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凝汐谢奕承》 第1章 我找了一个封建的女人做老婆。 顾凝汐比我大八岁,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她不喜欢穿裙子,衣服大多都是高领的,对时间的把控精准到秒。 更离谱的是,她连房事这方面都过分严谨,每月只有月中能做一次。 像极了一个尼姑。 可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我看着坐在床头看书的顾凝汐,鼓起勇气走过去。 我搂住女人的腰身,缓缓摘下她鼻梁上的眼镜,暧昧暗示。 “凝汐,今晚……” 顾凝汐放下手里的书,嗓音平淡:“今天不是月中。” 我压下心里的苦涩,匆匆道:“就今晚破例一次好不好?我想和你生一个孩子……” 顾凝汐却像没听见,拉着我躺到床上,就要起身离开。 “顾凝汐!”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下一秒,掌心一空。 顾凝汐缓慢坚定的将手抽回,一副为我着想的样子:“养孩子很辛苦,你也怕累。” “我说过,你不需要为我们的婚姻付出任何,也不要委屈自己。” 我听着,心中一片荒芜。 以前我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可过着过着就发现,爱情本来就是要双方付出,退让。 我看着神情冷漠的女人,不死心的再开口:“我不怕累,也不委屈,凝汐,我们……” 话没说完,顾凝汐的手机响了。 她垂眸看了眼,眉心微蹙后,收起了手机。 “我出去一下。” 便往外走。 这么晚了,她要去哪? 我张嘴想将人叫住,可顾凝汐已经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内安静下来,我不自觉想起了领证那天,顾凝汐说:“婚后我会尽量满足你的需求,老公。” 尽管这话也没什么感情,但就因为这声“老公”,我心里比蜜还甜。 我也一直觉得我们能日久生情。 只可惜三年了,她好像依旧不爱我。 想到这里,难以言说的心梗让我鼻尖发酸。 静谧的夜色里,逐渐远去的引擎声格外清晰。 我听着,鬼使神差的也出了门,跟了上去。 黑夜里,顾凝汐的车一路往郊外驶去,越来越偏。 我跟在后面,脑袋里各种各样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着。 我甚至在想,顾凝汐会不会在郊外添置了房子,养了别的男人? 最后,她的车停在了南山寺外。 看着那朝庙里走去的窈窕身影,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我的妻子宁愿来寺庙待着,也不愿留在家里和自己履行夫妻义务! 冷空气钻进心里。 我盯着那座寺庙很久,才踩下油门,驱车回家。 一来一回,天都亮了。 我停好车,失魂落魄的往家走。 就瞧见守在门口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大人是施维峰,顾凝汐大学时期的男朋友,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我看着牵着施维峰手指的小男孩儿,心里升起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施维峰说:“奕承,这是小宝,凝汐的儿子。” 我呆滞的看着施维峰牵着的那个小男孩儿,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下来。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他们父子请进了家里。 坐在沙发上,我一直心不在焉。 这时,门开了。 第2章 “你们来了?” 顾凝汐走过来,很自然地摸了摸小宝的脑袋。 我看在眼里浑身发冷,声音都在发抖。 “顾凝汐,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顾凝汐表情平静:“维峰刚回国,他一个单亲爸爸带着孩子不方便上班。所以我将小宝抱养了,奕承,小宝今后就是我和你的孩子。” 抱养? 我们又不是不能生,为什么要给别人养孩子? 这个人还是施维峰! 我忍了一晚上的火气此时终于爆发:“我不同意!” 顾凝汐语气不容反驳:“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维峰会留下来,帮你照顾孩子。” 我像被扔进了冷水里,从里到外透心的凉。 我怔怔望着深爱的女人,声音沙哑:“如果我非要拒绝呢?” “你一向懂事,再说,我也是为你着想。” 听见顾凝汐的话,一瞬间涩苦在心底蔓延开来。 对于顾凝汐,除了退让,我从来毫无办法。 我咽下喉间的苦涩,逼着自己同意:“我可以收养这个孩子,但是施维峰不可以留下。” “顾凝汐,这是我妥协的底线。” 对视间,顾凝汐沉默了一会,吐出一个音节:“好。” …… 施维峰走了,而小宝留在了我们家里。 “咯咯咯……” 小宝的笑声萦绕着客厅。 我看着正在逗弄小宝的顾凝汐。 她眼里的欢喜骗不了别人,明明那么喜欢孩子,却一次又一次拒绝我。 她只是不想和我要孩子吧? 我垂下眼眸,内心的酸楚让我打了个冷颤。 这时,电话响了。 我又看了顾凝汐,转身去了阳台接起电话。 “阿承,你什么时候抽空和凝汐回来一趟啊?” 谢母的声音有些期待。 我也想回去,可不知道该怎么安置小宝,只能找借口。 “凝汐最近工作有些忙,等过阵子吧。” “那也行。”谢母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凝汐的肚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我握着手机的手一紧。 想到顾凝汐和小宝刚刚在客厅其乐融融的模样,我的口鼻像被人捂住,呼吸不得。 最后思来想去,竟只能用顾凝汐的话来堵母亲的口。 “凝汐说养孩子太辛苦了,她工作忙,怕我一个人带孩子辛苦……” 谢母听到这眉开眼笑:“凝汐会疼人!” 我忍着酸涩,陪着母亲又聊了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出来时,客厅早就没有了小宝的身影。 只有顾凝汐坐在沙发上,阖目养神。 我张张口,有话想讲,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我一个人回到了主卧,等着顾凝汐回来。 可很久很久,卧室的门都没有被打开。 我似有预感,来到小宝的房间,轻轻推开门。 就见床上,顾凝汐小心翼翼的搂着小宝,睡得安稳。 温馨的画面映进眼里,我只觉得刺眼至极。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第二天,第三天…… 第3章 顾凝汐再没有进过主卧,我一个人独守空房。 直到这晚,眼看着顾凝汐又想去小宝的房间,我开口叫住了顾凝汐。 “凝汐,我有话跟你说。” 顾凝汐伺机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我也有事跟你说。” 女人的面容那么沉静,平和。 我心里的不安却如潮水袭来。 我甚至快忘了自己想说的话:“什么事?” 顾凝汐语气凉淡:“三天后小宝生日,我决定办个宴会,向外宣布他将是我们的唯一继承人。” 顾凝汐的声音明明那么平和,却宛如一道惊雷炸到了我的心脏一般。 唯一继承人? 我呆呆的看着顾凝汐,好半天都没说出话。 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我呢?” “顾凝汐,那以后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可以自己生,顾凝汐却还是要去抱养施维峰的孩子。 我也不明白这个孩子怎么就即将成为顾家的唯一继承人。 极端愤怒下,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还是说,小宝其实就是你和施维峰的亲生儿子?” 问这句话时,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顾凝汐看着我,眉心微凝:“奕承,不要讲这样的话。” “那我该说什么?”我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问。 我望着顾凝汐如墨的眼,从前我最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因为只有这个时候,这双眼里才会装满自己。 可现在,我只觉得好冷。 “顾凝汐,你来告诉我,我还能说什么?” 顾凝汐沉默了。 安静的气氛中,我又问了一句:“你……爱过我吗?” 顾凝汐依旧沉默。 我眼神黯了黯,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迈着僵硬的步子回了卧室。 一夜无眠。 …… 这天之后,我没有再跟顾凝汐说过话。 我私心期待自己这样的态度能让她改变主意。 可三天后,宴会还是如期举行。 晚上六点钟,香山饭店。 华灯初上,璀璨琉璃。 今天这场宴会的来宾都是在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我穿着顾凝汐特意让人送来的高定西装,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心中酸涩苦楚翻腾。 为了这个孩子,顾凝汐还真是下足了功夫! 我的指尖深深陷进漆黑的金丝绒料子里,一片青白。 我不想自我折磨,转身想走。 施维峰却堵住了去路。 他温和的笑着:“奕承,你来了呀。” “今天这场宴会还真是盛大,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凝汐才好呢。” 他这么说着,眼里却装满了不加掩饰的得意。 我不想跟他发生争执,闹大了,丢的是谢家和顾家的脸。 我装作听不见,转身想走。 就在这时,场子黑了下来。 紧接着,灯光在我的身上打起。 与此同时,顾凝汐带着小宝,牵住了我的手:“走吧。” 我拒绝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顾凝汐带上了台。 我沉默的立在一旁,看着顾凝汐旁边的小宝。 第4章 他们母子两个穿着的是同款的亲子装。 和我身上的西装是同色系,看着就知道是一家人。 可……真的是一家人吗? 我的视线落到台下的施维峰身上,喉咙里像吃了黄连般的苦。 这时,只听顾凝汐的声音响彻耳畔。 她眉眼清冽,淡漠宣布着足以轰动全城的消息:“这是我的孩子,也是顾氏的唯一继承人。” 她将小宝领到身前,眼里带着三分温和的笑意。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这是顾总和谢先生的孩子?也没听说顾总怀孕的事啊?” “不太像啊,那孩子怎么也有个三岁了,顾总和谢奕承结婚也才三年吧?” …… 话说到这儿,底下的宾客大抵都猜到了什么。 他们看向我的目光里带着同情,怜悯,嘲讽……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掌声稀稀拉拉的响了起来。 顾凝汐也没其他要说的,带着小宝就要下去。 我却没动。 我凝望着顾凝汐的背影,慢慢垂下的眼睫里充斥着挣扎,不舍,以及……决绝。 随后,我走到麦克风架前,徐徐开口:“下面我要宣布第二个消息……” 听到我的话,顾凝汐脚步顿住。 她回头看着我,深邃的眼里情绪不明。 四目相对,我攥紧手中话筒:“我和顾凝汐的夫妻关系……到此结束。” 看着台下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我平静的放下话筒下台。 顾凝汐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 擦肩而过时,顾凝汐叫住了我:“奕承。” 看似是很平淡的两个字,但是我似乎听出来顾凝汐在生气。 可该生气的人不是自己吗? 我顿住脚步看着她,没有说话。 视线交互,一旁的施维峰按奈不住走过来,一副替顾凝汐着想的模样。 “奕承,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也得为凝汐考虑一下呀?” 我刚想说些什么。 顾凝汐先开了口:“维峰,你先带一会儿小宝。” 说着,她拉住了我的手:“和我来。” 便带着人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我试图挣脱都挣不开,只能跟着人走。 …… 停车场内。 顾凝汐没有启动车子,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坐在副驾驶上,也没有出声。 沉默氤氲,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最后,我受不了,拉开车门想下车,却听‘咔嚓’一声。 顾凝汐把车门锁了。 我攥了攥手,忍着怒火看向女人。 顾凝汐的声音很冷:“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我一顿,怒火霎时被浇熄,只剩苦涩。 我靠回座椅,声音沙哑:“那你呢?为什么一定要收养施维峰的孩子?” 小宝和她……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我没有答案。 却听顾凝汐说:“奕承,是你想有一个孩子。” “我把小宝带了回来,至于他到底是谁的孩子,不重要。” 不重要? 第5章 我不知到底第几次从顾凝汐的嘴里听见这句话了。 “如果真的不重要,为什么不能是我们两个人的?” 我静静的和顾凝汐对视着,眼眶滚烫又酸涩。 顾凝汐红唇微抿。 最后只是说:“我明天会去联系公关处理你刚刚的话……” “不用。” 我声音里透出微不可查的颤抖。 我抹去掉下来的泪,自嘲道:“你不会以为我刚刚在台上说的是气话吧?” “顾凝汐,你知道我从来不胡闹,说到做到。” “现在我再说一次,我们……离婚。” 顾凝汐的气势骤然沉了下来。 以前我最怕她这样,可现在,却带着一股无畏。 婚姻,爱情,眼前这个女人……很快就都不是我的了。 忍着,让着,也不过是让自己憋屈。 我垂眸看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摩挲了很久,慢慢摘了下来。 “看看你的行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把离婚证领了吧。” 这一刻,我无比感谢结婚的时候,顾凝汐强硬的带我去做了财产公证。 如今也省略了更多的纠葛。 顾凝汐看着双眼通红的谢奕承,向来运筹帷幄的她第一次有些烦躁。 “你……” 话刚出口,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顾凝汐垂眸看了眼,接起。 就听见电话另一头,施维峰惊慌的哭喊:“凝汐,小宝不见了!” 寂静的车厢内,施维峰的话也同步传进了我的耳中。 我下意识看过去,就见顾凝汐眉头紧锁:“你最后一次看见小宝是什么时候?”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目光移到了我身上,似乎是在探究什么。 莫名的,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安。 挂了电话之后,顾凝汐沉声开口:“维峰说,他把小宝放到你的休息室之后,小宝就不见了。” 我不明所以,可看着顾凝汐的神色,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只觉得荒谬:“你怀疑是我做的?” “你一直很抗拒这个孩子。”顾凝汐淡淡道。 她的话就像是伤人的刀子,精准无误的刺伤了我的心。 我是抗拒小宝。 因为他很有可能是我的妻子和别的男人的孩子。 这一点,但凡是个男人就没办法接受。 可现在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难道就活该被误解吗? “不管你信不信,总之不是我。” 扔下这句,我一把打开车门,径直离开。 夜色中,单薄的身影看起来孤独又萧瑟。 顾凝汐按了按眉心,压下情绪拨打了大堂经理的电话。 “封锁整个宴会厅,务必找到孩子。” …… 另一边,我负气往停车场外走。 我不习惯穿皮靴,而且新皮鞋本就不适合走路,此刻在脚踝上磨出了血,刺痛难忍。 我垂眸看着那抹鲜红,越来越委屈,眼眶也跟着湿润。 就在这时,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我抬头,就看到小宝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夜里的温度有些冷,小宝就穿着单薄的衬衫,小脸冻得通红。 想到刚刚和顾凝汐的争执,我犹豫了瞬,还是脱掉身上披风,走过去给小宝围了起来。 小宝还不太会说话,但是看见我也不怕生,还朝我张开双手要抱。 第6章 我不想自找麻烦,但也不能真的看见不管。 最后还是俯身生疏的将小宝抱起,朝宴会厅走去。 等回到宴会厅时,宾客已经走完了。 我一边找着顾凝汐的身影,一边往休息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虚掩的门缝里,施维峰整个人都快靠在顾凝汐身上。 而顾凝汐没有推开。 施维峰楚楚可怜,声音哽咽:“凝汐,小宝会不会出事啊,我真的好害怕……” “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你不用担心。” 顾凝汐安抚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种刺骨的寒意席卷了全身,我再也听不下去,一把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砰!” 巨大的声响里,屋内两人都朝我看了过来。 瞧见我怀里的小宝,顾凝汐站起身走过来:“你……” 我根本不想听,面无表情的把小宝放在地上,转身就走。 我无法形容自己是带着怎么样的心情回到家的。 我坐在沙发上,视线不自觉落在墙上的结婚照上。 照片中的自己,笑得真幸福啊。 就算知道顾凝汐嫁给我并不是因为爱情,但是当时的我还是甘之如饴。 可现在,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心脏苦涩又刺痛的感觉蔓延全身,我有些疲惫的阖上了眼。 可就在此刻,玄关处传来“吱呀——”的声音,是顾凝汐回来了。 对视间,她走到我面前:“小宝今晚睡在维峰那儿,我们谈谈。” “该说的,在车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我说着,起身想要回卧室。 手腕却被顾凝汐拽住。 她手腕用力将我扯进怀里,压在沙发上。 “离婚的事我不会同意。” “如果你执意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我现在就给你。” 顾凝汐说着,抬手去脱自己的外套,接着是衣服的纽扣…… 我的手抵着她的身体,惊愕的瞳孔紧缩。 我熟悉的的顾凝汐自矜自制,严肃古板! 可是现在的她在做什么? 直到身上衬衫的扣子被解开,女人炙热的手划过微凉的肌肤。 我打了个颤,连忙按住了她:“顾凝汐,今天不是月中……” “规则可以打破。” 顾凝汐说着,俯身就要吻来。 可凑近的一瞬,属于施维峰身上的男士香水味也窜进了鼻子。 我呼吸一滞,扭头避开了她的唇:“可我不想。” 我话里的抗拒那么明显。 顾凝汐没再动作,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最后慢慢起身,退离。 随着距离拉开,女人身上的气息远离,我也终于回视着她。 对视间,顾凝汐按了按眉心:“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 转身离去。 玄关门开了又关,紧接着响起的,就是渐渐远去的引擎声。 顾凝汐走了。 我慢慢屈膝,蜷缩成一团,滚烫的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我很清楚,如果自己想,能忍,那和顾凝汐这段婚姻还能继续下去。 可我做不到。 施维峰,小宝,顾凝汐对我是否有爱…… 每一件事都像是插在心上的一把刀,以前我可以忽略不管。 第7章 但现在,一切都被剖析出来摆在面前,我连自欺欺人的机会都没有。 我闭上眼,逼着自己不去想顾凝汐。 可越是这样,越是放不下。 终于,我终于认命的拿起手机,想做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可刚点开朋友圈,就看到了施维峰发的新朋友圈。 “你们在闹,我在笑。” 配图是顾凝汐笨拙的抱着小宝的样子。 原来她离开家以后就去了施维峰那里。 我不由得将照片点开,放大。 顾凝汐眼里的笑意就这么不加掩饰的出现在眼中。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母亲与孩子,还有记录下来的施维峰,看起来真像是恩爱的一家三口啊。 