泪瞬间氤氲而出。 苏母哪看得了孩子这样啊,于是立刻应了下来。 “好好好,去去去!” 苏彦洲瞬间破涕而笑。 “这才对嘛!” 苏母知道苏彦洲不会在家待多久,于是说道。 “你赶紧进房间休息会儿,你的房间妈妈一直都有打扫的。” 这下苏彦洲没有拒绝,他直接将行李箱拖进了自己以前住的房间。 看着房间内满目的红,苏彦洲心中一颤,犹如被人打了一拳。 妈妈用大红色装饰房间,肯定是希望他和季晚棠的生活红红火火。 可是他们之间没有以后了,这肯定是会让妈妈失望的。 他在房间坐了会儿,就见苏母带着季晚棠走了进来。 “晚棠,你先在这里休息休息,等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你们!” “唉,好!” 季晚棠说完便坐到了苏彦洲旁边。 看着妈妈含笑离开,还乐呵呵给他们关门的样子。 他心尖微涩:“我们……” “我知道,我不会碰你的,你放心。” 说着,季晚棠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我现在也睡不着,你休息会儿吧,我就在这儿坐着。” 苏彦洲点点头,直接躺到了床上。 原本他以为他睡不着,没想到却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到父母喊他们吃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钟。 应该是在家的原因,苏彦洲足足睡了三个小时。 “吃饭了,吃饭了!” 苏母走了进来,喊他们出去吃饭。 满满一大桌子菜,全是苏彦洲爱吃的。 这就是父母对自己的爱啊,简单却质朴。 因为吃完饭要去医院,所以他们并没有喝酒。 苏父说:“晚上咱们必须得喝一杯。” “好,您想喝多少都行。” 季晚棠如是说着。 第35章 吃完饭,不过下午两点,一行人直接去了医院。 让医生开了单子,苏彦洲喝季晚棠便分别带人去做检查。 等结果期间,他忐忑不安。 想到上两辈子他母亲死时的样子,心中总是放心不下。 看到这样的苏彦洲,季晚棠默默的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这次我们来的很早。” “可……”可他还是怕。 毕竟时间相差的也不久,如果,如果这辈子他又失去了妈妈。 他绝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如果有问题,我们就早早的治疗,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季晚棠之所以提前陪他回来,就是因为苏母的事情。 自苏彦洲死后,她才发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 她将自己和苏彦洲从认识到分别所有都想了一遍。 从中发现了以前好多自己忽略了的地方。 所以她才提前带着苏彦洲回来。 苏母一定是在死前有了病症,才会在军区死亡。 现在他们提前回来了,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扼杀在摇篮里。 没一会儿,苏父和苏母从检查室出来。 只需要再等会儿就会出结果了。 苏彦洲也越来越紧张,等医生念到苏母的名字时。 他霍的站了起来—— “这儿!” “没事儿啊,就是有点高血压,以后注意饮食就行。” 医生看着他们,说道:“饮食一定要清淡,注意好心情。” 听到这个消息,苏彦洲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但回家后,依旧不停地嘱咐着。 “妈,医生虽说你没有大问题,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 高血压轻微倒还好,一旦严重了,也是很危险的事情。 “医生开的药,你一定要按时吃,平常多吃点蔬菜水果,油和盐别放多了。” 说着,苏彦洲又看向苏父。 “爸,你也是。平时少喝点酒,看着点妈妈,让她听医嘱。” “知道了,知道了!” 苏父像个小孩一样,点点头。 叮嘱了父母几句,苏彦洲才带着他们回家。 一到家,苏母就催着苏彦洲,让他和季晚棠去季家看看。 季母对他很好,第一世他之所以能和季晚棠生活那么久。 或多或少都有季母在其中协调的原因。 苏彦洲想到这,眼角微湿,既然回来了,也是该去看看季母。 “好,等下就去。” 随意收拾了一下,苏彦洲这才和季晚棠提了礼物去往季家。 他们两家相隔不远,走路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 他们过去的时候,季父和季母刚好在家。 “爸、妈……” 毕竟喊了几十年,苏彦洲喊的很自然。 “哎哎,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军区吗?” 季母看到两人,惊讶不已。 照理说这两人现在应该是在军区过着属于自己的小日子的。 “临时想回来就请假了。” 苏彦洲并没有将是为了带他父母去医院检查的事情。 说出来只会让更多的人担心。 第36章 “妈,我们刚刚结婚,部队总该放两天假吧!” 季晚棠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好好好!” 季母看着变得不一样了的女儿,心中更为高兴了。 就觉得自己这个女婿选的不错。 要知道刚开始的时候,季晚棠可是十分反对的。 没想到一结婚了,却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老公身上。 几人一块儿续了会家常后,季母偷偷将季晚棠扯到一旁。 “怎么样?我给你选的老公好吧?” “妈,说什么呢?” 季晚棠说着还红了耳朵。 “就问你好不好吧?当初死活不愿意嫁,现在呢?我看你眼睛就没从你老公身上下来过。” “当时是我不懂事。” 季晚棠想到上辈子时,母亲跟她说的那番话。 心里还隐隐泛着疼,现在既然有机会了,她当然要好好把握了。 只希望苏彦洲还会给她机会。 在季家坐了会儿后,苏彦洲又回了苏家。 他本来想让季晚棠留在季家的,没想到她一起跟了回去。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一夜过后,他们就要回军区了。 苏父苏母将他们送到了汽车站。 “有时间就回来!” 苏母看着他们上了汽车,眼中全是泪花。 “我知道的,你们记得一定要少油少盐,可别累着了。” “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苏彦洲心中肆虐激荡,他轻扭过头,不去看苏母。 就怕自己舍不得走。 苏母擦了擦眼泪,轰他走。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回去了。” 看着父母相协着走远,苏彦洲终于崩溃的大哭起来。 三辈子积攒起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弄得季晚棠手足无措:“彦洲,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苏彦洲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哭着。 