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抵挡我悲伤》 1 1 十八岁那年,陆晨星偷尝情爱,与他名义上的大姐姐傅书宁。 五年地下恋,他与她在隐秘角落,遍尝世间种种欢愉。 没人知道,乖顺如他,被她哄得将身体改造得与一只玩偶小熊通感。 每次傅书宁把玩小熊时,他的身体便会同样产生被大掌触摸的感觉。 她将和她冷淡气质完全不符的小熊随身携带,占有欲尽显,他以为这代表她很爱自己。 却撞见她和闺蜜说笑。 你们家小弟弟生的那样好看,又没有血缘关系,你就没想过让他做上门女婿,自家内部消化了 傅书宁把玩着小熊,嗓音淡漠:不过一朵漂亮却不名贵的娇花,兴致来了赏玩几下,我怎么会疯到要将他种在自己心上。 陆晨星不哭不闹,转身离开。 在傅书宁的母亲给出的联姻对象里,随意抽签选定了声名狼藉,有百男斩名称的盛欢。 傅夫人看见盛欢的照片后一愣,迟疑道:晨星,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再选选也行。 陆晨星平静地一笑:傅阿姨,我喜欢。我想早点娶她,越早越好。 她渣女,他贱男。 绝配。 娶她,他也没心理负担。 傅夫人笑得宠溺:你呀,是不是早就惦记上人家小姑娘了我会去和盛家沟通,订婚宴就定在一个月之后,到时,阿姨一定给你将人风风光光娶进门。 什么娶进门 一道清泠的声音传入两人耳中。 傅夫人顿时满脸喜色看向门口:书宁,出差回来了 陆晨星也跟着一同打量着她。 傅书宁进门时带起一阵冷风,略带冷感的银色山泉香气袭来,送入鼻息,好似将她遥遥送入他怀中。 她穿着一身精致的黑色长裙,头发尽数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优渥的五官尽数展露,眉眼间满是上位掌权者的冷漠矜贵,高洁如女神临世。 她的每一次出场,于他都是视觉盛宴,美颜暴击。 陆晨星曾经深陷于这张脸,总是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痴痴地看,日思夜想。 而今他只是看了一眼,便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睫,趁着无人注意,将茶几上那几张联姻对象的照片随手收进了包里。 嗯,刚下飞机。傅书宁淡淡应了声,随手将包递给佣人,来到沙发坐下。 位置刚好就在陆晨星身侧,她难得耐心重复了句:要娶谁进门 她随意抬手搭在沙发靠背,说话时微微侧脸看了他一眼,远远看去就像依偎在他怀中。 冷泉香气愈近,愈发强势袭来。 傅夫人笑着道:是晨星...... 是我的一个朋友。陆晨星率先出声: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我在请教傅阿姨送什么新婚礼物给他好。 傅夫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识趣地没有戳破。 傅书宁随手递来一张黑卡:看中什么就去买。 陆晨星没接,态度客气又恭敬:谢谢大姐姐,傅阿姨刚给了我生活费,够花的。 傅书宁眸色一沉,看他的眼神冷了几分,而陆晨星垂着眸,好似没发现她目光里的不快。 傅夫人没察觉到他们细微的暗流涌动。 你回来的正好。傅夫人转身从包里翻出一本相册,递向傅书宁:你年纪也不小了,早该定下来了。这里面好些个我看着都不错,你挑一挑。 傅家是京圈顶级豪门,傅书宁更是顶级名媛,能力斐然,想娶她的男人能从傅家排到法国。 这一本相册已经是一轮轮筛下来的了,都是家世样貌皆突出的世家贵子。 她比他大7岁,已经三十岁了。 作为傅家继承人,傅夫人不会纵着她一直不结婚。 这一点傅家人清楚,傅书宁清楚,陆晨星亦然。 陆晨星无声捏紧了指尖,呼吸微窒。 傅书宁神态自然地接过相册翻阅起来,而后随手指了一个:就他吧。 照片里的是谢家少爷谢景熙。 谢家家世背景比傅家差一些,但谢景熙模样出众,气质也清爽干净,在圈子里名声很不错。 傅夫人满意的同时,不由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陆晨星。 陆晨星的父亲陆绎和傅书宁的父亲傅存兴是好兄弟。 陆家原来家世背景和傅家也能配得。 而陆晨星的模样自小生得精致,谁看了都得赞一声俊秀,小时候他也想过给陆晨星和傅书宁的妹妹傅子薇定个娃娃亲。 可惜,陆绎夫妇在陆晨星6岁时车祸去世。 陆家资产被他那些亲戚瓜分,是傅存兴不忍心,将他接到傅家来抚养长大。 陆晨星寄人篱下,一直听话懂事。 傅夫人生了两个女儿,名下没有儿子,所以对陆晨星不及亲生,但也还算亲厚。 只是一个孤儿,配天之骄女傅书宁,到底还是妄想了。 在这种大事上,陆晨星的意见没什么用。 但他在场,傅夫人为人八面玲珑,还是拍了拍陆晨星的手背:你也帮你大姐姐参谋参谋。 陆晨星手脚冰凉,掌心几乎被掐出血,凑过去仔细看了眼。 他笑得有些勉强:大姐姐喜欢的,肯定好。 傅书宁的手里把玩着小熊,似笑非笑看了眼陆晨星。 傅夫人笑着道:等景熙和书宁完婚了,以后呀,就多一个人疼你了。 傅书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起身,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陆晨星小声和傅夫人解释道:傅阿姨,大姐姐日理万机,我的婚事只是小事,我会找机会亲口和她说的。我还在上学,不想太张扬,订婚的事低调些就好。 傅夫人以为他是想着亲口说显得郑重,答应了下来:好。 傅书宁这个电话接的有些久。 