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归来那日,阎王夫君在替庶妹疏奶》 1 1 我是转世花神,天生魅骨。 可令世间任何男子食髓知味,欲罢不能,可少数人才知,与我过夜会减少半甲功力。 地府动乱时,冥王夫君哭着求我,帮他固守宝位。 我答应了,数百年来甘愿舍弃生育能力,献祭肉体供十万阴兵取乐,只为暗中减少他们功力。 可百年期限后,我拖着满身伤痕爬回去。 却撞见他正在替孕期庶妹疏奶,手里还抱着他们的孩子。 我崩溃质问,他丝毫没有心虚,反而不耐地敷衍道: 你不能生育,难不成真让孤为你断了后放心,孤还是会立你为后,两日后就是你盼了百年的封后宴。 可他却忘了,我是为了替他稳定统治,才不能生育。 我擦去眼泪,含恨点头。 两日后,我也要送他份大礼。 ...... 我衣不蔽体,走路间扯动着身下旧伤,又渗出血来。 这些疼痛却不及我心口的万分。 傅锦年轻柔替姜雪整理衣衫的动作,深深刺痛我眼眸。 痛苦不堪的记忆又涌上来,数百年来我每日遭遇无数阴兵的粗暴对待。 是我凭借过往的甜蜜回忆,才能熬过去。 可如今,我如坠冰窟,只觉先前的一切好似是个笑话。 姜雪突然抱着孩子冲我跪下,哭道: 嫡姐,求您给我们娘俩留条活路,我不要名分,只求能留在傅哥哥身边...... 没待我开口,傅锦年一把将她拽起,警惕地挡在身后: 姜绾,孤说了你的后位又不会动摇,何至于为难他们娘俩 我眼眶猩红,忍不住质问道: 我什么都没做,你就认定是我欺负了她们,傅锦年,分明是你的心偏了。 你可还记得,百年前你立下的此生只要我一人的誓言 他浑身一僵,怀里的姜雪瑟缩了下,他当即回神,将她搂得更紧。 自古冥后必须是完璧之身,孤已经为你破了规矩! 何况雪儿留在我身边,又不求名分,她只想为孤留个后,你个妒妇,难道连这都不许! 心口好似被活生生剖开,疼得我呼吸一滞。 姜雪故作害怕,紧贴在他怀里,冲我得意扬唇。 我心如刀割,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傅锦年,是你先负我的。 他见我没再开口,以为我像无数的过往那样,再次对他妥协了。 他终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这才惊觉我浑身上下竟没一块好肉。 那些阴兵惯爱玩些刺激,他看着我胳膊上的鞭伤,疼惜道。 绾绾,孤向来最是疼你,这些伤是不是很疼孤让巫医早就在门外候着了。 他下意识要抚上那些为他而受的伤口,姜雪故作娇媚地惊呼声: 姐姐肯定吃了很多苦,那些阴兵可是足足有十万啊...... 快要触碰上伤痕的手指顿了下,很快缩回。 傅瑾年眸底划过一抹厌恶。 我浑身一颤,心凉个彻底。 他敷衍丢下句,绾绾你好好休息,安心准备封后大典。 而后迫不及待搂着姜雪母子离开。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不会再做他的冥后了。 至于那份大礼,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我利落掏出利刃朝身上捅去。 自毁媚骨的过程痛苦无比,会引来九道晋级雷劫。 却也能让尝过我肉身滋味的十万阴兵,两天内恢复他们原有法力。 傅锦年靠我坐稳数百年的宝座,如今也该失去了。 只剩两日,他便能见到我惜心为他备下的大礼。 2 2 我意识朦胧间,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身影。 我没放在心上,只当自己看错了。 夜里浑身疼得厉害,勉强刚有些睡意,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刺耳尖叫。 