如果季晚棠是他,她也是会哭的。 活了三辈子,每一世都没有好结果,任谁都不会开心的吧! 车子很快疾驶而去,苏彦洲望着窗外渐渐陌生的街道。 将心情慢慢收敛,此后,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了。 军区和信阳市虽然不远,可他们也不是随时都能离开部队的。 只希望此后,母亲和父亲一生喜乐。 最好是他能赶紧离婚,这样他就能心无旁骛的活着了。 车子行驶的很快,不到十二点,他们就回了军区。 走到家属院外,苏彦洲老远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人。 苏晋南此时正蹲在他们家门口,眼巴巴的望着他们。 看到他们回来,他立马委屈巴巴的跑到了季晚棠面前。 “嫂子,你得帮帮我!” 苏彦洲看到这一幕,翻了个白眼,就将房门打开走了进去。 季晚棠也想跟进去,却一把被苏晋南拉住了。 “嫂子,你说过会帮我的!” 季晚棠将苏晋南的手掀开,神情严肃。 “有事说事,不要拉拉扯扯。” 第37章 就这么一掀,苏晋南便倒了下去,好像季晚棠推的很重似的。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 季晚棠一愣,她就是怕他摔倒,并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现在看到苏晋南这副样子,心中万马奔腾。 她看了眼在窗口望着的苏彦洲,用口型说道。 “不是我,我没有推他。” 苏彦洲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讽刺。 现在轮到季晚棠被坑了,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做过了。 当初他解释了多少遍,他没有做过,可季晚棠根本就不信。 苏彦洲乐的看热闹,他朝季晚棠耸了耸肩膀。 “你找我也没用!” 看热闹的家属越来越多,都对着季晚棠指指点点。 “还是团长呢!这么欺负人家一个无依无靠的人。” “就是,看看把人家推的,可怜的哟!” …… 听着这些话,季晚棠的脸越来越黑。 她将手上的骨骼捏的“咯咯”直响。 “苏晋南,我推没推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嫂子,我就是来找你帮忙而已,你没必要这么对我的。” 苏晋南慢慢的爬了起来,脸上的委屈更甚。 苏彦洲看着他的表演,真的为他感到惋惜。 “若是他去唱戏,肯定场场爆满!” “你要我帮什么?你直说就是,不要这么用尽手段。” 季晚棠现在特别恨自己,当初苏晋南的手段,她怎么就没有看出来呢? “嫂子,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呢?” 说着,苏晋南还嘤嘤哭了起来。 让周围的人一阵心疼。 “团长,他要做什么,你就帮帮他嘛,何况你还是他嫂子!” 季晚棠看着说话的那个老太太。 根本讲不出重话,她只能恨恨的看着苏晋南。 “你要干什么,你赶紧说。” “嫂子,我想要《智取威虎山》哥哥演的这个角色。” 说着,苏晋南将脚伸了出来。 “我脚受伤了,跳不了舞,话剧《智取威虎山》就很适合我。” 站在窗口的苏彦洲听到苏晋南的话,心中“咯噔”一声。 原来上辈子,他就是这样将他的角色要走的。 虽然现在季晚棠变了,但他还是不敢肯定季晚棠不会将这个角色给苏晋南。 于是,他不再看戏,而是走了出去。 既然遇到了,那他自己的角色就该自己守住。 苏彦洲走到苏晋南身边,看了眼他还有些红肿的脚。 “我演的这个角色并不简单,我们是要进北京进行春晚审核的,不能有一丁点失误。” “我已经为了这个机会练习了一年,眼看着下个月就去北京了。” “你现在张口就要这个角色,你是觉得你这受伤的脚可以完美完成这个角色吗?” “哥哥,我没有,我只是希望我能在文工团有个节目。” 苏晋南立马做出一副受欺负的样子。 “你想要个节目,文工团的老师自会安排,你来找季晚棠干什么?” 苏彦洲立马掀开了苏晋南身上的遮羞布。 “你是不是觉得抢我的东西很有成就感?但你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拿?” “如果你真想要我这个角色,咱们就直接去文工团比试,咱也不比走位,直接比台词唱腔。” 说着苏彦洲看向看戏的众人。 第38章 “大家可以帮我做个见证,我现在拿的这个角色,去年我就是在文工团评选出来的。” “现在我的堂弟苏晋南想要这个角色,我也不可能轻易的让出来。” “毕竟这是团里的荣誉,演的好,咱们年底就会上春晚。” “他的脚受伤了,都想要这么重要的角色,大家觉得他这是安的什么心?” 她们这个年代,上春晚可是大事。 一听有可能上春晚,大家都开始激动起来。 “这么重要啊,那怎么可能给一个脚受伤的人啊。” “你没听到苏彦洲说他为了这个节目练习了一年吗?下个月就要表演了,苏晋南还要来插一脚,是想干什么?” “他不会是个特务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离谱。 听的苏晋南脸颊通红。 “没有,我不是特务,我不知道这个角色会这么重要。” “季晚棠,你给他吗?” 苏彦洲说完,立马看向季晚棠。 他可没有忘记,上辈子,这个角色就是季晚棠给苏晋南的。 她上辈子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角色有多重要,直接就给了出去。 导致所有的准备都付之一炬。 “不给。” 这次,季晚棠回答的干脆,错了一次,她不可能再错。 “那就走吧!” 他倒是要看看,这次没有季晚棠的帮忙,这个角色到底还会不会轮到苏晋南头上。 说完,苏彦洲看向众人。 “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们去文工团了。” 说着,苏彦洲拉着苏晋南就往文工团走。 文工团不可能不给他安排节目,苏晋南就是故意的。 他怎么可能愿意跟着苏彦洲过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不停地挣扎着,却挣不过苏彦洲的手臂力量。 他过来只不过是想通过季晚棠抢苏彦洲的角色。 他并不想本人亲自出面,能成功最好,不成功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 “你脚受伤了,我扶你过去。” 苏彦洲朝着众人笑了一下后,这才温声细语的跟苏晋南说话。 “不用,你放开我,我自己走。” 如果是季晚棠扶他的话,他乐意她扶着。 但现在扶着他的人是苏彦洲,一切就不同了。 几人很快到了文工团。 话剧老师看到苏彦洲,惊讶的道。 “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苏彦洲点头,又看向苏晋南。 “正到处找你呢!你去哪儿了?” “我……” 苏晋南没说完,苏彦洲便打断了他的话。 