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燃尽成灰》 1 1 楚慈被歹徒绑架时,陆淮之正和第99任情人玩cospy。 楚慈,你又在闹什么 手机开了免提,陆淮之不耐烦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我说过,不会有人动摇你陆太太的位置,我玩腻了就会回归家庭。 楚慈惊恐地摇头,她想要大声求救,开口却只剩破碎哽咽的颤抖声。 淮之,我...我没有骗你,我真的被人绑架了,救救我,我..我好怕... 陆淮之无视她话中的恐惧,冷笑一声:怕你一身腥臭,杀猪连眼都不眨一下,你现在装柔弱给谁看 泪水打湿脸颊,楚慈听着他言语中的讥讽,心底一片荒凉。 女人娇软的撒娇声适时响起:老师,人家小肚肚好疼,你能帮人家看看嘛 陆淮之低低笑了声,似乎已经忘了楚慈的求救。 肚子疼那乖乖趴好,老师给你打一针。 女人娇 喘夹杂着低沉的怒吼声传入耳畔。 楚慈绝望地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八年前的雨夜。 那天,陆淮之浑身是血倒在猪肉摊前,拉着她的裤脚虚弱开口:救...我。 楚慈心一软,不顾养父的阻拦把他带回家疗伤。 二十平米墙皮脱落,时不时断水断电的出租屋,他们滋生出最纯粹的爱意。 她陪着他打拼闯事业,为了赚钱,每天挥舞砍刀杀上百头猪。 在一起第一年,她暴瘦十斤。 陆淮之心疼到几个夜晚辗转反侧,他无数次抱紧她流泪,发下毒誓:阿慈,我此生绝对不会辜负你。若负你,我不得好死。 他很争气,仅用两年时间就成为商界新贵,身价上亿。 他们也在亲朋好友的注视下,步入了婚姻殿堂。 结婚第六年,当年的爱意随着时间推移早已消失殆尽,陆淮之也爱上了别人。 她哭着跑去质问,却换来一句:阿慈,你大度一点,我跟外面的女人只是玩玩。我很爱你,但一生只爱一人太难了,你要理解我。 楚慈痛不欲生,却不舍得离开。 可现在,她想放手了。 妈的真晦气!这么漂亮的女人找了个什么狗玩意儿,害我白忙活一场! 绑匪骂骂咧咧的声音拉回楚慈的思绪,她被狠狠踹了一脚,后腰撞在坚硬的石墙,疼得冷汗直流,任由绑匪拿走身上所有的饰品和钱财。 很快,破败不堪的仓库只剩她一人。 楚慈捡起地上的石子磨断了绳子,她颤颤巍巍起身,离开了仓库。 她走了一夜,才回到别墅。 脚底被磨出血泡,她置若罔闻,拿出手机给许久不联系的号码打去电话。 告诉爸妈,我一周后回去。 一年前,养父为她找到了亲生父母,父母是港城首富黎家,得知丢失多年的女儿还活在世上激动不已,几次三番想让她回来继承家业。 但那时,她一心只想挽回陆淮之的心,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如今,她想明白了。 不属于她的人,何必强求 不如放手,一别两宽。 2 2 次日清晨,楚慈去了签证中心。 她走了加急通道,护照和通行证十天就能下来。 回到别墅,她就看到黎青青靠在陆淮之怀里,嗓音黏腻:陆总,从今天起人家扮演你的贴身保姆好不好呀 贴身小保姆这个我喜欢,还是你会玩儿。陆淮之捏捏她的耳垂,语气宠溺。 黎青青跟了陆淮之两年,是留在他身边最久的女人。 他甚至为她遣散身边的莺莺燕燕,圈内人都在说,陆淮之这个浪 荡子彻底栽了。 看着两人恩爱的模样,楚慈胸腔处泛起强烈的酸胀。 她转身上楼,却不小心碰到一旁的绿植,瓷片划伤手臂,溢出血迹。 陆淮之闻声抬眸,在看到她的瞬间,黑眸骤然一冷。 楚慈,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以前闹自杀搞得人人皆知,现在找人绑架自己,故意受伤装委屈,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他死死按住她受伤的手臂,眼中满是不耐烦。 闻言,楚慈惨淡一笑:放心,以后不会了。 陆淮之冷笑一声,眉宇间凝着寒霜:你觉得我会信 陆总,不要那么凶呀。黎青青适时走向前,手里还端着一碗鱼汤:陆夫人,这是我亲手熬的鱼汤,你尝尝味道很鲜的。 鱼肉的鲜腻沁入鼻尖,她胃里一阵恶心。 她对鱼类严重过敏。 