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草木悔春色》 1 1 姜苒白在斗兽场里被关了两天两夜,放出来时,满身脏污,整个人狼狈的不像样。 她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用仅剩五格电的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你的条件我同意了,什么时候离开。姜苒白声音淡漠。 电话对面的方母不屑的哼笑一声,哼,算你识相,我给你的钱是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你不亏。航班在半个月后,到时候我会通知你。 她的话里明晃晃的贬低,让姜苒白握紧了手机。 半晌她自嘲的笑了一下,因为方母说的没错,她和方瑾安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挂断电话,手机壁纸映入她的眼帘。 照片里只看的到方瑾安的侧脸,他专注的盯着身旁的姜苒白,深情的就像是在看着自己的全世界。 背景简单的出租屋,让姜苒白想到了那段苦却甜蜜的日子。 方家作为世族大家,是坚决不允许普通人进门的。 但方瑾安偏偏爱上了最普通的姜苒白,还非她不可。 面对家人的百般阻挠,方瑾安直接放弃全部家产,牵着她的手私奔了。 那一年里,方瑾安被方家打压,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一个大少爷就每天干着服务员、兼职,拿着他从前看不起的工资。 曾多少次姜苒白都说不值得为了她这样,但每次他的回答都是值得,就算为了她去死也是值得。 他们从没有想过退缩,直到姜苒白生了重病,方瑾安没有钱治好她,他只好去求了方家。 那天方瑾安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抬起的手都在颤抖,却依然对她安抚的笑着,小苒,他们答应救你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后来她才知道,方瑾安为了让方家救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还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娶钟薇薇。 他说这只是做戏,说她的病好了,就离开。 但等姜苒白的病好了之后,钟薇薇却病了。 方瑾安又说,她帮助了我们,我们不能就这样丢下她,等她病好了我们再离开。 于是姜苒白只能看着他一天比一天晚回家,无微不至的照顾生病的钟薇薇。 钟薇薇的病情慢慢的好转,就在姜苒白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钟微微从她身旁的楼梯上摔了下去。 所有人都断定是她推的,包括方瑾安。 方父方母疼爱钟薇薇,看着她浑身是血的摸样暴怒,直接叫人将姜苒白扔进了斗兽场。 姜苒白拼命的挣扎望着方瑾安解释,却换来方瑾安悲痛的一句,姜苒白,你为什么要推她你就这么恨她吗 那双曾铺满爱意的眸子里,只剩下满满的失望。 姜苒白最后看了一眼手机的壁纸,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一抽一抽的痛袭来。 她闭了闭眼,眼角的泪水滑下。 姜苒白换掉了保存了一年的壁纸,方瑾安...我们不必再走下去了。 回到家,姜苒白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里面站着的方瑾安和钟薇薇同时转过头来,看清姜苒白的狼狈,方瑾安眼中划过心疼迈步就要走过来。 突然,一旁的钟薇薇受惊一般的大叫一声,接着整个人都往方瑾安的怀里缩,啊!不要推我,不要推我.... 快把她带出去!方瑾安脸色一变,快速的吩咐一旁的佣人。 姜苒白看着他紧紧抱住钟薇薇的手,胸口传来剜心的痛。 从前说其他女人只会让他觉得恶心的人,现在却如此顺手的抱着别人。 没有给姜苒白拒绝的权利,佣人强制把她架了出去。 方瑾安温柔的安抚声格外的刺耳,没事了,没事了,我已经让她出去了,没人可以再伤害你了。 外面下起了大雨,佣人直接把姜苒白扔在了院子里,看你身上脏成什么样子,洗洗吧!只有小姐才配和方少爷站在一起! 雨水瞬间浇透了她的全身,凉意深、入骨髓,让她浑身都开始颤抖。 佣人的话重重的砸在她心里,都说她比不上钟薇薇,方瑾安虽然没有这么说过,但做的事却无时不在强调这个事实。 方瑾安说马上就出来,可姜苒白在雨中等了一个小时,他才出现。 看着她站在雨中,方瑾安脸色一变,脱下外套大步向她跑去,皮鞋沾上了泥水也毫不在意。 姜苒白被外套罩着回到了门廊下,方瑾安心疼的为她擦着淋湿的头,怎么站在那都淋湿了。 她凄惨的勾了勾嘴角,不是你让她们把我带出来的吗。 方瑾安噎了一下,随后想到了原因,他脸上染上怒意,对着身后战战兢兢的佣人大声道,是谁让她站在雨里的! 罪魁祸首战战兢兢的站出来,方瑾安看了一眼,再开口怒气却散了一些。 看在你是薇薇的人的份上,下不为例。 