直接开口:“他去找我妻子,要我的角色。” 听到苏彦洲这么说,话剧老师的脸色骤变。 “苏晋南,我们的角色一年前就已经定了,你现在这是想干什么?” 见话剧老师这么说,苏彦洲的心跟着疼起来。 他新婚第二天就被苏晋南抢了角色。 话剧老师当时也很为难,但季晚棠已经跟团里推荐了苏晋南。 他也没有改变的机会,现在能听到话剧老师说这番话。 苏彦洲的心里稍微纾解了不少。 第39章 “我没有。” 到了这里,苏晋南竟然还在狡辩。 当时大家可都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到了他嘴里,却像他根本没有说过这番话似的。 “你没有什么?你没有想要我的这个角色,还是你没有跟季晚棠说过这番话?” 苏彦洲开口就是大招,他就是想要扒下苏晋南身上这身伪善的皮。 他们之间还是堂兄弟,可他为什么就是偏偏要针对他呢? 看着季晚棠堵在门口,苏晋南自知无法撒谎。 于是不说话了,只一个劲的哭。 好像他哭就他有理了一样。 直哭的整个话剧团里面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话剧老师被他哭的烦了,让其他人去练习。 然后指着苏晋南就骂:“你到底在哭些什么?” “是我们欺负你了?这里不是你家,没有谁会惯着你。” “你本来就是季团长举荐进来的,不然我们话剧团根本不会要你。” 他本来就是个走后门的人,现在还这么多事。 已经有些遭话剧老师烦了。 “老师,没有,我只是,我只是怕我跟不上大家。” “所以我才去找季团长的。” 苏彦洲冷眼看着苏晋南表演,都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装一下。 “所以你去找我妻子的时候,就不怕跟不上大家了?” 要知道苏彦洲的角色可是《智取威虎山》的灵魂,他竟然张口就要。 “我没有,我不知道。” 苏晋南继续装着可怜。 可这时候,却没有人相信他了,都对着他指指点点。 “真是的,这人原来是这样的啊!” “没有,没有,你们不能够这么说我。” 说着,苏晋南开始赶人。 可他现在经历的哪有上辈子和上上辈子苏彦洲经历的多呢。 被人戳着脊梁骨说是第三者,这些都是拜他所赐啊。 苏彦洲看着他:“不能这么说你?可你就是这样做的呀!” 到处将自己立在弱者的地位,然后吸引别人的同情。 将别人打落泥里。 这边的事情很快传到了邹团的耳朵里。 他很快便过来了,当他看到话剧团内围的水泄不通的人时。 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他将外面的打发走后,走了进来。 “苏晋南,又是你。” 苏晋南看向邹团,眼神有些闪烁。 “邹、邹团……” 邹团皱眉看着苏晋南。 “我当时就跟你说了,既然进来了,就好好听从安排。”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一点也不安分。” 说着邹团还看向季晚棠,意思好像是说,看看你选的人,素质真不怎么样。 季晚棠被他看的眼睛心头一跳,急声开口。 “现在全凭你安排,不用管我。” 以前她就是按照赵敏的要求照顾的苏晋南,现在他犯了事。 她没有理由继续再护着他。 何况她现在有上辈子的记忆,她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嫂子……” 苏晋南红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第40章 “嫂子,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子对我。” 季晚棠眉毛皱成了一条线。 “你自己之前说的什么你不清楚?” 她不想跟他掰扯了,直接攥起苏彦洲的手就走了出去。 临出门前,还对着邹团说:“别顾忌我,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回到家属院,苏彦洲看向季晚棠,嘴角扬着一抹别人看不懂的神色。 “把他开了你舍得?” 听到这话,季晚棠下意识看向苏彦洲。 眼神中带着一抹复杂的神色。 “苏彦洲,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对他真的没有什么。” “你不能问我舍不舍得。” 她不知为何现在两人又循环回了这样的问题。 她现在真是百口莫辩。 说着,她不由得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上辈子的她是真的傻,错把鱼目当珍珠,伤苏彦洲伤的很深。 今天虽然回了军区,但苏彦洲却没有回文工团。 他今天要休息一天,对于季晚棠扇自己耳光的事情。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而是打开房门,直接走了进去。 把门一关,隔绝任何关于季晚棠的视线。 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这一切。 他觉得还是马上离婚会比较好,不然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找上他。 如此想着,苏彦洲渐渐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了。 他走出房门,就看到季晚棠坐在八仙桌边。 桌子上摆了三个菜,全用大碗扣着的。 “醒了?快来吃,还热着的。” 苏彦洲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季晚棠轻笑了声。 “我怕你醒来会饿。” 季晚棠这句话,直接在苏彦洲的心里掀起了波涛。 这样的人,谁都会喜欢的吧。 只是她来的太迟了。 “我洗把脸就吃,你先去睡吧!” 这一觉他睡的太久了,估计要很晚才会睡觉了。 “没事,我等你。” 季晚棠上辈子根本就没有陪他吃过晚饭。 现在在旁边陪着他的感觉也好挺好的。 苏彦洲拿碗的手一顿,涩声道。 “随便你!” 他们一个人吃,一个人坐在一边看着。 看起来也算和谐。 只是苏彦洲不说那么破坏气氛的话就好了。 “我想了几天,我们还是离婚吧!” “我去倒杯水。” 季晚棠慌张的起身,连凳子被绊倒了都没注意。 她一连喝了三杯水才停下来。 已经有几天没听到苏彦洲提离婚的事情了。 季晚棠以为苏彦洲已经接受了她。 可现在忽然又听到她提起,她的心是真的慌了。 第41章 她喝完水,转头看了苏彦洲一眼。 本来她想着陪他吃饭的,但又怕他突然再说出个让她无法承受的事情来。 于是直接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躺在床上,这几天两人相处的一幕幕不断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发现,苏彦洲对她的做法其实只是冷淡一点。 比起她上辈子对苏彦洲做的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可她现在都这么难受了,那苏彦洲呢? 他岂不是更加难受? 