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枕梦度流年》 1 1 我跟陆淮舟订婚十年。 他从未想过娶我,整日花天酒地,还跟保姆的女儿搞在一起,有了私生子。 所有人都说,我肯定还会忍气吞声。 连陆淮舟都以为我爱惨了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我却直接提出了退婚。 那一刻,陆淮舟疯了,破防追问我为什么。 直到跟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归来。 哥哥揽着我的腰身,让我以他未婚妻的名义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 乔南意怀孕那天,我成了整个江城最大的笑话。 新闻头版头条上,刊登着我未婚夫陆淮舟搂着乔南意,也就是他家保姆女儿的照片,画面中,乔南意明显怀孕几个月了,俩人十指相扣护着隆起的小腹,肉眼可见的甜蜜。 啊啊啊,这是第几个了难为那位未婚妻到现在还能沉得住气! 沉不住气又能怎么样她就是陆少爷的终极舔狗罢了,真敢闹连未婚妻都不是了。 话是这样说,陆少爷这也太离谱了,以前还找模特女明星啥的,顶多玩几个月就掰了,现在倒好,连保姆的女儿都能下手,还搞出了孩子......该不会是真爱吧 乔南意当然是陆淮舟的真爱。 毕竟从小在陆家长大,算是陆淮舟的青梅竹马。 五年前,因陆家嫌弃她的出身背景,她还哭哭啼啼地出国留学镀金。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也终于有了跟我争一争的资本了。 陆家那边明显也看到了头条上的新闻,赶紧打电话给我,语气抱歉中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林稚啊,你看你跟淮舟订婚这么多年,也没能结婚,更别提要个孩子了...... 南意腹中的孩子,到底是我们陆家的种,我们希望你能想开点。 你放心,那个孩子......以后只认你做母亲。 我叫林稚,名义上是顾家的大小姐。 单从姓氏上就能看得出来,我跟顾家没有血缘关系,是被他们收养回来的。 所以,包括陆家,没人看得起我。 连未婚夫出轨搞出私生子这种事,都能理直气壮地要求我忍着。 我及时地打断了对话:不用了,退婚吧。 电话那头,陆妈有些没反应过来,尾声拉长了音调:啊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手中的报纸塞进了酒店包厢外的垃圾桶里。 一门之隔,陆淮舟还在跟他的好兄弟们吹嘘着。 联姻说难听了,不就是利益交换的工具人 若她是顾家的亲生女儿,顾家父母还活着,我或许还给她几分面子,现在...... 他搂着怀中的乔南意,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哪怕我让林稚守在娘家做一辈子的老姑娘,她也只能忍着。 那群好兄弟一个个堆着笑脸恭维说:是是是,谁不知道陆少早把林稚吃的死死的 以前一天之内换三个女伴,那林稚头上的绿帽子都能开店了,她也不敢说什么...... 任外面彩旗飘飘,她也从来不争不抢不闹,任谁不说这女人对陆哥爱惨了...... 陆淮舟明显喝多了酒,又被这帮人捧得有些飘飘然,还油腻地哼哧一声:什么爱惨了还不是哥们儿魅力大有的女人就是不能惯着...... 我直接推门进去,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到来人是我,陆淮舟又翘着二郎腿,醉醺醺地挑起下颌。 你怎么现在来了不是让你明天去民政局等我吗这就等不及了 不等我回答,他又嗤了一声:知道你早就迫不及待想嫁给我,但我必须事先跟你说清楚,我跟你领证,只是陆家想补偿你,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他抬起跟乔南意十指相扣的手展示给我看:以后,我会跟南意一起生活。 孩子你也别想了,对我们一家三口,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我有些意外,挑着眉转向乔南意:乔小姐竟然愿意 乔南意娇滴滴地扑在陆淮舟的怀里,咬着唇:我只要......能跟淮舟在一起就行了。 若真这么容易满足,就不会收买报社和媒体,把那张怀孕照散播的到处都是了。 我暗自一笑,又冷不丁地开口:陆淮舟,我们退婚吧。 陆淮舟没听清楚,以为我说的是结婚,又不耐烦地嚷嚷了起来—— 不是让你明天去民政局等着了你耳聋还是恨嫁啊 待终于意识到我说了什么,他整个人都懵住了:什么 我又深吸了一口气,刻意调高了声音,宣告说:退婚吧! 说完这句后,我就转身离开了包厢,可陆淮舟却不甘心地追了出来。 林稚,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别跟我玩欲擒故纵这一套!万一我真答应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见我走得头也不回,他又快跑几步,狠狠地拽住了我的胳膊—— 林稚!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退婚 很奇怪,以前总是戏谑着以退婚威胁羞辱我的人,如今表情间竟有些慌乱和不甘。 以前我闹得再怎么出火,你都没有退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是你的专长吗 怎么现在就退婚了就因为我让南意怀上了孩子 我甩开了他的手,绽开了幽幽的笑容:因为......我的哥哥,回来了啊。 2 2 如果不是为了见哥哥,我才懒得来这种地方。 南岛酒店的最高层,陆淮舟刚追着我出了电梯门口,就被守卫给拦住了。 这群守卫绝不是普通的保镖,全都穿着军装,负枪实弹的。 陆淮舟不甘心地冲着我喊:哥哥你以为顾以枭会管你 真认你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当年他就不会抛下你独自去战场了! 