房门毫无预兆被撞开,姜雪抱着孩子冲进来跪下。 她浑身颤抖,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求位份,不会威胁姐姐你的后位,你为何还是不放过我的孩子,他分明还那么小......她怀里婴孩面部长满红疹,果然中了毒。 毒妇!从前我真是瞎了眼! 辩解的话卡在喉间,脸猝不及防被扇歪过去。 我脑袋嗡嗡的,上次见傅锦年这般动怒,还是三百年前,我被他的下属造黄谣时。 他拔掉下属的舌头,扔去忘川河。 他在奈何桥头对我深情发誓,说此生能遇见我,是上天给他最大的恩赐,他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连他自己也不行。 眼眶突然酸涩地厉害,下巴却被蓦然捏起。 傅锦年恶狠狠瞪我一眼:来人,上鞭刑,孤今日非让你涨涨记性! 我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眸底刺痛。 你大可派人去查,看究竟是不是我做的。 气氛僵持下,姜雪脸上闪过慌乱,慌忙打了圆场。 傅哥哥,姐姐重伤未愈,不宜施用鞭刑,只要她把莲花子赔给我,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讥讽看着她,原来这件事是她的自导自演。 能对亲儿子下手,还是我小瞧这个庶妹了。 她说的轻巧,这莲花子是当初傅锦年寻天入地才找来送我的,更是抵挡雷劫的天然法器。 提起雷劫......我猛然抬头,想起昨晚那道可疑身影,她果然是故意的! 你痴心妄想! 傅锦年轻蔑地扫我一眼,这可由不得你! 当即有婢女将我死死按倒,姜雪强硬夺过,姐姐,对不起了! 下一瞬,砰地一声,莲花子整个碎裂在地。 姜雪故作自责道:我真是该死,都怪我不小心...... 傅锦年却紧张地查看她手上被划破的细小伤口,慌忙叫了巫医。 至于破碎的法器,他连看都没看,反而抓着我兴师问罪。 贱人,要不是你,雪儿何苦会受伤! 我死死咬住唇,可你知道吗我快要晋级了,以我如今的身子骨,根本不可能抵挡雷劫,那莲花子却可以,若不是姜雪执意夺去,也不会受伤...... 似是为了验证我说的话,突然天降异象,乌压压的滚雷闷响。 傅锦年脸上划过愧疚,还没开口,怀里的姜雪适时嘤咛出声,他当即皱眉道: 碎了就碎了,大不了以后孤再为你寻一块。 我眸光刺痛,那莲花子世间只有一枚。 况且,我们之间也不会再有以后了。 只剩十个时辰不到,我期待已久的大礼便会送到他面前。 3 3 傅锦年难得软下语气。 你妹妹不懂事,从小你就很宠她,你该不会要同她置气吧 我以前确实很宠姜雪,没想到却滋养出个白眼狼。 我甩开他的手,他面色一僵。 怀里的姜雪瑟缩了下,他当即忘却一切,亲手为她上药。 豆大的伤口,姜雪却疼得死去活来。 她故作天真地眨眨眼:要是姐姐能陪我就好了,小时候无论我做什么姐姐都会陪着我。 眼看傅锦年犹豫起来,我面色煞白,颤抖道: 你看着我满身为你所受的伤痕,还能下得去手吗 傅锦年眸间划过疼惜,手上动作粗暴利索。 绾绾,孤知道你向来只能忍痛,再忍忍,也不差这一刀了。 我额上冷汗直冒,痛呼出声。 手上和姜雪的相同位置,瞬间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傅锦年丢下刀,轻柔将姜雪抱入怀中。 雪儿别哭,现在你姐姐和你一样受着伤,是不是觉得好些了 姜雪得意瞥我一眼,转而对旁边的巫医使了个眼色。 我心头闪过不妙的念头,就见巫医跪步上前: 禀告王上,雪儿姑娘伤痕虽小,却不幸恶化感染了,要即刻全身换血! 傅锦年一惊,慌忙道: 不计任何代价,孤要你务必救活雪儿! 