这边苏彦洲吃完饭后,将碗筷收拾好。 便敲响了季晚棠的房门。 “砰砰砰……” “季晚棠,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下。” 苏彦洲觉得他们还是应该好好谈一下。 今天的季晚棠和他印象中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季晚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的事也完全不需要他插手。 可是现在好像什么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这根本就不像她了。 苏彦洲敲了几分钟,季晚棠都没有理他。 于是他轻轻将门一推,门应声而开。 只见季晚棠合衣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就连苏彦洲进来她都没有发现。 “季晚棠……” 苏彦洲见喊了几声,她都没有发现。 于是他几步跨到季晚棠身边。 “季晚棠……” 喊了几声,季晚棠才回过神来。 “彦洲,你怎么来了?” 苏彦洲搬了把凳子坐在她身边。 “我们好好谈谈吧!” 这时,季晚棠好似记起苏彦洲的话来,她一把将苏彦洲紧紧抱住。 “只要我们不离婚,你想谈什么都行。” 苏彦洲叹了口气。 有些难受:“你这样根本就不像一个团长。” 她这样根本就不像一个军人。 “你不应该这样的。” 上辈子,她就不会理会这些事情,也不会被这些事情影响。 这样的季晚棠才算是真正的她。 “那我应该是怎样的?彦洲,你告诉我,我该怎样?” 季晚棠的心口狂跳。 老天既然给她机会,可却也让她失去了机会。 如果苏彦洲没有记忆,她现在也不会这么痛苦。 “你应该为国效力,而不是困于我们的感情之中。” “我会为国效力,可我也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 季晚棠将苏彦洲的手抬到她的胸口。 “你摸摸,我的心中全是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她现在只怕她没有机会,连机会都没有,那她重生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苏彦洲看着季晚棠那双湿红的双眼,心中微颤。 他真的从她的眼中看到了后悔。 可他怕了,他怕又会赌输。 在季晚棠身上接连伤了两次,人心都是肉长的。 第42章 不可能不疼的。 “季晚棠,我该相信你吗?” 季晚棠似感受到了苏彦洲的害怕,于是轻声说道。 “彦洲,我上辈子就已经确认了,我爱你,很爱很爱。” “只是你的年龄比我小了很多,我怕你会嫌弃我。” 苏彦洲心中微痛:“所以,你就因为这样才对我不好?” 这还真是一个蹩脚的理由。 因为怕他会嫌弃,才对他不好。 正常人不是应该是会对对方更好的吗? “我没有对你不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罢了。” “彦洲,我真的错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这样如今会后悔,谁会傻傻的还这样做呢。 “可你知道你这样做对我来说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苏彦洲的紧紧攥着双手,心都在滴血。 人生没有多少岁月,在他上两辈子的岁月中,脑海中全是季晚棠对他的伤害。 这让他怎么释怀?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所以彦洲,你想怎样对我都行,能不能求你,别和我离婚?” 她早已知道错了,只是错的时间点晚了。 伤害已经造成,这谁也没法改变了。 如果苏彦洲没有前世的记忆还好,可他现在却有记忆。 “可我现在就想离婚。” 苏彦洲隐下泪意,心中微痛。 如果上辈子的季晚棠也是这样的就好了。 这样他还可以原谅她。 可现在,他真的不愿意了。 “彦洲……” 季晚棠眼角通红:“这么些天了,你还没感受到我的诚意吗?” “这不是诚不诚意的问题,季晚棠,我现在就是接受不了你,咱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苏彦洲心中悲戚,他已经不知道如何跟季晚棠谈了。 他推开季晚棠,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现在谈不拢,那就过几天再说。 翌日一大早,季晚棠就不见了踪影。 但八仙桌上却摆了给苏彦洲的早餐。 她估计是不想和苏彦洲讨论离婚的事情,所以不和他见面。 苏彦洲摇了摇头,这并不是逃避就能躲开的事情。 吃过早餐,他便直接去了文工团。 此时,他并没有在文工团里看到苏晋南的身影。 看到他大量的眼神,有人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于是悄声在他耳边说道。 “苏晋南被邹团开了,我还以为他是怎么进来的呢,原来是靠你老婆进来的。” 苏彦洲听了点点头:“嗯,他是我堂弟。我老婆就照顾他一些。” “难怪了,季团那么重视纪律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给别人介绍工作,原来是因为你啊!” 这句话原本的意思是想说季晚棠在乎苏彦洲,所以才会给他堂弟介绍工作。 可此时听在苏彦洲耳中却格外刺耳。 怎么可能是因为他才给苏彦洲介绍工作呢?明明是答应了别人照顾他啊。 可不管怎样,都不关他的事了。 只是没想到苏晋南竟然被邹团给开了。 也是,按苏晋南的话剧能力,根本就没有机会进文工团。 之前能进也全靠的季晚棠。 原来,上两辈子,苏晋南靠着季晚棠竟然得了这么多好处。 第43章 其实,如果苏晋南不对他那么狠的话。 他们也是能和平相处的,可他做的真的太绝了。 正这样想着,话剧老师走了过来。 “彦洲,你练习的怎样了?” 苏彦洲看着话剧老师,嘴中回道。 “我在梦中都在记着台词呢!” 虽然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话剧了,但他因为对这个角色有执念。 所以他第一世的时候,每一天都在唱。 现在这个角色对他来说是手到擒来。 “好,那你准备一下,上台试试!” “好!” 苏彦洲点头称“好”,转身便去更衣室换了戏服出来。 再次站在戏剧舞台上,苏彦洲只觉心头微异。 等了两辈子,这个角色终于属于他了。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雪花那个飘飘年来到。” “爹出门去躲账整七那个天,三十那个晚上还没回还。” 唱着唱着,苏彦洲直唱的自己热泪盈眶。 直到台下响起剧烈的掌声,他才从这种状态中出来。 “不错,你这段很打动人,比你之前进步了不少。” 话剧老师点点头,毫不吝啬他的夸奖。 听着话剧老师的话,苏彦洲心中也隐隐泛着自豪。 毕竟这段他可是足足练了五十多年啊。 第一世,他放弃了文工团的工作,后来又受季晚棠嫌弃。 他心中便后悔了,后来,他便日夜练习智取威虎山。 