我停住了脚步,回头莞尔一笑:正因为不想认我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当妹妹...... 所以,他才会去战场啊。 陆淮舟愣了一下,大概没明白我的话。 大概,从认识我包括订婚到现在,我都始终绷着脸色从未对他笑过。 让他忽然有种感觉,原来他一直嫌弃抵触的木讷未婚妻,也有这么妩媚动人的一面。 我没理他,直接向守卫吩咐:送陆少爷回去。 酒店包厢的大门,严丝合缝地关着。 漆黑色的门板镶嵌着金箔纸制成的纹路花样,显得严肃而又奢侈。 我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房间内没开灯,一片月光透过窗户薄薄地撒了进来。 大床上铺满了红色的玫瑰,是我最喜欢的黑巴克。 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窗户边,贴身笔直的军装,将他本就冷峻的脸勾勒得更加棱角分明。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低沉磁性的嗓音开口—— 迟到了三分四十五秒,是太久时间没见,已经把我忘了么 他向我伸出手,我笑着扑进他的怀中贴着腰身勾住了他的脖子,与他视线交换着——- 在来之前,处理了一件小事。 顾以枭低下头,如一只猫般细细地嗅闻着我脖子上的味道,暧昧带着热烈占有欲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肌肤上:嗯,是带着些酒味,还有......一个不太喜欢的男人的味道。 对上他愈加危险的眼神,我连忙学着小时候撒娇抱怨的语气。 哥,怎么回来了不先回家还约我在这种地方见面 顾以枭还是依依不舍地攥着我的腰身。 几年在战场上的历练,记忆中温暖和煦的哥哥,即使刻意掩饰,也流露着凌厉杀伐之气。 从前只会牵着我安慰‘不要怕’的手,也仿佛随便一握,就能将所有人掌控在手心中了。 还不是那群老头子太麻烦要先把单位和家附近的区域进行安全排查...... 很难想象,刚被授予上将军衔,被誉为战场上杀生修罗的男人。 此刻懒洋洋地贴在我的耳边。 仿佛每个裹着浓烈热气的字,都要将我融化在里面。 不然也不会耽误我跟心爱的妹妹团聚...... 他在拥抱我的同时,将我的双手以审问犯人的方式反扣在身后—— 说,刚才是不是去见了陆淮舟 我嗯了一声,直接坦白:我跟他退婚了。 顾以枭不屑地嗤了一声:一个挡箭牌,也劳你费心 他松开我,径直朝向床头柜边的沙发走,我无奈叹气解释。 那也没办法,毕竟是爸妈生前定下来的婚约,即便要解除,也该正式点...... 顾以枭一向不喜欢我提婚约的事,因此,我又及时地转折说—— 就算是我送给哥哥的一件重逢礼物。 顾以枭站住脚步,回头冲着我冷笑:哥哥 从你进入顾家的第一刻起,我就从不觉得我是你的哥哥。 顾以枭当然不是我的哥哥,而是我藏在心尖上最深的秘密。 所有人都说,我是顾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顾以枭对我这个名义上的妹妹不屑一顾。 却没人知道我们私底下真正的关系。 他将沙发上拿起的文件交给我,里面是我的出生证明、户籍信息等很多资料。 我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动了些关系,把你的户口迁到了他们的名下...... 见我望着户口上的名字,脸上流露出一抹颤动和黯然,他又补充说:我知道,你不想见他们,我也没想让他们来打扰你,所以我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安分守己。 千辛万苦找到他们唯一的意义,就是换掉你如今的身份。 想到这里,连习惯了作为上位者杀伐的顾以枭,也流露出一丝的笑意。 他拿起放在床上的一支玫瑰花,递到我的面前—— 阿稚,这支玫瑰,我等了二十几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送给你。 从今以后,我不再是你的哥哥。 而是一个能牵着你的手,与你结婚,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妻子的男人...... 3 3 顾以枭给我安排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我不再是被顾家收养回来的大小姐,而是跟他在战场上相识相恋的爱人。 出生证明,户籍资料,包括从小到大所有生活过的痕迹,都被他替换的无懈可击。 除了这张跟从前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我拿着全新的身份证明,对着镜中的自己摸了摸脸—— 要不把这张脸也换掉毕竟以现在的医学技术,绝对可以掩人耳目。 顾以枭站在我的身后,他本就身材高大,倾下身按住我化妆椅子的时候,仿佛整个人的阴影都笼罩下来,单手擒住我的下颌,深邃如雪的目光对着镜子欣赏微笑—— 换脸连你的一根头发丝,我都舍不得换,更别说是这张脸...... 我有些犹豫:可是,万一...... 顾以枭猛然用力,将我的化妆椅转了个圈,将我禁锢在他双臂的方寸之间。 明明整个人都氤氲着蓄势待发猛兽.般的危险,却又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闭目轻轻地亲吻着我的额头:阿稚,咱们不是说好了,要等我爬到最高处,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有任何异议和言语的那天我在战场上九死一生才挣来今日,可不是担心有什么万一的...... 从今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任何的意外,万一...... 他收紧了拥抱我的力道,像是在对我承诺,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任何有可能伤害你,将你置于险境的东西,都不会存在。 