姜苒白愣了一下,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因为是钟薇薇的人,甚至都不想惩罚是吗 伤害她的人被轻易放过,下一秒,方瑾安开口让她搬走, 这栋房子的绿化最好,对薇薇的病有好处。她快一点好起来,我们也可以快一点离开是不是 薇薇,叫的真是亲热。 这栋房子原本是方瑾安为了她养病特意求人买的,而现在他让她搬出去。 一瞬间姜苒白的心像是在滴血,她感觉到方瑾安给她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抽离。 她什么都留不住,也不想再留了。 2 2 方瑾安给姜苒白披上外套,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我送你回去。 他揽着姜苒白正准备往外走,管家突然冲出来,语气急切,先生,钟小姐因为受惊发烧了,敷了毛巾也退不下去。 方瑾安脸色一变,立马放开抱着姜苒白的手,着急的大步向别墅里走去。 他动作有点大,姜苒白因为头晕没有站稳,直接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雨水重新拍打在她的身上,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痛。 从前她一声小小的抽气都能让他紧张不已,现在她的痛呼也没能引起他的回头。 几分钟后,管家从里面出来,先生今晚要留在这里照顾钟小姐,让您先回去。 姜苒白撑着地面的手攥紧抓进泥土里,又缓缓放开苦笑了一声。 这几个月她听这样的话已经听腻了。 姜苒白撑着地面站起来,步履蹒跚的迎着雨往外走,走着走着她晕倒在了路边。 雨水打在她身上冰冷彻骨,明明从前的方瑾安不会让她淋一点雨的。 那年,她不过是一个咖啡店的外卖员,是这个繁华城市里,最底层的人。 她第一次到方瑾安公司送外卖,糊里糊涂跑到了他的办公室。 她就像是一只闯入狼窝的兔子一样,局促不安得一直道歉,而方瑾安则呆呆的看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亲自为她引路。 自那天以后,方瑾安每天都会点咖啡,并指定由她来送,但每次的咖啡他都不喝,而是都给了她。 一次又一次,她再好的脾气也难免生气,于是在又一次送咖啡的时候,她直说了,方先生,您每次都不喝,那为什么还要点这样很浪费。 方瑾安听了她的话也没有生气,而是起身走到她面前,深情的看着她,因为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那层窗户纸捅破后,方瑾安没有再遮掩,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她不见他,他就每天下班都去她的咖啡厅,点一桌的咖啡,只为让她在上饮品的时候和他说几句话。 下雨天在她要送外卖的时候,方瑾安直接把她拦下,开着迈巴赫替她送了一天的外卖。 在老板为难她时,方瑾安直接买下整个咖啡厅送给她,让她自己做老板。 姜苒白深知他们之间的差距,有钱人的爱情恰恰是她们这些普通人赌不起的,所以她牢牢的锁着自己的心。 但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母亲意外去世的那天,姜苒白濒临崩溃,胡乱拨通了远在国外出差的方瑾安的电话。 她需要一个可以逃避痛苦现实的地方,而方瑾安对她说,回头。 牢固的高墙终究是倒塌了,她扑进了他怀里。 方瑾安郑重的承诺响在耳边,只要你回头,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在一起后他也牢牢的守住了诺言,她一个电话,他立马就会从几千公里外的地方赶回来。 下雨了,他就抱着她上车,不让她沾到一点雨水和脏污。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姜苒白醒来时,方瑾安就在病床边。 苒白,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见她醒来,方瑾安立马凑过来,我一出来就发现你晕倒了,吓死我了。 姜苒白看着他后怕的表情,眼神淡漠,钟薇薇退烧了 方瑾安被噎了一下,还没开口,一个保镖突然推门进来,方总,钟小姐的药拿好了。 原来是为了给钟薇薇拿药,才发现她晕倒的。 姜苒白自嘲的勾了勾嘴角,心脏泛起细密的痛。 方瑾安让保镖先把药拿回去,转头坐回床边,紧紧的握住姜苒白的手。 薇薇已经在找配型的骨髓了,找到配型她的病就会好了。等她好了我们马上就离开,你就不要再伤害她了好吗 姜苒白盯着他的眼,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信任,但什么都没有。 她苦笑一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解释,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方瑾安表情没有变,耐心的哄她,苒白,我知道你不愿意待在这里,但这些和薇薇都没有关系,她是想帮我们离开的。 姜苒白听懂他的潜台词了,他的意思是钟薇薇不会做这种事。 她难过的看着他,语气哽咽,只有我是坏人是吗你从前说过会一直相信我的! 