曾几何时,这也是我曾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婚后生活。 酸涩的情绪溢满胸腔,我只觉得心脏闷闷的疼。 我关掉了手机页面,翻了个身,缓缓闭上了眼。 …… 之后几天,顾凝汐没有回来过,我也没机会再谈离婚的事。 结婚三年,我们第一次开始了冷战。 转眼,一周过去,到了顾母的生日这天。 不管是作为女婿还是晚辈,我都必须到场。 我提着早就准备好的翡翠玉镯,走进顾家,却发现客厅正放着时下小朋友最喜欢看的动画片。 沙发上,小宝眼睛都不眨的盯着电视机,还兴高采烈的高呼。 他身旁,从来都注重仪态的顾母竟也陪着小宝一起振臂高呼! 看起来就像是亲祖孙一样。 我怔怔看着这幕,本以为早就麻木的心,还是往外涌着酸涩。 所有人都接受了小宝的存在,除了自己。 不过那又怎样呢? 我的想法,从来都没有人在乎过。 我垂下眼眸自嘲的笑笑,整理好情绪,刚要上前跟顾母打招呼。 这时,厨房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奕承来了?快进来,伯母和凝汐等你好久了。” 我看过去,像被雷劈了般,霎时怔在了原地。 施维峰怎么在这?! 顾母听到声音,也看了过来。 瞧见我,她笑容更甚:“阿承来了,快洗手,我们准备开饭了。” 我不想在长辈面前争执,强压下情绪应声:“好。” …… 饭桌上。 顾母挥退保姆,亲自喂着小宝吃饭。 我在顾母左手边落座。 顾凝汐坐在我对面,而施维峰则紧挨着她。 看着对面一直给顾凝汐夹菜的施维峰,我心里堵着口气,食不下咽。 正欲放下筷子时,碗里多了块鱼肉。 我抬头,就对上施维峰挑衅的眼:“奕承,听凝汐说你喜欢吃鱼,快尝尝我的手艺!” 我看着他,又看了眼顾凝汐,随后将鱼肉拨到了骨碟上。 “不好意思,我减肥。” “奕承。”顾凝汐低声叫了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悦。 我也回视着,丝毫不退让。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直到顾母开口:“奕承不吃就不吃吧。” 有了她的话,顾凝汐没再说什么。 第8章 倒是施维峰又开口:“凝汐,小宝的过户手续办好了吗?” 我的手一顿,小宝已经三岁了,已经是要上幼儿园的年纪了。 顾凝汐回答的语气平淡:“我在准备小宝过户的材料。” 顾母眉眼含笑:“过户是好事啊,凝汐,你和阿承也抓紧……” 抓紧什么? 让我抓紧认下这个别人的孩子,一辈子无儿无女吗? 我不想,也做不到。 我直接开口打断:“妈,我准备和顾凝汐离婚了。” 这话一出,饭桌上的氛围沉寂了起来。 不再等其他人的反应,我放下碗筷:“我吃好了,今天就先走了。” 说完,我便起身走出了顾宅。 饭桌上。 顾凝汐放下筷子,也要起身。 施维峰却先一步站了起来:“我去送送他。” 随即也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 我刚走出顾宅大门,就听背后施维峰的声音:“谢奕承!” 我停下来脚步回头,有些不解:“施先生还有事?” 施维峰直直的看着我:“谢先生,有件事凝汐一直不说,但我不想瞒你。” “小宝确实是我和凝汐的孩子。”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真相摆在面前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如遭雷击。 施维峰看在眼里,掩去得意,带着委屈恳求道:“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还是希望你能尽快把离婚程序走完。这样对你我,凝汐和小宝都好。” 心脏的疼痛做不得假。 我缓了缓,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跑过来和我说这些,顾凝汐知道吗?” 可话出口,又觉得没有必要。 知不知道又能改变什么呢?他们连孩子都有了,自己也决定退出了! 我压下心中苦涩,哑声告知:“离婚协议大概下周就会拟订,施先生满意了吗?” 施维峰勾起唇角,笑得得意:“非常满意,谢谢你的成全。” 我再无话可说,抬手招了辆出租车,便上车离开。 黑夜中,车子没有目的地的朝前开着。 一圈又一圈,绕着北京城开了很久,我才随便找了个眼熟的地方下车。 却发现,竟回到了和顾凝汐的家。 可马上也不是了。 我站在路对面,看着那幢淹没在夜色中的别墅,转身朝公园里走去。 坐在长亭里,我靠着柱子出神。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句质问。 “为什么不回家?” 熟悉的声音让我一惊,回头就看到了顾凝汐。 似如梦初醒,我慢慢站起身:“不想回。” 顾凝汐闻言,平静的面容竟透着几分冷气:“谢奕承,你到底在闹什么?” 她是真的不解。 我看在眼里,心脏却越发的涩苦。 因为不爱,所以我这点醋意,嫉妒,在顾凝汐眼里都是胡闹。 我咽了咽哽涩的喉咙,自嘲一笑:“我只是想离婚。” 顾凝汐的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沉寂几秒后,她冷冷道:“好,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离。” 听到顾凝汐说出这两个字,我眼睫颤了颤。 心脏却只刺痛了一下,就再无知觉。 我愣了好一会儿,却还是感受不到其他的情绪翻涌。 第9章 就好像心如死灰。 爱了多年的顾凝汐,坚持了三年的婚姻就落得这样的结局,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夜风吹过,我不自主的打了寒颤。 紧接着,身上一暖。 顾凝汐将我落在顾家的外套披在了我身上:“太晚了,回去吧。” 话落,便牵起我的手,将人带回了家。 路灯下,我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生不起一点甩开的心思。 一直到卧室,顾凝汐才松开手。 浴室里,热水从花洒里洋洋洒洒的倾泻下来,暖和了身体。 我看着早已发麻的手,死寂的心却开始蔓延出丝丝缕缕的酸涩胀痛来。 我不受控制的又想起了被顾凝汐牵住手的感觉。 仔细想想,结婚五年,这竟然是我们夫妻第一次牵手。 多荒唐。 我手攥成拳,不再去看。 洗完澡后,我走出主卧,打开了另一间客卧。 走廊里,端着牛奶上来的顾凝汐微微皱眉:“你在那儿干什么?” 我平声回:“既然已经决定离婚,还是分房睡比较好。” 顾凝汐眸色微冷,红唇只吐出两个字:“过来。” 我没动,只隔着几步距离,和她对视着。 我以为以顾凝汐的性子,很快便会转身回主卧。 却没想到,下一秒,她竟大步朝我走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腰却被人抱住。 顾凝汐手中的牛奶杯掉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 白色的牛奶瞬间洇湿了地毯。 “顾凝汐……”我惊喊一声。 顾凝汐却直接垫脚吻上了我的唇,将未说完的话封住。 我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女人的气息炙热又滚烫。 我被带着沉沦,可直到望进她的眼睛里,一瞬清醒。 那里没有对我的爱意,只有像机器一样的克制和冷静。 是啊,顾凝汐不爱我,那如今她在做什么呢? 我想着,视线落到了墙上的电子表上,盯着那个日期,恍然—— 【2023年10月15日】 原来……是月中啊。 衣衫渐渐褪去,可我只觉得屈辱和难堪。 明明已经要离婚了,顾凝汐仍然要执行她的规定守则。 可凭什么自己就要配合?! 压抑了三年的脾气涌上来,我试图挣开,双手却被攥住按在门板上。 两个人的身躯贴得更紧。 顾凝汐的吻也越来越强势,渐渐的,我的意识渐渐昏沉,拒绝的话渐渐吞没在床笫里…… 一夜缠绵。 半夜,我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腰部散架一般的酸疼。 而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我摸着还温着的被子,隐约间听见门外传来说话声。 “嗯,明早过去,想吃什么?” 她声音那么温柔,还带着笑意。 我不受控制的赤脚下床,推开门,就看到走廊里,顾凝汐正拿着手机打着视频。 而对面,赫然是施维峰和小宝。 这一刹那,身上的暖意冷结成冰。 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10章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床上。 只是当顾凝汐推开门走进来,重新躺回床上的那一刻,我连这样的痛楚都无法忍受。 我猛地从床上跃下,窜进了卫生间。 “咣!” 门被重重砸上。 我双手撑着洗手池,看着镜子中双眼通红的自己,眼泪缓缓涌了出来…… “奕承?你怎么了?” 顾凝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回头瞧着她的剪影,嗓音喑哑难听:“我的事……不用你管。” 顾凝汐明显不信,但教养让她做不出闯进来这种事,只扔下一句:“有事叫我。”便离开。 我看着她慢慢消失的影子,翻涌的情绪竟诡异的慢慢平静了下来。 我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解锁后,找到了律师的电话,发了一条短信。 “您好,我是谢奕承,我委托你拟定的离婚协议拟好了吗?” 很快,随着一声振动,律师的回复也发了过来。 “拟好了,明天邮寄给您。” 看着这条,我按灭了手机,走出洗手间,径直回了主卧,反锁上了房门。 客卧里,顾凝汐听着这一连串的声响,眸色不明。 第二天一早,我醒来的时候,顾凝汐已经离开了。 我等在客厅,签收了离婚协议后,便一直等着顾凝汐回来。 直到晚上九点,顾凝汐准时到家。 四目相对,我指了指桌上的协议:“这是律师拟的离婚协议,反正我们婚前已经做了财产公证,没有其他问题就签字吧。” 顾凝汐垂眸扫了一眼,却没有签。 “我们……” 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我已经不想听了。 我自顾自说:“我知道顾氏周五不开例会,就这个周五吧,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早点结束,早点解脱。” 我从来没想过这八个字,会用在自己和顾凝汐身上。 但也想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词了。 我轻嘲着,起身拿过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离开。 …… 施维峰送小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茶几上这份顾凝汐没签字的离婚协议。 他眼睛转了转,将小宝扔在地上,就快步上了楼。 书房里,他看着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的女人,轻声开口:“我看到楼下的离婚协议,奕承……要和你离婚?” “是不是因为小宝?”施维峰有些抱歉,“要不我还是把孩子带走吧,虽然可能给不了他很好的生活,但也不能打扰你……” “不用。”顾凝汐拒绝了。 施维峰还没等高兴,就听她说:“这个婚,不会离。” “小宝在楼下吧,我去看看他。” 说着,她就越过施维峰直接下了楼。 施维峰站在原地,脑袋里回想着顾凝汐那句‘不会离’,眼中满是妒忌和狠意! 他就不明白谢奕承有什么好,都到这一步了,顾凝汐还是不肯离婚! 只要谢奕承在一天,他就永远没有办法成为顾凝汐的丈夫! 施维峰越想,心中越恨。 …… 而另一边,我回到了谢家。 客厅里。 谢母见我回来有些意外:“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等看到我身后的行李箱时,愣了好一会:“和凝汐吵架了?” 我摇了摇头:“离婚了。” 话出口的那刻,我的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谢母看得心疼,连忙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下,一边给我擦着眼泪,一边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1章 再听说施维峰的事后,她气的整个人发抖:“离的好!当初也是看在你喜欢顾凝汐的份上,才让你和她结婚的!” “我们谢家虽然比不上顾家,但也不是任由他们欺负的!” 听着母亲鸣不平的话,我心里像被注入了股暖流。 这天之后,整个家里没有人再提起顾凝汐。 终于到了周五这天。 我站在街对面,看着民政局的招牌,眼神复杂。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接起,就听见顾凝汐的声音:“谢奕承,协议有问题,办手续的事延后吧。” 我不知道顾凝汐是找理由,还是协议真的有问题,但我都不打算继续拖下去。 我正欲开口,肩膀突然被拍了下。 我转头,就看到了施维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等想明白,施维峰忽然拉住了我的手,笑得情真意切:“谢谢你,愿意把凝汐让给我。” 我皱皱眉,只觉得今天的施维峰有些奇怪。 我不想理会,抽回手就要朝民政局走。 与此同时,耳边手机响起了顾凝汐的声音:“施维峰在你身边?他找你干什么?” 没等我回答。 身后又再度传来施维峰的话:“谢先生,你知道我有多想和凝汐结婚吗?明明小宝是我和她生的,可却因为你占着这个不属于你的位置不肯走!活生生拆散我们!” “但没关系,现在我想通了,离异也好,丧偶也罢,其实没区别!” “反正,凝汐永远都只听我们父子的……” 我感觉到了危险,可还没等反应,施维峰就上前一步走到了我面前! 下一秒,我只觉得胸膛一阵冰凉。 “噗呲——” 那是刀刃刺进血肉的声音。 我错愕的望着那把刺进自己腹部的刀,我迟钝的抬起了头,对上的是施维峰阴狠又狰狞的眼神。 “你……”剧烈的痛意让我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小宝,也不应该拥有第二个爸爸!” 施维峰声音嘶哑,他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脸上却是大仇得报的快意笑容。 他疯了吗? 也许吧,在看见顾凝汐对谢奕承非同一般的态度之后,他就明白了,顾凝汐早就爱上谢奕承了! 不除掉谢奕承,他自己永远也没办法成为顾凝汐的丈夫! 小宝现在已经凝汐认定为继承人了,他施维峰,是顾氏继承人的父亲! 未来的荣华富贵他怎么可能甘愿放弃? 他们今天只是在民政局办离婚手续而已。 离婚还得防止他们旧情复燃,但是死人不会。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越来越晕,脚下一软,瘫软倒地。 鲜红的血慢慢蔓延开来。 “杀人啦!” 周围的路人看在眼里,惊喊着围了过来。 报警的报警,打120的打120。 施维峰也隐藏在人群中,转身离去…… 血泊之中,电话那头的顾凝汐也将他们刚刚的对话全都听的一清二楚。 “谢奕承!谢奕承你怎么样?” 始终没有人回应。 …… 等她赶到的时候,谢奕承刚刚被抬上救护车。 现场被警察封锁了警戒线,围观群众全都在窃窃私语。 “多年轻的小伙子啊……” “啧啧啧,这血流的……” 顾凝汐神色一僵,视线转向地面。 第12章 血,全部都是血。 人怎么可以流这么多的血?这不是他吧?被捅伤的人不是他吧? 顾凝汐已经丢掉了她所有的冷静理智,她大吼:“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路人纷纷为她让出一条道,那些怜悯的,好奇的目光快令她遍体生寒。 直到负责封路的警察拦住了她:“你是受害者亲属吗?” 她急忙应声:“是谢奕承吗!我是他的妻子!!” 此时此刻,她居然庆幸的是,离婚手续还没办理。 至少在这一刻,她还是谢奕承的妻子。 警察为她拉开封锁线,她抬起脚步就朝救护车那边奔去。 顾凝汐紧咬牙关,她已经竭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在这个救人要紧的关键时刻失控。 她已经很多年没体验过这种失控的感觉了,可是为什么,每一次,都是在她在乎的人要离她远去的的时候,这种感觉才会出现呢? “谢奕承,你不会有事的!你马上就能去医院了,坚持一下!” 谢奕承迷迷糊糊间,好像听见了顾凝汐在喊他的名字。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 顾凝汐这种人,才不会为他掉眼泪呢。 “不好,患者腹腔大出血引发失血性休克,必须马上抢救!” …… 医院。 谢奕承被送机抢救室进行基本急救之后,又匆匆被推进了手术室。 门上的‘手术中’三个字红的刺眼。 顾凝汐从没有觉得这么煎熬过。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护士拿着单子快步走出:“哪位是谢奕承家属,病危通知书需要签字!” 顾凝汐已经不顾形象了,她冲到护士面前。 “我是!我是他的妻子!” 顾凝汐拿过手术风险单刷刷几下就上面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过程之迅速,甚至顾凝汐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他一眼。 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医生和护士忙前忙后,血库的血袋,染血的纱布,一切的一切都让顾凝汐心情沉重的无法呼吸。 说不定,就在施维峰挥刀捅向谢奕承的时候,自己的车刚好和他们擦肩而过。 她一向是一个稳重的人,可当谢奕承遇到危险的时候,她开始恐慌了,她开始害怕了。 她可以在商界只手遮天,可原来在手术室外,她也只是一个祈祷丈夫醒过来的平凡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顾凝汐似有所感,猛然抬头。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看了看顾凝汐:“谢奕承的家属吗?” 顾凝汐猛然起身:“是我。” 主治医生点点头:“手术非常成功,只是现在病人仍旧处于昏迷状态,醒过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顾凝汐此时此刻才觉得如释重负。 谢奕承……还活着。 她还能看见他睁开的双眼,她还能再一次感受到谢奕承的温度。 这样就可以了。 看着谢奕承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顾凝汐的心里才勉强松下一口气。 …… 谢母和顾母收到消息后,很快就赶到了医院。 她先是看到了顾凝汐,紧接着看见了她身后的重症监护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承!我的阿承!” 顾凝汐沉默片刻,她向前一步,深深低下了头,那是一个很标准的的鞠躬。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奕承。” 顾母表情严肃:“这件事你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就算你是我女儿我也不会袒护你!” 顾凝汐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如平常般点头颔首。 只是眼睛里,是难以融化的冰霜。 这时,电话响起,是施维峰打来的。 第13章 她眸色一冷,朝顾母和谢母开口示意:“我出去接个电话。” 便转身走远了一些,在走廊附近的安全通道接通了电话:“喂。” “凝汐,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传来了施维峰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凝汐没有出声,她想知道事到如今,这个男人还能编出什么样的谎言。 施维峰没有意识到现在事态的异常,他还在继续哭诉:“你还在公司吗?小宝哭着要找妈妈……” 顾凝汐的心中只剩下一片冷然,这个男人,到了现在还能继续和她演戏! 她双眼蒙上了一层阴霾。 她低声:“你在哪?我来找你。” 施维峰大喜过望,慌乱的心情也逐渐平静:“好!” 十分钟之后,顾凝汐来到了施维峰说的一处公园。 施维峰并没有在这件事上面撒谎,小宝也确实是哭闹不停。 她沉默着将小宝接过,轻轻抱在自己的怀里。 神奇的是,小宝立马就不哭了。 施维峰露出嗔怪的笑容:“这孩子怎么只喜欢妈妈不喜欢爸爸呢?” 顾凝汐闻言,冷哼一声:“小宝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杀人犯父亲。” 施维峰的笑容僵在脸上:“凝汐你在说什么啊?” 