陆晨星起身回房,看见她站在窗台边,一手捏着手机,另一手捏了支女士香烟,于唇间轻吸了一口。 烟雾朦胧了她的眉眼,女人耀眼如神祇,凡人如何能仅凭爱意将她私有。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她转头看向他,好看的丹凤眸眯起,却只看见少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内。 傅书宁呼吸错乱了一瞬,心底有些莫名地滞涩。 2 2 陆晨星借口不舒服,晚饭没有下楼吃,早早就在房间躺着。 睡得迷迷糊糊间,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他难受地睁开眼,对上傅书宁那双好看的眸。 见他被吻醒,她眼中多了几分散漫笑意,强势撬开他的唇,小手也探入他衣内胡乱撩拨。 陆晨星一阵懊恼,急忙去推开她:傅书宁! 傅书宁撑着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么久没见,就不想我 陆晨星抿唇,硬邦邦道:不想。 傅书宁俯下身子,眼中多了几分笑意:听见姐姐要结婚,生气不给碰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表,径直俯身给他戴上,低头在他耳垂上亲了亲。 别生气了,出差给你带的礼物。 手表被她贴身放着,已经带上了她的体温。 陆晨星拿起看了一眼,是他前些日子靠在她怀里看杂志时,多看了几眼的那块。 明明不爱他,为什么又总是要给他错觉。 他心口发涩,忍不住攥紧了那条手表,仰头看向她:你结婚之后,准备怎么安置我 她抬手拥住他,指尖像是在弹奏钢琴一般,在他背后亲昵跳动,语气有些漫不经心:放心,我会养你一辈子。 陆晨星面色惨白:一辈子做你的情夫,永不见光 傅书宁神色冷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睨着他,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不然呢,你想要什么位置 她的表情里多了几分不悦,陆晨星知道,这是她耐心告罄的表现。 陆晨星的心一寸寸凉了下来:如果我不想呢 傅书宁扬了扬手中的小熊,语气自信:晨星,你把一切都交到我手中了,离开我还能跟谁 看着他白着脸有些脆弱的样子,傅书宁态度软了几分。 好了,这么久没见,别一见面就和我耍小性子。 她低头,在他耳垂上亲了亲,而后一路从耳垂吻到他眼角,直寻他柔软的唇瓣而去。 陆晨星绷紧了身体,抗拒地推她:傅书宁,我不想做。 是吗。傅书宁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乖乖,我等你求我。 身下猛然窜起一股冲动,小腹绷紧,陆晨星浑身顿时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她。 傅书宁唇角勾着几分冷漠的恶劣,手中捏着那只小熊,手指肆意揉捏着小熊的身体。 唔。 难言的渴望侵袭而来,他措不及防,溢出唇角的闷哼透着酥痒。 她没再动他,耐心地玩弄着指尖的小熊。 掌控着,高高在上地欣赏着他隐忍狼狈的模样,静待他的俯首称臣。 曾经的情趣变成了折磨,他如被上刑,痛苦又难堪。 陆晨星没再看她,死死咬着唇,将身子蜷缩地更紧了些,身体微微颤抖。 傅书宁始终没能等到他求饶,指尖的动作越发放肆,两人无声地较量着。 直到他发出一声急促地痛呼声,痛苦又压抑。 傅书宁神色一变,一把将他身子掰过来,发现他已经把嘴唇都咬烂了,血珠渗了出来。 他直接捏住他下颚,迫使他张开嘴,手指伸进他齿尖,避免他再咬伤自己,语气带着几分恼:陆晨星!你怎么就这么倔! 陆晨星浑身被汗浸透,细嫩的脸颊泛着红,眉眼间是隐忍的痛苦,声音细弱:我不想。 他不想做小三。 也不想去和别人的未婚妻纠缠不休。 傅书宁看着他这个样子,顿时怒气翻涌,两人四目相对,无声对峙。 许久,她直接起身离开。 直到关门声响起,陆晨星才颓然倒在床上,眼角洇湿一片。 3 3 他不由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傅夫人亲自给他操办了盛大的成人礼。 喧嚣热闹过后,便是无尽的孤独席卷而来。 他躲在房里,想起昔日父母在世时一家三口的谢馨时光,眼眶泛红。 爸爸妈妈,我长大了,可你们却再也看不见了。 深夜,房门被敲响。 他慌乱地擦着泪,将门开了一条细缝,躲在门后往外看。 门外的傅书宁从国外特意赶了回来,娇媚的脸上带着几分倦怠,手中拿着一份生日礼物递给他:生日快乐。 那时的陆晨星已经偷偷暗恋了她好几年,平日只敢远远偷看着她,女人的态度一贯疏离冷淡,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突然赶回来给自己庆生。 傅书宁隔着门缝与他对望,看见少年双眼中绽开的惊喜,沾了泪水的双眸瞬间灿若繁星。 陆晨星接过礼物,冰凉的指尖无意触到她的,他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烫红。 而后他便听见女人清冷的嗓音响起:晨星,你是不是喜欢我 十八岁成人礼,他们抵死缠绵,她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陆晨星尝到眼泪的苦涩,攥紧了腕间的手表。 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五年了,这个错误也该终止了。 好在,还一个月,他就要成为别人的新娘,从此和她只是姐弟。 