方瑾安站了起来,语气有几分愠怒,如果不是你推,她有什么理由自己摔下去 说完他收了脾气,疲惫的揉了揉眉头,我说过薇薇病好了就离开,你听话好吗不要再闹了。 我去给你买粥,你好好休息。 病房门嘭的一声关上,姜苒白长久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她想到以前还是外卖员的时候,有人不明所以拍了视频传到了网上,说她撞了老人。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解释,包括朝夕相处的同事。 只有方瑾安什么也没问的站到了她身边,说他永远相信她。 而现在她不论怎么解释,他都认定了是她的错。 姜苒白收回了视线,眼里打转的泪也落下。 一个小时后,她没有等来方瑾安,反而是等到了钟薇薇发来的短信。 3 3 【别等了,瑾安在给我做饭呢。】 照片里方瑾安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 姜苒白猛的握紧了手机,方瑾安原本是不会做饭的,是因为有一次她工作忙忘记了吃饭,为了她能好好吃饭,他才学了做饭,每天都一大早起来给她做便当。 也是现在她才猛然回过神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给自己做过饭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好像是从钟薇薇生病开始,渐渐的一切都开始变了。 一股锥心的痛袭来,眼泪止不住的掉下来,姜苒白按熄了手机,转身埋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姜苒白出院没有回那个新家,而是去了之前的房子。 她母亲的骨灰还在那个房子里,其他什么她都可以不要,但这个她必须要拿回来。 进了别墅,姜苒白直奔主卧,走到门口她却停下来了。 卧室里,钟薇薇正坐在她和方瑾安曾经的床上,靠在方瑾安怀里。 钟薇薇一副呼吸困难的摸样,手紧紧扒着方瑾安的衣领,说出口的话断断续续。 瑾安...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你给我做做人工呼吸好不好... 姜苒白呆愣的瞪大了眼睛,她看着方瑾安顿了一下,接着他扶着钟薇薇的头吻了下去。 房间里响起黏腻的水声,还有急促的喘、息。 姜苒白站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捂着嘴堵住哭声,冲出了别墅。 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跑着跑着就摔倒在地,疼痛传来,姜苒白红了眼眶。 过去方瑾安动、情亲吻她的画面,一幕一幕的划过脑海,最后定格在刚刚看到的画面。 姜苒白心底如刀割一般的疼痛,让她每吸一口空气都充满了苦涩,哭声从指缝中泄出。 当初的所有甜蜜,现在都成了凌迟她的一把刀。 她还是赌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晚上方瑾安回来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打开灯就看见姜苒白背对着他,坐在落地窗前。 看着她孤寂的背影,方瑾安心中涌现出一股,她随时都会消失的慌张。 他走过去,蹲下身握住她的双手,仰头看着她。 苒白,你怎么出院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啊。 姜苒白把视线移到面前的人身上,手上传来暖暖的温度,但她感受到的只有寒冷,你昨天去哪了 方瑾安愣了一下,有几分抱歉的开口,薇薇她身体突然不适,让我过去.... 你又不是医生,为什么要你去姜苒白面无表情的打断他,她死死的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 方瑾安闻言皱了眉,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你什么意思我们是为了给你治病才回来的,要不是薇薇通情达理,你以为我们可以轻易的离开吗现在她生病了,我应该照顾她。 姜苒白讽刺的勾了勾嘴角,为了她,又是为了她,什么都是为了她,和钟薇薇接吻也是为了她吗 心脏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传来细密的痛。 她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了,他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为了她凌晨两点跑出去买药,全心全意爱着她的人了。 方瑾安放开她的手站起来,眉头紧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好了,我们不要吵架了行吗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你只要乖乖的等着就好了。 姜苒白低头掩住眼里的悲痛和自嘲,她不会再等了。 他口中的以后,他们再也到不了了。 这场对话最终也没有好好结束,因为钟薇薇的病情又复发了。 