门口传来副官通报的声音:顾上将,外面已经准备好了。 顾以枭这才松开了我,捏了捏我的脸蛋,露出一笑:我先出去等你。 陆淮舟烦人的短信虽迟但到—— 林稚,我说你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原来是顾以枭回来了啊!还在战场上立功成了上将,可顾以枭的军衔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真以为他会管你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啊 我愿意答应跟你领证,已经仁至义尽,你别不识好歹...... 我警告你,现在下来向我道歉,向南意道歉,只要你态度诚恳点,表示愿意接纳南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会考虑给你留点脸面,不会对外解除我们的婚约的。 不然就算你以后哭着回来求我,我也不会看你一眼了! 我对着那些短信叹了口气,然后把陆淮舟以及陆家所有的联系方式全删了。 走出门时,顾以枭向我笑着伸出了手:走吧,我们回家。 毕竟是最年轻的上将,还是从战场上靠拼命和功绩一点点爬上来的。 顾以枭的强势回归,在一夜之间引起了全市的震动。 五年前,是谁说顾大少去战场就是去送死 这可是上将军衔啊!不仅顾家,连咱们整个江城都跟着沾光! 从今以后,没人再敢招惹顾家了吧不过陆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跟保姆的女儿搞出私生子的丑闻,岂不是踩在顾家的头上打脸也不知道顾上将会怎么处置...... 啧啧啧,一个养女而已,顾上将怎么会在意她 我对着酒店门口黑压压的媒体记者,不由嘀咕抱怨:怎么这么多人 顾以枭挑眉失笑:你还会害怕 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林稚了。 提前在媒体上曝光这张一模一样的脸,肯定会引起不小的争议猜测。 顾以枭倾下身问: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怕黑不敢走山路,我们玩的那个小游戏 他把军装外套脱了下来,直接罩在了我的头上。 小时候,他也曾这样蒙着我的眼睛,牵着我的手跟他走。 可现在,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子将我公主抱了起来。 我刚落入他坚硬如铁的臂膀中,就听不远处传来陆淮舟急急的声音—— 顾以枭,林稚呢 他气喘吁吁地赶到跟前,就被守卫给拦住了。 顾以枭略带杀意的目光看过去:你、喊我什么 对着周围杀气凛冽负枪的守卫,陆淮舟被他浑身的气势吓住了。 又敛着从前的骄纵磕磕巴巴地说:顾、顾大哥,我......我是林稚的未婚夫,林稚人呢 下一刻,顾以枭直截了当地回答:死了。 陆淮舟一整个愣住了。 对着顾以枭的身份和气场,他不敢造次,只能没底气地追问:怎、怎么死的 顾以枭使了个眼色,让副官把提前准备好的死亡证明交给了他。 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女而已,我用得着向你交代 他竟一步步抱着我走向陆淮舟,危险的气息中又带着些宣誓主权的意味。 要不然,我送你下去,你自己问问 陆淮舟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吭一声,下意识地看向顾以枭怀中的女人。 毕竟是他追着我上楼的,那顾以枭怀中的这个女人是...... 见他将主意打向我,顾以枭突然转身,如猎犬护食般将我搂紧了。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三天后,我会给陆家发请帖。 让你亲眼见证我们的订婚典礼...... 4 4 近日,有两件事在江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一件事,去战场多年的顾家大少忽然回来了,还因战功被授衔上将。 不仅如此,这位顾上将还在战场上邂逅了毕生的恋人,将于三日后举办订婚典礼。 在媒体曝光的画面中,因他怀中的女人头上蒙着军装外套,没有露脸。 一时间,引起大家猜测纷纷。 啊啊啊!顾上将实在是太帅了啊!这才是男人中的男人!行走的荷尔蒙! 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好命,居然能被顾上将看上,上辈子拯救了全宇宙吧! 哎哎哎,五年前,顾家父母车祸身亡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舔顾大少啊这会子一个个慕强花痴起来了,人家顾大少能有今日,全靠自己的努力换的,不像某些纨绔富二代...... 与顾以枭形成鲜明对比的...... 自然是刚把保姆的女儿搞大了肚子,最近丑闻闹得沸沸扬扬的陆淮舟了。 所以,作为顾以枭的妹妹,陆淮舟的未婚妻,我的‘死’,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是顾家对外发布的死亡通告,死因是情绪激动引起的心肌梗塞。 各种入院治疗和医生签名的死亡证明全都有。 从前最喜欢嘲讽议论我的网友,如今却感慨惋惜起来—— 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被陆淮舟私生子的事气死了吧 她哥哥刚被授衔上将回来就发生这种事,陆家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当然,也有那种阴谋论的网友:得了吧!顾以枭刚回来,她就死了,八成是那个姓顾的下的手,毕竟不是亲妹妹,谁能允许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败坏家门名声 这上流社会的恩恩怨怨,咱们小老百姓就别掺和了,且看顾家对陆家的态度吧。 陆家那边得到消息,也急吼吼地来拜访过多次。 但都被顾以枭拒绝了。 