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天才军师,没给姜府留活口》 第1章 第1章 城郊,城隍庙。 漫天风雪裹挟着寒气吹打着破败的庙门。 本应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蓬头垢面,缩在一群乞丐中。 姜许意拢着墨狐大氅,笑靥如花。 姐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被自己亲人毁去容貌、砍断手脚的滋味不好受吧 姜知雪抬眸,她的舌头已经被割去,只能嘶哑着声音追问。 为......为什么 啪—— 鞭子破空声划破破庙空气。姜许意的鞭子狠狠抽在姜知雪身上。 姜知雪闷哼一声,鲜血飞溅。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谁让你和我抢!谁让你挡我的路! 姜许意每说一个字,就挥起一鞭,但她尤不解恨! 拿过来! 身后的丫鬟闻言立刻端过一碗汤药。 姜许意接过,蹲下身来,欣赏着姜知雪的狼狈。 姜知雪,你不是自负聪慧过人吗那我就让你做个傻子! 这可是方大夫的秘方,喝下它,你这辈子,就如同三岁小儿,是不是很有意思 姜知雪猛地抬头,早已无悲无喜的面庞上再次出现恐惧的神色。 不!不要! 怎么对她都可以,但绝不能夺去她的神志啊! 十年前,蛮夷入侵,先帝猝然驾崩。 九位皇子为夺皇位陷入无休止的纷争。 姜父茫然不知如何站队,是姜知雪女扮男装,毅然投入三皇子阵营,为他出谋献策。 三皇子继位之后,姜知雪又以问竹先生之名,入营为军师。 征战八载,凭借姜知雪的计谋,景朝军队连夺边关一十八城,生擒蛮夷王,迎回和亲公主。 自此国泰民安,姜知雪也假死归家。 从龙定国之功,让姜家得封异姓王侯,享尽荣华。 姜知雪原以为能够与家人一起,享半世安乐,却未曾想过,父母身边早已有了姜许意。 面对她的质问,父亲横眉冷对:女扮男装本就是欺君之罪,你是要连累全家吗 母亲抹着眼泪:意儿代你在我们身边尽孝十年,你怎么容不下她 兄长站在姜许意身前:许意便是比你好千万倍,你尽早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十年阴谋算计,姜知雪对于亲情的渴望远胜于常人。 一时糊涂之下,她竟然让出了千金之位。 可为什么!为什么姜家荣誉满门,得免死金牌,恩宠惠及十族五代,姜许意也得到了父母兄长的偏爱,被赐婚太子,他们还不肯放过自己! 姜许意捏着姜知雪的下巴,将滚烫的汤药全部灌入姜知雪口中。 姜知雪抵死挣扎,喉咙深处发出呜咽声。 就如同那天,她不过是与姜许意有些许口角,姜家人便一个个用失望至极的眼神看着她。 果然是在外野惯了,到底是没有家教的东西! 我们姜府好吃好喝待着你,竟养出一个白眼狼! 你连许意的一根发丝都比不上,怎么敢的啊 盛怒之下的兄长姜枭然,用迷 药迷晕了她之后,用钝刀一点一点,切下了她的四肢。 沙场征战,本是见惯了血腥的她,那一刻是真的怕了。 她哭喊着求饶,拼了命地向姜许意道歉,拼了命地求爹爹娘亲还有兄长,希望他们能够放了自己。 母亲微微皱眉:这般聒噪让旁人听去了可不好。 于是,她被灌下了哑药。 父亲略略欣慰:枭儿虽是鲁莽了,但也算替我们解决了一个隐患。他日圣上若知道知雪是问竹先生,我们定然会受到连累。 于是,她被划花了脸,丢到了这座离京城数百里的破庙之中。 如今,姜许意又要剥夺她的神志,让她彻底成为一个废人! 不给她留下一丝一毫的活路! 姜知雪算计了一辈子的人心,终究是没有算到血缘至亲也可残忍至此。 汤碗见底,姜知雪被姜许意随手推倒在地,如同一滩软泥。 姜许意抽出苏绣的手帕,嫌恶地擦拭玉指:把这里清理干净,什么都不许留下。 丫鬟得到授意,将携带的烈酒泼洒在庙中,就连殿上的神像都未曾放过。 姜许意举着火把最后看了一眼姜知雪,脸上俱是畅快。 永别了,姐姐。 轰—— 蓦然间,雷声轰鸣,三九隆冬之际,竟有天雷闪动。 姜许意的手一抖,火把倏然落地。 巨大的火龙腾空而起,片刻之间,已将整座城隍庙吞噬殆尽。 走、快走! 一连串的变故令姜许意花容失色,管不得其他,便要仓皇逃离。 而雷声也唤醒了姜知雪。 她强行压制住蚀骨灼心的疼痛,在临近疯狂的边缘找回一丝神志。 她的血已经流干,她的泪已经凝固。 但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啊! 强烈的悔恨与不甘催生出了最后的力量。 姜知雪咬牙向前翻滚过去,然后猛地起身,从后撞向姜许意! 啊!姜许意猝不及防,被姜知雪扑倒在地,身上的墨狐大氅在落地的瞬间便沾上火光。 姜知雪你个疯子!你放开我!啊啊啊! 姜知雪张开嘴巴,无声大笑起来。 姜许意,你害我一生,便留下给我陪葬吧! 只不过再来一次,她绝不会重蹈覆辙了...... —— 停下!快停下! 马车因为来人的阻拦骤然停步,剧烈的颠簸打断了姜知雪的回忆。 她撩起帘子:何事 来人是姜府的仆役,面对姜知雪的问询,态度也没有恭敬多少。 