4 4 姜苒白看着对比之前的出租屋大了很多,却空荡荡的房子,心中满是凄凉。 以前的房子虽然小,但却到处充满了幸福。 而现在房子大了,心,却空了。 第二天,姜苒白还是回去拿了骨灰瓶。 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她手都有些颤抖,打开后看到的是钟薇薇拿着一个东西,站在窗户前。 看清她手里拿着的正是母亲的骨灰瓶,姜苒白呼吸都滞住了,她紧张的开口,把东西还给我,那是我的! 你不会以为瑾安真的会跟你离开吧这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我才是他该爱的人。钟薇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东西,不紧不慢的开口。 姜苒白握紧了手,死死的盯着她,把东西还给我。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不会是你的母亲吧钟薇薇轻笑一声,挑衅的看着她,你和你低贱的母亲,就该待在土里。 说完,她把手伸出窗外,松开了手。 姜苒白瞪大了眼睛,大步跑到窗边,却只看到骨灰瓶四分五裂,灰白色的粉末溅的四处都是。 就在这时,房门砰的一声被打开。 方瑾安走进来看清里面的情形,冲过来一把将她推开,怒吼,姜苒白,你在干什么! 姜苒白被他的力道推的腰部狠狠撞到了窗沿上,甚至险些摔到了楼下。 她紧紧的抓着窗沿,整个人都蒙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愣愣的开口,她把我母亲的骨灰瓶摔下去了,瓶子碎了... 我问你在干什么!方瑾安轻柔的扶起地上的钟薇薇,暴怒着打断她。 姜苒白这才注意到钟薇薇倒在地上,手上破了一个口子。 钟薇薇站不稳一样的靠在方瑾安怀里,哽咽的开口,姜苒白我明明帮了你那么多,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上次把我推下楼梯,现在居然还想把我推下窗户。 姜苒白忍着腰部的疼痛,瞪大了眼睛,看向方瑾安沉声解释,方瑾安,我没有推她。 但方瑾安望着她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一样的招数用一次就够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说完他半抱着钟薇薇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对管家吩咐,把她关到地下室去,免得再惹是生非。 他不相信她,还要把她关起来,说她惹是生非。 姜苒白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紧紧的闭上双眼,心脏处的钝痛变成了尖锐的一柄刀翻搅,疼的她喘不过气来。 半晌,她笑出了声,笑的身子直抖,笑的眼泪横流。 她居然妄想他还能相信她,妄想他能像以前一样,过来义无反顾的带走她。 姜苒白被关到了地下室,一个小时后,管家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她看着他们手上的竹夹板,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 钟小姐因为受伤凝血障碍,很久才把血止住,方夫人知道了很生气,让我们对你进行惩罚。管家公事公办的态度,挥手叫后面的两个人动手。 他们把姜苒白按住,将她的手放入竹板中。 姜苒白拼命的挣扎,大声道,你们这么做方瑾安知道吗! 管家挥手让他们继续,先生看着钟小姐的伤,心疼的眼都红了,自然也就默认了。 听到这句话后,姜苒白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没有再挣扎。 佣人拽着绳子用力一拉,手指挤压带来剧痛,但姜苒白一声不吭死死的咬住嘴唇。 在一起后方瑾安没有让她做过一次饭、洗过一次婉。 因为他说,苒白,你的手这么漂亮就该好好养着,以后家务活都我来做。 两年时间,他让她的手从满手的茧和伤口,变得白、皙滑嫩。 而现在这双他亲自养出来的手,又被他毁掉了。 姜苒白知道,那个对她说回头我永远在你身后的人,已经死了。 十指连心,剧痛传遍她的四肢百骸,她没有坚持到最后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后房间里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她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才等到房门再次打开。 5 5 进来的人是方瑾安,一进来他就注意到她手指上的伤口。 他愣了一下着急的跑过来,颤抖着捧起她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怎么成了这样 一天一夜过去,手指的疼痛已经麻木。 姜苒白苦涩的扯了扯嘴唇,带起嘴唇上的伤,你不会想到我会被这么对待吗 上一次是被关进斗兽场,整夜感受被虎狼环伺的恐惧,那现在的下场他又怎么会想不到 果然方瑾安沉默了,姜苒白冷笑一声,抬起手腕推开眼前的人,往门口走去。 