巫医将视线转向我:换血需要雪儿姑娘的至亲之血...... 傅锦年面上闪过犹豫,姜雪适时开口: 姐姐重伤未愈,我怎舍得让她换血,家中还有个嫡姐清儿,不如让她来...... 我目眦欲裂,径直打断:你想都不要想! 清儿年尚十二,是母亲去世后留给我唯一的血亲,我怎会让姜雪打她的主意 姜雪红着眼:嫡姐,我知道你们血脉相近,你又是花神转世,自小看不上我这个庶妹,可人命关天,我也是你的妹妹啊...... 绾绾你善妒也要挑个时候,孤不能任由你继续错下去了! 来人,把清儿接来! 傅锦年柔声安抚她,冷眼看着我被奴仆按倒。 清儿很快被接来,她瑟缩地躲在我身后,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我心痛如绞,锦年,不,王上,求你放过她吧,来放我的血! 傅锦年疼惜地拍拍我的手,绾绾,我最是疼你,怎么忍心再让你受折磨 放心吧,只要换一点血就好了,孤会让他们下手轻点的! 他不由分说把我推出去,我焦急等待,可过了半晌也不见清儿出来。 倒是姜雪先出来了,她面色红润,看不出半点受伤的迹象。 你的病是装的是你,买通了巫医! 她嗤笑出声,终于不装了: 是又怎样,我的好姐姐,我终于等到这天了! 真是受够了过往仰人鼻息,渴望你施舍的日子。 我呼吸猛然一滞,原来她竟是如此看我的,那些我对她的好,被她当成施舍。 是你自卑无情,狼心狗肺,枉费我过去那样对你,今后我就当你没有你这个妹妹! 清儿呢快让她出来。 姜雪眼眶猩红,快意地瞪我一眼。 好啊,你跟我来! 想到足以毁灭她和傅锦年的那份大礼,我深吸口气,任由她将我拽住角落。 4 4 我正要挣扎,突然看见熟悉的身影。 傅锦年面带惋惜,扫了眼血光弥漫的地面。 能帮上雪儿是她的荣幸,谁知换血中途她突然血崩,只能怪她命不好。 他像是在讨论无关紧要的牲口,随意地挥了两下手。 把尸骨幻化成野狗,拉去埋了吧,切记不要让绾绾知道,她最是疼爱这个妹妹。 等我看清那具尸骨的脸,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我疼爱那么多年的妹妹,因为姜雪随意的一句话,就这么没了命。 绾绾,你怎么进来了 傅锦年脸上闪过慌张,我红着眼避开他的触碰。 清儿呢 他眸底划过不自然,还是选择帮姜雪打掩护。 清儿被孤派人提前送回去了,她的身子需静养,巫医说百年内最好别去探望。 我心如刀割,死死掐着掌心,好。 傅锦年,反正你的报应就快到了。 姜雪突然尖叫出声:傅哥哥,怎么有条野狗!快把它扔进忘川河,雪儿好害怕,突然心慌的厉害...... 我猛然抬头,眼眶猩红。 那忘川河下恶鬼万千,清儿若是掉下去,别说尸骨,连魂体都能瞬间被吞噬。 冲上去拽住她的衣领: 姜雪你故意的是不是!明知道那是清儿,死后还要扰她安宁! 傅锦年却死死将我抱在怀里。 闹够了没有!既然你知道了,孤就不瞒你了。那条野狗确实是清儿幻化而成。 是她命不好,也不能怪雪儿! 姜雪使了个眼色,婢女怀里抱着的儿子当即哭闹不止。 巫医也适时开口:禀告王上,清儿姑娘含恨而死,免不得日后对雪儿姑娘和孩子不利,也难怪她们突感不安...... 傅锦年爱子心切,他当即下令把清儿扔下去。 河里的恶鬼咆哮一声,瞬间将清儿吞噬。 我眼前一黑,只觉胸口被活生生剖开,当即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傅锦年的宫殿。 他后怕地将我搂入怀中,绾绾,日后你做了冥后,可不能再这么意气用事了! 他身旁姜雪眸底闪过嫉妒,故作担心道: 是啊姐姐,傅哥哥很是担忧,可是守了你足足大半日呢! 大半日么我抬头看向窗外,天色昏暗,乌泱泱的云层压得人喘不上气。 两日之期已到,雷劫也快要来了。 我推开他们,平静走向外面,黑暗的天空瞬间电闪雷鸣,碗粗的紫色闪电径直朝我劈来。 