大小姐,老爷夫人让你不要进京,先到城外的庄子休息一段时日。 姜知雪勾起唇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许是老天怜悯,再次睁眼,姜知雪竟然回到了自己将将假死,重回京城的时候。 上一世,姜家也是这么安排的,当时的仆役说是父母怕她颠簸劳累,耽误庆功宴席。 她并没有多想,还觉得父亲母亲考虑周全。 实际上,他们向自己谎报了庆功宴席的日子,待她赶到京城,姜家已经向所有人宣布了姜许意侯府嫡女的身份。 重来一次,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姜家顺心。 替我回禀父亲母亲,知雪多谢他们挂念,庄子在哪前方带路吧。 第2章 第2章 青石镇,姜家外庄。 小姐,您身子不好,仔细风些。 丫鬟素容搀扶着姜知雪走下马车。 不知是不是上一世的遭遇太过痛楚,醒来之后,姜知雪接连发了三日高热,此番着急进京,尚未痊愈。 送信仆役冷眼看着主仆二人皆穿着素净、不施粉黛,穷酸的紧,不由白眼相加。 大小姐,我这路也带到了,就先走了。 姜知雪笑容得体:请。 等到仆役骑马走远,姜知雪笑意收敛,覆上冰冷寒霜。 素容,给他点教训,留条命、能说话即可。 素容领命,飞身而起,追了上去。 姜知雪自然不会真心要来庄子修养。 这一次,她绝不会傻到用自己的功勋为他人铺路。 姜家这些罔顾人伦、只知吸血的败类,也该为前世的姜知雪谢罪! 因此,姜知雪并未像之前一样遣散亲信,只身回城。 她精心挑选了三名信得过的下属。 除却装扮作贴身丫鬟的影卫素容,两名随行的小厮赵金河与温箬也是她的人。 姜知雪理一理素白色披风,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护国寺。 若是她没有记错,此刻当朝太后正在寺中为国祈福。 如今问竹先生的死讯已然传到京城,她不可贸然吐露真相,欺君的罪名压下来,任谁也承受不住。 她的身份,只能是问竹先生的胞妹。 可若想一举逼着姜家承认,还需借力。 太后娘娘,就是不错的人选。 她原是先帝的废妃,若非问竹先生一力保举三皇子即位,她怕早已身首异处。 心中有了计较,姜知雪便吩咐二人先行入庄,自己前去护国寺。 昏黄古殿,梵音缥缈,却并没有其他香客。 姜知雪上过香,找到方丈。 大师,我阿兄客死他乡,尸骨无存,我该如何做,才能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说着,她的眼睛便红了起来。 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节哀。恐怕需要设坛招魂,做法超度。 姜知雪犹豫片刻,又问:可是我阿兄功在社稷万民,普通的法事怕是...... 言语间,偏殿的帘子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方丈神色也微微诧异:若是功德无量,确实需仔细定夺。 姜知雪福了福身:多谢方丈,小女子孤身在外,不便多言,他日归家,再来请教方丈。 语毕,她小心地从袖中拿出一本经书。 这是我抄写的血经,不知能否烦劳方丈,代我为阿兄祈福 姑娘心诚,贫僧不敢推辞。 姜知雪又跪了许久才离去。 望着她消瘦的背影,偏殿的帘子后传来一道慈祥的声音:大师,那姑娘的经书可否让我一看 随后,一名老妇走出,将血经恭恭敬敬接过,弯着腰送了进去。 太后粗略一翻,长长叹息道:是个顾念血肉亲情的好孩子,这么厚的经书,不知要费多少气血。 只是她口口声声说自家兄长功在社稷,也吹嘘太过了。 方嬷嬷试探着问:那奴婢去查一查 太后微闭双眼,许久之后才点了点头。 —— 姜知雪回到庄子时,素容已经办完差事。 小姐,那人狗眼看人低,奴婢就刺瞎了他的双眼,丢在山林里了。 很好。姜知雪略略点头,并未多问,素容的本领她是信得过的。 不多时,赵金河敲门进来。 小姐,还真让您猜对了!已经有人在庄外打听我们了。 哦太后的动作倒是快得很。 她原本打算,太后若没有注意到自己,明日还要再去一趟。 而如今,只要太后知晓了她姜家千金的身份,她的计划便成功了大半。 太后感激问竹先生不假,但她耳根子软。 上一世,太后先参加了圣上为景朝大军举办的庆功宴,便认定了姜许意才是真千金。 对她这个冒功领赏、不知廉耻的假千金可以说是处处刁难。 因此,她不光要抢占先机,还要扎稳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地位。 三更天,月朗星稀。 青石镇外一座许久无人居住的宅子忽起大火,更有人听到贼人杀人灭口的喊声。 不到清晨,住在护国寺内的太后便得到了消息。 她顾不上梳洗,急急带着内卫前往查看。 刚出寺门,就看到素容扶着姜知雪,两名小厮一前一后护着她们,踉跄着逃难而来。 见有人,两名小厮跪下便磕头:贵人!贵人求您救救我们家小姐! 此时太后已经知道姜知雪乃是问竹先生的亲生妹妹。 她的脸上带了焦急:这是怎么回事 温箬又磕了个头:贵人!