刚走出两步就被方瑾安拦住了,苒白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 姜苒白不想听他苍白的道歉,淡声打断他,我要去找我母亲的骨灰。 她不敢想如果下雨了,母亲的骨灰会怎么样,她一刻也等不了。 方瑾安拦住了她,把一个罐子拿到她面前,我已经装好了,你不用担心。 姜苒白颤抖的把东西接过来,打开盖子,就看见和泥土混合的骨灰躺在里面,愧疚和心痛同时传来,让她红了眼眶。 方瑾安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开口,我知道事情的经过了,薇薇也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瓶子,这件事你也不要再怪她了。 听着他为钟薇薇开脱,姜苒白想到了管家说的心疼的红了眼眶,嘴角勾起一抹讽刺。 母亲对不起,是我选错了人, 她也不再解释,沉默的抱着骨灰罐往外走去。 方瑾安跟在她身后,带着她上了车。 车行至半路,方瑾安接了个电话是方母打来的。 儿子,薇薇的伤口又崩开了,流了好多血,你快过来啊!方母语气着急。 方瑾安猛的踩下刹车,惯性带着姜苒白往前倾,导致她的手直接撞到了手套箱,瞬间剧痛传来,让她脑袋都空白了一瞬。 等她缓过神来,方瑾安已经挂了电话。 他扶着方向盘看向她,脸上神色焦急,苒白,我等会叫人接你,薇薇伤口又裂开了,我得过去一下。 姜苒白强忍着手上的痛,看着他焦急的表情,心中满是苦涩。 她手上的伤他一点都看不见,只看得见钟薇薇的。 姜苒白垂下眼,淡声道,好。她刚抱着骨灰罐下车,身旁的车就疾驰而去,溅起的泥水沾了她一身。 她抬起袖子擦着怀里的骨灰瓶,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下来。 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哭了,姜苒白这样告诉自己。 擦干净后,她没有在原地等,因为她知道自己等不到了。 等不到他回来,也等不到他带着她离开了。 回去后姜苒白翻出药箱给自己处理伤口,突然就想到了以前。 那时她背着方瑾安想给他做一顿饭,结果不小心烫伤了。 方瑾安看见了之后,心疼的红了眼眶,给她上药的手都在颤抖,他拼命的自责,说都怪他的疏忽。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他看不见她的痛,也不在意她的痛了。 6 6 方瑾安照顾了钟薇薇好几天,直到她生日那天。 钟薇薇用她想和姜苒白重归于好的借口,让方瑾安也把姜苒白带去了。 宴会觥筹交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华丽。 方瑾安把她带到角落的桌子上,又去给她拿了喜欢吃的东西堆满了小桌子,然后嘱咐她。 苒白,你先在这里玩一会儿,我去应酬一下。等会儿那些都是做做样子,你不要放在心上,等会儿我来接你回家。 最后一句话让姜苒白恍惚了一下,曾经方瑾安送她上班的时候,也最喜欢说这句话。 而他每次都做到了接她回家,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家了,他也必定食言。 宴会正式开始,姜苒白始终站在角落里。 钟薇薇挽着方瑾安的手出场,美其名是应酬,其实就是向众人承认钟薇薇未婚妻的身份。 看着他们挽在一起的手,姜苒白内心闪过讽刺。 做做样子那如果你们领证了是不是也是做做样子 周围的声音无孔不入的钻入她的耳朵。 方少爷和钟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可不是,钟小姐家里也是世族大家,他们就是势均力敌的爱情。 听说今天的宴会也是方少爷一手准备的,真的太用心了。 姜苒白眼睫颤了颤,垂下了眼,不再看他们。 一个小时后,年轻人都从内场转到了后花园里,姜苒白也被带了过去。 一进去钟薇薇就拉着她的手,让她一起玩。 姜苒白皱眉想要挣脱,推拉间两人齐齐倒进了身后的泳池里。 水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模糊间她看到一个人影迅速的向她游来。 方瑾安很快把她救上了岸,苒白,你有没有事 姜苒白咳嗽了几声,摇了摇头。 而钟薇薇则被晚一步救上来,上来没多久她就发起了烧。 宴会被迫提前结束,姜苒白浑身湿透孤零零的坐在沙发上。 方瑾安在钟薇薇发烧以后就守在了她的房间,寸步不离。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贴着皮肤,到了深夜姜苒白冷的直抖。 正当她想找个东西披一下的时候,方瑾安突然怒气冲冲的下来了,劈头盖脸的质问她。 姜苒白,是不是你把药换了 姜苒白不明白他的意思,沙哑的开口,什么 方瑾安走到她面前,眸子里满是刺骨的寒,薇薇的烧一直退不下去,就是因为药被换了,不是你还能是谁前几次你每次胡闹,我都不在乎,现在关乎到她的生命,你怎么还胡闹! 这一番话将姜苒白砸的耳鸣,她皱眉盯着他,眼里满是悲切。 方瑾安,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明以前他说她最是善良,是世间所有美好的集合,而现在他却用最极端的恶来揣测她。 