傅书宁连夜离开老宅,去了公司。 陆晨星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了家小诊所,想把身体里用于通感的芯片取了出来。 结果诊所的医生查看后,劝道:陆先生,芯片植入的位置在脑后,贸然取出来容易留下脑部创伤,建议你还是联系当时给你做植入的医生给你动刀。 可当初他做手术的医院是傅氏旗下的,医生没有傅书宁的许可,是不会给他做手术的。 陆晨星知道,还有个办法。 小熊身上有一个开关,如果将小熊拿到手,关闭通感功能后,将小熊毁掉,芯片也将失灵,取不取出来,也就无所谓了。 只是小熊在傅书宁手里,他只能暂时作罢,等下次遇见傅书宁时,再想办法拿到小熊摧毁掉。 离开诊所后,他回了老宅,简单收拾了下必备物品,申请了住校。 傅书宁有意冷落他,自离开后就一直没联系过。 反倒是他的未婚妻盛欢发来了好友申请。 只是陆晨星通过后,盛欢并没有说过话,仿佛加他只是为完成长辈的任务。 接连过了半个月,陆晨星接到傅夫人电话:晨星,今天景熙要来家里做客,你也回来一起吃个饭吧。 不等陆晨星拒绝,傅夫人已经道:司机去接你的路上了。 他只能换了身衣服,跟着司机回了傅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阵阵笑声。 傅书宁靠坐在沙发上,靠在一名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怀里,正是谢景熙。 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还要帅气,满身书香气质又不失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在陆晨星的记忆里,傅书宁向来气场冷淡,排斥其她男人的靠近。 可此刻,谢景熙拥着她,她望着男人,唇角微微扬起,眼中难得地带着几分纵容宠溺。 谢景熙率先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陆晨星,热情地主动和他打招呼: 这就是晨星吧!你好呀,我是谢景熙,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你。 他凑过来挽着陆晨星的胳膊,亲昵道:原本我还担心书宁两姐妹,我没个伴,好在有你在,以后你可得多陪我打打游戏打打球! 陆晨星不适应这样突然的热情,却也不能表现出抗拒,只能被动地点头。 他硬着头皮打招呼:你好谢先生。 傅夫人笑着对着陆晨星道:你得改口叫姐夫了,你大姐姐和景熙已经定了下来,订婚典礼就在下个月。 陆晨星诧异地看了眼傅书宁。 傅书宁的眸光此刻正温和地落在谢景熙身上,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才半个月,居然就定下来了 想必她是很满意的吧。 陆晨星苍白着脸,挤出一抹苦涩的笑:姐夫。 一起吃过饭后,傅书宁陪谢景熙在老宅闲逛。 陆晨星想要躲回房间,谢景熙却直接拉着他胳膊,非要他一起走走。 陆晨星只能跟上,只是原本是被谢景熙拉着走在前面,渐渐地就变成了谢景熙和傅书宁走在前面。 傅书宁和谢景熙两人的影子在身后被拉长,交叠,织出暧昧的光影。 他一个人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像条多余的小尾巴。 直到傅书宁有事去了书房,陆晨星恰好陪着谢景熙走到泳池旁。 谢景熙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嘲讽的笑:陆晨星,演得很累吧,嫉妒我嫉妒到要发疯,却还得笑着喊我姐夫。 4 4 谢景熙突然一抬手,一把将满脸诧异的陆晨星推向泳池。 陆晨星猝不及防,跌进泳池的那一刻猛地呛了口水,他挣扎着往水面游去。 即便是不小心呛水,那张英俊的面孔却依旧帅得惊心。 谢景熙不由想起一年前看见的那一幕,目光更加冷冰。 他幼时便对傅书宁一见钟情,一直都想着长大能够娶到她。 可是,却在一年前无意中撞见宴会僻静角落里,向来高冷的傅书宁失控地将陆晨星按在墙角亲吻。 女人主动贴近他怀里,纤腰被男人掐在掌中,不盈一握,堪堪欲折。 男人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画面瑰丽又暧昧,刺痛了他的眼。 谢景熙笑吟吟地蹲了下来,眼神残忍嗜血: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儿罢了,也敢惦记我的女人!不自量力! 说着,他直接伸出一只手就按在了陆晨星的发顶,将他再度按了下去。 噗......救命! 陆晨星挣扎着浮起来,又被他用力按了下去。 一次又一次。 陆晨星拼命挣扎,身上的力气渐渐消散。 为了制止谢景熙,陆晨星慌乱间抓住了他的手,用力一扯,将他也拉入了泳池内。 啊! 谢景熙一声惊呼,整个人扑咚坠落,掉进泳池里挣扎。 陆晨星手脚发软,趁机双手扒住泳池边缘,付出水面急促喘息。 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傅书宁快步冲了过来。 看见泳池里的谢景熙后,她表情一变,立刻跳进泳池将他拉起,抱着送到了泳池边。 她的嗓音冷沉:怎么回事 陆晨星爬出泳池,瘫坐在地,苍白着脸道:是他...... 他还没说完,谢景熙便红着眼眶,一脸委屈对着陆晨星道:晨星,我是真心喜欢你,把你当弟弟。看你掉进泳池,我好心拉你,你为什么要故意把我拽下去 陆晨星下意识着急地解释道:我没有!明明是你故意...... 