实不相瞒,我们小姐是定远侯府的嫡小姐,这次回京是带了问竹先生的遗物。 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泄露了我们的行踪,小姐遭人追杀,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啊! 好大的胆子!太后看了眼烟熏火燎的几人以及陷入昏迷的姜知雪,怒从心起。 方嬷嬷,快带姜小姐回寺疗伤,再让内卫前去探查!不可放过一个贼人! —— 姜知雪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在一辆马车之中。 太后坐于另一侧,雍容端庄却分外和蔼。 孩子,你醒了。 姜知雪缓了片刻,才茫然道:我这是在哪里您是谁 方嬷嬷笑道:姜小姐,你忘了,你遭贼人毒手,可是我们太后娘娘救了您,现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呢。 姜知雪大惊,挣扎着起身拜下去:臣女多谢太后隆恩,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哎哟,快起来,你身子这么弱,哪能久跪 她低着头,极慢极慢地笑了出来。 看来这一出苦肉计,唱到了太后心里。 现在由太后亲自送自己回府,姜家人怕是不想迎她也不行了。 马车摇摇晃晃驶入京城,商贾云集,人头攒动。 盛世安康的模样。 街头巷尾,则是一片缟素。 祭奠的,正是为景朝天下殚精竭虑的问竹先生以及万千沙场亡魂。 这是当今圣上的旨意,七日国殇,而后才是十万大军班师回朝的庆功宴。 马车停在定远侯府,素容下车叩门。 许久之后,门房才慢悠悠开门。 他上下打量了眼素容,便不耐烦了:滚滚滚,哪来的无知贱民,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第3章 第3章 她是废妃之身,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贱民二字。 这姜家才刚获封定远侯,下人就这般轻狂 姜知雪心中轻笑。 前世她虽然是几天之后才回府,但姜家人什么德行,她可再清楚不过。 今日定然有好戏看了。 素容做出被吓到的模样:这位哥哥,奴婢是随着大小姐一起来的,并非闲杂人等。 大小姐 正是,小姐陪二公子征战沙场,此番是带着二公子的遗物回来的。 我呸!门房啐了一口,什么玩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模样,还敢来冒充侯府小姐 告诉你,我们小姐好好地呆在侯府,哪去过什么劳什子沙场 青天白日的,晦气玩意! 素容又急又气,脸色瞬间涨红: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姐 快滚,小爷没工夫和你们耗! 太后与姜知雪在马车中,将二人对话听在耳中。 太后眉心微动:知雪,姜家不知道你回来吗 姜知雪面色惨白:臣女也不知,许是送信的人耽误了,父亲母亲没接到消息 荒唐!太后不悦道,毕竟是亲生女儿,虽不曾为朝廷效力,却也不顾边关艰难,陪伴兄长身侧,为人父母怎么能如此糊涂! 方嬷嬷与姜知雪坐在一侧,忽然出声。 姜小姐,既然下人不懂事,你不妨亲自去说,有什么证明身份的信物,也好拿出来,免得让京城百姓,白白看笑话。 姜知雪低垂着眉眼,柔声应下:嬷嬷说得对。 她起身下车,太后才要阻拦,方嬷嬷却低声劝阻道:太后,这位姜小姐身份不明,奴婢觉着,您还是先别插手。 太后神色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姜家的下人都不认她,难不成真的是假冒的 下车站稳,姜知雪雍容雅步,仪态端庄,无端给人一种不可冒犯之感。 她取下随身包袱,递给素容:这是哥哥的遗物,烦请交给父亲母亲查阅,到时便知我身份。 她的一举一动被太后看在眼里,不由地点头称赞:不卑不亢,从容大气,倒是有几分问竹先生的影子。 方嬷嬷附和:太后说的是,只是是与不是,还未可知。 素容双手接过,却不想刚走上前,东西就被门房一掌打翻。 一把折扇与上百封家书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你!素容登时气坏了,声音都提高了三分。 赵金河与温箬也站了出来。 怎么回事一大早吵吵嚷嚷的忽然,门后有一道威严的身影踱步而出。 张总管!这人非说是咱们大小姐,还要硬闯!门房急忙低头哈腰地告状。 张寿顺着门房的手指看去,在见到姜知雪的刹那,眉间压上了阴沉。 他在姜府做了二十年管家,门房不认识大小姐,他可认识。 但......老爷夫人不是不准她回来 眼珠一转,张寿便厉声呵斥:哪来的无耻之徒!来我们侯府闹事 姜知雪假意惊讶,语气焦急:张总管,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门房嘿了一声:说你胖还喘上了张管家都说你是骗子了,还装! 