这才让他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唱腔。 “你们大家也要向苏彦洲同志看齐,争取我们的慰问演出能圆满成功。” 这一次,他们是去北京看望老兵的。 那些老兵都是上过战场的,此去便是他们通往北京电视台春节联欢晚会的通行证。 苏彦洲有信心,他们此次一定会成功上春晚节目单。 然后在全国人名面前亮相。 “好!” 话剧老师说完,整个团队响起热烈的掌声。 “你们休息一下后,就继续练习。” 练习结束,苏彦洲准备去吃午饭的时候,被话剧老师拦住了。 “苏同志,我有事找你。” 苏彦洲疑惑的看向话剧老师,心里正疑惑着。 就听他继续开口:“是关于苏晋南的。” 苏彦洲听到话剧老师提起“苏晋南”,心里一个“咯噔”。 不知道此刻他还提他干什么。 “您说,是他又做了什么事情吗?” 话剧老师摇摇头。 “他倒是没有做什么事情,只是因为把他开了后,我们团收到了师长的电话。” “说是要继续将苏晋南弄进来,但他的人品,我着实不喜,就想让你去找一下季团长。” 听到这,苏彦洲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于是点点头:“没事,不用管他,我会去跟她说的。” 出了门后,苏彦洲恨恨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你真是傻,居然忘了这茬了。” 苏晋南他肯定是不会再让他继续待在文工团的。 想到这,苏彦洲饭都没吃,便直接去了通讯室。 他直接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第44章 电话响过两声便接了起来。 是苏母的声音:“您好,请问你找谁?” 苏彦洲没有绕圈子,而是直接开口。 “妈,让爸爸过来接电话,我有事找他。” “好!” 没一会儿,那边便传来母亲的声音。 “老头子,儿子找你听电话。” “有事吗?彦洲。”苏父宠溺的声音传来。 听到爸爸的声音,苏彦洲径直道。 “爸,你是不是跟师长打电话让他帮忙把苏晋南搞到文工团?” 苏父愣了一下,说道。 “对,晋南跳舞不错,去文工团挺好的,我就顺手打了个电话。” 听到苏父这话,苏彦洲的心都揪了起来。 “爸,你赶紧给师长打电话,不要让他进文工团。” “为什么?他是你堂弟,你们两个在军区相互照顾不挺好吗?” 苏父不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同意苏晋南进文工团。 苏彦洲叹了口气,将这段时间苏晋南的所作所为跟爸爸说了个明明白白。 “好,我知道了,是爸爸错了。” 苏晋南的幺蛾子太多了,苏彦洲原本也不想做这么绝的。 但他上两辈子已经受够了,只要这个人在眼前,他心里就不舒服。 “那叔叔那里,您能交代吧?” 苏父长叹了口气。 “这个你不需要管,你只要好好在那边过好属于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挂断电话,苏彦洲才松了口气。 要是这次苏晋南真的进来了,以后可不知道到底会怎样。 他甚至连军区都不能待。 做好这一切,他才去食堂吃饭。 一连几天,苏彦洲都没有看到季晚棠。 等一周后,他才知道季晚棠临时接了一个危险的任务。 再次见到她时,是在医院里。 她浑身被围成了一个木乃伊,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为此,文工团还给他放了两天假,让他好好照顾季晚棠。 “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 苏彦洲边说边给季晚棠削苹果。 虽说想和她离婚,但季晚棠受伤到底也是为了国家。 他不至于苛待一个军人。 然而季晚棠却不这么认为。 她含笑看着苏彦洲:“搞成这样,你才会心疼。” 好像她受伤是多好的事情一样。 “那你就是该的。” 苏彦洲将苹果切成小块,用小刀插了一块喂到季晚棠嘴边。 “我甘之如饴。” 说完,季晚棠直接将苹果含进了嘴里。 苏彦洲看着她这副欠揍的样子,真想一走了之。 但又放心不下。 于是只好说道:“我只有两天假,假期一过,我就会走。” “只要你愿意照顾我,哪怕只有一分钟也行。” 季晚棠说着,苏彦洲恨不得打她一拳。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油腔滑调了?” 他真是受不了了。 第45章 “赵敏教的。” 季晚棠说着,便直接被苏彦洲摁到了伤口上。 “疼疼疼,彦洲,你轻点儿,疼。” “那也是你活该,你跟她学什么不好,跟她学油嘴滑舌。” 苏彦洲不满的摁着季晚棠的伤口。 “她和苏晋南退婚了。” 季晚棠说完,又忽而开口。 “什么时候的事?” 苏彦洲一顿:“她不是很喜欢苏晋南吗?” “就在我回来那天,是很喜欢,但是他们不合适。” “她只不过是听了这边的事情,回去就跟他退婚了。” 苏彦洲点点头,并不想再提起苏晋南这个人。 “他们应该退婚。” 赵敏是个很好的军人,但苏晋南不值得赵敏的喜欢。 “我以为你会惊讶的。” 季晚棠又就着苏彦洲的手吃了一口苹果。 “我是惊讶,但是我更为她庆幸。” 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以后少不得鸡飞狗跳。 以苏晋南那性子,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地和赵敏过日子的。 如此想着,病房门外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苏彦洲,你到底跟大伯说了什么?” 苏彦洲正想给季晚棠喂下一块苹果,就被突然冲进来的苏晋南给扼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 苏彦洲甩开苏晋南的手臂,一时被苏晋南给弄懵了。 “苏彦洲,你得给我个说法。” 被苏彦洲甩开后,苏晋南站在病床前,死死的盯着他。 眼睛里全是刻骨的恨意,仿佛想要将他掐死。 “你凭什么要赶我走,明明大伯都答应了让我进文工团了。” “原来是这事?” 苏彦洲轻声呢喃,抬头就看到苏晋南怨毒的眼神。 “凭什么?你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吗?” “况且,你大伯是我父亲,你这么对我,他不报警抓你就算好了的。” 苏晋南享受了太久苏父的庇护,一时间都忘了这茬了。 “就算如此,你们也不应该在赵敏面前告状。” 他一想到赵敏要跟他退婚,心里就如同蚂蚁啃咬而过。 他不喜欢赵敏,但也不允许她和自己退婚。 听到这话,季晚棠眉头紧皱。 “谁告状了?你觉得我们有这个闲工夫去跟她说三道四?” 听到季晚棠这么跟他说话,苏晋南立马委屈起来。 “晚棠姐,你现在是不想让我活了吗?” 不想和苏晋南多做纠缠,苏彦洲站起身来。 “苏晋南,这里是医院,你做出这副样子来给谁看?” 苏晋南就是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发。 他并不想沾上,但别人却总是随时随地缠着他。 “病人换药了。” 