清晨,向来严肃认真的顾上将穿着松垮的休闲睡衣,一边看着平板上最新发送的军情报告,将我拉进了他的怀中,淡淡反问:我看起来像是那种闲得发慌要待客的人么 副官领命,又去打发陆家人离开。 我抬手揉了揉他因睡觉变得蓬松毛茸茸的头发,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顾以枭扬眉:有那么好笑 我又顺手挠着他的下颌,顾以枭像狗狗似的服从且舒坦地眯起了眼睛。 现在外面的人都在猜,你会怎么处置陆家。 你这样不给面子,那家人这几天怕是要吓得睡不着了。 顾以枭剑眉星目冷冽地往外瞧了一眼,又哼了一声—— 活该,谁让我不在的时候,他们欺负你 五年前,养父母因车祸身亡,顾家因此一落千丈。 我永远也忘不了,在葬礼上,陆家咄咄逼人,当着养父母的遗体和灵位,以婚约为名,逼着顾家拿出一半的股份作为嫁妆,不然就解除我的婚约,从两家合作的项目中撤资。 因我毫不犹豫拿出一半股份给他们。 多年来,又对陆淮舟花天酒地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有人都以为我爱惨了他,卑微到只要能捞个‘陆家少夫人’的头衔就行。 我让管家取来一个木匣子,里面全是顾氏集团的资料合同。 当年送给陆家的那一半股份,我已经全部收回来了。 对了,他们这几年资金链断裂找银行借了不少钱,都是我暗中出的...... 我搂着顾以枭的脖颈,眨了眨眼睛邀功:现在,我们成了陆家最大的债主了。 顾以枭轻笑,幽深眼眸中流露的气息蕴含着危险的占有欲。 我就知道,当年那件事,你不会忍气吞声...... 我勾唇回敬:彼此彼此,毕竟敢惹我们兄妹的人......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顾以枭倏忽擒住下颌,语气不太高兴地反问:你说什么 一直以来,他都不喜欢我叫他哥哥,更不喜欢以兄妹相称。 我只能讨好地攥住他的手,撒娇改口:老公...... 毕竟这些年,你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我也不能闲着呀。 顾以枭趁机与我十指相扣:那我们夫妻同心,一起慢慢向陆家讨这笔债...... 5 5 直到订婚那天,陆家才终于有机会见到顾以枭。 因这三天来,屡次拜访都被顾以枭拒绝了。 陆家从上至下战战兢兢,生怕是我的‘死’以及当年的事惹得顾以枭要秋后算账了。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忽然接到顾以枭送来的订婚宴请帖。 这才让他们如释重负,以为自己想多了。 顾以枭果然不在乎我这个养女,更没有因为乔知意怀孕的事恼怒生气。 所以,一大清早,陆妈就带着陆淮舟和乔知意前来示好。 还拿出一张照片,向顾以枭卖惨:以枭,林稚的死,我们也很伤心,但跟顾家的婚约,我们陆家真的尽力了,不怪淮舟这几年在外找女人,是林稚自己让他寒心了...... 毕竟陆淮舟这些年在外花天酒地,给顾家招来不少非议和丑闻。 陆家琢磨着还是得给顾以枭一个交代。 可乔知意肚子里的孩子是实实在在的,又要怎么交代才能挽尊呢 那就只剩下往我这个‘死人’头上抹黑了。 所以,陆妈拿出的那张照片上,是我跟一个男人在深夜街头相拥的画面。 因当时下着暴雨,光线昏暗,那个男人又侧身站着,所以只能依稀辨识出我的脸。 可顾以枭却垂眸望着那张照片,没有吭声。 反而将凶厉带着杀意的眼睛朝向陆家人身上打量了一番,问—— 这张照片,你们从哪儿来的 陆家以为是我的行为让顾家蒙羞,才惹得顾以枭如此生气,心中更为大喜起来。 陆妈又装模作样地叹气:是......是南意从她一个报社朋友那里截下来的。 幸好她花大价钱买了下来,不然曝光出去,咱们两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当顾以枭凌厉的目光落在乔南意身上时,她心中陡然一凉。 连护着孕肚的手都无措了,赶紧掐着嗓子解释:顾上将,您别生气......我问过朋友了,这照片是他们报社一位前辈在很多年前拍摄的,当时林小姐应该才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小小年纪就敢这么勾搭男人,可想而知,这些年,您不在家的时候有多猖狂...... 是她自己不守妇道,往淮舟哥哥的头上戴绿帽子。 接下来的话,顾以枭没耐心听了。 他又转向一直沉默的陆淮舟,挑眉问:你觉得呢 这三天下来,陆淮舟好像煎熬憔悴了不少,眼底全是青黑,连胡茬都没刮干净。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心里堵堵的,闷闷的,很难受。 那个曾在顾家父母葬礼上,毅然决然舍弃一半股份也要嫁给他的女人。 那个任他花天酒地,胡作非为,仍默默坚守在原处等待他的女人...... 明明在出事前还见过一面,是他眼睁睁看着林稚进酒店房间的,却又稀里糊涂地死了。 陆淮舟忍了片刻,还是追问:林稚呢 顾以枭不悦挑眉:我告诉过你,她死了。 陆淮舟又急急地问:那尸体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红着眼睛质问说:林稚是我的未婚妻,她突然就出事了,怎么也得让我们陆家看过遗体再说吧如今你们顾家却连葬礼都没给她办...... 顾以枭却噗嗤一笑,翘着修长的二郎腿正视他—— 所以,你现在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质问我 林稚的未婚夫好像她在几天前就已经跟你们陆家退婚了吧 还是这位乔小姐的相好,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陆淮舟瞬间局促到面红耳赤,我也站在二楼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禁失笑一声。 果然不出我所料,陆家还是这么又坏又蠢。 他们这是只拿到了照片,却没查出照片上跟我相拥的男人是谁吗 不过......我的视线落在看似纯良无害小白莲的乔南意身上。 多年前被顾家花大价钱严厉封禁的照片,居然能被她找回来,还真是小瞧了她。 