张寿山羊胡抖了抖:像你们这种下九流的东西,我怎么会认识要是不走,可别怪我动粗了! 马车内,方嬷嬷望向太后:若是连管家都不认识,这位姜小姐恐怕...... 太后失望地摇摇头:没想到,我们都让她瞒过去了。 眼见张寿拒她千里,姜知雪不仅不曾慌乱,反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一早便料到,姜家不会让她轻易进门。 但她可是真真正正生在姜家,长在姜家的嫡小姐。 证明身份哪里需要什么信物。 张寿,景朝宣盛帝二年三月入府,由洒扫仆役做起,五年内升任总管。 我父定远侯,文帝元年进士,初任邵宁县令,宣盛帝五年升从五品郎中,而今得封异性诸侯,爵袭五代。 兄长姜知辛,雍帝末年生,十四岁入三王府为幕僚成为三皇子心腹,十五岁助当今圣上登基,圣上金口御赐‘问竹先生’。十六岁入边宁铁骑,十八岁随军远征,连夺边关一十八城,二十四岁生擒蛮夷王,于幽州病逝。 我说的可对 姜知雪声音轻柔,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太后的心头。 她恍惚忆起自己被迎回皇宫那日,问竹先生带着假面,跪地高呼太后千岁的场景。 温箬忽地疾步捡过地上的折扇,跑向太后马车。 贵人请看,这是我们小姐誓死也要护着的东西,她真的是问竹先生的妹妹啊! 方嬷嬷吓了一跳,刚想呵退温箬,太后却先一步伸手接过折扇。 扇骨一片片被打开,龙飞凤舞两行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正是当今圣上的笔迹! 是她,是她! 太后......方嬷嬷再劝,太后却不愿听了。 能拿到这把扇子,即使姜知雪不是侯府千金,也定然是问竹先生的亲信。 她自然会对姜知雪格外开恩。 另一边,张寿的脸色一分分黑了下来,他咬着牙,喉中挤出两个字:稍等。 张寿闪身进了侯府,留下门房一脸无措。 姜知雪站定,张寿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若是放任自己在门外一直讲下去,定会招来非议,这才急匆匆前去请示姜家众人。 不知道她的父亲母亲,又该如何应对 许久,张寿才再次折回。 小姐,小人问过老爷夫人了,确实是小姐归家,都怪下人们办事不力,没有提前告知。 他放低了声,太后掀了帘子才勉强听到。 素容心疼姜知雪在风口站了良久,见张寿这么讲,便搀着姜知雪要进门。 谁知道张寿却上前一步,高昂着头颅,将二人拦下。 你什么意思不是已经认下我们小姐了 姑娘别急啊,小姐回府倒是可以,只不过——张寿拉长声音。 不可走正门,而是要走,后门。 第4章 第4章 后门。连角门都不如。 定远侯夫妇,这是在给姜知雪下马威。 素容有些为难,回头望了姜知雪一眼。 只见姜知雪瑟难题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素容会意,立刻接上话:张总管,我们小姐怎么说也是侯府千金,怎可走后门 张寿皮笑肉不笑:这位姑娘,这侯府乃是天子御赐,大门门槛不可轻易践踏。 大小姐久未在京,怎地都不知晓规矩了 岂有此理!定远侯此举,太过苛刻!太后气结,方嬷嬷,你去。 方嬷嬷应下,从马车下来。 只是不等她开口,姜知雪便柔声道:原来如此,是知雪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了。 随即,她唤了温箬一声,从他手中拿过折扇,双手举过头顶。 知雪自知福薄无功,不该令父亲母亲为难,只是这把扇子乃是哥哥随身之物,万不可由后门入府。 张寿皱眉:小姐,小人可不认识什么扇子不扇子的,只知道侯府的规矩不能破。 方嬷嬷心头诧异,她是宫里的老人,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 侯府这是摆明了不认姜知雪。 先前她不让太后帮姜知雪,是怕太后为人利用,但这一次可不一样。 事关问竹先生,容不得这小小管家放肆。 她直接掏出宫门令牌:大胆小厮,竟敢对问竹先生不敬!尔等可知,此扇乃圣上御笔题写,所到之处,如帝亲恭,你犯的可是藐视圣上的重罪! 张寿认出令牌,赶忙跪倒在地:小人不敢,小人、小人...... 冷汗自他额头沁出,该死,为何姜知雪会与宫里的大人物一起回来 休得废话,让定远侯出门迎扇。 张寿终于不再气定神闲,弯着腰跌跌撞撞跑回去了。 姜知雪冲着方嬷嬷和马车深深一拜。 知雪多谢太后、嬷嬷,只是父母不知臣女带着阿兄遗物,是以疏忽,还望太后勿要动怒。 这一次,不仅太后心生怜爱,就连方嬷嬷都动容了。 不多时,定远侯姜相霖,夫人乔氏,及姜许意匆匆赶来。 他们甚至不敢抬头,出门便跪倒朝拜:微臣不知圣物在此,罪该万死! 姜知雪立于侯府门前,纹丝未动,受了这一拜。 她冷眼看着几人,一个个面色红润,穿着华服,当真是豪门贵族的模样。 方嬷嬷冷声道:起来吧,侯爷、夫人,定远侯府能有今日成就,想必您二老也知晓为何,今后该当勤勉恭顺,以礼待人才好。 