方瑾安被她眼里的悲痛刺了一下,下意识的抬了手想要安抚。 转而又想到还发着烧的钟薇薇,他狠狠的放下了手,声音更冷了几分。 我现在要带她去医院,你好好在家里反省,她好不起来,我们都别想离开了。 说完方瑾安上楼抱着钟薇薇去了医院,而姜苒白独自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远,浑身都是彻骨的冷。 最后姜苒白还是被带去了医院,她被人压着跪在地上,而方向正是钟薇薇的手术室。 7 7 如果薇薇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方母站在姜苒白的对面,厉声呵斥她。 姜苒白看着五米外的方瑾安,他坐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着,一点都没注意到远处的动静。 见她沉默,方母示意保镖将她往下压的更紧。 双膝传来疼痛,她却始终沉默的看着远处的方瑾安。 但视线永远都无法化为实质,方瑾安也始终没有回头。 手术室的灯亮了多久,姜苒白就跪了多久。 等到门打开里面出来走出来一个医生,她才被放开,姜苒白瞬间瘫坐在地上。 医生紧皱着眉头,钟小姐状况不太好,如果可以尽快进行骨髓移植手术,那会好很多,但现在都还没找到匹配的骨髓源。 她话音刚落,走廊就跑来一个医生,他拿着报告站定到方瑾安面前。 方先生,您上次拿来的骨髓源和钟小姐匹配上了,这位姜苒白小姐现在在哪她可以马上进行手术。 姜苒白听到自己的名字,呼吸一滞,不可置信的看向方瑾安。 他居然背着她,用她的骨髓去给钟薇薇配型。 这一次方瑾安回头了,他看见了她,他缓步向她走进。 第一次,姜苒白面对他感觉到了恐惧。 她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方瑾安,眼眶通红的盯着他,语气坚决,我不会给她捐骨髓的。 方瑾安在她面前蹲下,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问她怎么瘫坐在地上。 而是抓着她的手腕,轻声开口,姜苒白,今天如果不是你,她也不会进医院。你给她捐了骨髓,我们也就可以离开了,乖一点好吗 姜苒白强忍着泪水,出口的声音发着颤,你背着我拿我的骨髓配型,现在还让我给她捐骨髓,你真的想离开吗还是想把我用完了就甩。 方瑾安听了她的话,眉头紧皱,语气带上了怒意。 你在胡说什么!我爱的只有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够离开! 他不再费口舌,起身招来两个保镖,带她去抽骨髓。 这句话让姜苒白如坠冰窟,从头到脚都感到冰冷彻骨。 看着方瑾安冷漠的背影,她自嘲的勾了勾嘴角,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因为要的紧急,医生根本来不及给姜苒白打麻药。 冰冷的穿刺针插、入她的脊柱,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子,为了好抽骨髓又被人强制展开。 她只能紧紧的咬着下唇,承受着这撕心裂肺的疼痛,不过几分钟她就晕了过去,整个过程她晕过去又被剧痛惊醒。 睁开眼就透过门缝看见,方瑾安焦急的徘徊在手术室门口,等着钟薇薇。 痛蔓延进她的四肢百骸,心脏处尤其,泪水混着冷汗浸进枕头,她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8 8 抽完骨髓之后,她醒醒睡睡好几次,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方瑾安,好像听到他说钟薇薇的病治好了。 等彻底醒来之后,身旁却空无一人,而隔壁的病房热闹的声音都传到了她这。 薇薇总算是治好了,那和瑾安的婚礼也可以提上日程是不是方母惊喜的说着。 方瑾安无奈的声音传来,妈,薇薇才刚刚好,你让她修养一下行不行 他没有否认,姜苒白低头讽刺的勾了勾嘴角。 隔壁的热闹持续到了晚上,姜苒白的病房才有人来。 方瑾安一进门看见她睁着眼,愣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把她扶起来。 多久醒的怎么也不叫我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苒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靠在床头,讽刺的看着他,你还让我留在这里,是想让我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方瑾安怔了一下,猜她因为骨髓的事生气,捧起她的手亲亲落下一吻。 你在说什么呢我只会和你结婚,不会和别人结婚的。 薇薇病已经好了,等你出院我们就离开,你这几天好好养病。 他说的真诚,可姜苒白不会再信了。 接下来的几天,方瑾安很少出现在她面前,她却经常隔着一道墙,听着他和钟薇薇的声音。 方瑾安的给的解释是,避免她出现排斥反应,他要去多看看。 姜苒白听了只淡淡的点头,她已经不想再听了。 一周过去,姜苒白可以出院了,她以为又是被送回那个房子。 但没想到方瑾安拿着行李箱,直接把她带到了机场。 