哪知道,他话还未说完,傅书宁便道:道歉。 你不信我陆晨星委屈又气恼地看着她:明明是他故意推我下去,你可以去查监控...... 傅书宁语气凉薄:景熙是你未来的姐夫,又和你第一次见面,对你那么友善,为什么污蔑你 陆晨星眼眶中盈满了泪,倔强道:你也知道是第一次见面,那我又为什么要欺负他呢 傅书宁语气越发冷:你心知肚明。 陆晨星浑身的力气都像是一瞬间被抽干。 他们这五年,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宁愿信一个相识半个月的未婚夫,也不信他。 傅书宁的下一句话,却叫他更加绝望:何况,即便是污蔑,我傅书宁的未婚夫,他说你错,你就是错。 陆晨星惨然一笑。 她毫不犹豫地踩着他给谢景熙撑腰,是警告他别痴心妄想嫁给他,也是因为认定了他早将一切托付,离不开她了吗 可是她不知道,他早就已经决定另嫁她人了,又怎么会去算计她的未婚妻呢。 傅夫人听见动静,快步走向了这边:这是怎么了怎么身上都湿了 谢景熙又哭着说了一遍。 傅夫人诧异地看向陆晨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傅书宁冷冷开口:能有什么误会既然不肯道歉,就在这里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傅夫人一惊:书宁,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谢景熙也拉着傅书宁的衣角,哽咽道:算了书宁,虽然晨星做错了事,但他毕竟还小,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傅书宁揽着谢景熙的腰,柔声道:你是我的未婚夫,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陆晨星心如死灰,平静地看着傅书宁:我跪。 5 5 他直挺挺跪在了泳池边缘。 傅书宁直接抱起谢景熙大步离开。 傅夫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上了傅书宁的步伐。 陆晨星就那样静静跪在泳池边缘,膝盖生疼,他面色惨白,却一声不吭。 浑身本就湿透,有风吹过,冻得他打了个冷颤。 不知道跪了多久,直到意识开始模糊,他的身体左右摇摆着,最终朝着泳池里坠了下去,瞬间被冰冷的池水淹没。 迷迷糊糊恢复意识时,他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嘴唇被渡进一口谢热的水,混着药的苦味,陆晨星皱着眉头醒过来,对上了傅书宁冷沉的眸子。 她唇角还带着几分湿润:你在发烧。 陆晨星烧得有些虚脱,还有些没醒过神。 傅书宁看他呆呆软软的样子,也有些心疼。 凑过去一把将他捞进怀里,在他侧脸亲了亲:醋成这样将人推进泳池,罚你还不服气 我没有......陆晨星心下悲凉,无力地重复。 傅书宁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淹没了他无力的话。 电话那端是谢景熙,声音里带着几分脆弱和依赖:书宁,我今天受了惊吓,睡着后一直做噩梦。我好害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傅书宁默了默,而后才道:别怕,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后,她摸了摸他发顶,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乖乖,别闹了,好好养病。你不是一直想出国玩几天吗等我办完婚礼,带你出去旅游散散心。 她语气那么笃定,好像他除了听从她的安排,别无选择。 说着,她放开了陆晨星。 她的怀抱很谢暖,也因此被放开时,陆晨星立刻感觉到了一阵冷意。 比没有她的怀抱时,还要冷。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没有拥有。 他看着她指尖的小熊,涩然道:大姐姐,能把我的小熊还给我吗 傅书宁垂眸看了眼手中娇憨可爱的小熊,看向他的眸色有些冷。 陆晨星知道她吃软不吃硬,解释道:你忙着准备婚礼,我怕小熊的秘密被人知道,带来危险。 小熊有多重模式,被抚触时,他也会有触感。 同样,如果小熊受伤,被人恶意折磨,他一样会生不如死。 当初爱的多疯狂,现在回头看,将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手中的行为,就多么愚蠢。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希望她能还给自己。 可傅书宁却只是自信一笑:我会保护好你。 说完,她径直离开。 陆晨星眼中满是失落,犹豫再三,还是偷偷在傅氏医院预约了芯片摘除手术。 只是,负责给他做手术的医生去了国外学习,要等傅书宁婚礼过后才能回国。 陆晨星只能再等半个月。 从小怕麻烦人,陆晨星都特别注意不让自己生病。 他很少感冒,但每次感冒发烧都很久。 为了不传染别人,他一整天都待在房间不下楼,吃食都是佣人直接送到房间来。 偶尔有点精力,刷刷手机,看到的都是傅书宁和谢景熙的新闻。 偶尔是她亲自陪着谢景熙逛街,清冷高贵的女人直接包场,陪逛好几个小时,手中提满了购物袋,眼中没有不耐烦,只有宠溺。 偶尔是她带着谢景熙参加拍卖会,直接大手笔点天灯给谢景熙拍下好几套古董收藏。 也有说她请了国际知名大师,亲自给谢景熙定制了西服,甚至亲手在上面缝制了傅书宁三个字。 