姜相霖擦擦额头虚汗,连声道:微臣知道,知道。 姜知雪垂眸,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前世,姜家人总斥责自己过于刚强,毫无女子柔弱,又处处打压她,让她不要居功自傲。 可面对真正的权势,却是这副嘴脸。 方嬷嬷转身面向姜知雪:姜小姐,您早些回府吧,我和主子还要回宫,就不多叨扰了。 姜知雪了然,太后这是不愿露面,也不客气,顺利回了定远侯府。 甫一回大堂,姜相霖和乔氏的脸就变了。 大胆逆女!还不跪下! 素容挡在姜知雪身前:老爷夫人,这是何意 哪来的野丫头给我拖下去! 姜知雪护住素容:父亲、母亲,不知道女儿做错了什么,惹得二老迁怒素容 姜相霖怒容满面:你还有脸问我问你,那位嬷嬷是哪里来的 再有,我和你母亲明明已经传信于你,让你延日进京,你又这般着急回来,是何居心 姜知雪以袖遮面,啜泣道:父亲您听我解释,女儿确实接到传信了...... 那你还敢违逆父母之命 乔氏在旁也露出失望的神色:知雪,你原本是最体贴的,如今怎地一身反骨真真叫人失望。 定远侯夫妇一唱一和,几句话就给姜知雪定了个不敬父母的罪名。 姜许意有些得意,看来即使这位侯府嫡女归来,也撼动不了自己的地位。 想着,她上前搀扶住乔氏:娘亲,姐姐也是归家心切,毕竟边关苦寒,如今侯府得势,她想要早些回来,也是情理之中。 这话说的,好像姜知雪才是贪图富贵之人。 只不过,姐姐故意带来宫中贵人,让爹爹娘亲难堪,实在是不妥。姜许意话锋一转,又站在定远侯夫妇的立场上,开始了对姜知雪的指责。 偌大侯府,因一介女流鸡犬升天,本来就是姜相霖的心头结,如今听见姜许意这样说,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逆女还不滚出去!本侯就罚你在院中跪上三日三夜,好好反思一下! 姜知雪看着戏,也不忘演出一副弱柳扶风、伤心欲绝的样子。 她哭诉自己知错、求二老看在问竹先生面上网开一面的话,但脚下却一步不动。 姜相霖本就心烦,一听问竹先生,更是忍受不得。 他狠狠将扇子掷向姜知雪。 不待姜知雪反应,门外忽地闪进一道身影。 那人影快如闪电,众人还未看他的模样,折扇就被他稳稳抓在手中。 姜知雪松一口气,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正主。 定远侯好大的威风啊。 太后大跨步迈进正堂,方嬷嬷在身后仔细侍奉着。 姜家众人也都看清,先前抓着扇子的,可不就是一名内卫。 太后!您怎么来了姜相霖错愕不已,竟然一时忘了接驾。 大堂外,张寿躲着远远地,挤眉弄眼,颇为滑稽。 看样子必是他想前来通传,让太后教训了。 姜知雪第一个反应过来,俯身跪下:臣女恭迎太后娘娘。 父亲母亲,女儿为二老准备的惊喜,可还满意 时间回溯,太后的马车驶过长街,向皇宫驾去。 太后颇为不安地回望一眼:方嬷嬷,你说定远侯府是怎么回事对亲生女儿,还如此糊涂。 方嬷嬷淡淡一笑:太后与陛下母子情深,令人羡慕,只不过,天下之大,并非所有爹娘,都如您这般爱护子女。 正说着,马车转向,直直撞上一个浑身鲜血的人。 第5章 第5章 驾车的内卫眼疾手快,及时勒马,但身后的马车仍旧晃了起来。 太后大吃一惊,难不成遇到上了刺客 两名小厮打扮的人匆匆赶来,扶住撞车的人,连连致歉。 对不住,大哥,我这兄弟眼睛瞎了,不是有意的。 这人,当然就是前去传话,被素容刺瞎双眼的侯府仆役。 而身后的二人,则是姜知雪安排的。 她故意安排人捡到那名仆役,又不着急送他回来,就是等着此刻和太后制造偶遇。 内卫看他们三人也不似有功夫的样子,于是挥挥手:快走快走。 那两个人对望一眼,继续追问:大哥,再多嘴问一句,定远侯府怎么走 这......内卫眉梢一挑,怎么近日遇上的怪事都和定远侯府有关 面对问询,那二人,直接将姜相霖不让姜知雪回府,姜家独宠外姓女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当然,他们的话都是姜知雪教的,说的很有分寸,乍听之下很是正常,细想才觉着不妥。 太后听完,已经是怒火中烧。 好一个定远侯,原来这般冷血无情。 方嬷嬷,回定远侯府。 —— 如今,太后端坐于侯府正堂之上,拉过姜知雪的手,亲切地嘘寒问暖。 姜家众人面面相觑,却根本不敢多嘴。 方嬷嬷板起脸:侯爷,奴婢记得与您讲过,折扇是圣物,侯爷又为什么随意丢弃 姜相霖支支吾吾:臣、老臣...... 姜许意有意表现,轻移莲步,分辨道:嬷嬷,爹爹是不小心绊了一跤,才没有拿稳扇子。 大胆!方嬷嬷怒斥,太后面前,就敢多嘴,来人,掌嘴! 姜许意的脸色霎时惨白。 这一世,侯府刚刚得势,她还没有机会与真正的权贵来往,许多规矩并不清楚。 方嬷嬷代太后问话,她抢着答,就是大不敬。 眼见内卫就要上前掌掴姜许意,乔氏急了:求太后开恩啊!意儿年纪小不懂事,可经不住这位大人的一掌啊! 方嬷嬷笑了:看来夫人也不太懂规矩。 姜相霖面色铁青:快退下!毋要违逆太后! 内卫毫不手软,几 巴掌下去,姜许意的脸就高高肿起。 乔氏泪流满面,险些晕倒。 