陆淮舟被挤兑到无地自容,只能吞吐着说:我......我只是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赶紧出声喊了句:以枭...... 毕竟顾以枭对我一直有着超乎寻常的占有欲,从小就爱吃醋的很。 万一他真被陆淮舟表现出来的对我的在意惹生气了,到头来哄他的人不还得是我 循声抬头看到我的瞬间,陆淮舟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 连刚才不遗余力编排我黄谣的陆妈和乔南意,也惊恐地僵在了原地。 很快,客人们陆陆续续到达订婚宴现场。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顾以枭牵着我的手,尤其陆淮舟的方向挑起下颌——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 6 6 这样的场景,我曾在梦中排练过无数次。 但每次,我和顾以枭迎来的,都是来自所有人厌恶辱骂的唾弃表情。 是啊,我们曾是兄妹,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在法律上也注定了我们无法结为夫妻。 可现在,林稚死了。 那个被顾家从小收养,跟陆家定有婚约的林稚已经死了。 顾以枭也终于做到了五年前他向我承诺的那样,要爬到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言语的位置。 现在,我们终于能光明正大,就算被所有人认出我是林稚,他们也不敢说什么了。 宾客们的反应,果然在我们的意料之中。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沉默地望着我和顾以枭。 最后,还是陆淮舟先破防嘶喊出声:顾以枭,林稚!你们开什么玩笑 他上前几步想来拉我,但被训练有素的守卫给挡住了。 只能站在楼梯下,声声向我们质问着:顾以枭,你不是告诉我林稚已经死了吗 现在站在你身边的不是林稚又是谁 顾以枭清冷着眸光,居高临下地回答:你认错人了。 陆淮舟却嘶喊一声:我跟林稚订婚十年,又怎么可能认错 此时,陆妈已经反应过来了,急忙上前来拉他,强行堵他的嘴。 但陆淮舟却狠狠地甩开了陆妈,继续红着眼睛叫嚣着:你们是兄妹!就算林稚不是你的亲妹妹,也是顾家的养女!你们怎么能在一起这是......这是...... 他的脸因为巨大的变故涨得通红,却咬着牙没能说出那个涌到嘴边的词。 他又不甘心地转向我:林稚,你是被逼的,对不对 你是我的未婚妻,你喜欢的人明明是我,你忘了...... 对着他近乎破碎的表情,我故作没事人一样,转向顾以枭反问—— 以枭,这个人......是谁呀 听到这句话,陆淮舟如遭雷击,一下子僵在了原地,死死盯着我的眼神充斥着血丝。 顾以枭轻笑一声,牵着我的手一步步地往楼下走。 陆少爷恐怕是因为我妹妹的死,受到太大打击认错人了吧 他刻意牵着我路过陆淮舟,还侧眸挑衅地看了他一眼,薄唇倾吐着问。 在场的各位都是认识我妹妹的,你们说......我的未婚妻,真的很像林稚吗 这时,现场的宾客才终于如梦方醒。 一个个拍马屁似的闭着眼睛恭维着:不像不像!一个是顾家的养女,一个是顾上将的未婚妻,怎么可能一样陆少爷一定是思念未婚妻心切,得了失心疯吧 林稚从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能认不出她这位小姐看着面生,怎么可能是林稚 对着我这张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他们说的头头是道—— 瞧着眼睛鼻子还有嘴巴,就没有一点跟林稚相似的地方。 陆夫人,还是快把你儿子带回去吧,可别耽误了顾上将的订婚之喜...... 陆淮舟一整个呆愣在原地,环视着周围睁眼说瞎话的众人,表情破碎且扭曲。 因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打击,他的身体晃悠了一下。 陆妈上前来拉他,又被他狠狠地推开了。 他被逼出了眼泪,从喉腔中发出低低地嘲讽:原来这就是权势...... 他对视着顾以枭狠狠咬碎了牙:顾以枭,只手遮天,翻云覆雨,一句‘死了’,就能抹除一个活生生的人,一句‘不像’,就能随随便便抢占别人的未婚妻...... 他一瞬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又无措地张了张口:林稚,我...... 你不是心甘情愿的,对不对 我有点疑惑,多年来,除了那个名存实亡的婚约,我与这位陆少爷压根没有多少交集。 他整日花天酒地,沉浸在女人堆里,从未有过要娶我的念头。 还误以为我喜欢他,故意在亲友兄弟和相好的面前,对我百般折辱贬损。 怎么现在却表现得如此反常 我对视着他的眼睛,幽幽地呵了一声—— 陆少爷,你在找女人,搞出私生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林稚是你的未婚妻 我被顾以枭攥着手不肯放松。 只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色,顾以枭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 我一步步走向陆淮舟,挨近在他的耳边—— 现在装的情深义重的,你该不会是......突然发现喜欢我了吧 听到这句,陆淮舟的身体又是一僵,他脸色惨白,一卡一卡地扭头看着我的侧脸。 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是林稚么 我轻笑一声,反问:是又如何 他又不死心地问:你是......心甘情愿的么 我有些烦了,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又如何 陆淮舟像是心碎了的样子,带着压抑的哭腔:那......我呢 我挑眉,侧眸与他对视着,又意味深长地轻笑了一声—— 你啊,自然是...... 为了遮掩我和哥哥感情的......