楚慈刚要开口拒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避开黎青青,跑到卫生间吐了个昏天暗地。 从卫生间出来,楚慈就听到黎青青抽泣的嗓音:陆总,都是我不好惹怒了夫人,我这个小保姆太不称职了呜呜呜。 陆淮之看着她被烫红的手,脸色骤冷。 一把将楚慈扯了过来,语气不容置喙:给青青道歉。 楚慈刚才虽然难受,但她能确定自己根本没碰到黎青青。 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楚慈扯了扯嘴角,平静地问:如果我不道歉呢 陆淮之眼神一暗,重新端了碗鱼汤过来。 不道歉,那就喝了这碗鱼汤。 这一刻,楚慈只觉得心如刀绞,她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陆淮之,你难道忘记我对鱼类过敏吗 我没忘。 正是知道你过敏,才要惩罚你。 他凉薄的话语宛如一把利刃狠狠刺进她的胸口。 陆淮之虎口掐住她的下颌,逼她仰起脸喝下鱼汤,他命令的口吻重重砸进耳底:全部喝掉! 鲜腻的鱼汤在胃里灼烧。 楚慈难受得捂住胸口,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红疹更是蔓延到脖子上。 陆淮之... 她倒在地上,艰难抓住他的裤脚:我...我好难受,送我去医院... 陆淮之一把甩开她,将黎青青温柔拥入怀里:我的小保姆,解气了吗 陆总,你对我真好,小保姆要以身相许。 楚慈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看着自己的丈夫抱着其他女人上楼,一滴清泪缓缓滑落。 陆淮之,我当初怎么会爱上你啊 我好悔啊。 3 3 再次醒来,楚慈发现自己躺在房间。 夫人,你终于醒了。这是先生亲手做的苹果干,让您过敏缓解后吃点苹果干,这样胃就不会难受了。 看到佣人手中的苹果干,楚慈心脏狠狠一震。 还记得最穷的那年,她因为吃饭不按时,胃疼到晕厥。 从那之后,陆淮之就会买苹果回来给她做成干果,每天上班前贴心放进她的包里。 楚慈咬了一口苹果干,味道和以前一样甜。 可为什么,人却变了! 在家休养两天,陆淮之都没有出现。 不过她从黎青青的朋友圈看到,这几天他们一起去了海边,去了游乐园,他们在日落下拥抱接吻,像极了一对璧人。 病好这天,陆淮之出现了。 最近公司有事,没能来医院陪你。今晚有一场商业酒会,你换好衣服,陪我出席。 陆淮之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强硬把礼服递给她。 她换好裙子,沉默地坐上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车内安静到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酒会设在京北最顶级的酒店。 楚慈一入场,就看到黎青青站在不远处,她一袭白裙,长发披散在身后,俨然一副清纯无害模样。 在看到他们进场后,黎青青立马小跑过来:陆总,你和阿慈姐姐终于来啦。 陆淮之有应酬,临走前特意嘱咐:阿慈,你很少参加酒会,今天就乖乖跟在青青身后,别给我丢人。 楚慈不擅交际,以前参加宴会还闹出笑话。 那时候,陆淮之会心疼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阿慈没事的,我从未觉得你丢人。 若她没猜错,陆淮之今日强硬让她过来,就是用她来衬托黎青青的优雅。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看见没,陆总竟然让情人照顾正室,陆太太是有多上不了台面啊。 我听说陆太太以前是杀猪妹,后来傍上陆总才成了豪门太太,这老话说的没错,这野鸡再怎么装扮也成不了凤凰。 何止啊,我听说陆总这位情人身份不一般,是港城首富黎家的养女。 天呐,黎青青的来头可不小啊。 楚慈默默听着这一切,在听到黎家二字时,她神色微动。 