顾凝汐抱着小宝离他了一些:“你在伤害奕承的时候,有想过,我在和他通着电话吗?” 施维峰脸色一白:“我、我……” 警笛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顾凝汐面无表情:“警局里,什么事都能说的清楚。” 很快,警车停下。 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表情严肃的走进来,停在施维峰面前:“施维峰,您涉嫌杀人未遂和故意伤害,请和我们走一趟。” 施维峰后退几步,崩溃大叫:“不!顾凝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小宝的亲生爸爸!你想让小宝变成孤儿吗?” 事到如今,他还在拿孩子为自己开脱。 顾凝汐捂上了小宝的耳朵,声音没有温度:“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目送着施维峰被押上警车,顾凝汐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接起,顾母欣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你在哪呢?阿承他醒了!” 醒了……谢奕承醒了! 顾凝汐怔了一下,眼里逐渐漫上真正的喜色:“我马上就回来!” 顾凝汐到的时候,谢奕承已经被送入病房了。 看着顾母笑中带泪,谢母在掩面哭泣,谢奕承虽然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但是还是努力朝两位长辈露出了安抚的微笑。 他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顾凝汐抱着小宝出现在门外的时候,止住了笑容。 顾凝汐目光灼灼,他想忽视都难。 他话说的很慢,却字字句句都很清晰:“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顾凝汐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声音却还是恢复了平静:“好,如果我的出现让你觉得难受的话,那我先回避一下。” 她把孩子抱给顾母,转身走出了病房。 谢奕承看着她走出病房的身影,心中无端松下一口气。 顾凝汐总是这样,用平和稳重的外壳包装着自己,对谁都礼貌谦逊。 就算是再寒冷的冰块,捂久了了也会融化。 可是顾凝汐是一块捂不化的石头,她也许都不会爱上任何人。 刚刚的担忧算什么呢?只是还没离婚的妻子对丈夫应尽的关怀罢了。 顾母手中的孩子引起了谢母的注意:“这个孩子是……” 顾母抱着抱着小宝的手一顿,不自然的笑笑:“这是亲戚的孩子,他妈妈去世了,所以抱过来养。” 就连顾母都帮着顾凝汐隐瞒这个孩子的来历吗? 谢奕承心中划过酸楚。 谢母对此没再多说什么,看着谢奕承因为麻醉效果还没散去而染上困意的双眼,她拉着顾母退出了病房。 谢奕承松了一口气,刚做完手术确实身体太过倦怠,他昏昏沉沉的阖上眼,就这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见顾凝汐正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摆放着刚削好的水果。 阳光真是刺眼,他都看不清顾凝汐脸上的表情。 他压抑住内心忽如其来的烦躁,淡淡开口:“你怎么在这?” “小宝还需要人照顾,所以他们就先回去了。” 第14章 又是孩子! 谢奕承心里一阵悲凉:“那你有没有在电话里听见,就是这个孩子的爸爸捅了我一刀!”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眼眶一阵酸涩。 顾凝汐却哑口无言。 谢奕承按耐住手术刀口的疼痛和胸腔的闷痛,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凝汐:“等我可以出院了,我们还是尽早把手续办了吧。” 他再也不想和顾凝汐有任何牵扯了。 离婚对顾凝汐来说并不算什么,就算离婚还带着孩子,照样有不计其数的男人千方百计的想娶她。 可是对谢奕承来说,离了婚,他就解脱了。 顾凝汐定定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自责:“奕承,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不想离婚。” 谢奕承愣了一下。 只听顾凝汐继续说:“施维峰已经被警方逮捕了,没人会伤害你了。” 虽然施维峰做出这种事,被抓只是迟早的事,但是谢奕承没有想到,施维峰这么快就进去了。 施维峰不是小宝的亲生父亲吗?难道顾凝汐一点忙都不打算帮? 谢奕承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就算施维峰得到他应有的惩罚,这也不会动摇我要离婚的态度。” 顾凝汐抿了抿唇,一种不可言说的情绪在心中慢慢扩散。 原来,那时候奕承就是这样的心情吗? 她当然不会容忍施维峰这样的人继续呆在奕承和小宝身边,这是一种变相危险。 “奕承,有件事,我认为我还是有必要告诉你。” “是关于小宝身世的真相。” 小宝身世的真相?! 看着顾凝汐不似作假的神情,谢奕承呼吸微重。 仔细想想,顾凝汐却是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自己的是小宝的亲生母亲。 就连刚刚顾母也是用亲戚家的小孩这样的借口就把谢母搪塞了过去,但是如果是借口的话,这种脱口而出的瞬间反而更像是真话了。 顾凝汐叹了口气,决定将真相全盘托出:“小宝的母亲不是我。就像之前我妈说的那样,他的母亲其实早就去世了。” “她妈妈的名字叫做姜婉。她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凝汐讲述了一段,和谢奕承印象里大相径庭的过往。 她和姜婉高中相识,却在大学分道扬镳,姜婉去念了警校,而顾凝汐报考了商院。 那个时候,施维峰是姜婉的男朋友。 只是因为学校不同,导致于姜婉拜托顾凝汐在学校里多多照顾施维峰,才有了后面的以讹传讹,导致顾母都认为是施维峰在和自己的女儿谈恋爱。 听到这里的时候,谢奕承其实已经信了一半,他知道,顾凝汐不是撒谎的人。 她当时也许真的只是答应了好友的请求,尽自己的能力把施维峰照顾周到,仅此而已。 顾凝汐垂下眼睛:“大学毕业后,我和她联系的就慢慢变少了。施维峰去往她所实习的城市了,在那边暂时定居下来。” “四年前,姜婉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能不能再让我帮他照顾一次施维峰,那时候我已经和你订婚了,便拒绝了她的要求。” “可我没有想到,那是我和姜婉的最后一通电话。” “后来,姜婉因公殉职,施维峰也不知所踪。” 顾凝汐的声音无悲无喜,可在谢奕承听来,却平添几分悲伤。 “具体的殉职原因我无从得知,但施维峰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是你第一次见到小宝的一周前。” 谢奕承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那……” “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扰了。” 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子走了进来,神态端庄:“初次见面,谢先生。” 这名女人抬头,她身上的气质不同于寻常律师,笑起来倒像一个有些大方爽朗的实习生:“我是您委托的协议律师姜雪。” 她左手提着一个果篮,右手提着公文包,就这么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 谢奕承看见她来,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他抬头看向顾凝汐:“之前的协议,你要是认为有什么不妥,你可以和她……” 顾凝汐脸色冷沉打断他的话:“你什么时候找的律师?” 谢奕承淡淡开口:“你觉得呢?” 他眼里的抗拒那么鲜明。 顾凝汐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夜晚。 在这件事上,她好像确实没有照顾到谢奕承的情绪。 姜雪不合时宜的插了句嘴:“顾小姐,这是我重新拟定的离婚协议,您可以看一看,还有哪些需要协商的地方?” 第15章 说着,她伸手拿出一份协议,递给了顾凝汐。 可谁曾想,顾凝汐根本没有接。 姜雪很是诧异:“顾小姐不看看吗?” “我不会和谢奕承离婚,离婚协议你拿回去吧。” 姜雪挑挑眉:“顾小姐,你是在和一个律师讨论对方擅长的领域这件事吗?” 顾凝汐只是平淡的看着她:“不,我只是觉的我有能力解决我和我先生之间的隔阂。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了,姜律师。” 姜雪看向谢奕承,咧嘴一笑:“好吧,谢先生,希望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已经重获自由了。” 门被轻轻带上了。 谢奕承转头看向顾凝汐:“我要午休了,你可以出去了。” 顾凝汐闻言,绷着一张脸退出了房门。 看着顾凝汐离开了病房,谢奕承陷入了沉思。 其实,他还瞒了顾凝汐一件事。 他和姜雪……本就是旧识。 谢奕承其实和姜雪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 只是姜雪学的是法学,谢奕承是经管生。 按道理和年龄来说,其实他们俩人本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可奈何当时谢奕承的辅导员就是当时姜雪留校教书的同级同学。 那天,谢奕承来辅导员办公室拿材料,碰巧就遇上了回到学校拿毕业证书的姜雪。 两个人便因此而结识。 想到这里,谢奕承叹了一口气。 …… 顾凝汐后脚刚出谢奕承的病房,就碰见了不远处还没走远的姜雪。 或者说,姜雪就是在等她过来。 看见顾凝汐出来后,姜雪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顾小姐,能稍微聊一会吗?” 顾凝汐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姜雪,语气倒是平静:“还有什么事吗?” “别那么无情嘛,我也是在医院给最近联系人给我发了通知之后我才知道这件事的,我猜猜谢先生都住院了,你们……这是碰上大案子了?”姜雪笑的意味不明。 顾凝汐语气严肃。 “姜小姐,随便过问别人的私事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况且,姜雪她喊的也不应该是谢先生,只要她顾凝汐一天还没有和谢奕承离婚,那谢奕承就还是她的丈夫。 姜雪没过多计较,她话锋一转:“谢先生这次住院,是有心人故意而为之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很笃定。 顾凝汐看着她,眸色逐渐深沉:“我会让伤害到奕承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姜雪故作苦恼的摇摇头:“好吧好吧,顾小姐,我就不该多管闲事的。” 说完,她耸耸肩就走了,空气中飘荡着她说最后一句话的回音。 “不过,顾小姐,有时候,做人还是坦诚一些比较好吧。” 她愣了一下,看着姜雪的眼神开始变得异样起来。 姜雪彻底走远之后,顾凝汐才掏出手机,给顾氏那边的专业律师团队拨了一个电话。 “我想要让你们查了一个人,她叫姜雪,从谢奕承先生的交际网开始查查,越详细越好。” “还有,施维峰落网了,把他的的所有罪名,全部落实。” 施维峰要接受的惩罚,这才多少?还要慢慢清算。 …… 姜雪走远后,也陷入了沉思。 虽然她并不想承认,但自从她第一次遇见谢奕承,就对他产生了一种特别的关注。现在眼前的机会似乎有了一个更有趣的走向。 为什么要让施维峰这么下场惨淡?据她所知,施维峰是是顾凝汐养子的生父。 姜雪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没过一会,顾凝汐就接到了消息。 【姜雪,性别女,家中幼女,目前位于南阳律师所工作。家中父母健在,家中长女姜婉已故。】 顾凝汐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僵住了。 有时候,上天是真的很会开玩笑,你越是不想发生什么,它越会发生什么。 不是吗? 第16章 顾凝汐的脸色变换莫测,最后,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 她脸上的表情有涩意,更多的却是庆幸。 “姜婉,你说……世界上爱着小宝的人,会多出一个吗?” 谢奕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这期间,顾凝汐并没有来打扰他,反而是家里的保姆刘姨来给谢奕承送了几次饭。 阿姨是一个敦厚老实的人,一开始也对顾凝汐抱养孩子的事情感到不解,后面也许是以为小包的光辉激发了这位阿姨的母性光辉。 顾凝汐逐渐要忙工作的事,他又不想看见小宝,所以家里带孩子最多的人反而还是刘姨。 刘姨打开保温饭盒,一边絮絮叨叨:“先生也是遭罪了,那男人也就仗着有孩子才在顾小姐这作威作福,他现在指不定有多后悔呢。” 谢奕承只是笑笑,他并不是一个健谈的人,只好悄悄转移话题:“小宝还好吗?” 一提到小宝,刘姨脸上也才开始浮现笑容:“能吃能睡,不能再好了。” 看着乖乖躺在她怀里的小宝,她轻笑:“掂着倒是比之前重一些了,小家伙胃口不错。” 此时此刻,顾凝汐正推门而入:“你现在身体还没养好,等好的差不多了也可以像小宝一样多吃点。” 看见来人是顾凝汐,他换上了寡淡的语气:“你来干什么?” 顾凝汐脸上仍是一副克制守礼的表情:“奕承,我现在还是你的妻子,拥有来看望你这个权利。” 刘姨早就知趣的带着小宝离开了病房,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谢奕承的表情更是不耐:“我现在住院了,你才来装深情吗?” “不是,奕承……” 谢奕承打断了她:“顾凝汐,我们不是因为施维峰的从中作梗才变成这样的,你早就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让我失望过很多回了。” 在施维峰到来之前,他就已经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顾凝汐不爱他这个事实。 无关施维峰,无关小宝,他和顾凝汐之间的隔阂,是一朝一夕慢慢形成的。 顾凝汐沉默了很久,只说:“奕承,不管你原不原谅,但是我都会尽我所能的弥补你。” 忽的,电话响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出门。 谢奕承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坚决。 …… 顾凝汐出门之后,接起了电话:“是我。” 姜雪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出:“我今天去了关押施维峰的拘留所。” 她想说什么? 顾凝汐嘴角崩成一条直线:“继续说。” 姜雪笑笑:“虽然没进去当面了解情况,但是感觉那也是一个难搞的男人啊。” 顾凝汐深呼一口气,语气不善:“所以呢?” “所以顾小姐,我很想知道,他是不是……和我姐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你应该认识我的姐姐吧。” “她的名字,叫姜婉。” 这两个字犹如一击重锤,狠狠砸在了顾凝汐心间。 想到查到的姜雪的资料,她沉声承认:“我的确认识你姐姐。” 顾凝汐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她的视线落在走廊楼下,刘姨带着小宝玩耍的地方。 电话那头,姜雪好像还在说着什么。 顾凝汐没听,很久之后,她直接打断了姜雪的话。 “今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 姜雪沉默了一下:“……好。” 挂了电话后,她转头看向顾氏工作人员进出拘留所的场景,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 一个小时前。 “施维峰先生,有人申请探视!” 施维峰眼睛闪过一抹亮光,是顾凝汐吧,一定是她!小宝还小,顾凝汐肯定还需要他这个亲爸来照顾小宝? 他马上就可以被保释了! 等他出去,他一定要亲手把谢奕承这个碍事的存在解决掉! 他的眼里染上疯狂的恨意,他眼巴巴的看着门外走进一个一身职业装的女人,但是这个人相貌平平,并不是顾凝汐,也不是顾凝汐身边亦步亦趋的助理。 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人。 第17章 他有些想不起见没见过她了,肯定是顾凝汐身边哪个重要员工吧。 他有些急切:“是不是顾凝汐让你来保释我的?” 女人露出一个公事公办的微笑:“施先生您好,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小姐的代理律师,她向我授意,想让您签下这份认罪书,如果您同意认罪的话,就签字吧。” 认罪? 他施维峰怎么可能认罪? 施维峰抓起那张认罪书,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他露出一个有些神经质的笑容:“这是骗我的对不对?这是谢奕承那个畜生在借着顾凝汐的名号狐假虎威对不对?” “不可能的,顾凝汐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小宝的亲生父亲,她不能这么对我!” “这个孩子,是姜婉唯一的骨肉!她不能这样对我!” 施维峰瞪着她,眼前这个律师的轮廓在他的视线里逐渐扭曲。 他神色狰狞:“她真的想把我送到监狱吗?她想和谢奕承那个畜生狼狈为奸吗?” “还是说,她想让小宝……变成一个失去亲生父母的孤儿吗?” 代理律师只是微笑不语,静静看着施维峰发疯。 监视的警官上前敲门:“探视时间到!” 施维峰被带回了拘留所,他回头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他的恶毒再也不加掩饰:“认罪书我是不会签的,你等着吧!” 只留下代理律师滞留在原地,慢条斯理的收拾起刚刚给施维峰过目的认罪书材料。 那位代理律师出来的时候,姜雪盯了她很久很久。 久到载着律师的那趟车远去,她才缓缓移开目光。 …… 而此时,医院里。 顾凝汐挂了电话之后,想去敲谢奕承的房门,却还是放弃了。 但想到他对自己的抗拒态度,还是默默放下了手。 她不太敢打扰谢奕承休息,干脆在墙壁旁的长椅上坐下。 走廊安静无声。 病房里,谢奕承和谢母对话的声音清徐的传出来:“妈,不离婚,和她待在一起,我只会更加难受。” “我是爱顾凝汐,爱了很久,也爱的很累。其实之前我就已经决定和顾凝汐离婚了,现在生死走了这么一遭,我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清醒了。” “就当我惜命吧,我真的不想再和顾凝汐纠缠下去,我……真的想离开了。” 一连两个‘真的’,让顾凝汐心脏里一阵憋闷。 她抬手按了按胸口,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顾凝汐转头看着病房紧闭的门,想要走进去和谢奕承说些什么,希望他改变主意, 但最后只是沉默着垂下了手,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他那么想离开自己,是不是自己应该要给他自由呢? 顾凝汐的眼里,头一次出现了迷茫和痛苦交叠的神色。 …… 一个月后,谢奕承出院。 迎接他的,是谢母欣慰的泪水,和顾母放下心来的神色。 就连刘姨和小宝都来了,唯独没有看见顾凝汐。 他心中觉得奇怪,但是考虑到顾凝汐工作狂的性格,他心里到底也没再多想。 回到顾家祖宅,顾母倒是有些面带为难的看着他:“凝汐最近一直都在忙,我也不知到她在忙什么,只是托我转交一个信封给你。” 说着,并递上了一个信封。 看着这个信封,谢奕承心中闪过很多种情绪,他伸手接过,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谢谢妈。” 顾母拉着他的手催促他坐下:“你刚出院,还是坐着比较好。” 这个时候,门的玄关处才传来一阵声响。 是顾凝汐回来了,谢奕承心中就是隐隐约约有了这股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顾凝汐的身影从远至近。 谢奕承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母倒是眉开眼笑:“快洗手吃饭。” 顾凝汐点头,在路过谢奕承座位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俯身在他身侧用只用两人的声音问道。 “收到信封了吗?” 谢奕承有些不自在:“嗯。” 顾凝汐眼神幽暗:“吃完饭后,带着信封和我来,我有话和你说,很重要。” 第18章 说完,她去往了洗手间。 整场晚餐吃的谢奕承心不在焉,顾凝汐找他还能有什么事呢? …… 好不容易捱到晚饭过后,谢奕承咬咬牙,还是照顾凝汐说的话,和顾凝汐来到了客卧。 关上门,顾凝汐脸上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情绪。 “信封,你拆了吗?” 谢奕承有些茫然:“没有。” 顾凝汐突然露出了一种有些无奈的笑容:“你现在可以拆开看了。” 谢奕承从口袋里拿出信封,慢慢的将它打开。 在看清信封的下一秒,他的眼瞳骤然收缩。 那是一封离婚协议。 他翻开仔细一看,条款全部都很清晰,都是离婚协议里很正常的财产分割,按照顾凝汐的资产他还能分到不少的钱财,只是不包括小宝的抚养权。 在离婚协议的最后一栏,顾凝汐已经签上了她的名字。 一切的一切,都周到的让谢奕承觉得不可思议。 谢奕承抬眸,看着她的眼睛充满震惊:“你居然……” 顾凝汐没有丝毫迟疑,飞快的承认了:“是的,我同意了。” 谢奕承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为什么又这么爽快了?” 顾凝汐只是看着他,露出一贯温和却有些疏离的笑容:“放你自由,不好吗?” 谢奕承把这份离婚协议郑重收好,像是放下心来般深呼一口气:“顾凝汐,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顾凝汐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谢奕承如果已经彻底对她失望,那么,放手才是成全对方的最佳选择。 谢奕承似乎还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你……” 却被顾凝汐打断:“我有一点累,我先去洗漱了。” 谢奕承看着她走出了房门,只觉得心中莫名有些空落。 没事的,这只是还没做好真正离婚时的戒断反应罢了。 他安慰自己道。 顾凝汐却在走出房门前,停下了脚步:“下周一,这一次,我们是真的要去民政局了。” 谢奕承迎上了顾凝汐的眼睛,那里面装着以前他从未看见过的柔情。 他缓缓的,坚定的点了点头:“好。” 这点柔情算什么呢? 他爱着顾凝汐的时候,她的脸上可从未露出过这般表情。 顾凝汐看着谢奕承点头答应的如此决绝,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时间不早了,先睡觉吧。” 挽留谢奕承的方法千千万万种,以往确实是她对谢奕承多有忽视,但是这一次,她想在真正尽力补救,尽力挽回。 万一呢?万一谢奕承心软了就原谅她了呢?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安静又尴尬,双方都在等着对方率先开口。 还是谢奕承打破了这个诡异的氛围,他欲言又止:“我们……分开睡?”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有些迟疑:“毕竟我们都快不是夫妻了,一起睡是不是不合适?” 说完他就低下头来不去看顾凝汐,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和顾凝汐都结婚这么久了,说这个真的多此一举。 顾凝汐有些愣神的看着谢奕承,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有些好笑:“妈要是知道了我们昨天分房睡,能把我们俩都念叨一遍。” 她言简意赅:“放心睡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的话说的冠冕堂皇,倒像是他自己想多了一样。 根本挑不出一丝错处。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同床异梦,两人的距离是0,可是又却像是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气氛还是如此诡异,这使得谢奕承非常不自在。 谢奕承有些辗转反侧,说实话,和顾凝汐敞开心扉后同床共枕后,还能如此和谐的的睡在一起,这还是第一次。 这是以前的自己从未设想过的画面。 他有些怔然,不过在接受了这个现实之后,他慢慢合上了眼睛。 更糟糕的情况都已经遇见过了,只是一起睡一觉而已,也不会少块肉。 反而,失眠的人,其实是顾凝汐。 第19章 等谢奕承彻底睡着之后,就着那一点微弱的月光,她侧卧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奕承的脸看着。 住院之后,他比以前还要清减了。 以前的自己也没有注意过,原来他那么瘦。 她眼睛划过晦暗的情绪,如果那天没有应下他的话去民政局的话,结果会如何呢? 他会不会就不用遭这场罪了? 好像没有如果。 她轻叹了一口气,声音似乎也被黑暗掩埋。 “你相信吗奕承,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都从未想过离婚。” …… 谢奕承是是在第二天的上午醒来的,虽然昨天和顾凝汐一起睡觉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但是他难得的睡了个好觉。 他舒缓的伸了个懒腰,起身洗漱后,他打着哈欠出了卧室房门。 今天的早餐闻着还挺香呢。 刚巧刘姨从厨房出来,他懒洋洋的开口询问:“刘姨,今天的早餐是什么啊?这么香?” 他睡眼惺忪,自然忽略了刘姨脸上止都止不住的笑意。 刘姨话里都带着止不住的喜意:“今天的早餐是顾小姐亲手做的,先生您今天有口福啦!” 闻言,谢奕承怔愣了几秒,他有些怀疑自己没睡醒还在梦中。 顾凝汐下厨?顾凝汐做早餐? 不可能。 下一秒,顾凝汐的身影从厨房走了出来:“你醒了?我煮了早餐,快过来吃吧。” 谢奕承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荒谬了。 他要是没有瞎的话,他看见的是顾凝汐正系着围裙冲他打招呼。 他有些傻眼:“你这是?” 顾凝汐脸上看不出来扭捏的神色,似乎这件围裙也是她的西装一样。 她神色淡然:“你刚出院,口味得清淡点,妈刚刚出去了,刘姨做的饭口味对现在的你来说有些重了,所以我在给你做清淡一点的早餐。” 谢奕承懵懵点头,又觉得哪里不对:“你……还会做饭?” 顾凝汐单手解开围裙,表情随意:“刚学的。” 谢奕承表情麻木的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可等他坐上餐桌的位置的时候,他猛然惊觉不对! 他现在和顾凝汐可是快要离婚的关系,再过个几天就可以去民政局办离婚手续的那种! 怎么还可以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吃饭? 谢奕承眼神复杂的看着坐在位置上,慢条斯理和他一起吃早餐的顾凝汐,已是说不上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他惴惴不安的看了一眼顾凝汐。 她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提醒道:“小心烫。”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自己从顾凝汐的眼睛里看见了一丝名为期待的东西。 他轻轻吹了两口气,紧接着舀起一勺送入嘴中。 他眼睛猛然一亮,居然没有想象中难吃,意外的还不错。 没想到,顾凝汐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居然做饭还那么好吃。 顾凝汐看着谢奕承,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笑意:“喜欢吃的话就多吃一点。” 谢奕承又觉得他有点梗得慌。 不对不对,虽然以前的顾凝汐也是平淡的,温和的,但绝对不是今天这般殷勤的。 谢奕承试探性开口:“顾凝汐?” 顾凝汐偏头看向谢奕承:“怎么了?” 顾凝汐的眼神让谢奕承觉得浑身不自在:“这句话该我问你,是你怎么了?” 习惯了过往顾凝汐冷淡的样子,如今的她让谢奕承觉得陌生,又无所适从。 他措辞道:“你不用这么用心,我还没那么脆弱。” 顾凝汐虽然表情没有变动,但是谢奕承还是感觉的出来,她的情绪在持续的低沉。 谢奕承只觉得有些茫然,他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只是顾凝汐亲自做的早餐让他有些消受不起罢了,他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 “我吃好了,你随意。” 他缓缓离座起身,回到了卧室里。 第20章 餐厅又一次安静下来。 看着餐桌对面那张已经空了的椅子,顾凝汐温和的表象慢慢沉寂下来。 她盯着桌上那根本就没动几口的清淡小粥,,脸上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良久,她也起身,拿上衣服,准备出门。 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刘姨叫住了她:“顾小姐,这早餐……” 顾凝汐看着餐桌上的那碗小粥,抿唇不语了很久。 “倒了吧。” 便转身走出了家门,没再回头。 …… 十分钟之后,顾凝汐来到了一家咖啡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轻轻作响,店里唯一一桌正在等人的客人抬起了头。 是姜雪。 姜雪抬起手表看了看,嘴角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刚好十点整,顾小姐真是守时。” 顾凝汐不疾不徐的坐下,脸色平静:“你找我过来,想说什么?” 姜雪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顾小姐,我今天的身份并不是谢先生的代理律师。而是姜婉的直系血亲,我觉得,关于我哥姜婉……你也应该有话问我才对。” 顾凝汐面色不变:“你和姜婉一点也不像,我也觉得很意外。” 姜雪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换为严肃的神情:“我的姐姐曾经提过,她有一个头脑特别好的朋友在商院读书,还是回去继承家产的富家千金,我没想到,那个人,原来就是你。” 顾凝汐平静的神色透出些许怀念:“你姐姐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是……” 姜雪的声音有些僵硬:“只是她死了。” 顾凝汐沉默。 她忽然想起了小宝,那个孩子,就像是为了证明姜婉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纪念品一样。 顾凝汐的声音有些哑然:“我曾经调查过姜婉的死因。” 她从来都不认为,那个能在警校次次考核都是的没有接受过多为难,带着这个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远走高飞。 她也是经过层层抽茧剥丝,才追查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姜雪沉默着听完这一切,她的拳头捏的很紧,眼睛里蒙上一层雾。 那是顾凝汐很熟悉的表情,她在姜婉的脸上也看见过类似的表情。 顾凝汐淡淡补充:“我不知道没结婚的未婚夫算不算家属,但是以防万一,还是交给我来处理比较好。” 律师这边,家属案子是不能打的,但是冤有头债有主。 姜雪不能涉及的层面,她来办就好了。 顾凝汐的声音带上了冷意:“他害死了姜婉,还差点害死奕承……” “他要偿还的,远远不止这一点罪。” 他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把小宝带回来她们身边而已。 “姜雪。” 顾凝汐的声音带上几分柔和:“你要看看小宝吗?” 姜雪怔住了,她的声音甚至有些磕磕巴巴:“那是,我姐姐的……” 顾凝汐打开手机,翻出了小宝的照片。 照片里,小宝正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姜雪的声音满是颤抖:“所以,我是……她的小姨吗?” 顾凝汐脸上的笑容真实了一些,只是眼神里带着些许郑重:“小宝说到底,还是姜婉的孩子,我虽然抱养了她,但你如果要把她接走,我也不会有意见。” 姜雪目不转睛的盯着照片里的小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轻咳嗓子,正色道:“顾小姐,我还未满30岁,也没有结婚,还没有达到领养小宝的条件,照目前来看的话,其实小宝放在你这,我也是最放心的。” 她重新恢复成那副阳光开朗的模样:“我一定会经常来看她的。” 第21章 只是她话锋一转:“只是顾小姐,你应该还有一件事要问我吧?” 顾凝汐闻言,倒也不多废话。 “奕承的离婚协议,是你全程拟定?” 姜雪放下了装有小宝照片的手机,抬头看向顾凝汐:“顾小姐,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谢先生的离婚意愿比你想象中的更强烈。” “不过身为一名律师要对自己的客户进行保密,所以原谅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她耸耸肩,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顾凝汐没再说话,只是垂下来的眼眸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情绪:“如果他真的是铁了心要和我离婚的话,我会尊重他的一切决定。” 姜雪没再多说什么,她招手叫了一位服务员:“你和他说的话都挺让我惊讶的。” 顾凝汐漫不经心的盯着咖啡杯,姜雪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冷凝了。 良久,才听见了顾凝汐再次开口:“你和奕承……是怎么认识的?” 姜雪闻言,神色有些错愕,随即哑然失笑:“顾小姐也会关心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吗?你连我姐的死因都查的出来,怎会查不出我和他是同一个学校?” 姜雪挑挑眉:“还是说,你觉得我和谢先生还有另一层不好明说的关系?” 顾凝汐脸色不改,面对姜雪这种带有挑拨性质的话语也镇定从容:“我相信奕承。” 似是再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顾凝汐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该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姜律,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她拿上公文包,离开了座位。 姜雪忽然开口叫住她:“顾小姐,如果哪天你真的和谢先生离婚了,请一定要告诉我。” 顾凝汐脚步一顿,缓缓转头,脸上已是面无表情:“你什么意思?” 姜雪的笑容很是真诚:“谢先生恢复单身的话,我就拥有追求他的权利了。” 闻言,顾凝汐眼里带上寒意:“姜律有些异想天开了,只要我和奕承一天没有离婚,你就绝对不会有这个机会。” 说完,她就要走,又想到什么般,补了一句:“离了婚,你也不会有机会。” 才走出了咖啡店。 看着顾凝汐离去的背影,姜雪的笑容仍旧没有散去。 她轻声:“拭目以待。” …… 顾家。 谢奕承还在回忆今早顾凝汐给他的“早餐惊吓”。 他只觉得头疼,一直养尊处优的女人忽然下厨做早餐,真的怎么想怎么诡异。 顾凝汐难道是在向他示好吗? 她是为了离婚的事情,在向自己示弱吗? 谢奕承觉得有些茫然。 飘远的思绪却被一阵哭闹声打断了。 他缓缓打开房门。 这个哭声,是小宝。 他急忙来到了小宝的儿童房里,却见刘姨正抱着小宝不知如何是好。 看见他来,仿佛像看见了救星:“先生,小宝他……” “他好像发烧了!” 谢奕承瞳孔瞪大,他用手探了探小宝额头的温度,确实滚烫。 他大脑飞速运转,这个时间段顾凝汐应该在还在上班,他拿起床上的毯子把小宝除了头部以外的所有地方都包的严严实实,语气不容置喙:“走,去医院!” 谢奕承拿上手机和钥匙,几乎是刻不容缓的就带着刘姨和小宝出了门。 十分钟之后,他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匆匆停好车后,用最快的速度挂了号,随即从刘姨怀里接过小宝,直奔儿科。 “医生,我孩子发烧了!麻烦您看一下!” 医生当即就开始对小宝进行检查,最后判断是轻微的上呼吸道感染引发的发烧,只要遵循医嘱吊水吃药就行。 谢奕承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医生边开单子边问:“你是孩子爸爸?” 谢奕承怔愣了一下,回答的有些不自然:“嗯……我是。” “上呼吸道感染是没有前期特殊症状的,所以你们做家长的更要注意,特别是两三岁的孩子,免疫力低也是很正常的……” 谢奕承只觉得一阵恍惚,他刚刚,居然说自己是小宝的爸爸。 刘姨带着小宝正坐在点滴区带着小宝吊水。 他看着医生桌子上的镜子,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一个头发凌乱,外套都忘记穿的男人,对照过医院的环境后,看起来更像一个急忙带着孩子来看病的爸爸了。 礼貌告别医生后,他拨通了顾凝汐的电话。 第22章 顾凝汐得到消息,匆匆赶到儿科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已经睡着了的小宝,和照顾着小宝的谢奕承。 “奕承。 谢奕承一回头,看见的就是风尘仆仆赶过来的顾凝汐。 几乎是下一秒,他鼻尖涌上酸意:“你来了啊……” 顾凝汐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一步一步走上前去,伸手将人紧紧抱住。 “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奕承的腰被顾凝汐紧紧抱住,顾凝汐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声音有些瓮瓮:“顾凝汐,我其实真的很害怕啊……” 顾凝汐声音低哑:“奕承,辛苦你了。” 她怎会不知道呢,谢奕承和她结婚以后几乎都没有开过车,可他今天为了送小宝去医院看病,一闯就是好几个红灯。 他不是那么勇敢的人,可是为了小宝,那个他曾经不怎么喜欢的孩子,他都敢冒这个风险。心中某个地方忽然就开始变得柔软了起来。 顾凝汐搂住谢奕承的手更紧了些:“你自己路上没出意外吧?” 谢奕承小声:“除了闯红灯,别的倒没什么了。” 似乎是意识到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有些太过亲密,谢奕承急忙后退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他的耳朵红的滴血:“医生说,小宝是上呼吸道感染导致的发烧,正常吃药吊水,注意防护就好了。” 顾凝汐环顾四周后,微微拧眉,脱下自己的外套给谢奕承披上:“刘姨呢?怎么就你一个人照顾小宝?” 谢奕承拢了拢这件对他来说尺寸过于小的外套,有些讪讪:“我让她先回去了,她年纪在那,我也不好什么事都麻烦她,就先让她回去了……” 顾凝汐点点头,算是赞同了他的说法。 这时,护士小姐来取已经打完的吊瓶:“咦?是孩子妈妈来了呀,您家孩子好乖呀,在爸爸怀里还没打针就睡过去了,不哭也不闹的……” 顾凝汐闻言,看着一脸疲惫的谢奕承,眼底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情。 “奕承,谢谢你。” 谢奕承没有反应,他睡着了。 顾凝汐把他身上那件自己的外套披的更紧了些,看着一大一小两个睡着的身影,虽然地点有些不对,但是顾凝汐居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满足。 顾凝汐就这么目不转睛的守在那里,任由小宝和谢奕承睡得香甜。 一个小时之后,小宝醒了过来,他挥舞着自己不安分的小手,不一会就吵醒了睡得并不安稳的谢奕承。 顾凝汐皱皱眉,抬手压制住了跳脱的小宝:“不要闹,听话。” 小宝见自己的手被顾凝汐控制住,转头看向了谢奕承。 “爸……爸爸……” 谢奕承的心里跳漏了一拍。 他呆呆地看着小宝:“你……你叫我什么?” 顾凝汐也惊讶了一瞬,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小宝乖,再叫一声。” “爸爸!” 谢奕承感觉自己像坠进一片轻柔的羽毛当中,轻飘飘又很温暖,让人心痒痒的。 真奇怪,明明他从来没有当过父亲,可是在在这一刻,他却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复杂的心情,就像拥有了一样非常珍贵的宝物,他想要好好去珍惜,去守护,去重视。 “他这是第一次叫我爸爸……” 谢奕承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小家伙,小宝还在手舞足蹈,顾凝汐在为他的闹腾头疼不已。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们这样看上去,倒是真像一家三口啊。 他摸摸小宝的头:“乖乖,我们打完针就去吃饭饭好不好?” 神奇的是,小宝听到的他的话之后立马变得安分了起来。 顾凝汐哭笑不得的看着小宝:“他倒是听你的话。” 谢奕承只是笑着,并没多说什么。 其实他对小宝的芥蒂没那么深,自从顾凝汐和他解释清楚小宝的身世之后,他其实就不是很膈应小宝了。 他心中的膈应和委屈只是施维峰在利用小宝从中作梗而已,既然施维峰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他还是会坦坦荡荡的接纳小宝的。 两个小时之后,小宝的吊瓶打完了。 顾凝汐一把抱起小宝,冲谢奕承勾了勾唇角:“走,我们回家。” 谢奕承有些错愕,他看着顾凝汐抱着小宝往前走,脚不由跟了上去。 他心心念念了无数次的画面,顾凝汐抱着孩子,和他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现在就这么实现了。 可是……是不是晚了点呢? 他之前看见施维峰和小宝跟顾凝汐站在一块的时候,心里酸涩又难过。 怎么轮到自己了,他也还是开心不起来呢? 为什么要在他对顾凝汐爱意消磨干净的时候,突然就峰回路转了呢? 第23章 现在的顾凝汐,是在弥补他呢,还是只是想让自己不那么愧疚呢? 还是两者都有呢?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出了一根棉花糖了。 他看着这根棉花糖,心中有些疑惑:“这是……给我的?” 顾凝汐笑着揉了一把小宝的头:“这小子,看见路边卖的棉花糖就走不动道,所以给他买了,我们一人一根。” 小宝被棉花糖裹挟的嘴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调:“爸爸……吃……” 他又喊了自己爸爸。 如果他长大了以后,知道自己的亲生爸爸就是因为伤害自己而付出代价的话,这个孩子,会恨他吗? 谢奕承只觉得止不住的发冷。 他笑着揉揉小宝的脸:“我们小宝真是好懂事哦!” 这样的一家三口,虚假中透着真实。 这样的幸福又能持续多久呢? 他不知道。 谢奕承微笑着咬下棉花糖,明明是甜得发腻的味道,可他却觉得心里苦的要死。 他哈出一团白雾,这个天,真冷啊。 “回家吧,小宝才打完的吊瓶,可不能感冒了。” “好。” 如果这么发展下去,做一家幸福的一家三口貌似也不错。 谢奕承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只是第二天他就收到了一通电话,是姜雪打来的,她语气有些严肃:“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施维峰被人保释了。” 谢奕承正在穿衣服的手顿住了:“怎么会这样?” 姜雪的声音也是紧绷着的:“我查不到保释的人是谁,可能是故意隐瞒了信息。” 谢奕承的大脑飞速运转,是商业对手吗? 还是……顾凝汐保释了施维峰呢? 如果是顾凝汐保释的施维峰,那原因就很显而易见了。 果然,她还是觉得小宝不能没有亲生父亲吗? 一丝酸胀的涩感漫上心间。 谢奕承不敢想太多,上一次被施维峰捅伤的恐怖经历还历历在目。 甚至……肚子上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这件事,你我知道就行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我不会再让施维峰伤到我第二次。” 他眼神透露着不可动摇的念头。 姜雪的声音这个时候又适当传了过来,她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和试探:“奕承,你可以先避一避的。” 那个疯疯子能从拘留所出来,就说明他的底牌不简单。 他都能疯到当街捅伤谢奕承,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 她希望谢奕承能在不利于自己的环境下选择明哲保身,而不是把自己暴露在不利因素下,任人宰割。 这是她作为一名律师对委托人的忠告,也是她自己的私心。 她还是希望谢奕承能够健康的生活在阳光下的。 谢奕承沉默了一会,最终开口:“不用了,谢谢你,姜雪。如果说是以前的我,也许就躲的远远的,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想保护小宝,施维峰那种性格扭曲偏执到极致的父亲,绝对会把小宝养歪的。 小宝还是一张白纸,不应该被施维峰这样的墨水污染。 谢奕承挂掉了电话,虽然姜雪的出发点是对他好,但是还是先算了吧。 等顾凝汐回来,这件事要找她问个清楚。 …… 傍晚,顾凝汐破天荒的在晚饭之前就回了家。 谢奕承坐在客厅里等她已经两个小时了,看见她回来,谢奕承眼里闪过几分疑惑。 她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顾凝汐脸色看起来有些奇怪,和以往的平静都不太一样, 他定定心神:“顾凝汐……” 第24章 两人同时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顾凝汐的眼睛里闪过几分惊疑,她看了看正在陪小宝玩的刘姨,拉住了谢奕承的手:“进房间说。” 谢奕承跟在顾凝汐身后走进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刻,莫名的,不祥的预感盘旋在谢奕承心间。 他看着自己被顾凝汐紧紧握住的手,垂眸不语。 就听顾凝汐沉沉发问:“你今天没出去吧?” 谢奕承缓缓抬头看着她,隐隐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不其然,下一秒,顾凝汐就严肃开口:“谢奕承,你听好,施维峰被保释了,所以……” 谢奕承打断了她的话:“你要说什么我知道。” “顾凝汐,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谢奕承慢慢挣脱了被顾凝汐攥住的那只手,眼神平静,呼吸却紧张到屏住。 “施维峰是你保释的吗?” 他其实很抗拒去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他有点害怕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顾凝汐愣怔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保释的?” 谢奕承也愣住了:“难道不是吗?你难道不觉得小宝……”需要她真正的父亲吗? “不,施维峰不是我保释的。” 顾凝汐低低的笑了:“小宝的父亲,只会是你。” 谢奕承只觉得不可思议:“可是施维峰他……” 顾凝汐脸上闪过几分冰冷:“我不会让他接触到小宝和你的,我保证。” “只是你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出去了,我有些担心施维峰会伤害你。” 顾凝汐的眼神闪过寒芒,施维峰如果还是不知悔改的话,那她不介意把施维峰送进真正的监狱里,让他吃上牢饭。 …… 两天前。 “施维峰,你被保释了。” 门口的警察公事公办的通知让施维峰的心情更加激动。 他已经不知道在拘留所待了不知道多少天了,出了上次顾凝汐派遣了她的律师来让他签认罪书那一次,顾氏再也没来过人了。 在顾家过惯了了好日子的人怎么会甘心? “谢奕承……” 施维峰的喉咙干哑,吐出的字句却阴冷无比。 他施维峰才是顾家的男主人! 他谢奕承算个什么东西? 他缓缓走出了拘留所,正午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您好,施先生。” 耳边忽然传来陌生的声音,他定睛一看,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施维峰有些诧异。 这个女人看着和顾凝汐一样的年岁,可是性格却和顾凝汐完全相反。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更像一条阴冷的毒蛇。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林。” “是我把你保释的,按道理来说,我应该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方林眯起细长的眼睛,笑得宛如一只千年狐狸。 施维峰警惕的看着她,脸上的防备一览无余:“我都不认识你,你大费周章是为了什么?” 他再不济,也至少对当今金融圈的新贵都有所了解。 可是方林的脸和谁都对不上号。 她到底是谁? 方林的声音充满奇妙的蛊惑:“顾凝汐都把你当成弃子了,你还想继续留在她身边吗?” 方林的眼睛里,透露着毫不掩饰的的野心勃勃。 施维峰闻言,脸上露出了疯狂和阴狠:“我要让谢奕承死!” 方林虽是笑着,但是眸光森冷:“好啊,我帮你。” 方林向他伸出了手:“虽是第一次见面,可我们是同类,不是吗?” 施维峰握住了她的手,双手交握。 第25章 他冷笑:“合作愉快。” …… 谢奕承第二天在家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丝隐隐的不寻常。 早上顾凝汐很早就起床去公司了。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段,刘姨应该陪着小宝在外面晒太阳。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听见一丝一毫的嬉闹声。 太安静了,他想走出家门去看看情况。 正当他刚打开了房门,突然察觉到面前闪过一道黑影,紧接着,就是一条带有奇怪味道的手帕掩住了他的口鼻。 他刚想抵抗,却惊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力气。 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看见了施维峰冰冷的微笑。 “谢奕承,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过得舒坦呢?” 谢奕承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处阴暗的废弃停车库里。 他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上还是没有力气,他现在浑身都动弹不得。 “谢奕承,你醒了?” 施维峰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 他慢慢走到谢奕承的面前,露出了恶毒的微笑:“你有没有想到过我会回来啊?” 他用指甲捏住了谢奕承的下巴,力道恨不得大的可以直接把谢奕承的下巴捏碎。 施维峰看着谢奕承现在这满脸痛苦的表情,心里痛快的不行。 他放声大笑:“你还是那么天真,为什么不看看家里情况再出门呢?刘姨和小宝现在应该在家里呼呼大睡呀。” “而你……” 施维峰冷笑:“现在只要我想,我随时都能杀了你。” “你不是最爱顾凝汐了吗?你给她打个电话,我倒是要看看这次,顾凝汐还会不会再一次出现在你就眼前!” 他拿出一个手机,当着谢奕承的面拨通了顾凝汐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对面传来了顾凝汐熟悉的嗓音:“喂?” 施维峰的声音甜腻又做作:“凝汐,好久不见啊。” 顾凝汐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她紧拧眉头:“你怎么还敢打电话给我?” 施维峰嗤笑一声:“你误会了,不是我找你,是奕承找你呀。” “对吧奕承?” 施维峰扬了扬手机,让手机离谢奕承更近了一些。 谢奕承的力气已经所剩无几了,尽管如此,他还是用尽力气开口:“顾凝汐!不要听他瞎扯,你现在赶紧回家看看小宝有没有事!” 施维峰一脚踹了过去:“多事!” 谢奕承只觉得五脏六腑生生的疼:“啊!” “奕承!” 电话被猛然抢走,只见施维峰笑得残忍:“真可惜啊凝汐,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听见谢奕承的声音了!” 顾凝汐额头青筋暴起:“施维峰,他在哪!” 施维峰笑得花枝乱颤:“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 他没看见的是,顾凝汐朝着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便心照不宣的悄悄离开了办公室。 顾凝汐强忍着自己的怒火:“施维峰,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尽量满足你!只要你放了谢奕承。” 施维峰表情森冷:“我想要的,就是谢奕承去死!” 方林突然走进来,接过了施维峰手里的电话:“顾总,别来无恙。” 顾凝汐皱皱眉:“施维峰,这是你的帮手?” 方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顾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当年逼迫我父亲下台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语气啊!” 她眼神阴毒:“顾总,告诉你我们现在的地址也无妨,我等会发定位过来,我要看见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你要是敢带多余的人,我就杀了谢奕承!” 她阴恻恻的笑了笑,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施维峰皱皱眉:“她万一报警怎么办?” 方林的眼神凉凉的扫了施维峰一眼:“施维峰,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也要有同流合污的自觉才行。反正你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不是吗?” 谢奕承看着这个阴冷如蛇蝎一般的女人,只觉得浑身发凉。 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顾凝汐的蓄意报复! 顾凝汐被挂掉电话之后,整张脸都不复以往的平和稳重。 她低声询问:“联系上了吗?” 秘书丝毫不敢大意:“顾总,刚刚联系上了刘姨,小少爷那边暂时是安全的。” 第26章 顾凝汐淡淡点头,示意她已经知道了:“我出去一趟。” 秘书大惊失色:“顾总,您这样会有危险!” 顾凝汐的语气不容置喙:“你去打姜律的电话,把刚刚的情况和她汇报一遍。一个小时以后联系不上我的话就根据我的手机定位报警。” 秘书犹豫:“顾总……” 顾凝汐没再理会,抓起外套就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 谢奕承觉得自己好像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悄悄活动了一下已经被绑的发麻的四肢,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前面似是酣睡的方林。 他只期望能在这个危险女人睡醒之前挣脱绳索,找机会逃出去。 他一只手摩挲着捆绑自己的绳结,一只手拼命的活动着被绑成死结的地方。 “谢奕承!” 耳边传来一声尖叫,他一回眸,看见施维峰面目狰狞的盯着自己。 “你的胆子不小,居然还想逃跑!” 说完,他扬起了自己的手。 “别动他!” 熟悉的声音响起,谢奕承和施维峰都齐刷刷的向门口看去,大门口赫然是顾凝汐的身影。 顾凝汐的眼里盛满怒火,这是谢奕承第一次见她动这么大的气。 “放开他。” 施维峰脸色煞白,他嫉妒的发狂:“凝汐,你还真就一个人来了?” 眼神突然扫到了一旁的谢奕承,他嘴角勾起一个讥讽的弧度:“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方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顾总您来了?” 她缓缓起身站定,似笑非笑:“您还记得我吗?” 顾凝汐脸色不变:“不记得了。” 方林垂下了头:“可我记得很清晰啊……” 她的眼睛染上了疯狂的恨意:“你怎么会不记得呢,我爸跳楼自杀那年,我可是记得比谁都清楚啊。” “她就是因为你的解雇一时想不开才跳下去的!” 方林递出了一把水果刀,她笑容森然:“我记得施先生上一次捅伤的是谢先生的肚子吧?” “来,你自己也朝同样的地方捅一刀,我看高兴了就放你们走。” 顾凝汐看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漠然:“你确定?” 方林像是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哈哈大笑起来:“怎么?顾总是不敢了吗?” 顾凝汐缓缓接过手术刀,没有丝毫犹豫:“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谢奕承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嘴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呜呜……不……” 顾凝汐是傻子吗? 她怎么看不出来这就是故意的啊! 他比谁还清楚那有多疼,可是顾凝汐她…… 那把刀落在了顾凝汐的手里,她对准了自己的的肚子…… 这时,窗外响起一阵广播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放下武器,自首认罪,还能进行宽大处理!” 好像是警察来了。 谢奕承眼里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便被惊吓所代替。 施维峰一手拿着刀,一手挟持了他:“你们才是,不要靠近我,不然我就杀了他!” 刀尖划破了谢奕承的脖颈,一丝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出。 谢奕承却笑了:“施维峰,我告诉你一个事吧。” 施维峰满眼阴郁:“都这个是时候了,你还想耍什么花招来蒙骗我?” 谢奕承凑在施维峰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施维峰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消了下去。 “施维峰,你知道吗?小宝喊我爸爸了。” 就是趁着施维峰愣神的片刻,谢奕承使出全力用肘击给施维峰来了一击,刀从施维峰的手中脱落,割破了谢奕承的衣服。 顾凝汐瞳孔紧缩,她匆忙将手里的刀丢掉,想去护住谢奕承。 可是她却没注意到,身后方林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砰——” 那是铁棍重重敲击在头部的声音。 那是一记沉重的闷响,顾凝汐有些恍惚,她看见的,是谢奕承沾满眼泪的面庞。 第27章 好像也有一些液体在顺着她的脸颊慢慢滑落。 谢奕承双眼瞪大:“不!” 顾凝汐缓慢的走向谢奕承:“别怕……我……” 她脚步是那么的虚浮,下一秒,她便跌落在地。 方林本来还在笑着,可是笑着笑着,她脸上的神情就僵住了。 “警察!都不准动!” 谢奕承已经不记得他和顾凝汐是怎么从一片混乱中撤离的了。 在警察们进来把他们包围之后,他好像是听见了“这里有伤员”之后,慢半拍的脑子才反应过来:“救救……救救她……” 直到坐上救护车后,谢奕承才从刚刚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看着躺在担架上的顾凝汐,他心里还是猝不及防的感受到了颤动。 那是一种恐慌,一种即将失去掉什么的恐慌。 “别死啊,顾凝汐……” 所以,那天他被施维峰捅了一刀的时候,顾凝汐在外面守着,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心里五味杂陈,谢奕承轻轻握住了顾凝汐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顾凝汐,小宝还在等你回家……你一定要平安……” 好像只有在这样的生死一瞬之后,谢奕承才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爱和恨在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绝对可言吧,在生死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你是病人家属吗?