挡箭牌了! 7 7 我出生于一个偏远荒僻的小山村。 模糊的记忆中,亲生父亲烂赌嗜酒,母亲又是只顾抹眼泪,然后噗噗生孩子的软弱女人。 六岁那年,母亲总算完成任务生了个儿子,我就被他们卖给了人贩子。 可那时的我长得又瘦又小,人贩子带我辗转了好几家,都没人肯买我做童养媳。 从记事时起,我就整日食不果腹,被那对人贩子夫妇打骂为‘死丫头’‘赔钱货’。 好在我机灵,能吃苦,还会做饭,他们就暂且把我留了下来。 不久后,他们绑架了一个白净的小男孩,还直呼发财了,要找小男孩的富商父母勒索钱。 是我将他们绑架孩子用的药物混在食物中,趁他们昏迷时救走了顾以枭。 在逃出去之前,因为怕他们清醒过来会追上我们,我还咬咬牙,往人贩子家里放了把火。 顾以枭之前说过,小时候我们走过山路,因我怕黑,还跟他玩过一个小游戏。 可作为顾家大少爷和顾家的养女,本该从小养尊处优的年纪,又怎么会在山里迷路 我也不是怕黑,只是昏迷中的人贩子被火烧疼了,突然惨叫着惊醒了过来。 在我跟顾以枭逃出去时,那对满身被烧焦的夫妇也从火场中跑出来,死在了我们脚下。 我被吓坏了,腿软瘫倒在地上,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是顾以枭向我伸出了手,用破衣服蒙住我的眼睛,牵着我走。 那天他说:闭上眼睛,跟我走,看不到的话,就不会害怕了。 自此,我成了顾家的女儿。 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我跟顾以枭的事还是被养父母发现了。 他们震惊之余,又觉得这只是少男少女们青春期躁动的正常反应。 为了掰直我和顾以枭的感情,他们才促成了跟陆家的联姻。 陆家手中的那张照片,就是在那时拍下的。 得知顾陆两家的联姻,顾以枭情绪失控闯出了家门,是我冒着风雨找到了他。 那天,顾以枭在大雨中跟我紧紧相拥着,咬牙许诺——- 阿稚,你等我,我不会让你嫁给除了我以外的任何男人...... 再后来,养父养母突然发生车祸去世,顾家风雨飘摇,只剩下我们俩相依为命。 面对四面楚歌的步步紧逼,顾以枭也摸着我的脸发誓—— 阿稚,你等我,我会用我的命给你拼个将来。 等我回来时,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们,没有人再敢指点我们...... 我会站在让所有人都不敢言语的位置上,让你正大光明做我的妻子。 所以这五年来,我一直在等,等我心中的那个男人能回来。 未免外界议论我单身未婚多年等待的人是顾以枭,所以我坚守着跟陆家的婚约。 好在陆淮舟也并不打算娶我,还整日花天酒地,恨不能醉死在外面那些女人身上。 对着如今的陆淮舟,我轻蔑一笑:你该不会以为我忍气吞声,不管你在外面找女人,是因为喜欢你吧可一个女人若真爱她的男人,又怎么会不去争风吃醋地占有他 陆淮舟瞳孔颤抖,压抑着嗓音:所以,所以你...... 我勾起唇角:我从未打算过让你娶我,也从未想过跟你在一起。 你找女人也好,有私生子也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陆淮舟还是不死心,又憋着眼角的泪水追问我:那一半股份...... 因当年在养父母灵堂上转让一半股份给陆家的事,我被网上辱骂多年。 说我是恋爱脑,倒贴的赔钱货,说我是陆淮舟的终极舔狗。 可那时顾家摇摇欲坠,跟陆家合作的项目也被撤资的话,我们就真的没办法翻身了。 一半的股份虽然痛了点,但勉强保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一阵见血地击碎了陆淮舟最后的幻想:你该不会以为那些股份是白送给陆家的吧 懂什么是嫁妆么嫁了才有嫁妆,都退婚了,还要什么嫁妆 更何况,你没发现这几年来,因陆家的公司处境不妙,你家早已把股份卖光了么 我退后几步,回到顾以枭的身边。 果不其然,顾以枭也会意地转向陆妈宣告—— 顾陆两家的婚约既已作废,当年作为我妹妹嫁妆的那一半股份,就请还回来吧! 陆妈顿时急了:那股份我们早就卖了,哪儿还有...... 顾以枭冷嗤一声,挑眉:卖了不是你们的东西,既然卖了,那自然是要还了。 顾氏集团一半的股份价值几何,就请折现还回来吧。 陆妈脸色惨白起来,浑身战栗不已。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以枭,这才明白原来顾以枭之所以愿意给陆家寄请帖,并非是要跟陆家修好,而是要趁着订婚宴的时机,当众把陆家当肥羊宰杀示众了。 一阵静默中,陆淮舟低低地笑了起来,破防的表情转向了我—— 林稚,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你是傻子...... 原来,由始至终,最傻的那个人......是我啊...... 8 8 我当然不是傻子。 一个踩着人命从火海中活下来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傻子呢 也就外面的人包括陆淮舟以为我是傻子,为了男人不顾一切忍气吞声的超绝恋爱脑。 可我就算要当恋爱脑,也总得爱对男人才行。 像陆淮舟这样花天酒地,除了玩女人一无是处的男人,又有什么值得我喜欢呢 订婚宴上的事,对陆淮舟的打击很大。 自那天后,他就成了整个江城的笑柄,且是没人敢明说,只能暗搓搓笑的那种。 本来对于这个挡箭牌,我没想做的太狠的。 可耐不住从前陆淮舟总是自我优越感很强地以为我爱惨了他,最喜欢践踏我的尊严与‘爱意’,当作炫耀自己,向那群狐朋狗友吹捧自己的资本。 就像一个被捧在云端上的人,突然自己掉下来摔进烂泥里,只能怪他自己而已。 因知道陆家得罪了顾以枭,那群狐朋狗友也不敢再跟他来往了。 陆淮舟整日烂醉如泥,靠这种方式麻痹逃避自己。 陆家的情况也很不妙,本来陆父生前跟我养父养母的关系还是挺好的,但自从陆父去世之后,陆家就被尖酸刻薄的陆妈掌控,不管是家族还是公司,都被她祸害的乌烟瘴气。 偏偏她还不肯放权,到处挖东墙补西墙,陆氏集团早就变成一个空壳子了。 为了偿还我那一半的嫁妆,她变卖了别墅和手头上的不少股份。 甚至连祖宅都拿出来抵押给银行,还想借钱,却发现一直借她钱的人是我和顾以枭。 