姜相霖也别过头,不忍再看。 姜知雪心头一片冰凉,原来,这两个人也是知道痛的,也是会难过的。 但她还要为姜家人求情,在太后面前做足了极重血亲的样子。 太后,臣女也相信,父亲是无心之失,还请您饶恕父亲母亲以及这位...... 她看向姜许意,顿住了。 太后这才正眼看向姜许意:定远侯,她是谁 姜许意被姜相霖和乔氏收为义女,还并未对外声明。 第6章 第6章 乔氏原本是想在庆功宴上,高调公布,给足意儿荣光,但眼下,怕是不行了。 她急忙向太后解释,期间还不忘剜姜知雪一眼。 太后道:原来如此。如此说来,这位姜小姐孝顺至极,可是定远侯与夫人的心头肉。 姜相霖笑笑,刚想说什么,太后便沉下脸: 这便是你们疏远问竹与知雪的根结所在吗 方才听人提及,定远侯不喜问竹与知雪,边关八年,一封家书都没有送过,看来是真! 现今圣上有旨,七日国丧,偏偏定远侯府,没有给亲生儿子立一块灵牌,奉一杯茶水! 你们不让知雪回京,就连她遭遇刺客都不闻不问,还真是令哀家大开眼界。 一番话尚未讲完,姜家人就跪了下来:求太后息怒。 姜知雪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脱口而出:太后,您怎么知道,我与兄长,从未收到家书 继而,她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捂住嘴:太后,臣女不是这个意思。 太后拍拍她的手:好孩子,哀家知道你孝顺,唉...... 姜知雪顺势跪下:太后,臣女相信父亲母亲,他们一手将臣女与兄长教养长大,这其中定然有误会! 既然姜知雪愿意为姜家人作证,太后也不好说什么。 况且如今战势刚稳,定远侯是功勋之家,她身为太后,稍作警示还好,也不能真的严惩他们。 不然,不知真相的百姓会唾弃天家无情,令忠臣齿冷的。 临走前,太后令姜家必须为问竹先生单独设立灵堂,姜许意需日日为问竹先生祈福。 又将自己的金钗赠予姜知雪,金口玉言:凭借此钗,可随意出入寿康宫,哀家等着你进宫陪伴。 太后的马车遥遥走远。 姜相霖一下瘫坐在太师椅上,望着屋外哆哆嗦嗦的张寿,咬牙切齿:没听见太后的吩咐还不给二公子设立灵堂去 张寿连滚带爬去张罗了。 乔氏抱着姜许意,心痛到无以复加。 姜知雪也哭:父亲母亲,知雪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知雪有过,还请父亲母亲责罚。 乔氏自然是恨不得将姜许意受到的伤害加倍还到姜知雪身上。 这个女儿,打小就不受她的喜欢。 原因无他,姜知雪太强势,太有主意,完全将她与姜相霖的光芒比了下去,谁家的女儿会这样 反倒是姜许意,知冷知热,温顺有加,这才是她们姜家千金该有的样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待到灵堂建好,你替意儿去跪。 姜知雪连连答应,却偷偷给素容递了个眼神。 素容与她心意相通,当即出言劝阻:小姐,奴婢听闻,太后娘娘的内卫眼线遍布京城,若是您去跪,太后娘娘若是知道了...... 姜相霖其实心里想的也是让姜知雪去跪,但素容的话点醒了他:罢了罢了,不过是跪几日,意儿你去就行。 爹!姜许意哭着,她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爹爹不向着自己了。 都是姜知雪这个贱人!从她进门开始,只要她一开口,自己就会倒霉! 姜知雪不知姜许意已经将自己恨上,继续问道:不知道父亲母亲,安排知雪住在何处 他日知雪进宫陪伴太后,也好让太后知道,父亲母亲未曾薄待了女儿。 她问的很是诚挚,可话里话外,都带着一丝胁迫的味道。 重来一世,她当然要抢最好的东西的。 第7章 第7章 父亲,知雪想住向阳的秋墨阁。 母亲,知雪先前受了风寒尚未痊愈,可否多派些丫鬟小厮来侍候 知雪这次来的匆忙,未带多少行礼,还要劳烦二老帮忙置办。 姜知雪态度恭敬,接连提出了许多要求。 姜相霖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妥,一口气吊在胸膛,难受得紧。 最终还是将难题抛给乔氏,自个儿躲清静去了。 秋墨阁是府中唯一的二层阁楼,建地颇为雅致,三面皆是花圃,一面临湖。 一层足有八间厢房,足够素容与赵金河、温箬住下。 素容自幼生在苦寒之地,一向冷静的眸中不由生出些许艳羡。 姜知雪选这里,倒不是完全贪图享受。 只因秋墨阁空旷地很,若有人监视或是意图不轨,更易暴露。 上辈子,她就是被人出卖,才中了迷 药。 素容,将那些书信拿给我。 她指的是与折扇放在一处的那些家书。 这些全部都是效忠于她的将士托她带回京城的遗书。 如今她不便抛头露面,就让赵金河代她送达,顺便打探一下京城的局势。 赵金河原是名江洋大盗,寻人、打探消息是看家本领。 这一世,她不仅要报仇雪恨,更要为自己而活。 待到自己斗垮定远侯府,何去何从,还需早些规划。 午时,乔氏带着几个婆子与丫鬟过来。 知雪,你只瞧着定远侯府表面光鲜,实则你父亲也没有多少俸禄,这些都是娘的贴身侍婢,你先用着。 