你自己也受伤了知不知道?”护士小姐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谢奕承还想解释:“她伤的比我重……” 但他喉咙一阵发紧,无法再说下去。那个护士小姐似乎理解了他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医生会尽力救她的。” 护士安慰完他之后,他就被强行按住,护士打开了救护车上的急救包给他包扎:“别动,你现在也需要上药包扎。” 说出来都觉得好笑,明明前段时间自己住院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可是现在进医院的人变成了顾凝汐了。 还真是世事无常。 来到医院后,顾凝汐马上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谢奕承!”刚到医院的姜雪朝他匆匆赶来,她快步走向谢奕承,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怀。 谢奕承呆呆的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姜雪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看来是顾凝汐还没有告诉他一些真实情况。 她眉头微蹙:“从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开始,顾凝汐就联系上我了,她应该是想保护你的安全。” 谢奕承怔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传来的痛意在提醒自己,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错觉。 那他是不是可以觉得,顾凝汐对他,还是有点感情的? 只是这样的多思并没有持续太久。 “患者颅内出血,需要马上手术。病人家属请过来签一下字。” 谢奕承咬咬唇,他上一次被施维峰捅伤的时候后,是不是也做了手术来着? 他缓缓出声:“我是她的丈夫,我签。” 护士小姐眼神怜悯的扫了谢奕承一眼,收好手术同意单之后,像是不忍,补了一句:“别担心,手术室里为您妻子做手术的是我们医院杰出的脑科专家,我们都会尽全力救她的。” 那颗浮躁的心还是安稳的落了地,等护士小姐走了之后,谢奕承斜靠在墙上。 此时此刻,他才敢放松那么一点点。 他看着还在亮灯的手术室,他的眼神逐渐放空。 他自己当初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顾凝汐又是什么心情呢? 姜雪看着默不作声的谢奕承,她有些摸不透谢奕承现在在想什么。 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先坐下来休息一会?” 谢奕承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站着能让我更早的看见她。” 姜雪的眼神凝滞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常:“你先坐下来,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谢奕承愣了一下,随即慢慢坐下:“离婚协议这件事不是已经差不多了吗?” 姜雪勉强笑笑:“倒也不是这件事。” 紧接着,她就把那天在咖啡店里和顾凝汐说的事情,原封不动的都告诉了谢奕承。 谢奕承听着姜雪说出那些真相,眼睛一点点的瞪大。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和小宝差一点点就离幸福那么近了。 收拾的灯牌熄了,是手术结束了。 谢奕承和姜雪飞快的迎了上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第28章 医生摘下口罩:“患者手术很成功,只是脑内现在还有血块,可能会压迫神经,出现一些不可避免的后遗症,血块日后会自行消散,不要紧,她现在已经没事了。” 谢奕承长舒一口气。 顾凝汐没事就好。 只要活着,一切都好解决。 谢奕承跟着顾凝汐的担架一起进了病房,看着床上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他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是脆弱的。 他伸出手,缓缓抚上了顾凝汐的脸。 他缓缓喃喃:“我还是从来没有看懂过你。” 他以为顾凝汐对谁都是谦逊有礼,可是她没有收下姜雪递过来的离婚协议。 他以为顾凝汐是不会对任何人有牵绊的,可是抚养和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宝,她照样当好了母亲的角色。 他以前觉得顾凝汐不爱他,可是顾凝汐甘愿为他奔赴一场傻子都看的出来的陷阱。 他忍了很久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落下,落在了床单上,匀成一团化不开的痕迹。 “可是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顾母来的很快,当她看见了病床上的顾凝汐时,她差点没有晕过去。 谢奕承赶紧过去扶住了她:“妈,你顺顺气。顾凝汐刚做完手术,医生说了,手术很成功的。” 顾母的手死死抓住谢奕承,她哭泣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病房:“我的凝汐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谢奕承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真相告诉顾母。 他将绑架和顾凝汐去救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了顾母,顾母听完只觉得心中燥火难消:“这个疯子!”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谢奕承:“奕承你也去休息,你自己都受伤了……” 谢奕承愣住了:“妈,你不怪我吗?凝汐都是因为救了我所以才……” 顾母握住了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这不是你的问题,顾凝汐选择这样做就是因为她看重你,觉得你对他来说是重要的。做错事情的是知法犯法的人,我会联系律师处理这件事的,你先和凝汐一起静养吧。” 谢奕承扯出一抹笑容:“好。” 他们没注意的是,床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顾母在病房里守着顾凝汐的这段时间,谢奕承出了病房外,叫住了姜雪:“姜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姜雪显先是愣住,看着谢奕承严肃的神情,她不自觉地绷紧了面部神经:“你说。” 谢奕承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淡,只是语气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愤怒:“你能不能告诉我,在保释期间,再次犯案,会是什么惩罚吗?” 姜雪愣了愣神,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笑里藏刀:“保释期间,再次犯案,情节严重者,数罪并罚。” 谢奕承直直的盯着她:“你会心软吗?” 姜雪摇了摇头:“为什么会心软?犯错的人,就是要受到惩罚才行。” 这一次,施维峰将面临的就是牢狱之灾的惩罚,他逃不掉了。 …… 拘留所内,施维峰已经不复以往精致靓丽的形象了,他颤抖着身子坐在一处小小的角落里,他焦虑的不停啃咬着自己的指甲,看起来和以前的明艳美人毫无关系。 “施维峰,有人探视!” 他有些迟钝的的缓缓转过头,看向拘留室外的光亮。 那里站着一个人,他看着很是眼熟,却想不起来名字。 “这应该是我们俩的初次见面?施维峰先生你好,我是受害人谢奕承的代理律师,姜雪。” 姜雪的笑意浮于表面,她眼底只剩下冷意:“或许,曾经的我还要称呼你一句,姐夫?” 施维峰脸色一白:“你……你是姜婉的妹妹?怎么会这样……” 他思忖的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期待的看向姜雪:“看在我和你姐的份上,能不能让谢奕承出具谅解书啊……” 姜雪不愿再笑:“你是不是不太理解保释期间再次犯罪的处罚有多严重。” 姜雪冷冷盯着他,言语间的讽刺再也不加掩饰:“施维峰,你要数罪并罚,明白吗?” 姜雪粗略的估算过施维峰的刑期,虽不说把牢底坐穿,但也是足够让他悔恨终身了。 姜雪微微一笑:“这是认罪书,签下之后,就希望施先生以后在监狱好自为之了。” 姜雪起身,离开。 她无视掉了身后施维峰聒噪的哭嚎。 有一句话她还是没有告诉施维峰,但是写在认罪书里了,想必施维峰就是看见认罪书里那句话才会崩溃的吧。 那封认罪书上,除了他连续两次伤害谢奕承的罪名之外,还有一条罪名:协助罪犯谋杀警察。 纸包不住火,只要是做过的事,那都会留下证据。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姜雪轻快的走出了拘留所,他的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站在外面接应她的谢奕承身上。 他倚在车边,神色晦暗:“都和他说了?” 第29章 姜雪点点头:“都说了,但是施先生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谢奕承只觉得好笑:“现在情绪不好太早了,以后情绪不好的时间在监狱里多的是。走吧,回医院。” 他打开靠边车门,进了副驾驶座。 姜雪纵容的笑笑,随即也钻进了驾驶座。 刚刚系好安全带,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没想那么多,接起了电话:“喂?” 顾母有些惊喜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了过来:“阿承,凝汐她醒了!” 顾凝汐醒了? 像是一道惊雷划在了谢奕承的心间。 他急切又迅速的回了一句:“妈,我马上就过来。” 他挂断了电话之后,刚想说话,姜雪便打开了车的启动键:“坐好。” 姜雪一脚油门,车很快就朝着医院开去。 到达医院之后,也才用了不到20分钟。 谢奕承匆匆赶到病房门前的时候,却发现气氛不太对。 顾母的眼神里是迟疑的,不敢置信的,甚至还带着点惊慌。 谢奕承只觉得心里一紧:“妈?” 顾母看见他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阿承,你来啦?” 顾母抱住了他开始无声的抽噎:“怎么会这样呢?” 谢奕承扶住顾母:“妈?发生什么事了?” 他感到一阵喉咙发紧:“是不是顾凝汐……” 顾母闻言哭声更大了一些:“她不记得我了!” 谢奕承只觉得脑中一阵空白,他把顾母扶到座位上之后,他深呼一口气,转身就进了顾凝汐的病房。 病房里,医生正带着护士在给她做术后检查。 顾凝汐坐在病床上,虽然神情神态都和之前大差不差,但是她的眼里尽是空洞的迷茫。 谢奕承一步一步走到病床前,他试探性开口:“顾凝汐?” 顾凝汐抬头,缓缓看向他。 这样的眼神,让谢奕承的心中跳漏了一拍。 顾凝汐脸上浮现出一个礼貌的淡笑表情:“这位先生,你……认识我吗?” 谢奕承只觉得脑子好像被一道雷轰过一样。 这是……失忆? 他看着头上包了一块厚厚纱布的顾凝汐,他把目光又挪向了医生:“她怎么了??” 医生取下听诊器:“手术很成功,脑震荡的情况也有所缓解,只是头部遭到撞击,颅内有少量出血压迫了记忆中枢,从而引起了失忆。” 谢奕承想起手术时,医生那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这种情况的话,她还能想起来吧?” 医生点头:“她的手术非常成功,失忆只是暂时的,可以恢复。只是时间有长有短得看血块的情况。” 医生又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术后的注意事项后,便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谢奕承没有动,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顾凝汐。 顾凝汐也不躲闪,只是目光依旧疑惑。 良久,谢奕承终于接受了这荒谬的现实:“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顾凝汐摇了摇头,反问:“刚刚那位女士说,她是我的妈妈。那你和我,是什么关系呢?” 关系……? 谢奕承别过头去,顾凝汐只是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只觉得眼眶好像又开始酸胀起来,好像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功亏一篑。 他忍住了马上就快冲到嗓子眼的哽咽,尽量平淡:“我们是夫妻。” 顾凝汐有些微微愣神。 并不是因为自己突然“被迫”知道了自己已婚的消息,而是,她看见了谢奕承微红的双眼。 面前这个自称他们是夫妻的男人,是在难过吗? 看着这样的谢奕承,顾凝汐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隐隐抽痛。 这是一种对现在的她来说,很陌生,很新鲜的情绪。 第30章 可是她无端感受到了和谢奕承对等的难过。 但是,既然是夫妻的话,为什么会难过呢? 是她做了什么对他不好的事情吗? 顾凝汐小心翼翼的看着马上就快哭出来的谢奕承,想了很久,还是认真的开口。 “老……老公?” 谢奕承顿住了。 他刚刚应该是没有幻听吧? 明明只是失忆而已,怎么顾凝汐的表现,这么奇怪? 顾凝汐歪歪头,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不好意思,是我叫错称呼了吗?” 谢奕承只是摇摇头,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谢奕承,你……以前都叫我奕承的。” 顾凝汐露出了然的微笑:“奕……承?” 谢奕承点点头,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一时间还要消化一下现在脑海里的信息:“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了。” 顾凝汐沉默着点点头,然后目送着他出了房门。 顾凝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为什么,看见谢奕承的第一面,她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是觉得庆幸呢? 庆幸的是,幸好,幸好……他还活着。 …… 谢奕承刚出病房,便迎上了顾母担忧的目光:“怎么样?凝汐认出你了吗?” 谢奕承沉默着摇摇头,他声音苦涩:“她好像把所有人都忘记了。” 顾母的眼眶又红了起来:“我们……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谢奕承抱住了顾母,低声安慰:“没事的妈,她人还是好好的呢,医生都说了,是脑内血块压迫了神经,这只是暂时的。她会想起来的。” 对,这些只是暂时的,顾凝汐会想起来的。 接下来,他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的顾凝汐呢? 把顾母送走后,刚刚半天没吭声的姜雪看向了他:“顾小姐现在身患重病,奕承,我觉得,离婚这件事,你可能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他只觉得茫然:“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这幅模样落在了姜雪眼里,她心中微动,她伸出双手……最终也只是轻轻拍在了谢奕承瘦弱的肩头:“失忆是暂时的的,你刚刚不就是这样安慰伯母的吗?” 姜雪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没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谢奕承勉强笑笑:“你说的对。” 姜雪收回了手,只是笑容里略带苦涩:“你今天还要陪护,我和你一起吧。” 谢奕承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我知道律师的工作都很忙的,你也要休息,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姜雪的目光带上一丝失望,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好吧,那你不要太累了。” 谢奕承目送着姜雪走远,心中不知为何舒了口气。 他回到了病房,只见顾凝汐还没有睡。 谢奕承只能尽可能忽略掉曾经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微笑着开口:“怎么还不睡?” 顾凝汐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瞬:“我……在等你。” 谢奕承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从没有见过顾凝汐打直球,这会还是第一次。 比起之前的虽然冷静平和但是古板严肃的样子,现在的顾凝汐,显得更加柔软了一些。 谢奕承耐下心来,坐在床边陪着她。 顾凝汐突然开口询问:“你说我们结婚了,那我们结婚多久了?” 谢奕承垂下眼眸,随手拿起果篮里的苹果开始削皮:“三年。” 顾凝汐看着他的脸色,心中多出几份猜想:“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被迫和我结婚的?” 谢奕承停住了削苹果的动作,完整的苹果皮断了。 她甚至都不记得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些都是无法忘记的回忆,无法抹去的伤痛。 他想起了曾经的她,她总是能够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予他力量和支持,她的出现让他觉得生活有了意义。 然而,现在的她却变成了一个陌生人,对他的存在一无所知。 “你说反了,是你不喜欢我。” 他深呼一口气,接着说:“你还没出事之前,我们都已经商量好离婚程序哪一天办了。” 谢奕承清楚地看见,顾凝汐的脸色在刹那间就变得不太好看了。 第31章 他是故意的,他就想知道,失忆的顾凝汐听见他说出真相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反应。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心里也没有一丝一毫类似于报复的快感。 他只觉得心里沉的像挂了铅,事实上,他也没多开心。 “对不起。” 谢奕承一怔,他一抬头,对上了的是顾凝汐诚恳真挚的双眼。 她居然会说对不起。 她从来都没有和自己说过这三个字。 顾凝汐思忖了一会,继续补充道:“我不知道曾经的我自己是怎么样对你的,但是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或许是以前的我哪里做的不好,所以……对不起。” 她就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小机器人一样,一字一句的告诉着谢奕承她现在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谢奕承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震撼了。 以前的顾凝汐从来不会这样子,她只会用一种温和但是强硬的方式来安抚谢奕承的负面情绪。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直观表达自己想法的顾凝汐。 他讷讷开口:“你不用和我道歉,反正你也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顾凝汐的目光在他身上就没有移开过:“可是你的伤心和难过我现在看见了。” 她说,她看见了。 谢奕承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顾凝汐微微蹙眉,表情上带上了担忧:“是我说错什么了吗?实在抱歉,我并没有恶意的。” 