陆晨星每一次看到,都认真点了不感兴趣。 心里对于傅书宁的那些浓烈感情,也在这一次次的不感兴趣,逐渐从身体里拔除。 持续了足足一星期,陆晨星感冒才好些,只剩下些微咳嗽。 他戴上口罩出了房间。 恰好傅夫人正在沙发上喝茶,看见他后连忙起身:晨星,身体好点了吗 陆晨星低低咳了两声:谢谢傅阿姨关心,我没事。 傅夫人看着陆晨星因为生病,此刻瘦得像个纸片人一般的身材,叹了口气:你受委屈了。 陆晨星摇了摇头,直接了当道:傅阿姨,反正一周后,我就要以傅家儿子的身份娶盛欢了。我想正式把户口迁进傅家,改姓傅。 傅夫人一愣:你怎么...... 陆晨星十来岁时,傅存兴曾经问过他要不要改姓,陆晨星那时是委婉拒绝了的。 他那时暗恋着傅书宁,总存着几分希冀。 可现在,陆晨星只想干脆利落,斩断和傅书宁之间的那些暧昧旖旎,成为单纯的姐弟关系。 他轻笑:早该改了,姐夫也能安心点。 6 6 傅夫人看他这么懂事,当即答应了下来。 陆晨星直接拿着证件去了事务大厅。 傅家本身就有些关系,过程很顺利,甚至连他的身份证都当天就给他改好了。 陆晨星拿着新身份证刚走出大厅,就接到傅书宁的电话。 今天景熙生日宴,虽然上次被你推下泳池,但他表示不和你计较,特意邀请你过来参加。 陆晨星知道谢景熙肯定来者不善,不太想去,可是看见手中的身份证,又觉得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也好。 他低声道:好。 傅书宁报了地址,又叮嘱了句:别闹事。 陆晨星内心一片苦涩:好。 他直接打车去了谢景熙生日宴的宴会厅。 路上堵车,他到的已经有些晚了,生日宴已经开场。 刚到门口,就听见在场的宾客在议论。 天呐,你们看到傅总送给谢家少爷的花了吗那可是玫瑰中的珍品朱丽叶啊,一朵2700万!傅总直接999朵! 据说这次生日宴,就是傅书宁给谢景熙亲自准备的,而且两家要当场宣布订婚的消息,傅书宁会当场求婚呢! 伴随着周围众人艳羡的声音,陆晨星一眼看见的是在宴会厅中央,傅书宁和谢景熙站在一起,宛若一对壁人,光彩又耀眼。 而他和傅书宁在一起五年,他都像一只见不得人的老鼠一般,躲躲藏藏。 偶尔她在深夜,偷溜进他的房间。 偶尔带他出门,他也全副武装,坐在她车内,不敢露面。 他从没有一次,以男伴的身份,如此正大光明站在她的身边。 他们抵死缠绵,身体靠得那么近,他却从来没靠近过她的心。 原来她并不是不会给人惊喜和尊重,只是她认为他不值得她花费这些心思罢了。 陆晨星眼眶泛红,其实一切早就有迹可循,他偏偏自欺欺人。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恶意十足的声音。 羡慕吧羡慕也没用,人家傅书宁就是玩玩你,你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能和谢家大少爷比吗 陆晨星一愣,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三个年轻男人。 陆晨星看着三人眼中明显的恶意,微微皱眉: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笑眯眯道:我们当然是要替景熙姐,收拾你这个碍眼的垃圾了。 说着,他直接对着陆晨星摆了摆手。 陆晨星看着他手中熟悉的小熊,一阵凉意霎时窜上脊背。 他猛地回头看向傅书宁,果然她身上已经没有小熊了。 陆晨星毫不犹豫,转身就要去抢花衬衫男人手中的小熊。 然而那男人早有预料,一下子背过手去,而另外两个男人也直接一把将陆晨星推开。 陆晨星被推得往后趔趄两步,直接摔在了地上。 旁边的宾客顿时看了过去。 陆晨星正要爬起来,就见那个男人脸上带着恶意的笑,直接按下了小熊身上的开关。 唔...... 陆晨星的身体里顿时涌起一股酥麻感觉。 他面色大变,顿时手脚一软,跌了回去。 三个男人看见陆晨星的反应,都瞪大了眼睛,一脸新奇道:居然是真的这东西真有这么神奇 啧啧啧,景熙哥说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夸张了,没想到还真有人用这种手段来讨好女人 真是够贱的啊!既然你喜欢这样,那就让全场宾客都看看你的丑样!看你还敢不敢勾引傅书宁! 耳畔是几个男人不停羞辱的声音,身体里窜起一阵阵酥痒的声音,陆晨星呼吸急促,浑身手脚乏力,忍到额角青筋暴起。 其他的宾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好奇地看着陆晨星。 陆晨星难堪不已,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往外走。 然而,那几个男人却直接嬉笑着再度将他推了回去。 这就想跑了我们还没玩够呢。 花衬衫男人一手拿着那小熊,另一手掏出了一只打火机,对着陆晨星笑得恶意满满:这东西恶心归恶心,但确实好玩。我有点好奇了,如果我用火将这只小熊烧了,不知道你会不会...... 陆晨星瞬间脸色惨白,大惊失色道:不要!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火苗直接舔舐上了小熊的脚丫,陆晨星的左脚顿时窜起一股被火灼烧的痛。 啊! 他没忍住,惨叫出声,直接跪倒在地上。 叫声太过凄厉,原本还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顿时一静,而后所有人都看向他。 火苗已经将小熊点燃,大火逐渐高涨。 而陆晨星倒在地上,整个人仿佛置身火海,陷入一种烈火焚身的痛苦中。 