你是黎家养女 闻言,黎青青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那当然,我的身份可不是你这个杀猪妹能比得上的。 楚慈还想追问,台上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她抬眸望去,就看到工作人员推上来两个铁笼,铁笼里分别关着野性未消的藏獒和野猪。 大家好,这是今晚就会特别节目,野猪与藏獒打斗,台下的观众速速下注! 商业酒会经常会有打斗下注的表演,楚慈不喜欢血腥场合,她蹙眉想要离开,却被黎青青死死扣住手腕。 阿慈姐姐,你杀猪出身,想必对这些野物最了解,不如你也进去斗上一斗,看看能不能驯服那头野猪呀她笑得温婉,说出口的话宛如恶魔低吟。 咔哒一声。 锁扣松动,楚慈直接被推进了斗兽场! 陌生人的到来让两只斗兽眼冒血光,抬腿就朝她扑了过来。 楚慈躲闪不及,野猪的利齿直接咬穿她的小腿肌肉,她跌坐在地上,只感觉四肢百骸都泛起彻骨的疼痛。 就在这时,一旁的藏獒猛地撞开锁扣,直接扑向最近的人群。 霎时,一阵尖叫声响起。 意识模糊前,楚慈看到陆淮之一脸焦急护住黎青青,随即将她抱在怀里匆匆离开了会场。 从始至终,他的眼神从未看向场内奄奄一息的她。 4 4 楚慈在剧痛中恢复意识时,她已经在医院了。 小姐你总算醒了,你小腿受伤严重需要进行手术,你赶紧联系家属来签字吧。 护士焦急的声音传入耳畔,楚慈下意识拿起手机,拨通了置顶电话。 在发现自己打给陆淮之,她刚要挂断,对面已经接通。 黎青青娇俏的嗓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淮之,你对我太好了,刚才的斗兽太吓人啦,幸好你及时保护我,待会到家我一定好好奖励你。 下一瞬,陆淮之混不吝的声音响起。 那宝宝今晚想cospy什么 当然扮演主人最爱的小猫咪啦。 那我现在就要奖励。 一阵哼唧黏腻的亲吻声响起,楚慈挂断电话,忍住身上的疼痛道:手术同意书我自己签字。 说完,她拿起笔,颤抖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手中的笔顺着指尖滑落,楚慈再也支撑不住,再次陷入了昏迷。 ...... 再次醒来时,手术已经结束。 楚慈望着天花板,就听到门外传来黎青青哽咽的声音:淮之,我不是故意把阿慈姐姐推进斗兽场的,都怪我不好,昨晚非要去凑那个热闹呜呜呜。 没事的青青,医生说手术很成功,阿慈心软定不会怪你的。 就算她生气,我哄哄就好了,她很好哄的,况且只是一点皮外伤。 楚慈呼吸骤然一滞,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她的小腿缝了十几针,结果到他嘴里就是皮外伤 陆淮之,你究竟有没有心啊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淮之走了进来。 见她醒来,他坐在病床前,嗓音罕见地温柔:阿慈,昨天是我不好,让你在斗兽场受了伤。至于青青我也惩罚过了,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医院养伤。 闻言,楚慈冷笑一声:怎么惩罚的 我关了她禁闭,没我的允许不能出门。 楚慈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转头看向他:陆淮之,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欺负 陆淮之皱了皱眉:我没有这样说。 啪! 她猛地抓起床头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这一刻,楚慈再也忍不住委屈,红着眼声嘶力竭道:陆淮之,我跟了你八年!在你最穷最苦的时候,是我杀猪养的你!如今你成了商界新贵,任由你的情人欺负我,我的小腿缝了十几针,你却只罚她关禁闭,这究竟是惩罚还是保护,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淮之被点燃了怒气,蹭的站起来。 他双目赤红,愤怒不已:是我让你陪我吃苦了吗! 是我求你让你跟着我了吗! 