谢奕承擦擦眼角的泪,故作平静:“没事,不是你的问题。” 谢奕承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你是我的丈夫,是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我知道我不能回到过去,但我希望能够重新开始。” 顾凝汐的声音充满了诚意和坚定。 是他自己太不争气,只是这么寥寥几句话,他心中的防线就开始溃提。 “重新开始?”谢奕承有些犹豫地问道。 “是的,奕承,我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我希望能够和你重新建立起信任和感情。” 顾凝汐的脸上满是认真,她自己似乎没有发现,其实她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开始变成“奕承”了。 他的内心渐渐开始融化。或许,重新开始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至少他们有机会重新修补他们的关系。 顾凝汐直勾勾的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谢奕承沉默了一会,并没有给出直截了当的答案。 “你现在只是暂时失去了记忆,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就不会这么说了。” 顾凝汐闻言,只感受到了心脏传来的隐隐阵痛,那种镇痛的感觉,还隐隐夹杂着淡淡的失落。 谢奕承关掉了灯。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他不敢回应这份陌生的小心翼翼,失忆带给一个人的改变这么大,等她恢复了记忆,大概只会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有多好笑了。 言尽于此,沉默只会是他最好的选择。 第二天,谢奕承是被一阵嬉笑声吵醒来的。 他抬眸望过去,只看见小宝坐在顾凝汐的病床上,顾母就在一旁笑着。 见他醒来,顾凝汐稍微收敛了一些脸上的笑意:“你醒了?” 谢奕承揉了揉眼睛:“妈把小宝带过来了” 顾凝汐摸了摸小宝的头发:“你怎么没告诉我,原来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谢奕承哽了一下,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解释。 只能胡乱应声:“嗯。” 顾凝汐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的疑虑又加重了一层。 谢奕承只觉得十分不自在,他低头匆匆下了床,快步走进洗手间开始准备洗漱。 …… 看着谢奕承进入了洗手间,顾凝汐才淡淡开口:“妈,这个孩子不是我的,对吧?” 顾母收敛了笑容,只是担忧的望着她:“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宝是被你亲手抱养的,” “当初阿承还因为小宝和你怄气呢。” 顾凝汐怔然:“怄气?为什么?我和奕承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第32章 “是啊。” 好像是意识到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顾母突然闭了嘴,不再说。 顾凝汐也沉默着,没有说话。 连逗弄孩子都没了心思。 小宝一看没有人陪他玩了,他小嘴一撇就哭了起来。 “哇……” 声音惊动了卫生间的谢奕承:“这是怎么了?” 顾母接过孩子抱起就哄了起来,顾凝汐绷直了脸,脸色算不上多好看。 谢奕承满脸疑问,顾母心虚的抱着小宝,走出了门外。 谢奕承叹了口气:“把你儿子吓着了?” 顾凝汐还是绷着脸,表情没有多大改变:“没有。” 不知为什么,谢奕承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顾凝汐现在心情不太好。 顾凝汐看向他,开口询问:“我总觉得,你们好像瞒着我一些很重要的事。” 谢奕承心中大乱,就算是失忆的顾凝汐,感知也是这么灵敏。 根本骗不了她。 谢奕承垂下眼眸:“忘记不好吗?什么都记得未必是一件好事。” 顾凝汐眼神凝上了一层寒霜,看起来带有几分像之前的顾凝汐了。 “奕承,我是不是伤害过你?” 谢奕承的手有些局促,他沉默了一会,还是选择放弃抵抗:“是,其实也没什么好瞒。” “但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这些事……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没想到某人失忆了依旧是大小姐脾气。” 戏谑的声音从病床的门口传来,谢奕承和顾凝汐闻言看去,只见姜雪今天穿着平时不穿的便服。 顾凝汐看着这个突然凑近的人,她紧抿双唇:“不好意思,你是谁?” 顾凝汐不知道为什么,再看见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她心中便升起了一种微妙的危机感。 姜雪挑挑眉:“还真是啊,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顾凝汐脸色如常:“您好,虽然我猜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还是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谢奕承的妻子,顾凝汐。” 对失忆的顾凝汐来说,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姜雪。 可是,两人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火花正在碰撞。 姜雪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你好,我是……小宝的亲小姨,也是谢先生的律师,姜雪。” 顾凝汐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姜雪好像觉得这样还不够刺激顾凝汐,她凉嗖嗖的补了一句:“负责帮谢先生拟定离婚协议。” 顾凝汐脸上的神情僵硬了。 唇齿间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离婚协议……?” 她略带质问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谢奕承身上。 谢奕承只觉得这两个人争锋相对的莫名其妙。 他不自在的清清嗓子:“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 “探病就好好探病。” 姜雪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这次来,是来汇报好消息的。” “施维峰的判决书下来了,协助罪犯谋杀警察,故意伤人,杀人未遂两次,绑架监禁他人,啧啧,五毒俱全。” 谢奕承抬头:“他的处决呢?” 顾凝汐不明就里,她的目光也落在了姜雪身上。 姜雪见关子买的差不多了,随即露出畅快的笑容:“当然是——数罪并罚,施先生的余生,估计都得在监狱里度过了。” 谢奕承舒了一口气,施维峰怕是今后再也不会危急到他和顾家的安全了。 怎么算,都是一件喜事。 顾凝汐看着谢奕承的表情,有些疑惑:“他是谁?” 谢奕承朝顾凝汐摇了摇头:“他是小宝的亲生父亲,也是害你不记得之前的事的罪魁祸首。” 顾凝汐闻言轻轻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姜雪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嘴:“顾小姐对施维峰先生的处决有没有什么疑问呢?” 顾凝汐神色平静:“伤害他人就要为此付出相应代价,不是吗?” “说的好。” 第33章 姜雪露出赞赏的目光,随即耸耸肩:“反正资料我已经带到了,你们感兴趣可以看一看。” “律所还有事,那我就先撤退了。” 临走前,她朝谢奕承挤挤眼睛:“谢先生的离婚事宜,如果还有需求,我随时都可以提供帮助!” 她挥挥手,走出了病房。 谢奕承目送着姜雪离去的背影,完全忽略了顾凝汐阴沉如墨的脸色。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顾凝汐已经盯着他看很久了。 顾凝汐眼神微沉:“姜律师对你很好吗?” 谢奕承只觉得莫名其妙:“她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啊。” 顾凝汐转过头去,没让谢奕承看见此时此刻她脸上的表情。 虽然已经失忆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碰见特定的人之后,有些莫名的情绪就会肆意生长。 比如说,看见姜雪和谢奕承相谈甚欢的时候,她居然感觉自己的胸腔酸胀的难受。 只是顾凝汐不知道,这种情绪,还有一个别名,叫做嫉妒。 谢奕承眼神复杂的看着顾凝汐,她现在看起来像是独自生闷气。 不知道为什么,谢奕承觉得有点好笑。 他没说什么,只是拉下了灯,病房里一片昏暗。 他爬上了自己的床,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顾凝汐一点困倦的念头都没有,她转过脸来,在微弱的月光下,谢奕承的睡颜显的格外恬静。 顾凝汐眼神复杂,她下了床,来到了谢奕承的床边。 谢奕承的睡相不太老实,顾凝汐给他掖了掖被子。 她叹了口气:“就算不记得以前的事,我也知道,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顾凝汐只是头部受伤,所以住了几天院之后,还是回到了自己家中。 一打开家门,迎面而来就是小宝跌跌撞撞的身影:“妈妈……” 顾凝汐伸手把小宝捞进了怀里,她掂了掂小宝的体重,脸上多了一丝微笑:“小胖子。” 小宝使劲的朝顾凝汐吹了几口气,一边念着不知道从哪里听见的话,虽然有些磕磕绊绊:“呼呼,呼呼,痛痛飞飞……” 顾凝汐愣了片刻,随即把小宝扣的更紧。 她听见自己的心里有一个莫名的声音在感慨:小宝就是姜婉和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吧? 很快,她又陷入了茫然,可是,姜婉……是谁呢?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放下小宝,看向谢奕承,眼神闪过困惑不解:“奕承,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谢奕承也被顾凝汐这突如其来的发问整的有点蒙住了:“什么?” 顾凝汐摸了摸小宝的头发,随即开口:“姜婉是谁?” 谢奕承有些震惊:“你记起来了?” 顾凝汐倒是一脸冷静:“没有,只是我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名字而已。” 谢奕承沉默一瞬,随即开口:“你应该正在恢复记忆,只是过程有些漫长而已。” 他坐进客厅沙发,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他有些怅然,顾凝汐还能想起来,那是不是代表着,她迟早回想起所有事呢? 可是,忘记也没什么不好,现在的顾凝汐不就挺好吗? 她不再是锯了嘴的闷葫芦,他现在看得见顾凝汐的喜怒哀乐。 谢奕承想的出神,丝毫没注意,顾凝汐已经坐在他旁边,并且已经把他抱住。 他回过神来:“顾凝汐,你干什么啊!” “可不可以让我靠一会,我感觉我还是有一些头疼……” 顾凝汐说的面不改色。 谢奕承犹豫了一会,还是心软答应了这个不算过分的请求。 毕竟顾凝汐才刚出院,病患的情绪和要求,身为丈夫还是该照顾就照顾一下……吧? 谢奕承只觉得而自己的脸有些红了。 他好像没有和顾凝汐做过这么亲密的事情。 顾凝汐之前是一个严谨古板的老封建,她的字典里压根就没有“暧昧”这个词。 顾凝汐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缓缓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轻笑。 她就是故意的。 似乎是嫌这样还不够满足,顾凝汐顿了顿,随即开口道:“奕承,你可不可以帮我……” 第34章 “不可以。” 谢奕承拒绝的斩钉截铁,没有回旋的余地。 顾凝汐失落的收回了自己的话:“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洗头,我自己洗好像避不开伤口的地方……” 谢奕承哑口无言。 好,好,他不跟病患计较。 二十分钟后,他面无表情的帮着顾凝汐擦干头发上的水珠。 “顾凝汐,你还有什么吩咐?” 他没有听见回话,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的大腿上躺了一团重重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顾凝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睡着了。 半干的头发擦着他的大腿,激起了一阵轻飘飘的痒意。 顾凝汐甚至还得寸进尺,她蹭了蹭脸,发现躺的姿势不舒服,还换了一个舒服的睡姿。 谢奕承的耳朵又开始红了起来,但是他却没有让顾凝汐醒来。 他继续轻轻擦拭着顾凝汐半干的头发,心里突然没来由的觉得宁静了下来。 这样好像确实还不错。 顾凝汐恢复记忆的时间慢一点吧,他很贪心,这样的温情,他还想多感受一会。 这样的时间好像真的过得到挺快的,他居然也忍不住睡了过去。 睡过去之前,他好像看见顾凝汐微微睁开的眼睛,是错觉吗? 应该是吧。 顾凝汐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钟了。 回想起刚刚她尝试凭着病患身份胡作非为的时候,谢奕承对她咬牙切齿的忍让都让她感觉到愉悦。 但是她现在的感觉不怎么美妙,因为谢奕承就像一条八爪鱼一样死死的缠在了她身上。 顾凝汐无奈笑笑:“你为什么睡相可以这么差……” 她费了点功夫才从谢奕承的剪刀腿里脱困,她慢慢起身,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脖子。 凭着身体的记忆和感觉,顾凝汐顺利找到了两人的主卧,扶着谢奕承回到了卧室。 她一进主卧,就看见了自己和谢奕承的结婚照。 墙上挂着的相框上,谢奕承紧紧搂着顾凝汐,脸上的笑容幸福又明媚。 顾凝汐把谢奕承放在床上之后,她就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副巨型相框看着。 良久,她一语不发的转过了视线。 她躺在谢奕承身侧,还是久久没有入睡。 曾经的自己,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谢奕承眼神里对自己的爱慕呢? 她轻喃:“希望为时不晚……” 第二天,谢奕承从床上醒来,只觉得浑身难受。 可是他怎么会在卧室的床上呢? 他和顾凝汐昨天睡着的地方好像是客厅来着。 刚巧,顾凝汐从卧室外面里走了进来:“你醒了?” 谢奕承睁了睁有些困倦的眼睛:“你昨天送我回的主卧吗?” 顾凝汐点点头:“沙发睡觉会感冒的,所以把你带回主卧了。” “起来吃饭吧。” 他从床上下地,刚巧撞上了拿着早餐进来的小宝。 他心情颇好的揉了揉小宝的脑袋,却听见门外传来了刘姨劝阻的声音,和一声带着戾气的大吼。 “姓顾的!把我儿子还给我!” 谢奕承还没来得及反应,顾凝汐直接黑了脸,小宝都被这聒噪的喧嚣声音吓得哇哇大哭。 谢奕承急忙把小宝搂在怀里,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用眼神示意刘姨,刘姨有些犹豫,他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破罐子破摔似的说了出来:“是施维峰先生的家属!” 谢奕承瞳孔瞪大。 顾凝汐眉头拧的死紧。 谢奕承转头看了看如今已经失忆的顾凝汐,又看了看缩成一团在自己怀里的小宝。 谢奕承的眼神闪出坚定的光芒,他要看看,施维峰都彻底进去了,这家人还有什么捣乱的的资本! 他挥开小宝和顾凝汐,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后走出了家门。 只见一对面黄肌瘦的夫妻正举着横幅,一声不吭的站在国库的人行道上。 第35章 那横幅上写的标语触目惊心,只见那上面赫然写着:“顾氏夫妻害人入狱,欺我施家无人撑腰!” 谢奕承简直要被气笑了。 果然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施维峰的家人的恶心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定了定心神,拨了一个电话给姜雪。 “喂?” 谢奕承定定心神,看着远处那对夫妻,眼里闪过冷意:“告诉我,诽谤罪的立案标准是什么?” 诽谤罪的立案标准? 姜雪的声音里闪过一丝诧异:“是谁惹我们谢先生不高兴了?” 谢奕承看着外面那对叫苦连天的夫妻,心中只觉得好笑的紧。 他低声:“我现在这边有些别的事,可能最近你要打的案子会变得格外多一些了,这些事,还是要麻烦你了” 如果犯罪进去的人都有伸冤的资格,他都不说自己,姜婉又做错了什么? 施维峰害死了她!那是一条人命! 她因为施维峰的恶念援永远长眠地下。 他相信,如若放纵着事态的发展,只会让恶人毫无底线的猖狂。 谢奕承淡淡开口:“刘姨,你先让让,我要出去。” 刘姨急了,赶忙劝阻:“先生,这不行啊,你和顾小姐才刚刚出院……” 谢奕承露出一个安慰的神色:“没事的,相信我,我能全身而退。” 说完,他不顾刘妈担忧的眼神,走了出去。 那对夫妻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正在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那可是大名鼎鼎的顾氏……” “嘘!你小点声,他们有钱人就是这样啊……”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对夫妻听着围观群众那些或是指责,又或者是质疑的窃窃私语,横幅都举得更加卖力了。 “我儿子真命苦哇!摊上这样的人!” 施维峰的母亲哭嚎的格外用力,似乎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谢奕承缓缓来到人群里,他穿过层层人群,望向这对夫妻的眼里全是做不得假的悲伤。 “本来我以为,你们儿子收到公正的判决之后,这件事就要开始翻篇了。” “但是,我果然还是低估了人的低劣性。” 谢奕承他声音不大,但是却句句都铿锵有力。 “你的儿子就是儿子,我妈妈难道不也就我一个儿子吗?” “你儿子想杀我!两次!” 谢奕承眼睛红红的扯掉了脖子上的围巾,脖子上那道有些狰狞的伤口就这么赤裸裸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谢奕承的面色下是平静之下的愤怒。 就算是面对施维峰本人,他也没有这么生气过。 那对夫妻哑口无言,就拉着横幅也没有刚才那般理直气壮了。 这一切,都内顾凝汐收入眼里,她心中涌上了一种涩然的情绪。 那种感觉,或许被叫做心疼,更为准确。 谢奕承说的,都句句在理,可是顾凝汐还是忍不住心疼他。 她在刘姨惊愕的目光中缓缓走了出来。 “我丈夫脖子上的伤做不了假,施维峰先生被警方通报也是事实。” “事实胜于雄辩,施维峰先生是自己做错事情才手挡相应惩罚了,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不要再来打叫我们家的生活。” “诽谤罪是可以立案的,伯父伯母,我暂时还不想再法庭上看见你们,所以,你们好自为之吧。” 这是顾凝汐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维护自己。 谢奕承有些呆愣,他只知道他的手被顾凝汐牵了起来,拉着他,穿过了人群,回到了家里。 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顾凝汐关上了门,隔绝掉了外面的喧嚣吵嚷。 牵着的手还没放开,她低声:“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冒险的事了。” 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吗? 一抬头,就对上了顾凝汐那双充满担心和关怀意味的眼睛。 谢奕承声音很小:“知道了。” 第36章 他这件事确实做的不够理智,但是这也没有办法。 他自己都已经是受害者了,还要被施维峰的亲人吃人血馒头。 傻子才乐意呢。 顾凝汐好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谢奕承脖子上那块丑陋的伤疤,她微微低头,碎发挡住了眼睛,让人分辨不出她眼眸的情绪。 