傅锦年一惊,当即要替我挡过一劫。 关键时刻,姜雪却突然冲了进来,姐姐,我来替你! 雷声愈发轰鸣,眼看就要劈在她身上,傅锦年慌忙掐了个法诀,硬生生与雷劫抗决。 我猛然吐出一口血:雷劫若用法术抵挡,势必会引来更强反噬,我不信你会不知...... 傅锦年确诊姜雪无误后,才不耐地开口: 雪儿法力低下,孤总不能看着她去送命! 姜绾,雪儿也是为了你才冲过来的,你不止有清儿一个妹妹,不求你对她们一视同仁,好歹你也体谅下雪儿的苦心! 姜雪紧贴在他怀里,投来轻蔑的眼神。 又是一道雷劫猛烈劈下,失去莲花子的我,只能硬生生扛着。 我痛得面色扭曲,如图碾板上的死鱼,一字一句道: 傅瑾年,我不会再嫁给你了。 对了,送你的大礼马上就到了。 傅锦年猛然愣住,绾绾你说什么 话音刚落,属下跌跌撞撞地跑来: 不好了王上,十万阴兵的实力不知怎么突然恢复了,地府即将动乱—— 5 5 傅锦年眸底闪过慌张,想起什么又镇定摇摇头: 怎么会,绾绾的能力孤可是亲眼见证过的,过去百年都没事,怎么偏偏两日就出了事 他眸露不悦,挥挥手道: 赶紧滚开,下次再报假消息,孤就把你丢进忘川! 下属还想说些什么,傅锦年的凌厉眼神扫过去,他当即瑟缩着退下。 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我猛然喷出一口血沫,却嗤笑出声。 傅锦年,就让你再多做一会冥王,叛军马上就到了。 下一瞬我被笼罩在金光之中,只觉万千灵气流淌过我的四肢百骸。 那些陈年旧伤,统统在愈合,浑身肌肤变得更为柔嫩。 我,晋级成功了! 傅锦年痴迷地看着我, 绾绾,今晚孤会为你准备场盛大婚礼,定要你以最美的模样成为孤的冥后! 姜雪死死咬住唇,眸底划过怨毒。 姐姐,恭喜你晋级成功,日后可以同我一起伺候王上。 她不知不觉接近我,手里多了把寒铁刃。 等我看清她手中东西,不由冷笑了声。 这寒铁刃需要千年才能锻造成,是冥王宫的宝物,傅锦年还真是疼她,把这都赏她了。 最重要的是,刚晋级过后的仙体,若是被寒铁刃捅伤,便会立刻魂飞破裂。 我这好妹妹,怕是从来没想过让我活啊! 眼看她眸露轻蔑,就要悄无声息地捅伤我,我随意一个挥手,她顷刻破布般地砸落出去。 傅锦年大惊,慌忙掐了个法诀,缓冲她的坠落,才让她不至于当场丧命。 他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怒气冲冲对我道: 绾绾,这次你实在太过分了,若是还想当冥后,今晚大婚你就当着众位宾客的面,跪下给雪儿磕头认错! 我讥讽地看向他,心口又是一阵钝痛。 她手中握着寒铁刃,刚才要捅伤我,我出手不过是为了自保,信与不信,你自行查看! 傅锦年难得怔愣了下,他眸底闪过慌乱。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寒铁刃的功效,其功效对花神魅体更是强上百倍。 还是他当初亲自为我寻来,封锁在王宫中的。 他曾深情地对我保证,说这寒铁刃他会永世封锁,绝不会让此等害我之物流落外边。 傅锦年瞳孔皱缩,似乎也回想到了他当初说过的话。 眸间慌乱,想要抓住我的手,却被我径直避开了。 绾绾,不是孤给她的,孤也不知道怎么就流落到了她手中...... 话落,他果然在姜雪的背后,搜到那把熟悉的寒铁刃。 姜雪面色煞白,当即磕磕绊绊道: 不,不是的傅哥哥,我拿它不过是、是想送给姐姐,并不是要伤她,对、就是这样的! 这样蹩脚的借口,我当场讥讽地嗤笑出声。 我冷冷抱臂,讥讽道:这次,王上又打算如何偏袒她呢 他难得怔愣住了,随即眸底划过刺痛,颤抖道: 绾绾,在你眼里,孤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吗 他深吸口气,重重甩开姜雪,第一次对她甩下脸色:先前你无端问我要禁地钥匙,想来就是为了今天吧! 