苒白,以后就只有我们了,再没有别人可以打扰我们了。方瑾安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坐到候机室里。 姜苒白呆呆的坐在她身边,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她甚至以为这是她做的一场梦。 但直到登机前十分钟都还没有醒,她才相信这是现实。 就在这时,方瑾安的手机突然疯狂的震动。 他接起了电话,方母的声音闯出来,瑾安,薇薇吃进去的饭全都吐出来了,你快回来看一下! 好,我马上就回去。姜苒白看着他挂断电话,苒白,薇薇有点事,我要过去一趟。 姜苒白拉着他的手,开口,飞机马上就要登机了,你现在去就赶不上了。 方瑾安把她的手拿下,低头安抚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们赶下一班飞机,我去一下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姜苒白的手机开始震动。 半个小时后,你的飞机开始登机,看在你救了薇薇的份上,我多给你打了一些钱,走了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电话那头响起方母的声音。 姜苒白握紧了手机,你放心,我一定走的远远的。 半个小时后,方瑾安没有回来,飞机开始广播登机。 姜苒白头也不回的推着行李箱,向登机口走去。 方瑾安,往后余生我都不会再等你了... 9 9 医院。 方瑾安坐在病床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钟薇薇。 钟薇薇开心的接过苹果,心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 她知道姜苒白现在已经坐飞机离开了,并且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方瑾安终究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你现在没有哪里难受了吧那我先走了。方瑾安看她吃苹果也没有反胃的样子,知道她应该是没什么不适了。 他心里还惦记着在机场的姜苒白,想早点回去。 就在他要走的时候,钟薇薇突然弯下腰捂着肚子开始呻、吟,瑾安哥哥,我肚子好痛,你不要走... 方瑾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下来了,他掏出手机给姜苒白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苒白,我这还有点事,我会尽快忙完的,乖乖等我。】 接下来,钟薇薇身体出现各种不适要他留下来,方母也在旁边附和。 尽管方瑾安心中有些不耐,但想到今天过后,他和姜苒白就可以真正的过二人世界了,还是忍了下来。 钟薇薇生病这一段时间,他对姜苒白是有些忽视了,但没关系,以后他会补偿她的。 她喜欢动物,那他们就养几只,她喜欢花园,到时候他就买一个带院子的房子。 想到美好的以后,方瑾安嘴角都划出幸福的弧度。 这一待就待到了晚上,他边掏出手机边往外走,看到几个小时都没有回复的聊天框,心里涌现不安。 脚下的步伐快了起来,还没等出病房,身后就传来方母的声音,不用去机场了,她已经走了。 方瑾安充耳不闻,步伐更加快了几分。 直到门口被保镖拦住,他才停下来,让开。 他们不为所动,方瑾安怒吼出声,我让你们滚开! 方母缓步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姜苒白已经拿了钱走了,她不在机场了,你不用再去了,留在这里不好吗 方瑾安满脑子都是姜苒白走了几个字,他转身退了一步,挣开肩膀上的手,摇头大声道,不可能!你骗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出去,他不信母亲说的话,姜苒白怎么可能丢下他离开,他们明明马上就要见到曙光了,她不会离开的。 尽管坚信她不会离开,但他的心却慌的不成样子。 把他给我拦住了!方母见他这幅不管不顾的摸样,也沉了脸色。 她不明白姜苒白那个穷酸女人有什么值得爱的,让她的儿子为了她不断的违抗自己。 到这时,方母无比庆幸自己送走了姜苒白,不然她就没有这个儿子了。 保镖拼命要把他拦住,方瑾安直接和他们扭打了起来。 他们毕竟不敢真的下死手,方瑾安撂倒四个保镖后,大步往外跑去。 等他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而原来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姜苒白的身影。 方瑾安的眼底浮上惊慌失措,他跑遍了整个机场,都没有见到那道身影。 掏出手机的手都颤抖,他几次按错拨号键。 电话打通,他屏住呼吸等待接通,但等到的却是无人接通的提示音。 方瑾安不死心的打了一通又一通,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她肯定只是等烦了回去了,不是离开了,她说过要等我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姜苒白没有说过要等他,也是现在他才明白,他离开前她看他的那一眼的含义。 