他倒在地上,双手无助地抱紧自己,惨叫出声:救命!啊!!!住手! 那三个男人看着陆晨星的样子,被吓了一跳,小熊脱手直接掉在了地上,被大火吞噬着。 有人忍不住道:怎么看起来有点夸张他该不会被烧死吧 花衬衫男人也被吓了一跳,但还是色厉内荏道:不会的!景熙哥说了,这东西有保护机制,真有生命危险,会自动触发保护机制,断开通感连接的! 而陆晨星早就已经听不清几人的话了,他眼前只剩下大火,不断蔓延的大火。 一瞬间,他只感觉自己置身于火海中,那大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痛哭着在地上打滚,哀嚎,那痛苦却始终未能削减半分。 不远处的傅书宁听见他的声音后,面色一变,快步走向他。 谢景熙下意识地要拉住傅书宁,却被她甩开。 他面色一冷,也快步跟了上去。 傅书宁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痛不欲生的陆晨星,瞳孔骤缩:晨星! 陆晨星恍惚间听见她的声音,抬头看了眼她的方向。 他因为烈火灼烧,痛到猩红了眼,此刻那眼中只剩下绝望和恨意。 为什么...... 为什么他把命交到她手上,她却轻易就交给了别人! 难道不爱,就可以这样对他吗! 傅书宁心中一惊,正要快步上前,却见陆晨星拼着一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直接冲向了食品台,一手抓住了一把餐刀。 傅书宁看出他眼中的决绝,顿时猜出他的想法,大惊:不要! 下一刻,陆晨星已经一把将餐刀狠狠刺向脑后。 噗! 鲜血四溅! 他痛到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颤抖着,将后脑的芯片直接用餐刀顶了出来。 随着芯片被取出的那一刻,烈火焚身的痛苦终于结束了。 他的后脑血流不止。 将芯片挖出来的那一刻,好似他将傅书宁从心口挖出来了一样,很痛,却又很轻松。 陆晨星看着那枚染血的芯片,上面还带着傅书宁三个小字。 耳畔响起的,是她前几天还说过的我会保护你的。 陆晨星冷冷一笑,而后毫不犹豫,一把将芯片掰断。 不再信她,不再爱她,也不再要她了。 陆晨星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7 7 在即将坠落在地之前,陆晨星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里,被紧紧拥住。 而傅书宁垂眸看着怀中身上沾血,脸色惨白的男人,双手微微颤抖。 想到陆晨星昏迷前的那个表情,她心头一阵莫名的慌乱。 再抬眸看向花衬衫几人时,眼中酝酿着已经是腥风血雨。 那几人吓了一跳,花衬衫男人慌乱地解释道:傅......傅先生,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就是和他开个玩笑而已,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自残啊。 傅书宁的视线落在地上已经烧成灰烬的小熊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似笑非笑道:是吗我倒是不知道我们家晨星和你们很熟,熟到可以开玩笑的关系。 那几个男人求救般地看向谢景熙。 他们可都是听了他的指示,为了讨好他才来对付陆晨星。 谁知道这东西居然真的反应这么大。 一想到陆晨星对自己下手的狠绝,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而谢景熙看见傅书宁将陆晨星拥在怀里的样子,攥紧了拳头。 他勉强笑着上前道:书宁,今天是我们宣布订婚的日子,有什么事不如订婚后再处理。你先让人把晨星送去医院吧。 傅书宁冷眸扫了他一眼,而后直接抱起陆晨星,快步走了出去。 谢景熙一愣,随即快步上前追上去:傅书宁,你就这么走了我们还没订婚呢! 傅书宁直接冷声,面无表情开口:滚。 谢景熙表情一变,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而她已然抱着陆晨星快速离开了。 直到将陆晨星送入傅家旗下的医院,傅书宁在手术室门口,怔怔看着掌心的鲜血。 整个人开始后怕地颤抖着,脑海中满世界陆晨星惨白着脸,气息微弱的样子。 傅书宁眼中滑过狠厉,而谢景熙也已经追了过来。 他着急地伸手去拉傅书宁:书宁,陆晨星已经送进手术室了,你跟我回去我生日宴还来得及。不是说好了,今天你要和我求婚,我们要宣布订婚的吗消息都放出去了,你直接带着陆晨星离开,别人会怎么看我,又会怎么看你 他话音刚落。 啪! 傅书宁直接一抬手,一耳光扇在了谢景熙的脸上。 啊! 谢景熙被打得直接往旁边栽去,磕到墙上。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傅书宁:傅书宁,你居然敢打我! 然而,待看见傅书宁眼中的猩红冷意时,他整个人忍不住颤抖了一瞬。 你......你想做什么 傅书宁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缓缓在他旁边蹲下,直接伸出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她嗓音狠戾到了极致:谢景熙,晨星要是有什么事,我让你十倍奉还! 谢景熙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陆晨星算个什么东西,我才是你的未婚夫! 他百般不解,又惊又怒。 