他眉头紧紧皱着,仿佛能夹死只苍蝇,语气流露失望: 雪儿,这次你让孤很失望,绾绾可是你的嫡亲姐姐啊,你如何能下得去手! 姜雪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凄惨:傅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要是你不相信,雪儿只好以死明志...... 她咬了咬牙,装作就要往地府的撑天柱上撞去。 傅锦年心疼坏了,慌忙拉住她一番安慰。 我嘴角讥讽,看着两人温存,心中默念着:三、二、一...... 话音未落,先前来禀告的下属再次跌跌撞撞冲进来。 不好了,王上您快去看看吧,叛军真的要冲进来了! 6 6 傅锦年顿了下,面露犹豫,还未开口。 怀里的姜雪眼珠子转动了下,她故作坚强地吸了吸鼻子,对我道: 阿姐,我知道你厌恶我,可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抢走傅哥哥啊...... 我疑惑抬眸,傅锦年也猛然看过来。 雪儿,你知道些什么,有孤给你做主,说出来! 姜雪眸光得意,继续道: 你知道阿姐身为花神转世,神通广大,先前确实靠你镇压那些不轨阴兵,地府才得以安稳百年,可你也不能用这种下流手段,来暗自提醒傅哥哥对你的亏欠吧...... 靠一个女子镇压手下阴兵,才得以坐稳冥王宝座,是傅锦年最大的耻辱和不堪。 他拳上青筋暴起,目光恨不得掐死我。 绾绾,原来都是你搞的鬼!好端端的,非要诅咒地府大乱! 他当场扭断下属的脖子,那可怜的下属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顷刻灰飞烟灭。 吓得周围前来报信的阴兵,全都埋下了头。 傅锦年冷哼一声,神情倨傲。 我不知道你怎么买通的他,若有下次孤绝不放过! 我脑袋嗡嗡的,几乎要被气笑了。 正要说些什么,我却听见一丝特别的声响。 因着花神天赋,我的听力异于常人,此刻不远处的外面轰鸣一片,万军压境,马上就要兵临城下。 我冷眼笑出声,对,就这是我的计谋,没想到被你们识破了。 傅锦年顿了下,眉头紧皱。 他从未见过我这般模样,下意识想要拉过我的手。 绾绾,有错能改善莫大焉,今日之事孤不同你计较,日后成了冥后可不能再犯了! 直至现在,他竟然没还有察觉异样。 仍然信誓旦旦,笃定我会嫁给他,成为他的冥后。 我意味不明地轻笑出声,没有开口。 他认为我妥协了,居高临下地清清嗓子: 绾绾,你知错就好,身为冥后也该大度,雪儿毕竟为我生下长子,今夜孤准备也将她娶进门,往后你们姐妹并蒂,正好互相扶持。 姜雪不可置信地捂住唇,当即激动地扑进他怀里: 傅哥哥,你先前说要给雪儿的惊喜就是这个吗雪儿定会永世对你一心一意。 我眸光讥讽,胃里剧烈地翻滚起来,心里暗觉自己之前真是眼瞎,怎么就偏生看上了他。 傅锦年见我面色不虞,只当我是在吃醋。 下意识放软语气,深情地贴近我耳边: 你放心绾绾,孤最爱的从来都是你,雪儿只不过是徒有名分。 我径直厌恶地后退一步。 可是如今,我已经不奢望他那点微薄的爱意了。 不远处传来的动静愈发强烈,连同地府的撑天柱都开始晃动起来。 傅锦年终于感受到一丝不对,他随手抓过过往的阴兵,厉声道: 外面是怎么回事 那名阴兵因着同僚的前车之鉴,吓得浑身抖动如筛糠,正要犹豫着要不要如实作答。 可外面的动静,已经掩盖不住了。 十万叛军浑身实力暴涨,气势足以令地府地动山摇。 我抱臂冷冷道: 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了,我尊敬的王上,你拼命捍卫百年的宝座即将不保! 