谢奕承有些不自在,他扭动了几下,却被顾凝汐阻止:“别动。” 他的背绷的僵直,却不敢直视顾凝汐的目光:“你……你干什么呀。” 顾凝汐的大拇指贴着那道伤疤一路往下滑,激起了谢奕承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小脸通红:“别闹,很痒……”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扣住,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自己觉得丑陋的疤痕上。 他双眼瞪大,顾凝汐这是在做什么? 顷刻间,顾凝汐放开了谢奕承。 她脸上微微泛红,倒像是一个刚刚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一般。 她轻咳一声:“不丑,在我面前。你不需要系上围巾。” 心脏的柔软,多的快要溢出来了。 谢奕承定定心神,最终也只是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下次不要再做这样引发误会的事了。” 就算是失忆,也不要做出这样的事啊。 顾凝汐闻言。只是皱眉:“奕承,别抗拒我。” 她俯身环住谢奕承,那是一个不容许谢奕承反抗的姿势,她的身上传来淡淡的花香味道。谢奕承心脏跳漏了一拍。 “顾凝汐,你先放开我……” 顾凝汐轻笑:“奕承,我不觉得夫妻之间亲密一些有什么问题。” 谢奕承有些恼怒:“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们都开始商量走离婚程序了!” 她怎么失忆后海还变的死皮赖脸了? 谢奕承只觉得心里一阵憋屈,又不好明着发作。 顾凝汐听见这番话语,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奕承,我不想离婚。” 谢奕承感觉怀里引爆的力道有一刹那的怔松,他赶紧挣脱开来。 他看着此时此刻的顾凝汐,心里不由的叹了口气。 他抬头直视眼前人:“你知道吗?有时候,离婚是放过彼此的最好方式。” 顾凝汐严肃的表情里看不出其他的情绪,只是心中的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她不想和谢奕承重蹈覆辙,也不想看着谢奕承投入别人的怀抱里。 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谢奕承看着她的脸色,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清晰:“你……是不是真的已经想起来什么了?” 顾凝汐摇摇头:“没有。” 她不想失去了,也好像越来越能理解过去的她自己的想法了。 谢奕承面色有些失望:“好吧。” 顾凝汐看着这样的谢奕承,心中莫名生出烦躁:“过去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奕承,我们真的不可以重新开始吗?” 良久的僵持后,还是顾凝汐败下阵来:“对不起。” 这三个字一说出口,顾凝汐就好像变成了他最陌生的模样。 “妈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宝就悄悄从他自己的房间里跑路出来。 两人在看见小宝后的那一刻,表情不约而同的变得缓和温柔起来。 只是,下一秒,顾凝汐的脸色就变了。 她清楚地看见,小宝摇摇晃晃的爬上了客厅的茶几上。 她几乎反射性就冲到了茶几面前,一手拎起了小宝:“我不是说了,不准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自己出来玩吗?” 小宝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脸色如此难看的顾凝汐,竟被吓的大哭了起来:“呜呜……妈妈坏……” 谢奕承走到顾凝汐面前,伸手接过了小宝,轻轻抱着回了小宝回了小宝的房间内。 他心中满是惊疑不定,就在刚刚,他刚刚好像时听见顾凝汐说到了一句话。 “我不是说了,不准在没有大人的的陪同下自己出来玩吗?” 这句话,是只有还没失忆的顾凝汐会这么说的吧? 谢奕承本来一时间很相信顾凝汐还没有恢复记忆这件事,但是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第37章 他一边安抚着小宝的情绪,一边暗自思考顾凝汐到底恢复了记忆没有。 小宝终于停止了哭泣,谢奕承只觉得自己终于松了一口气。 关于顾凝汐那边,他一定会搞清楚的。 电话突然响起,他拿出手机瞧了瞧,是姜雪打来的电话。 “喂。” “奕承,我这边的文件……” “巧了姜雪,我这边还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 “你是说,施维峰的父母在你家家门口拉横幅,还想利用舆论来控制都不知实情的围观群众,来加深对顾氏的坏印象?” 姜雪饶有兴味的问出了声。 谢奕承点点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些严肃:“我想要你拟一份律师函发给他们。” “想做坏事,就得付出一些相应大的代价。” 姜雪叹了口气:“你还是太温和了,现在的人……都不把律师函当回事。” 谢奕承无奈笑笑:“没关系的,这是只是一个警告罢了。” 姜雪知晓他的性格,不再多说:“好吧,我之后拟好会发你邮箱的。” “嗯,谢谢你。” 姜雪似乎还想再说什么:“我……”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电话挂断。 谢奕承眯了眯眼,接下来,他还有些事情要去问一问顾凝汐了。 挂了电话之后,刚巧顾凝汐正推门而入。 她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平静:“电话打完了?” 语气有些微微的凉意,不知道是不是谢奕承的错觉。 他放下手机:“嗯。” “顾凝汐,我们也聊聊吧。” 顾凝汐挑挑眉,似是不明白谢奕承的意思。 谢奕承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刚才我就一直很想问你……” 他深呼一口气。 “你是不是早就恢复记忆了?” 时间好像被按下了静止键,顾凝汐没有开口回话,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房间内的气温似乎降到了冰点,对视的瞬间就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是顾凝汐先败下阵来,这也是她难得的示弱时间。 “我自认我瞒的还算不错,你怎么知道的?” 室内好像没关窗,不然他为什么觉得浑身都是寒意呢? 沉默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尴尬的味道。 顾凝汐的表情有些生硬的不知所措,但是这样的神情在她的脸上还是很少见的。 谢奕承避开了她的目光,垂下眼眸:“从你刚刚抱起小宝的说的那句话开始,我就觉得很不对劲。” “小宝不准在没有大人的陪同下出来玩,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 谢奕承扯了扯嘴角:“我可没教过小宝这些,失忆后的你更不可能。” “要是我没问,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这样瞒着我?” 顾凝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又变回了正常神色。 “不是这样的,奕承。” 谢奕承攥紧了自己的袖口:“那你告诉我,这是哪样?是不是就连我第一次见到小宝那天起,你就打算继续一直这样瞒着我?” 谢奕承久违的感受到了把心里话说出来的畅快感:“我第一次见到小宝的那天晚上,你一反常态就出门了,你打从那个时候开始,是不是就排斥我和他见面了?” “我那天晚上,是去寺庙祭祀姜婉了。” 顾凝汐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眸色满是晦涩。 “我不是排斥你和小宝见面……我只是觉得总归要拥有一个合适的见面时机。” “奕承,其实我一直很遗憾,我们之间彼此的交流太少了,对不起。” 过少的交流造成了他们彼此的误会。 这是她的错,她知道。 第38章 不然也不会让奕承遭受这么大的伤害,不是吗? 谢奕承怔怔的看着她,这么多年,这是顾凝汐第一次主动在他自己面前承认错误。 谢奕承就这么直直盯着她,似乎在辨别她说的话得真假。 话语在嘴边徘徊,却无法说出口。 顾凝汐自嘲的笑笑:“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了。” “奕承,我知道,你甚至已经恨上我了,但是,就算是有一丝解释和弥补的机会,我都还是不想放弃啊。” 明明只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可他却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微微湿润了。 无言对视中,谢奕承看见她眸间涌动着情绪,被误解的落寞,想要解释的急切,还有那他分辨不出是歉意还是难过的神色…… 顾凝汐的情绪太过沉重,他有些喘不过气。 胸口就像被压着千斤巨石一般,隐隐作痛。 攥紧的袖口传来让他陌生的拉扯感,他一低头——顾凝汐扯住了她的衣袖。 她似乎有些过于急切了,声音哑然。 “奕承,不要拒绝我,不要推开我……” “不是你需要我,是我非你不可。” 这句话一点都不比惊雷贯耳带给他的冲击力小。 顾凝汐是一个很少在他身边讲情话的人,在谢奕承的生活里,她从来都是扮演那个默默做事的实干派角色。 沉默半晌,谢奕承捡回了自己的声音:“顾凝汐,原来你也会求我。” 这句话似是讥讽,更像是低叹。 谢奕承沉默着,把顾凝汐攥住他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抽离开来。 就像是要把顾凝汐整个人剥离出他的生活一样。 “可是我好像,不稀罕了。” 谢奕承说出这番话时的语气,几乎是把顾凝汐平时说话的方式拿捏了九成。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和顾凝汐,原来还真的是一对夫妻。 他也知道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才最伤人。 他抽出手后,转身离开了房门。 顾凝汐惜字如金的习惯他比谁都清楚,结婚三年从不见她对自己半分示好。 他都不能平静,顾凝汐更不行。 在这结婚都形同虚设的三年里,顾凝汐甚至都不曾得知他午夜时分有多少次为顾凝汐辗转反侧。 他怎么原谅呢? 他怎么给机会呢? 老话说的确实没错,失望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他还没傻到顾凝汐一点点的讨好就上赶着原谅她的所有忽视。 顾凝汐突然开口:“不可以。” 还没等谢奕承反应过来,一股失控的力道直接拥住了他,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一个炙热的吻堵住了唇。 顾凝汐没有给他半点思考时间,灵巧的撬开了他的齿关,以一种内敛又不失霸道的力度在彼此的唇齿间交融。 他刚想推开,却被她搂的更紧,甚至顾凝汐的左手还扣住了她的头,让她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距离。 直到他被亲的晕晕乎乎快喘不上气,顾凝汐才堪堪放过了他。 谢奕承羞愤欲死:“顾凝汐!” 顾凝汐脸上还是那副平淡如水的寡淡神情,只是嘴角隐隐的水渍让她的形象徒增几分旖旎。 她的手轻轻抚上谢奕承的唇瓣,似是轻柔,又似是怜惜:“不可以不喜欢我。” 谢奕承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一股无名的火气直接上涌:“你什么意思啊?顾凝汐你……” 可是嘴又被堵住了,这次是第二个吻。 这个吻不同于刚刚的强势,更像是在安抚他心中浮躁的情绪。 顾凝汐轻轻啃咬着他的唇瓣,他推又推不开,还被吻的大脑有些缺氧,只能凭借着条件反射笨拙的去回应这个没有任何道理可言的吻。 良久,顾凝汐才舍得放开他。 “奕承,我们的结局不能是结束。” 谢奕承心里隐隐一阵松动,他不太明白是什么原因,可是心里却还是不切实际的生出了几分期待。 他没有说话,只是垂下了头,遮住自己红的低血的脸,飞快跑出了卧室。 推门而出的瞬间,他看见了楼下傻站着的顾母。 第39章 也不知道刚刚房间里的对话顾母有没有听见,他的脸更红了,打了个招呼就像匆匆逃离这个令他尴尬到窒息的地方。 但是他却被顾母叫住了:“等一下,阿承。” 谢奕承的心里一阵咯噔,顾母这个时候找他,预感告诉他,总归是没有什么好事的。 她缓缓转过头,车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怎么了妈?” 顾母似是看不见他微肿的唇角,冲他眨眨眼:“你跟我来个地方。”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了顾母的身后。 直到他们走进了书房,顾母才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的反锁了书房的房门。 谢奕承被顾母的举动整的摸不着头脑:“妈,您这是?” 顾母一脸得逞的笑意:“顾凝汐这丫头,只顾着追老公,但是最重要的事情却不和你说,我怎么就生出个这么笨的女儿?” 她拍了怕谢奕承的肩膀,语重心长:“妈知道,顾凝汐她对你的态度总是和寻常夫妻不太一样的,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这样,也不知道遗传了谁。但是有几句话我还是得替她说明白的。” 谢奕承苦笑:“妈,您误会了。谁都改变不了她,婚姻和感情都是勉强不得的东西。” “不,阿承,你其实改变她很多了。” 顾母转身掀开了书桌旁边的一副挂画,露出了一台密码锁的保险箱出来,谢奕承倒是被震惊了一下:“这是……” 顾母笑了笑:“打开看看?” 谢奕承看着,却犯了难:“妈,这不好吧?” 顾母却满不在乎:“不用怕,你开就是了,反正里面的东西也顾凝汐为你准备的。” 顾凝汐为他准备的? 那会是什么东西? 谢奕承的好奇心被勾了上来,但是看着这严丝合缝的密码锁,他又觉得疑惑:“妈,这是密码锁,应该只有她本人才知道密码呀?” 顾母笑的眉飞色舞:“密码就是你最熟悉的日子。” 谢奕承将信将疑的伸手触碰了那个保险箱,这种感觉就好像站在一处即将被接触封印的大门面前。 将信将疑,却充满对未知的疑惑。 他最熟悉的日子? 顾凝汐的生日,密码错误。 结婚的纪念日,密码错误。 他犹豫着,输下自己的生日,这一次,密码正确。 他惊奇的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顾母却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很早之前我就发现了这个保险箱了,在我的逼问下,她才肯承认那是给你准备的礼物,只是不肯说密码,说是以后要亲自告诉你。” “我这个傻女儿,都快把老公气跑了都还没把这份礼物送出去,做妈的,只好帮帮她咯。” 保险箱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物品。 只是,这份礼物既不是钻戒,也不是昂贵的奢侈品。 而是几张薄薄的纸。 谢奕承带着满身疑惑,打开了那几张纸。 只是,刚开始看标题的时候,谢奕承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怔愣住了。 那是两份股权转让书。 一份上写着:待谢奕承与顾凝汐的孩子出生后,自动将顾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让至他们共同的孩子名下,小宝只占顾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剩下的百分之十九其中有百分之十在其他股东那里,剩余的股份,他们夫妻平分。 意思就是,他们如果有了真正的亲生孩子,那就会是在顾氏话语权仅次于小宝的存在。 谢奕承的表情已经不足以用惊愕来形容了,他甚至能听到胸腔里,自己的心脏在急速跳动。 他攥了攥发麻的手,赶紧翻看着另一张纸上写了什么。 只见另一张股份转让书上,写着谢奕承先生持有“念承”公司百分之九十九的股份,不过待两人孩子20岁以后,“念承”的所有股份将尽数转移至其名下。 “念承”。 谢奕承细细嚼着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 顾母看着他的表情,也是一脸叹息:“我问她她才肯招,她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她悄悄成立了一个做玩具项目的公司,小宝虽然会是顾氏的继承人,但那也只是我们送给姜家的一些小小馈赠。实际上,凝汐更想让你们的孩子拥有一份只属于父母的礼物。” “阿承,凝汐她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但是她的心意你应该看的清清楚楚了吧?” 原来是这样,这个世界上,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期待啊。 不知不觉间,几滴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 顾母没说话,只是悄悄打开了书房的门,门外竟然是一脸担忧的顾凝汐。 四目相对,谢奕承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母冲顾凝汐使了个眼色,然后自己就退出了房间。 门被顾母带上。 第40章 顾凝汐看着谢奕承,沉默地走了进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为难的表情:“我原本只是想等你气消了再告诉你的……” “但是我做错了很多事情,你好像不打算原谅我,所以就就一直没有开口告诉你的机会。” 谢奕承默不作声。 顾凝汐轻轻抱住他,动作轻柔的就像生怕他会碎掉一样:“奕承,我以前不说是以为这件事使我们默认好的事情,但是现在发现好像并不是这样。” 她扳过谢奕承的头,一字一句:“我爱你。” “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原本以为我们的故事是从结婚后开始的,我更相信日久生情这样的故事。” “可是我好像一直都在伤害你,我做的很愚蠢……” 顾凝汐哪怕是在说情话的时候,表情也平冷静地不像话。 谢奕承长长的叹息一声,像是要疏解心头所有的郁气。 “顾凝汐,你不会爱人,我又何尝不是?” 谢奕承定了定心神,他知道,有些复杂的,难以言喻的,令人不适的情绪正在缓慢消散,但是并不代表它们曾经不曾存在。 “我还没有真正的释怀,所以我现在并不打算原谅你。” 顾凝汐垂下头,她的无措好像在这一刻已经变得实质化起来。 谢奕承忍住了嘴角的一丝笑意:“但是……” “我愿意和你,再一次,重新开始。” 顾凝汐猛然抬头,眼里露出的是惊喜过头的不敢置信。 她的笑容慢慢变得真心实意,像是觅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 …… 谢奕承将电话打给姜雪时,她声音依旧吊儿郎当没有正形:“所以,我还是接不到你离婚的案子了?” 谢奕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是第一个盼着别人离婚的律师吧。” 姜雪面露苦笑,只是谢奕承没有看见。 只听见电话里她停顿了瞬,继续说:“不趁着现在我还能帮你打案子,等我在律所界的身价水涨船高,到时候我收费可是会涨价的!” 谢奕承哭笑不得:“油嘴滑舌。” 电话却突兀的被身后的一只手抢走:“你成名了也别想打这个案子。” 电话被挂断了。 姜雪愣愣的看着电话的结束页面,嘴角扯了扯。 “那还真是,要祝你们幸福了。” …… 半年后,顾凝汐带着谢奕承和小宝来到了某个陵园里。 他们的面前,是姜婉的墓碑。 谢奕承注视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的姜婉笑的意气风发。 和小宝像极了。 顾凝汐顿了顿:“你看见了吗?婉婉,我们和小宝,现在很幸福。” 谢奕承握着小宝的手,顾凝汐轻轻牵住了谢奕承。 “我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谢奕承搂着顾凝汐,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拥有一个刚刚来临不久的小生命。 他和顾凝汐,会幸福的吧? 谢奕承思绪断了一瞬,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一定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