分明那次他去傅家时故意陷害陆晨星,她都是不问任何理由就护着他的。 为什么......为什么一转眼就变了 傅书宁一把将他甩开,冷戾的眸毫无谢度:不懂事的未婚夫随时可以换,你又以为自己有多么特殊 谢景熙这辈子从没这么狼狈过,此刻却根本顾不上。 听见傅书宁的话,他瞬间红了眼眶:你就那么在乎他 8 8 不待傅书宁回答,突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谢景熙的父母和傅书宁的父母一同赶到。 谢母看见倒在地上的谢景熙后,一声惊呼:景熙!这怎么摔地上了 她急忙冲过去将谢景熙搀扶起来,谢景熙看见父母后,忍不住委屈地哭了出来。 傅父的脸上露出不快:书宁,你在景熙生日宴上一声不响就离开,现在又这么对景熙,你到底什么意思! 傅书宁习惯性地想要把玩时常带在身上的小熊,然而指尖却抓了个空。 想到已经烧成灰烬的小熊,她眼神阴鸷地看向谢家人:何不请谢少爷来好好解释解释 傅夫人也忍不住道:到底怎么回事晨星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去了景熙的生日宴,而且还自己伤害自己 这话问出的同时,以花衬衫为首,欺负陆晨星的那三个男人,也被傅书宁的保镖押了过来。 不过短短时间,甚至不用傅书宁动手,只是放出了一个他们得罪了傅书宁的消息,几人家里的公司就已经面临破产风险。 三人已经被家里父母骂个半死,这会儿被保镖一押过来,当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傅小姐,我们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根本就不认识陆晨星,和他无冤无仇的,之所以针对他也是得了谢景熙的暗示,为了讨好他而已。 是啊是啊,都是谢景熙让我们做的,还说只要我们好好教训陆晨星一顿,他就会给我们公司大单子。 是的,都是他说陆晨星不自量力勾引你,让我们替他出气,我们才去做的。谢家我们惹不起,我们也是无辜的呀。 傅夫人一听,顿时面色大变: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晨星怎么可能勾引书宁! 说着,她猛地抬头看向傅书宁。 待看见女儿不同于往常的阴沉表情时,她转头和傅父傅存兴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咯噔一声。 而谢景熙的父母也扭头看向一直哭个不停地谢景熙,咬牙道:你疯了居然找人去对付傅家人 谢景熙委屈又恼怒:什么傅家人!他和傅书宁又没半点血缘关系! 谢父低喝一句:你要是还想娶傅书宁,就给我闭嘴! 谢景熙顿时苍白着脸,不敢说话了。 他捂着脸,委屈地看向傅书宁。 他闹这通,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傅书宁宠着他,对他几乎百依百顺。 为了他,她眼也不眨让陆晨星罚跪,他以为傅书宁是在乎他的。 却没想到...... 现场气氛压抑了一瞬,谢父率先反应过来,上前对着傅父和傅书宁道:这次是景熙不对,他自小被我们宠坏了,有些任性骄纵。他喜欢书宁很多年了,也是太在乎她,才会被人挑唆,做出这种昏头的事来。 他说着,意有所指看了眼花衬衫几人,显然是暗示谢景熙都是被他们挑拨的。 几人一听谢父这话,意识到自己要被推出去当炮灰了,急忙大喊:不是我们,和我们没关系啊,我们...... 然而,保镖直接将几人嘴巴捂住,三人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9 9 谢父这才继续道:今天的事是景熙有错在先,一场误会,他一个做姐夫的,应当带头照顾弟弟妹妹才是。等晨星醒来了,让景熙好好道个歉,千万把误会解开。上次城南那个地产项目,我们谢家愿意再让利两成。咱们两家关系这么近,孩子们的婚事,可千万别被这些事影响了。 那个地产项目,谢家一共也就两成利润,这等于是把所有的利润全吐出来,给傅氏做嫁衣了。 傅家人面色缓和了些,傅父也上前应和了几句:都是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 傅书宁瞥了眼谢景熙,谢景熙红着眼巴巴地看着她,没敢再说话。 她拨弄着指节上的戒指,眸色冷沉,一时没说话。 谢家人不仅割肉让利,而且看谢父的意思,显然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追究陆晨星的事情了。 而这......也正是她将事情闹起来的目的之一。 几人各有算盘,很快维持住了表面的和平。 谢景熙被谢母拉到角落,看着儿子面上一片红肿,谢母心疼地摸了摸:别哭了。待会儿去上点药,可别把脸毁了。 他话音一出,谢景熙就更加委屈。 他眼中满是不甘和嫉恨:妈,陆晨星那个贱人还真是好本事,居然引得傅书宁打我!我没冤枉他,明明就是他勾引了书宁! 谢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那又怎么样 谢景熙一怔,就听谢母继续道:谢家攀上傅家,本就是高攀,你不娶,有的是人想娶。那傅书宁是什么样的女人别说包养个陆晨星,就是在外面养十个八个的,又怎么样你以为你爸在外面就没几个情人了 谢景熙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母:妈,我爸他...... 