傅锦年的面色肉眼可见地煞白起来,他颤抖地指向我: 你、是你搞的鬼就因为孤要给雪儿位份! 我冷笑出声,反问道:怎么样,送你的这份大礼,还喜欢吗 他不可置信地瞪我一眼,眼见十万阴兵卷土袭来,慌忙吩咐道: 摆阵布兵,随孤一同抵挡他们! 可叛军势如破竹,哪里是区区王宫护卫队能抵挡住的。 没过多久,傅锦年头顶的王冠就被首领乱刀挥掉,砰地一声响,彻底碎裂在地。 7 7 他衣衫凌乱,犹如丧家之犬,被毫无形象地按倒在地。 姜雪,连同他们的爱子,也被死死踹倒在他的身边。 傅锦年眸光刺痛,沉浸在巨大悲痛中久久回不过来神,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废墟一片。 他亲手建造监制百年的宫殿,就这么毁于一旦。 当初他努力上位,拼命数百年捍卫的威严,也瞬间化为齑粉。 他将掌心掐出血痕,猝不及防喷出一口黑血,目光死死追随着我。 绾绾,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他眸光闪过迷茫,痛苦地问出口: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孤分明你爱孤胜过自己...... 我快意地勾勾唇,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过去无数次他对我的那样。 爱你,是我姜绾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事,你为了一己私欲,将我抛之炼狱数百年,转身却和我的庶妹搞在一起,反而指责我不能生育。 我胸口剧烈起伏起来,深吸口气,才抑制住过往的酸涩和心痛。 从那刻起,我便笃定要你因我得到的一切,统统失去。 傅锦年瞳孔皱缩,似是回想起从前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浑身颤抖地厉害。 好半晌,他悔恨地闭上眼睛,嘴里嗫嚅出声: 此生,是孤对不住你...... 他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什么决定: 可是绾绾,你好歹为孤留个赎罪机会。 话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瞬移到叛军首领的身后。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冥王,他的身手也不是吃素的,手里的物什牢牢抵在首领脖子。 别动!只要一下,就足以让你魂飞破灭! 傅锦年轻蔑地扫向周遭阴兵,逼他们放下武器一路往后退。 不想你们首领死的,现在后退百里。 看着犹豫不决的兄弟们,首领面色煞白,气得胸前剧烈起伏 ,大怒道: 傅锦年,你这个小人,有种直接杀死我!不用拿我来威胁我的兄弟们! 他破罐子破摔道: 你他娘地根本不是男人,当初我们主上多么信任你,你却反手杀了他,名不正言不顺地篡位,为了平息民怨,你就以暴戾镇压,甚至不惜将自己女人送到军营...... 闭嘴!傅锦年眼眶猩红,狠狠抽他一巴掌,不、不是这样的!要不是你们当初逼我,孤也不会舍弃绾绾。 他神色恍惚,眉宇间充满哀痛,疼得他胸口疼痛不止,下意识寻找我的视线。 绾绾,你、你听孤解释,当年的事孤也是被动的,我知道你怨恨孤,下半辈子孤都给你赎罪好不好 似是想起什么,他慌忙道: 你放心绾绾,等此次事了,孤将姜雪母子赶出宫去,往后孤只要你一人,好不好 迎着他期待万分的目光,我心中却无半分触动,只是冷冷扯动了下唇角。 