就在苏彦洲准备将苏晋南推出病房时,护士拿着药盆过来了。 “你们堵在门口干什么?病人需要静养。” 护士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苏晋南,语气不善。 “好好好,我这就走。” 面对护士,苏晋南的态度还不错。 第46章 只是他说完,对着苏彦洲的眼神就不怎么好了。 苏彦洲看到这,立即将病房门关了起来。 旁边的病友看到了,问他。 “他看你的眼神有点可怕,你哪里得罪他了?” 听到这话,苏彦洲便知道她不知道他和苏晋南之间的纠葛了。 “没什么,他就是条疯狗,你不用理他,以后遇到他了你只管绕开。” 这人知道是苏彦洲不想说,便不再多问。 而这时,季晚棠已经开始换药了。 绷带解开的瞬间,苏彦洲便看到她身上不少伤口已经裂开。 沁出了滴滴鲜血。 他有些不忍的别过头:“怎么伤的这么重?” “她是我们的英雄,帮我们救了不少战士出来。” 护士开口说着。 “所以彦洲,你再多对我好点儿吧!” 季晚棠龇着牙,忍着疼,看着苏彦洲。 “一码归一码。” 苏彦洲有些不明白了这人了。 明明换药的时候已经很痛了,她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你再疼点儿也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了?你是我丈夫,在这家属院谁不知道?” “我懒的和你说!” 说着,苏彦洲就站起来准备开门出去。 却忽然看到一个黑影朝他冲了过来。 紧接着,他耳边听到“噗嗤”一声利刃刺入皮肤的声音。 “季晚棠,季晚棠……” 苏彦洲抱着倒地的季晚棠,用手紧紧捂着她腹部的伤口,心中悲恸不已。 “你为什么要帮我挡刀啊!” 苏彦洲的双手不停地颤抖着,鲜血渐渐染红了医院洁白的地板。 “苏晋南,你会遭报应的。” 巨大的恨意瞬间将他侵蚀,一点一点吞噬了他的心。 这里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看到了季晚棠躺在了地上。 “啊……杀人啦!” “杀人啦!” …… 众人被吓得四散逃逸。 苏晋南看着被刺的人变成了季晚棠,手中的匕首“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我不想杀你的,不想杀你的!” 说着,他就想逃,却被一旁的医生和护士堵住了。 这儿是军区医院,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军人,苏晋南选错了地方。 “伤了人,你还想去哪里?” “医生,救救她,快点救救她……” 苏彦洲抱着季晚棠,心里早已慌乱不堪。 “季晚棠,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季晚棠。” 季晚棠本来就在战场受了伤,现在身上又受了这一刀,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 “彦洲,我终于见到你为我哭了。” 季晚棠此时将手扬了起来,摸上了苏彦洲含泪的脸。 她的手很柔软,摸向他的脸时有着细微的摩擦感。 但手上的温度适宜,并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苏彦洲任她的手在脸上摩挲。 第47章 “对对对,我为你哭了,你别说话了,等好了再说。” 苏彦洲说完,便来了几个医生,她们给季晚棠检查了一下伤势后。 便准备将她给抬进手术室。 “彦洲,如果我还活着,你能不能原谅我?” 进手术室前,季晚棠拉着苏彦洲的手,目光坚定。 苏彦洲看着季晚棠苍白的脸,瞬间又想到了上辈子妈妈死时的样子。 他伸手抚上季晚棠的脸,哽咽开口。 “好,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生命实在是太过脆弱,苏彦洲在季晚棠为他挡刀的那一刻,就原谅她了。 “好,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季晚棠进了手术室后,苏彦洲带着一身鲜血,走到了苏晋南面前。 此时,苏晋南被两个军人架着,正准备送进警卫室。 苏彦洲拦住他们,说:“麻烦给我五分钟时间。” 见两人同意,他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苏晋南,你该死。” 他竟然敢拿着刀在医院杀他? “你就那么恨我?要置我于死地?” 他自问,上两辈子自己对苏晋南没说有多好,但至少也是不错的。 现在他竟然想杀他? “对,我就是恨你,苏彦洲,你就不该活着。” “凭什么你生活的那么好?我不甘,我的一生不该是这样的。” “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最该下地狱的人是你。” “你看,谁都爱你,谁都护着你,这个人凭什么是你?” 听着苏晋南一声声泣血的嘶吼,苏彦洲心中揪痛。 明明他们是亲人,可现在却是仇人。 苏彦洲深深闭了闭眼,心情沉重的开口。 “因为我心中有爱,我心中没有嫉妒。” 苏彦洲说完,便让那两个军人架着苏晋南离开了。 他觉得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嫉妒心。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苏晋南从小到大一直都在嫉妒他。 他有什么,苏晋南总是要从他手中争过去。 小时候是玩具、是娃娃。 长大了就是季晚棠。 只是季晚棠是人,不是你说给就给的。 虽然上两辈子,他也确实相当于争过去了。 如此想着,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季晚棠从里面被推了出来。 即使缠了一圈绷带,依旧能看到她身上浸润着的鲜红色。 苏彦洲立马走了过去,焦急的问道。 “她怎么样?还好吧?” 医生笑了下:“没事,她体质好,伤口不深,养几天就好了。” “谢谢医生。” 苏彦洲听到医生的话,紧张的心情才微微放松下来。 他有些害怕季晚棠会像上辈子的妈妈一样,进了手术室后,再也出不来。 现在看着季晚棠苍白的脸颊,苏彦洲抿了抿唇。 跟着一起进了病房。 应该是给季晚棠用了麻醉剂,现在她还昏睡着。 苏彦洲去提了个铁桶,去了医院的开水房,打了个点热水。 回来后,用毛巾给季晚棠擦拭身体。 嘴中还轻轻说着:“季晚棠,我原谅你了!” 第48章 说完这句话,苏彦洲感觉季晚棠的手动了动,好似在对他回应。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季晚棠醒了过来。 她看着趴在她床边睡着的苏彦洲,嘴角微微勾起。 今天这一刀,值了。 伤口的痛很轻微,在她的身上显得微不足道。 但若是落在面前人的身上,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苏彦洲细皮嫩肉的,哪里承受的起呢。 想到那锋利的匕首,她心里格外庆幸自己冲了过去。 想到这,她抬起手微微抚上苏彦洲的面颊。 感受到脸上的温热,苏彦洲立时惊醒了过来。 