陆妈破防了,还在我和顾以枭的面前声嘶力竭地控诉着—— 你们怎么这么狠我们两家到底交好过,就这么不念旧情 我却噗嗤笑了一声,数着她好不容易凑来的一部分欠债,幽幽地说—— 旧情当年在葬礼灵堂上,逼着顾家拿出一半股份做嫁妆的时候...... 陆淮舟在外花天酒地,你一次次逼着我退让。 乔南意怀孕,你又逼着我接纳私生子的时候...... 我压低身体,对视着她的眼睛:你顾念那些旧情了么 那天陆妈是被抬着走出顾家的。 毕竟是在我们家昏倒的,陆家还欠着我们大笔的债务没能还上,不能让她这么轻易死了。 所以我十分好心地给她叫了救护车,连抢救心梗的药都让医院用最好的。 陆家大势已去,风雨飘摇之际,最尴尬的莫过于乔南意。 毕竟她处心积虑多年,就是为了嫁进陆家做少奶奶,如今连那根高枝都要没了。 而且,在这之前,她还做错了一件事。 她以为我死了,以为顾以枭不会在乎我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 收买狗仔拿到了那张照片,还造黄谣舞到顾以枭的面前。 到底是谁私藏并泄露的那张照片,顾以枭自然会追查到底。 所以,在乔南意急吼吼地找上卖她照片的狗仔时,顾以枭已经在等着她了。 她被守卫粗暴地押着手腕摁在地上,挣扎之下,还弄掉了贴在肚子上的硅胶垫子。 经医院一查,这才知道陆淮舟以前整日花天酒地,早已搞垮了身体。 乔南意得知他患上‘死精症’很难再有孩子后,为了坐稳少奶奶的位置才假装怀孕的。 面对顾以枭,她吓得要死—— 顾少爷,不是我,是陆家...... 是他们怕被你报复,才让我买下那张照片造谣的...... 我真不知道那照片上的人是您......更不知道您喜欢的人竟是林稚啊...... 顾以枭手里捏着从狗仔家里搜出来那张照片的底片,对着灯光气定神闲地欣赏着,幽幽地说:什么林稚我妹妹早就死了,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了么 乔南意快吓疯了,又赶忙哆嗦着说:对对对,林稚早就死了...... 现在在顾家的人,是顾少爷的未婚妻,我没见过什么照片,我什么都不知道...... 若她真怕了,肯就此收手,或许还能侥幸逃过一回。 可偏偏,她心里恨毒了我,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是不甘心。 在乔南意看来,我现在之所以会被顾以枭捧在手心里,是因为顾以枭喜欢我。 那如果......顾以枭不再喜欢我了呢 因此,她跪在地上,贱兮兮地贴上去挑拨—— 顾少爷,您离开江城这么多年,可能并不知道这些年发生的事...... 不单是我,整个江城的人都知道,林稚有多喜欢陆淮舟。 您怎么确定,在您离开的时间里,她就真的老老实实地等您回来,从未变心过呢 对于乔南意的挑拨,顾以枭饶有兴致地呀了一声。 向来严肃冷厉的他都不禁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擒住乔南意的下颌—— 你的意思是 乔南意以为自己计划得逞,赶紧献计:我听说因陆淮舟这些天意志消沉,整日烂醉度日,您家里的那位很是愧疚和担心......我可以带您去找他们...... 9 9 事实上,在此之前,我确实接到了乔南意的短信。 大概早就做好了想利用陆淮舟挑拨我们的准备,所以在短信里,她极尽道德绑架—— 林稚,你跟顾以枭倒是情投意合了,那陆淮舟算什么 被你利用完了踢踹到一边的狗吗 生怕勾不起我的同情心,她还特意拍了几张陆淮舟在酒吧买醉的照片,字字戳心:我求求你来看看他好不好他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你就没有一点点同情心吗 她以为能撺掇着顾以枭上演一出抓奸的好戏,可惜盘算珠子还是打错了。 顾以枭擒着她下颌的手缓缓下移:不错啊,离间计用得不错。 在乔南意倏忽绷住的脸色中,他突然用力,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可惜啊,你不知道我与阿稚从小就有个约定...... 乔南意被他掐得直翻白眼,瞪大的瞳孔中满是血丝,艰难喘.息地拍打着他的手。 顾以枭轻笑挑唇:我们之间的事,我们内部解决。 任何想破坏和挑拨我们关系的人,要最先被我们解决掉。 听到这句,乔南意倏忽又瞪大了眼睛,连挣扎求饶的动作都剧烈了起来。 在她以为自己快要被掐死的时候,突然又被顾以枭放开了。 顾以枭嫌弃地拿出一张手帕,擦了擦刚才接触到她的手,又望着趴在地上狼狈咳嗽的乔南意吩咐道:把她送去给陆家,让陆家自己解决,直到我满意为止。 伴随着乔南意惊恐嘶哑的求饶声,顾以枭急匆匆地赶回家找我。 可偏偏不巧,我不在家。 他最终找到我的地方,还真是陆淮舟喝酒的地方。 顾以枭的脸都黑了,见我在划着手机屏幕,一下子伸手想抢过去。 我下意识地闪避一下,学着小时候的动作,高高地踮起脚尖把手机举过了头顶。 也跟小时候的结果一样,直接被顾以枭轻而易举地抬手拿了下来。 从小到大,你的个子什么时候比过我了 他抢下我的手机却没有去看,直接按灭了,背手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还是说,你以为能在我面前有什么小秘密 我无奈撒娇:哥,快把手机还我。 正扑上去抢手机时,却被顾以枭单手擒着下颌对视着他:你喊我什么 大概一路赶回家发现我不在,反而真像乔南意说的那样,来陆淮舟买醉的酒吧找他。 他有些怒气,一步步地侵占上前,逼着我后退以身体相抵靠在了墙上。 阿稚,我说过早就受够了扮演着哥哥的角色,跟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所以,所以...... 他倾下身,压抑的呼吸喷薄在我的脖颈上,轻柔的声音碎在耳边。 以后,永远,永远都别再让我听到这个称呼。 我眨了眨眼睛,此时此刻,能明显感受到他剧烈又压着热烈的心跳声。 一瞬的错愕,让我恍惚回到了少年时我们紧紧相拥倾诉着爱意的那个暴风雨夜。 从小,顾以枭就没什么安全感。 听到父母长辈打趣我长大了,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很快就能嫁人了。 