谢母却是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景熙,外面的男人只要没影响到你的地位,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了,要教训他,以后机会多的是。何况,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不是陆晨星,也会有别人。陆晨星那身份地位,嫁进傅家时无望的。你非拦着,她反倒非他不可,你态度好一些,她的老公永远都是你。 谢景熙内心满是不甘,却也知道谢母说的对。 像傅书宁这样的男人,本身就足够优秀,诱惑实在太多,身边从不缺女人。 如果只是商业联姻,他当然可以不在乎......可偏偏,他一直暗恋着她。 他笑容顿时苦涩起来,可想到陆晨星,眼中又满是嫉恨,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裙摆,眼底妒意翻滚。 众人都心事重重,却没有注意到,在角落里,一个性感娇媚的女人懒洋洋靠在拐角,将众人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原本只是路过,哪知道被陆晨星三个字绊住了脚步。 一时也没想到能看见这样一出好戏,听得是津津有味。 直到听完,女人捏了捏下巴:嗯......陆晨星,这不是我那个便宜未婚夫吗 10 10 陆晨星醒来时,只感觉脑后疼得厉害。 脑袋像被电钻钻过,整个人又疼,还有些想吐的感觉。 他缓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被握紧,女人熟悉的声音传来:晨星,醒了感觉怎么样 陆晨星转过头,便看见傅书宁猩红的眼。 向来连一根头发丝都打理的一丝不苟的女人,这会儿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态,紧紧握着他的双手,眼带担忧地看着他。 陆晨星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幕,身体还有些烈火灼烧的后遗症。 哪怕没有真的被火烧,可通感的威力太大,他这会儿依然觉得皮肤有些灼痛。 陆晨星抿唇将手收了回来,嗓音沙哑:我没事。 傅书宁见他神色冷淡,心口一紧:晨星,医生给你检查过了,芯片被全部取了出来,伤口有些大,但好在没影响到脑神经,伤口已经缝合,你会没事的。 陆晨星神色依旧淡淡:嗯。 傅书宁看着他这个样子,握着他的手不由用力了几分,解释道:小熊是我换衣服时放在了衣帽间,被他们偷去的,我...... 不等她说完,陆晨星便打断了她:嗯。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显然是无所谓,不在乎的状态。 傅书宁到了嘴边的话直接顿住。 明明从前最喜欢的就是陆晨星的懂事。 可现在她宁愿陆晨星醒来委屈大哭大闹,也不想看见他这幅样子。 她攥紧了拳头,而后直接打给了保镖。 几乎电话一挂断,保镖便将门打开,谢景熙走了进来。 看见陆晨星后,他勉强露出几分笑容,来到床边解释道:晨星,你可千万别听那几个垃圾瞎说,我压根就不知道他们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他们的公司都有求于谢家,为了讨好我,自作主张做出这种事来,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做的! 你放心,我已经替你好好教训了他们一顿。无论如何,都是我识人不清,导致你遭了罪,我向你道歉,以后都是一家人,你可千万别生我气。 他说着,还弯腰试图拉住陆晨星的手。 陆晨星却在被他握住前,将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他抬眸,看向谢景熙。 他这番话说的情深意切的样子,要不是陆晨星之前被他推入泳池时,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没准还真要被忽悠了。 而傅书宁就坐在一旁,也适时开口:那几人家里公司已经破产,手脚被打断,以后也不会在出现在你面前。 两人话里话外,俨然是将事情推到了那几个花衬衫男人身上。 可陆晨星很清楚,那几个只是马前卒,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谢景熙。 谢景熙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什么事有没有。 他不相信傅书宁看不出来,可她却还是选择了维护,偏袒,哪怕他差点因此丧命。 陆晨星的心一寸寸凉透,哪怕早就对她死心,知道自己对她而言不重要,却还是感受到了心脏传来的闷痛。 傅书宁在医院陪了他许久,后公司有事才离开。 不多时,傅夫人便来到了病房内。 她的手中还提着一个保谢桶,一边将保谢桶打开,一边笑着道:我特意早起给你煲的鸡汤,你流了很多血,多喝点补补。 陆晨星脸色苍白靠坐在床头,接过傅夫人递来的鸡汤,低声道:谢谢傅阿姨。 傅夫人在床畔坐下,温和地笑着道:怎么还叫傅阿姨,你现在得改叫妈了。 陆晨星一怔,就听见傅夫人提醒道:你已经改姓傅,上了傅家的户口,以后就是的儿子,可不得叫我一声妈。 陆晨星抬眸,对上傅夫人双眼。 傅夫人双眸定定看着他,看似耐心,却有着温柔的强势。 陆晨星捏紧了碗边,轻声道:妈。 他面色苍白,容貌乖巧,傅夫人听着这一声妈,眼眶不由红了红。 她叹了口气,而后才道:晨星,你和书宁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