你远在边关,不知这多年来,我们操持阖府有多难,亦不知意儿孝敬我们不易,今日的事,我与你爹不计较,你心中要有较量才好。 我与你爹上了年岁,你如今成 人,也该拿出嫡女的气度,多为兄长与妹妹筹谋。问竹先生荣光再盛,也都是过去的事了。 姜知雪懒懒行了个礼,又是这些说辞。 对她,姜相霖与乔氏总有万般的难处,她合该放弃属于自己的功勋,老老实实叫旁人吸血。 母亲说的是,知雪听母亲一言,如读万卷书,只觉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乔氏语塞,也如姜相霖一般体验了一把如鲠在喉,最终拂袖而去。 素容险些笑出声,她只知道小姐在议事时从容不迫,成竹在胸,还是第一次见她出言讥讽,毫不饶人。 姜知雪把几名颇为面熟的婆子与丫鬟安顿好,刚要休憩片刻,姜许意便盛气凌人地来了。 姜知雪!你,从这里搬出去! 她穿着京城最为时兴的珠光薄纱,身段纤纤,说话间发髻上的步摇簌簌作响,确实无愧于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上一世,太子便是在庆功宴上对她一见钟情,求了圣上赐婚。 这也令了姜许意与姜家众人更加害怕姜知雪的事情败露,断了他们平步青云的机会。 姜知雪随意地靠在摇椅上,微微歪头:凭什么 姜许意大怒:就凭这个家不欢迎你! 素容沉下脸:我们小姐的去留,还轮不到你说话。 好大胆的贱婢,真是无法无天了,来人,给我教训教训她! 姜许意这次来,就是为了报那几 巴掌的仇,动不了姜知雪,动她身边人还不行吗 身后的王婆子闻言撸了袖子,牟足了力气就要打素容。 谁知道手将将抬起,就感到一阵刺痛。 她定睛一看,一只足有杏子那么大的蜘蛛不知何时落在了手上。 第8章 第8章 啊! 王婆子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姜许意吓了一跳:你是猪吗叫这么大声,吓死本小姐了! 才骂完,蜘蛛就从王婆子手上垂下线,快速朝她爬过去。 姜许意这次看清楚了,因为来的不是一只! 两只、三只、四只...... 她倒是没有惊叫,而是——直接吓晕过去。 王婆子三魂丢了七魄,还不忘抗上自家小姐,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她们一走,蜘蛛便四下散开,不见踪影了。 温箬嗤笑一声:无趣。 温箬乃是药王谷传人,医毒双修,被师尊当做败类逐出了师门,是姜知雪收留了他。 这蜘蛛,就是他的手笔。 姜知雪摆摆手,让他们散去,自己则是躺在摇椅上沉沉睡去。 梦中,她再次回到自己被砍去手脚之前。 她被灌了迷 药关在柴房。 姜许意去看她,带着上位者的姿态。 姐姐,你还好吗我真的不知道兄长会因为我做出这种糊涂事,我先带你逃出去! 上一次,姜知雪对姜家人有求必应,因此姜许意始终伪装得体。 姜知雪便天真地以为,姜许意只是有些娇蛮,心地仍是好的。 她感激地同姜许意道谢,又喝下对方递过的解药。 可未曾料到,王婆子刚带着她逃出府去,就不见了踪影。 同时,她也感受到一股莫名地燥热传遍全身。 那种感觉如同炭火炙烤,一点点地煎着每一寸肌肤。 她失去了理智,等回过神来,自己已寸缕不着地躺在乞丐堆里。 搔首弄姿。 姜相霖与姜枭然急急赶到,望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世上最肮脏的老鼠。 她没有失身,但所受的折辱尤甚! 她的傲骨、尊严,在那一刻被全部打碎,自从,成为行尸走肉。 秋墨阁中,姜知雪忽地睁开眼睛,浓烈的仇恨让她整个人都浸染上一层寒意。 姜许意!定远侯府! 纵使这些人死上千百次,也不足以补偿她的屈辱! 是夜,整个定远侯府都被一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惊醒。 仆人急忙寻找,最后在王婆子的屋中,找到了正在地上翻滚的女人。 她的右手,肿 胀如斗,极度的疼痛,让王婆子发出不似人的声音。 仆人们吓地丢了灯笼,高声喊着有鬼啊四散奔去。 等到姜相霖与乔氏赶到的时候,王婆子已经自己切下自己的右手,失血过多死去了。 据说因为场面着实难堪,乔氏骤然见到,当即吐了出来,连夜发起高热。 姜知雪则是听着侯府的骚动,一夜好眠。 次日,姜许意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得知她们是在秋墨阁遭逢了意外的姜相霖,直嚷着要找姜知雪算账。 第9章 第9章 父亲!父亲求您为我作主! 谁曾想,姜知雪竟先一步找上门来。 她哭的凄惨:秋墨阁忽然多了许多毒虫,女儿好生害怕。 姜相霖一拍桌子:你母亲和意儿因为你都卧床不起,你知错吗 姜知雪眼底浮现一丝惊异:父亲,家中出了毒虫,还是由我房中而起,我只是运气未受其害,父亲怎的还要怪我 姜相霖紧皱眉头,姜知雪紧接着道:我也心疼母亲许意,只是此事,怕是只能让母亲与许意受委屈了。 这是什么话姜相霖不解,在他看来,姜知雪就是在推卸责任。 