他无法反驳和拒绝,只能冷着脸摔了筷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着闷气沉默着。 一直以来,我们都是在一起的。 从小学,到大学,从瘦瘦小小的童年,到互生暧昧的青涩,再到现在。 和男同学一起做值日生擦黑板,和男同学在体育课上组队成搭档,和男同学拿着一张试卷说说笑笑地讨论习题,还有某一天,爸妈突然有事不能接我放学,在外地代表学校参加考试的顾以枭突然回来,冒着大雨来学校找我,却看到男同学撑着伞对我面对面地表白。 他曾说过,自己快被折磨疯了,明知道不对,却又放不下。 下定了决心跟我保持距离,却又无法拿捏着这尴尬的分寸。 可他该如何呢当未来某一天,突然有那么一个男人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对着全家宣布说要带我走时,他能怎么办以情敌的身份参与竞争还是以哥哥的身份笑着祝福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以枭又松下所有力气,拥抱着压在我的身上。 他埋着头,声音酸涩嘶哑:阿稚,我只有你了...... 你要永远需要我,永远,把我排在第一位......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也以同样热烈的拥抱回应他,说出多年前那个雨夜里,与他相拥时早已承诺过的话:顾以枭,在这世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我会永远等你,找你,需要你,我会......永远,永远陪你走下去...... 10 10 我当然没那么好心来找陆淮舟。 只是想看看他跟乔南意处心积虑搞这一出,到底有什么目的而已。 果不其然,我刚在陆淮舟买醉的酒吧里出现,原本还醉醺醺的他忽然提着刀向我捅来。 可惜,他低估了我,也低估了顾以枭。 在那把刀离我的腰子不足三寸的时候,一只强硬如铁的手死死地钳住了他的手腕。 陆淮舟毕竟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自然不是顾以枭的对手。 伴随着周围尖锐的惊叫声,顾以枭仅是手上用力,就捏着他的手腕让他面容扭曲痛苦,吃痛到松开了匕首,‘啊啊啊啊’地尖叫着狼狈跪在了地上。 我轻笑一声,自顾端起吧台上的一杯红酒,幽幽地问—— 陆少爷,不妨说说看,为什么处心积虑杀我吧 毕竟以乔南意利己又喜欢与人争抢的性格,哪怕陆家落败了,她也根本不可能出于好心和关心,用尽道德绑架和卖惨的手段劝我来见陆淮舟,除非......是有别的意图。 陆淮舟抬头怒视着我,如被激怒的野兽恨不能下一刻冲上来撕碎我。 见他不肯说,我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抬手欣赏着灯光透过高脚酒杯投落下来的琉璃色。 既然你不肯说,那不如......让我来猜猜看吧 向来在女人身上战无不胜的陆大少,却唯独被自己曾看不起的未婚妻给耍了。 你丢不起这个脸,又咽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最近陆家被我逼到了绝路,你眼看着你母亲为凑钱一筹莫展,又没有别的办法能帮她,就想着一了百了,利用我心里可能会有的那点愧疚心,将我引出来...... 我偏过头,对着他倏忽一笑—— 这种办法,对那种心肠软又喜欢多管闲事的圣母或许管用,但...... 我倾下身,伸脚踩着他的肩膀逼着他跪直身体,又用脚尖挑着他的下颌。 你看我像是那种圣母么 我当然不是那种圣母,陆淮舟最大的错,就是从始至终都不了解我。 他到处找女人,往我头上戴绿帽子,以为我的默不作声是退让,是讨好巴结他的表现。 陆家上赶着在养父母的灵堂上逼我拿出一半股份做嫁妆,以为我同意,就是软弱可欺。 你有没有听过这世上有一种植物枝条软软的,细细的,看似毫无力量的菟丝花...... 却能一点一点伸展着枝杈,凭借大树的身躯爬上去,抢占它的阳光,汲取它的养分,等到积攒足够多力量的时候,在大树的不知不觉中,慢慢地用力绞死它...... 我脚上忽然用力,将陆淮舟狠狠地踹飞在地板上,冷笑着—— 从当年你跟你妈搅乱葬礼,将我逼上绝路时,你们陆家就已经是我手里的死棋了! 我会对你同情对你可怜对你愧疚 那你一次次在别人面前踩着我炫耀吹嘘的时候,有没有对我愧疚过啊 陆淮舟不愧是被他父母宠出来的软骨头。 都到这种时候了,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同归于尽这种蠢主意。 东窗事发了,反倒狼狈地趴在地上,懊悔又心碎地痛哭了起来。 最终,他抬起头来,歇斯底里地呵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才要杀你吗 林稚,我承认,我是渣,我不配做个男人...... 可在听到你可能死了的消息时,我是真真切切为你惋惜痛心过的...... 他侧手指着顾以枭,手背上都因为情绪激动泛起了青筋。 我向他打探过你的下落,在所有人都对你的死不屑一顾,装作不知时...... 也是我一遍遍地询问着你的踪迹,甚至想找出你死亡的真相,可结果呢 我以为你喜欢我,我以为在这世上,哪怕那些女人都是冲着我的钱来的,哪怕我变成一个无可救药的烂人,总归有你喜欢我,你会永远等着我,会永远选择我...... 可结果呢我只是一个棋子,一个挡箭牌...... 他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像是浪子回头刚刚发觉自己错得离谱的忏悔者—— 我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你还爱着我。 也没有办法从那个男人手中把你夺回来,让你从此只能仰望着我。 他的手指绝望地指着自己的心口,撕心裂肺地喊了声。 怎么办啊林稚,你说的就是没错啊......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