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季晚棠和煦的笑颜。 “你醒了啊?饿了吗?我去给你买粥。” “我想吃你做的。” 季晚棠收回手,含笑看着他。 苏彦洲的目光看到季晚棠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季晚棠,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能照顾你就算好的了。” “嘶……可我的伤口好疼啊,吃你煮的粥才能好。” 季晚棠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好好好,吃死你得了。” 苏彦洲看着他这副样子,内心又柔软了下来。 “煮粥时间有点久,你等着。” 说着,他便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属院后,他去敲了隔壁婶子家的门。 “婶子,我想跟您借点米。” 结婚到现在,家里一直都没有买过米面粮油这些。 季晚棠一时要喝他煮的粥,只能去邻居家借。 “要多少?是要给季团长做饭吧?” 苏彦洲点点头:“对,先给我装一升吧!” “行,你先等着,婶子去给你装。” 苏彦洲将盆拿给婶子后,便在外面等着。 看来以后应该在家里备一些厨房用品了。 有时间的时候就在家里做做饭。 “来,给你,你好要其他的不?婶子家都有。” “不用了,我就煮点粥。那婶子我就先走了,晚棠还在医院等着。” “行,你先忙。” 回到家,他怕季晚棠饿着,将粥煮了四十分钟就提到了医院。 “现在吃吗?” 苏彦洲问病床上的女人。 见季晚棠点头,苏彦洲这才将保温桶打开。 顿时,一股浓郁的米香散发了出来。 接着,苏彦洲站起身,扶上季晚棠的腰:“我扶你起来。” 借着苏彦洲的力道,季晚棠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好香!” 苏彦洲给她将鞋穿好:“自己能吃吗?” “保温桶太重了。” “我给你拿着。” 说着,苏彦洲将保温桶拿了下来,又拿出一把勺子递给她。 “吃吧!” “我以为你会喂我。” 季晚棠拿着勺子,耍着无赖。 第49章 “那就别吃了。” 说着,苏彦洲就准备将粥拿走。 “吃,我吃。” 季晚棠赶紧说道。 这是苏彦洲给她煮的粥,她一定要吃的。 就着苏彦洲的手,季晚棠吹都不吹,大口大口的吃着。 她真希望她能一直病着。 这样,她就永远都能被苏彦洲照顾着了。 但时光总是短暂的,苏彦洲的假期结束了。 他该回文工团了。 他回文工团的那天,季晚棠也出院了。 医生说她再在家里养几天,才能去训练。 经过几天的训练后,第二日就是附近的大集。 苏彦洲的文工团也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去购买物资。 回到家后,苏彦洲看着坐在门边休息的季晚棠。 忽的开口:“明天赶集,我们也跟着一起过去吧!” “那明早五点我们就得起来了。” 季晚棠看着苏彦洲说:“你起得来吗?” 集市离这边需要一个小时的路程。 他们每周都会有军车在早上六点准时送军属们去集市。 以前苏彦洲都嫌晚从没去过,现在听季晚棠这么说。 忽然就来了脾气:“你看不起谁呢?” 他想去赶集还不是为了她,她受伤了失血过多,想给她补补。 季晚棠见此,只能连连道歉。 翌日一早。 鸡叫了一遍之后,苏彦洲看了下手表。 发现已经四点半了,于是再稍微眯了会儿,就起床收拾起来。 今日赶集,军队食堂开的很早。 等他到食堂的时候,打饭的窗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他挤到窗口旁边,找师傅买了六个包子,便回去了。 此时,季晚棠已经收拾好了。 她接过苏彦洲手中的包子:“今天起得还挺早。” “不会说话就别说。” 苏彦洲真的有些生气了,他倒是一直不知道原来季晚棠的嘴这么欠呢! 吃完东西,看了眼时间还早,两人便慢慢的往军车停靠的方向走。 到地方时,有嫂子看到了苏彦洲和季晚棠。 热情的上前打招呼:“季团长今天也和我们一起去集市?” 见季晚棠不说话,苏彦洲睨了她一眼,然后笑眯眯开口。 “对啊,她在养伤,该出去走走。” “是该出去走走,活动活动伤口才好的快。” “大家上来咯,我们出发咯!” 几人聊着,有战士下来,将卡车的后车厢挡板拉下来。 便有军嫂爬上去,在卡车上坐好。 苏彦洲也看向季晚棠。 “我们也上去吧!” “行!” 见季晚棠应好,苏彦洲便想扶着季晚棠上去。 没想到她却快一步跳上了军车,然后伸出手来准备拉他。 但苏彦洲却是不满的看向她。 “你这样不会扯到伤口?” 第50章 “不会,快点上来,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呢!” 苏彦洲往后看了下,果然他身后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他赶紧握住季晚棠的手爬了上去。 他们上车比较早,于是苏彦洲靠在了车头。 季晚棠就在他旁边坐着。 他只在第一世的时候跟着去赶过大集。 时隔两辈子,再坐上军用卡车,苏彦洲一时恍若昨日。 车子一路疾驶,在七点一十的时候就到了大集的地方。 打开后挡板的时候,小战士交代道。 “各位大哥、婶子们,我们下午两点回去,大家记得早点赶回来。” 接着,大家便疯狂的往下涌。 第一时间都往肉摊冲,就怕好的地方被人给挑走了。 等他们走完后,苏彦洲才和季晚棠下车。 他将季晚棠拉到一个卖肉的队伍后面。 看了眼肉摊上的猪肉,于是看着季晚棠道。 “不知道轮到我们的时候,还会剩下什么,你在在这里先排着队,我去买几只鸡后就去供销社看看。” 还有好多东西买,两人得分开。 说完,苏彦洲就往卖鸡的地方去了。 季晚棠得补补,买只老母鸡炖汤是最好的了。 “老太太,鸡怎么卖?” 苏彦洲走到一个老太太的鸡笼旁边,问道。 “一块五一斤。” 老太太看了眼苏彦洲身上的军装,笑的牙不见嘴。 “小伙子,我这价格很实惠了,看你是军人才给你这个价。” 苏彦洲点点头:“我要老母鸡,炖汤的那种。” “好好好,我这个就是。” 老太太说着,给他挑了只肥硕的。 苏彦洲付了钱,又问鸡蛋的价格。 “鸡蛋怎么卖?” “一斤鸡蛋4毛,不过鸡蛋要票。不给票的话就是6毛一斤。” 老太太道。 “行,我给你票。” 买东西要票已经这时候已经松了很多,再过不久。 这边的粮票、肉票等也要取消了。 苏彦洲决定该用的就用掉,等后面发的票据再存点下来升值。 数了数,现在只差粮油面等刚需了,于是他回了一趟卡车那。 将东西放在卡车上让小战士看着,自己再去一趟粮油店和供销社。 这时,他刚好看到季晚棠走了过来。 他看了下她手中的东西,一块四斤重的五花肉。 还有半扇排骨,看来今晚可以吃焖小排了。 让季晚棠把肉放好后,他们便一起去买了油米和面回来。 中午,苏彦洲拉着季晚棠去了一趟这里的国营饭店。 这里面有个孙师傅做的香辣鲤鱼是一绝。 再过两年,国营饭店就要倒闭了,趁着还有这个机会,他要多来吃几口。 进了国营饭店后。 苏彦洲熟门熟路的点了香辣鲤鱼,然后说。 “你想吃什么?你不能吃辣,你自己点还是我给你点?” 季晚棠看了窗口的菜单:“你给我点吧!” 