那毒虫那么厉害,怎么她和她带来的人都没事 一定要彻查到底! 父亲容禀,这处宅邸是当今圣上亲赐,不说独占恩宠,也是京城风水灵运俱佳之地。 若是传出毒虫作祟的话来,轻则外人会说我们姜家镇不住这泼天的富贵。 重则,就是我们漠视君恩,恃宠生事。侯府根基不稳,万万不能遭此横祸! 姜相霖倒吸一口凉气,姜知雪的话如同一记重锤,震碎了他因愤怒与心疼升起的冲动。 不错,既然乔氏和姜许意没有真的被毒虫所害,那这件事确实不宜宣扬出去。 你说的不错,是为父考虑不周了。姜相霖点头,知雪能心系家族,很好。 姜知雪险些没绷住。 姜相霖年少得志,却始终不得高升,究其原因,还是他太过愚蠢。 只要顺着他的心意,三言两语,便可挑拨得当。 父亲英明。还望父亲怜悯知雪,尽早安排人手,打扫秋墨阁,也好平息事情。 姜相霖应下,又给姜知雪拨了些银两,嘱托她去看望乔氏与姜许意。 姜许意的房间颇为宽敞,一草一木皆为珍品。 姜知雪提着裙摆走进:父亲让我来看看你。 姜许意面上带着憔悴,却强撑着仪态,屏退了丫鬟。 姜知雪有些意外,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香炉青烟袅袅,姜许意开口了:姐姐,你是不是很得意 姜知雪瞳孔猛地收缩,但很快被克制住。 这般语气,这般称谓。 是上一世的姜许意。 她也回来了!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姐姐,真是可惜,你濒死反扑,却并未要了我性命。 姜许意艰难地下床,走到姜知雪面前,替她整理了一下披风。 不仅如此,我还如愿嫁给太子,享尽荣华富贵。 你是不是很恨前世今生,你都注定斗不过我! 姜许意修长的指甲划过姜知雪脖颈,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姜知雪不客气地将她的手拂开,神色如常。 是么可你的样子,似乎并非如你所言那样顺意。 当时的火势,若说施救得当,留一条命也未尝不可。 但你被救之后如何呢毁容伤残太子倒是痴情呢。还是你拿住了他什么把柄 姜知雪!姜许意被提及痛处,如同一只炸毛的孔雀。 第10章 第10章 姜知雪猜的不错,她拼死爬出火场,但身上的肌肤早已被大火焚过。 纵使太子与姜家不愿抛弃她,她也只在榻上苦苦挣扎了十日,最终熬不过彻骨的痛楚,偷偷饮下了毒药。 却不曾想,自尽过后,她竟然再次回到了姜知雪刚回府的时候。 只不过不等她兴奋,便又记起姜知雪种种反常的举动。 她自知重新回来的姜知雪犹如地狱中爬出的索命恶鬼,就想着能不能吓住她。 显然,失败了。 既然你无碍了,我先走了。姜知雪完全没把姜许意放在眼中。 临了,还加了一句:对了,如今侯府还未曾对外公开你的身份,‘姐姐’就不要叫了。 —— 又过了一日,姜相霖将秋墨阁从里到外打扫地干干净净。 姜知雪着素容去宫里递了帖子,求见太后。 再次进到皇宫,姜知雪感慨万千。 三皇子正阳殿舌战群王,终登皇位的情形,似乎还在昨日。 太后见了姜知雪很是欢喜,赶忙赐了座,又让方嬷嬷端点心。 闲话过后,太后谈及姜知雪在侯府的情形。 姜知雪自然是挑好听的话讲,现在皇上正是倚仗有功之臣的时候,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就对姜府如何。 她也乐得在太后面前博一个贤惠的名声。 太后娘娘,臣女此次求见,实则是受人之托。 哦太后笑容满面,是什么人 姜知雪起身,屈膝跪地,严肃道:臣女是受兄长临终所托,有要事传达,斗胆请太后独留臣女一人在殿。 姜小姐!这不合规矩!方嬷嬷果断拒绝。 太后却抬手:无妨,按她说的做。 众人退去,姜知雪又一叩首:回禀太后,兄长临终之时,曾言万民归心,海清河晏,大景朝只剩一个隐患。 太后沉声道:北羌。 正是,十年前,北羌趁先帝病危,联合边境十二部落发难,太皇太后忍痛将灵毓公主下嫁北羌,才为当今圣上争取了两年的时间。 陛下英武,破联盟、战蛮夷,才有了今日盛世,不仅迎回长公主,还让北羌六皇子入朝为质。 姜知雪将陈年旧事一一数过:兄长曾多次与六皇子交手,知他绝非池中之物,此人留在宫内,必是祸患。 太后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姜知雪说的,正是她和皇帝的心头大患。 问竹先生有对策 兄长确有交代,只不过知雪需要见到北羌皇子才能确定。 太后长久地沉默起来。 许久,她才答话,声音中已然不见慈爱:兹事体大,你的项上人头都不足以担保。 臣女知道。姜知雪双手奉上折扇,臣女愿以兄长的在天之灵与整个侯府的荣光为证,以求一试。 她低着头,香案上的香燃了半截,才又听见太后说:容哀家想想吧。 姜知雪松了口气,只要没当场拒绝,就有戏。 太后着姜知雪起身,命人换了壶茶,又笑了起来。 说来知雪跟着问竹先生蹉跎数年,已过了适婚年龄,不若哀家做主,免了你的守孝期,为你指一门好亲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