那是告别也是不再信任。 方瑾安再也骗不了自己,姜苒白离开了,在他们马上就要胜利的时候离开了。 他坐在长椅上痛苦的抱着脑袋,他不明白,明明那么久他们都撑过来了,为什么她要在现在离他而去。 心口传来剧痛,几乎让他喘不上气。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方的沉寂,方瑾安缓慢的掏出手机接起。 方母的声音响起,确认了吗确认了就回来吧,这才是你的家。 方瑾安握紧了手机,死死咬着牙关,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他猜到是母亲亲手把姜苒白送走的,所以他要回去,他要找到姜苒白问清楚。 10 10 方母看着去又复返的方瑾安,以为他终于想明白了,笑着上前去拉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这才对嘛,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当.... 方瑾安侧身躲开她的手,冷声道,你是不是威胁她了是不是你逼迫她离开的,她现在在哪! 他话里是满满的质问,方母皱了皱眉,你就这样想你的母亲吗 她本身和我们就不是一路人,她就是看中了钱,现在拿到钱自然就离开了。 方母拿出手机,把转账记录和那天的录音放到他的眼前。 你的条件我都同意了,什么时候离开。姜苒白冷静的声音回响在走廊上。 方瑾安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脑海里闪过很多。 有他们一起做饭的画面,还有一起看电影的画面,最后定格在某一年他的生日。 那时因为偷偷逃出来,还没有钱,所以姜苒白亲手给他做了一个小蛋糕。 那天的蛋糕是他这辈子吃的最好吃的,就连高级定制都比不上。 那一年的生日愿望,他许的是和姜苒白永远不分开,她听到之后回应他说,只要你不放弃,那我也永远都不会放弃。 所以方瑾安不信她会为了钱,他挥开眼前的手机,怒吼道,不可能,她是真的爱我! 那为什么她还要走你们不是马上就要离开了吗方母在诱导他,让他恨姜苒白。 方瑾安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里一团乱,他翻遍脑海,想要找到一个姜苒白离开的引线。 他以为会找不到,却没想到到处都是。 斗兽场、医院、骨灰罐、地下室还有骨髓。 当这些罪状呈现在他面前,方瑾安想的却是逃避,他为自己找借口,如果不是姜苒白先伤害钟薇薇的话,他也不会那么对她。 可当换位思考,如果有一天姜苒白也这样对他的话,方瑾安光是想想就要疯掉。 他的沉默,让方母以为自己成功了,便开口劝道,瑾安啊,你接下来就好好准备和薇薇的婚礼吧,不相干的人就不要..... 我不会和她结婚的,我爱的只有姜苒白。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那我自己找。方瑾安冷声打断她,转身离去。 方瑾安回到了空荡荡的家,里面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主人只是出了一趟门,终归还会再回来一样。 他把所有人都放出去找姜苒白了,但一天过去没有任何消息。 随着时间的增加,方瑾安心中的更加慌乱。 就在这时,管家过来汇报工作,先生,房子上个月的监控都导出来了,您需要过目一下吗还是我直接删掉。 这是方家的惯例,监控每一个月检查一遍,没有重要的东西就彻底删除。 以往方瑾安都是直接叫他们删除的,现在他鬼使神差的让他们发到自己手机上。 他想再看一看她,自从回到方家,他们就没有再合过照,更遑论拍视频。 现在只有监控里是最鲜活的她。 原本他只是想用监控聊以慰藉,却没想到看到了事实的真相。 当看到钟薇薇自己从楼梯上摔下去后,方瑾安如被雷劈,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结果无一不是,钟薇薇自己摔下去,和姜苒白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真相砸的方瑾安坐不住,直往前倾,他堪堪撑住桌面才没有倒下去。 他急促的喘、息着,手颤抖着点开另外几个录像。 所有的真相,像是雨点一样猝不及防的向他砸来。 心口的痛,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钟薇薇不是姜苒白推下去的,她也没有要把钟薇薇往楼下推,这些都不是她做的。 明明她当时解释了,可他是怎么做的 他不信她,还联合着别人伤害她。 想到这里,方瑾安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心里满是绝望。 苒白,你到底在哪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找回你。 当天晚上,手下突然冲回来告诉方瑾安,找到了姜苒白飞机的目的地,就在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