毫不犹豫打破他的幻想: 傅锦年,你总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却没有问过我的意愿。 我一字一句地说出口,不给他留下半点挽留余地。 我姜绾,此生最悔的事便是遇见你,别说下半辈子,永生永世我都不想再遇见你! 话落,傅锦年眸间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顷刻熄灭下去。 他苦笑了下,还没开口,身旁的姜雪倒是不可置信地叫出声。 傅哥哥,不、傅锦年,你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她嘶哑的声音尤为刺耳,眼眶通红地厉害。 过去我真是愚蠢,一片真心到头来错付了人,我竟为了你和亲姐姐决裂! 说完,她眸底刺痛,径直朝我跪了下去。 8 8 阿姐,任打任杀都好,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能解气! 似乎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她抱着儿子一屁股瘫坐在地,又哭又笑道: 我在你眼中是不是很蠢从小我就惯爱和你争抢,其实我心中镜子似的敞亮。 知道你和清儿姐姐给我的那些东西,有你们自己都不舍得吃穿的山珍海味、浮光锦,根本不是对我的施舍。 她深吸口气,滚烫的悔恨泪水沿着眼角滑落,她继续道: 可我生母只是个低贱的乐姬,阿姐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自卑,这些情愫化作嫉妒的火焰在我胸前日后一日燃烧,以至于我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我冷冷甩开她试探着想要伸来的手指,语气冰凉。 自卑,也不是你出手害人的缘由,姜雪,我真后悔当初没能听从父亲建议,从你生下来那刻就掐死你! 父亲和母亲恩爱不疑,自母亲去世后,父亲郁郁寡欢,时常去酒楼饮酒。 姜雪的生母便是那个时候缠上他的,她给父亲用了迷迭香,用最下流的手段生下了姜雪。 父亲自知犯下错误,一心想要扭改结局,先是把那名乐姬处死,又想把尚在襁褓的姜雪掐死时,是我和清儿苦苦哀求他才勉强留下的。 后来父亲常年郁郁寡欢,日益消瘦,没过多久便去世了。 可以说,姜雪是我和清儿养大的,却没想到我们亲手养大了只白眼狼。 想起清儿的死,我的心脏好似被活生生剖开,痛得我不能呼吸。 我狠狠给她一巴掌,满眸厌恶: 姜雪,你真令我恶心! 姜雪硬生生咬牙受了,她毫不在意地擦去嘴角腥甜,苦笑道: 阿姐,不、花神大人,我自知不配再做你的阿妹,今日就让我消除过往的孽障吧...... 她面容坚毅,瞬间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拿起那把寒铁刃猝不及防朝傅锦年身上捅去! 傅锦年咬了咬牙,只好暂时收回抵在首领脖上的物什,飞快地侧身一躲。 寒铁刃威力极大,饶是傅锦年动作极快躲开,衣角也被狠狠削落。 砰地一声,姜雪手中的寒铁刃被打落,她破布般地飞出去。 径直撞到不远处的铁柱上,猛然吐出一口乌血。 真遗憾啊,没能杀死你...... 下一瞬,她的下巴被狠狠掐起,傅锦年喷火的眼神像是要杀人,他语气森寒,冷得不成样子。 贱人!若不是当初你挑拨孤和绾绾,如今我们也不会走到这步,孤更不会沦落此等险境,还要被你这个贱人背后捅刀! 姜雪不甘示弱地狠狠瞪回去,冷笑道: 若不是当初和嫡姐较气,本小姐也不会看上你这个心思不正,会篡位的小人! 傅锦年瞬间受了天大的刺激,不顾一切地对她大打出手起来。 婢女早已趁乱逃走,身旁的儿子哭闹不止,声音逐渐微弱嘶哑。 可向来爱子心切的他,这次连头也不回。 