苏彦洲点点头,直接给她点了份羊肉汤。 季晚棠就该多补补。 第51章 离去北京的时间越来越近,苏彦洲他们的话剧团的队友们也越来越紧张。 这天,训练的空隙。 有人找到苏彦洲,问他。 “彦洲,你紧张吗?下周我们就要去北京了。” 苏彦洲看着面前这个男孩,朝他笑了一下。 “紧张啊,这次只要我们能发挥的好,就有机会和全国人民见面了。” “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呀!” 苏彦洲记得这个男孩,他原本是有机会接替自己成为这个角色的演员的。 但最后却被苏晋南捷足先登了。 “时间越近,我的心跳的越快。” 苏彦洲安慰他道。 “没事,放平心态,我们可以的。” 这次没有苏晋南的捣乱,他们一定可以将自己的节目送到电视台。 说起苏晋南,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听消息说,是他已经被送到了监狱里。 听说苏晋南在监狱里一直想要见他。 苏彦洲便决定等他从北京回来再去见他一面。 可不能被他给影响了在舞台上的心情。 日子飞速而过。 很快他们便要去北京了。 去北京的前一天。 苏彦洲和季晚棠躺在一张床上。 自那次苏彦洲说原谅季晚棠后,她便一直赖在苏彦洲的房间。 他怎么赶,季晚棠都装聋作哑,没办法,他们就这样过到了现在。 季晚棠双目灼灼的盯着苏彦洲。 “你明天就要去北京了,我得半个月以后才能看到你了。” 苏彦洲此时早已习惯了季晚棠睡在身边的感觉,他翻了个身,躲开她的目光。 “嗯,这是我的工作。” 听到苏彦洲的敷衍,季晚棠直接将他掰了过来。 “你说过你原谅我了的,我们什么时候……” 苏彦洲听季晚棠这么说,哪还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可他几辈子都从未和女人有过亲密接触。 现在听她这么说,立时红了脸。 他急忙用手挡住季晚棠的嘴:“别说了,别说了。” 可她的呼吸很灼热,弄得他的手痒痒的。 脸更是红的像煮熟的虾子。 他想抽回手,却在手刚离开季晚棠的嘴时就被她抓住了。 “你不要想着逃避。” 苏彦洲想将手抽回来,手腕却被季晚棠紧紧攥着。 “我没有逃避,我只是,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自己都有些听不到。 季晚棠见他这么说,心像是被狗尾巴草扫过,泛着密密麻麻的痒意。 “彦洲,我已经给了你很长的时间了。” 现在他们虽然躺在一张床上,但是季晚棠心里总是不放心。 她总觉得苏彦洲会离她而去,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她知道她不该这样逼他,但她很怕。 那种不安之感时刻伴随着自己,她感觉自己都快疯了。 “等我从北京回来吧!” 苏彦洲过了许久,才从嘴中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得到苏彦洲的回复后,季晚棠才将他的松开。 第52章 然后抱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 “彦洲,你别骗我,不然我会死的。” 经过这么一遭后,苏彦洲直到大半夜才睡着。 第二天醒来,枕边早已没了季晚棠的身影。 苏彦洲一个人将行李收拾好,和话剧团的人一起上了驶向北京的火车。 他们一行人提前在演出厅进行了为期三天的彩排。 才开始他们此次的表演。 苏彦洲站在舞台上,看着这些二战时期的老兵。 心中无比动容,他们都是真正的英雄。 在二战时期,他们为国奉献。 才导致现在身体受损,各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他父亲就是在二战时期受伤截肢,但依旧在战场上坚持到了战争结束。 这次的演出结束时,他们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听到这些掌声,苏彦洲知道,他们这次稳了。 表演结束后,他们又陪着这些老兵们聊了几个小时,才回到住所。 第二天,邹团就找到他们,笑着对他们说。 “同志们,这次我们成功的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咱们的节目已经提交到中央了。” “哦……” 演员们立时激动地跳起来,苏彦洲也由衷的为自己的话剧团感到高兴。 他们的节目经过三辈子,终于报到了中央。 果然,没有苏晋南的参与,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邹团带着他们玩了两天后才回南阳市。 苏彦洲此时并没有忘记去看苏晋南的事情。 南阳监狱外。 他在三天前已经申请了对苏晋南的探视。 苏彦洲进了监狱后,苏晋南很快便被带了出来。 他们之间隔了一扇铁门,两人楚河相望。 “听说你想见我?” 苏晋南穿了一身囚服,双手捏着一起,用充满怨毒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他。 “为什么?你明明这个时候已经死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听到苏晋南的话,苏彦洲的身体瞬间僵住。 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禁锢在原地。 他是重生了,还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苏彦洲久久的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接着就见苏晋南猛然站了起来,不停地拍打着铁门。 “为什么?你应该是死人的,你怎么还活着?你怎么还活着?” 苏晋南突然间发了狂,有狱警进来将他控制住。 苏彦洲看着他凶狠的眸子,冷冷开口。 “我活着又怎么了?我不该活着吗?还是说你就是希望我死了,好为你腾位置?” “但你永远出不来了。” 苏彦洲话落,苏晋南又想向前冲,但有狱警抓着,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冲过来。 苏彦洲走出监狱,看着外面大好的天光,忽的笑了。 不管苏晋南是重生的还是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以后他都不能出来了,要么在监狱里坐牢,要么就在精神病院关一辈子。 这个消息不异于锦上添花。 团里的演员们已经回去了。 苏彦洲准备坐大巴车回军区的时候。 就看到季晚棠开了辆军用卡车等在监狱的街道上。 他走过去,问:“你怎么过来了?” 季晚棠拉开车门。 第53章 “知道你在这里看苏晋南,我就过来接你,你的安全在我心中尤为重要。” 苏彦洲上辈子就是坐大巴车出事的。 季晚棠现在不愿意他再独自一人再坐大巴车。 听着季晚棠的话,苏彦洲心中暖暖的。 她最近确实都有将他的话听进心里,也一直将他放在首位。 这一世,他的一生终于圆满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