甚至皱眉道了声聒噪,随意挥了挥手襁褓里的身影瞬间不再动弹。 眼见孩子没了呼吸,姜雪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嘶吼出声: 傅锦年,你简直枉为人父,他还那么小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下得去手! 傅锦年却满不在意地轻蔑一笑。 亲骨肉可笑,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称之孤的儿子 他的生母血液如此肮脏,他也不配存活于世! 9 9 姜雪一时不察,只觉喉间腥甜,径直被打飞出去。 不到一息功夫,就被忘川河里恶鬼吞噬干净。 我叹了口气,落得和清儿同样的下场,也算她罪有应得。 傅锦年讨好地看向我,绾绾,你原谅我好不好那些碍眼的人,都被孤清掉了。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面色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首领毫不怜惜地一脚将他踹开。 傅锦年,你的王位彻底做到头了! 他一声令下,被怨气和恨意滋养的十万阴兵,瞬间向王宫进发。 傅锦年面上划过怨毒,正要挥手掐法决,下一瞬被我径直打向命门筋脉。 他猛然抬眸,疯狂地想要再恢复,可半点法术都使不出来了。 我冷笑出声,别再做无用功了,当初我自毁媚骨,才让十万阴兵实力瞬间大涨,如今我废去你最引以为傲的修为, 我们之间,也算两清了。 话落的瞬间,我只觉灵台豁然开朗。 身体周围的灵气暴涨,疯狂涌动,比先前晋级时的金光更为盛大耀眼。 我满眸疑惑,不是已经晋级成功了吗怎么还会有金光出现。 下一瞬,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压压了下来,所有人忍不住地膝盖往下屈。 饶是正在搜宫的十万阴兵,也齐齐跪下。 只见金光中逐渐浮现道神圣光影,厚重沉稳的仙音缓慢传进耳中。 姜绾,你身为花神转世,如今是你最后一世,你已度过情劫,完成所有历练。 如今你彻底化仙为神,回来吧,回到九重天上来。 刹那间,随着光影的逐渐淡化,从前被抹去的记忆也顷刻涌进我脑海。 原来我是西王母殿里灵池边的一枚花瓣,经上千年点化逐渐有了自己的灵智。 日益修行,在地府的一切不过是晋神前的历练。 我这才后知后觉那道光影便是西王母,慌忙恭敬出声:是。 正要幻化云层,追上去时,傅锦年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腕。 他万分紧张,一动不动地盯着我,喉头滚动了下,哽咽道: 原来我对你的意义,不过是情劫的历练,绾绾,我自知罪孽深重,配不上你。 下辈子、下辈子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只求再让我见到你一面...... 我冷冷地勾唇一笑,毫不犹豫甩开他的手。 下辈子神与天地同寿,不会有下辈子一说,就算有那又如何 我宁愿坠入忘川河,浑身化为齑粉,也不愿再见你一面。 傅锦年瞳孔皱缩,只觉胸前剧烈滚动了下,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径直喷出一口乌血! 他自嘲一笑,只觉眼前一黑,瞬间向后倒去。 很快有两名阴兵上前,死狗般把他拽走。 想来,他很快就要被囚禁冥川炼狱,永世受尽折磨。 而我的敞亮仙途,才刚刚开始。 至此,我与他彻底云泥之别,永世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