楚慈胸腔狠狠一震,心脏像是被人活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她几乎窒息。 当初他们在出租屋内,穷到只剩爱。 如今他们有了别墅豪车,却亲手撕开了爱情的遮羞布。 好讽刺啊。 5 5 那次不欢而散后,陆淮之依旧在医院陪护。 他按时送饭,给她喂药,甚至在护士换药他会握住她的手,想让她减轻痛苦,只是独处时他们之间多了沉默。 两天后,楚慈顺利出院。 她回到别墅,家里已经没了黎青青的身影。 或许是看出她眸中的惊讶,陆淮之难得开口解释:我让青青搬出去了,你好好在家休息,以后不会有人碍你的眼。 他的这番话,好似是给了她莫大的恩赐。 楚慈掩下眸中的讥讽,转身上楼回到房间。 她没有休息,而是将所有关于陆淮之的东西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包括他们的婚纱照合照,他送她的周年礼物和各式各样的情侣用品... 当初她视若珍宝的东西,现在一文不值。 最后,楚慈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木盒子,这里面装满了年轻时他写的情书,情书里充斥他浓烈张扬的爱意。 她一一抚摸上面泛黄的字迹,最后一股脑扔进火堆中。 还有五天,她就要离开了。 既然要离开,那就离开的干干净净。 火焰吞噬着过往,就像在烧尽她最后一丝执念。 陆淮之,我们之间要结束了。 ...... 深夜。 楚慈收到黎青青发来的视频。 视频中,醉醺醺的陆淮之靠在她的肩头,控诉开口:青青,还是你善解人意,我这些年拼命赚钱给她买别墅买豪车,到头来她还指责我,非要揭开我以前的伤疤刺激我,她就不配当陆太太! 当初要不是我娶了她,她这辈子只能是个杀猪女,她有什么资格跟我发脾气! 陆淮之自尊心很强,他混迹商场数年,最讨厌回忆从前贫穷的生活。 在他看来,那是他人生的耻辱。 叮咚一声。 黎青青再次发来信息。 【楚慈,你做女人太失败了,连丈夫的心都笼络不住。】 【陆太太的位置岂是你这个杀猪女能配上的,你要是有自知之明,赶紧滚出陆家!】 自从那次争吵过后,她才发现自己爱了八年阿人不过如此。 或许是不爱了,她的心再也翻不起波澜。 她顶了六年的陆太太,如今,她也是累了。 楚慈低下头,打字回复。 【你要喜欢陆太太的位置,自己来拿。】 放下手机,楚慈恍惚看到二十岁的陆淮之朝她奔来,他小心翼翼将她拥入怀中:阿慈,我保证,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人,我永远忠诚于你。 人啊,总是不长情。 6 6 接下来的几天,陆淮之破天荒地待在家里过夜。 这天,楚慈接到张特助打来的电话:太太不好了,陆总和客户打起来了,警察也过来了,您快过来主持大局吧! 闻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陪着陆淮之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他向来是小心谨慎的性格,从不会跟客户产生争吵。 今天,这是怎么了 楚慈不想插手他的事情,但警察和助理的电话不停歇地打进来,她只好过去一趟。 到达公司,她才从张特助的口中了解事情的始末。 原来这几天,黎青青成为陆淮之的贴身秘书,两人形影不离在公司出入。 而今天,客户对黎青青一见钟情,想要霸王硬上弓。 陆淮之知道这件事情后,直接把客户暴揍一顿。 怪不得这几天他每晚都会回家,原来是白天有人将他喂饱了啊。 看着办公室茶几上随手可见的零食和奶茶,地上还有散落一只银色高跟鞋,甚至沙发底下还隐隐约约露出情 趣内衣的一角。 楚慈心头冷然成灰。 一股难以言表的恶心涌上心头。 事情在警察的调解下很快解决,客户与陆淮之解除合作,并要求他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对此,陆淮之爽快答应。 签下调解书,楚慈从会客室出来就看到黎青青哭泣的模样。 陆总都是我不好,害你丢了一个大项目,我真的好笨,我不配当你的贴身秘书呜呜呜。 此话一出,陆淮之立马将人搂在怀里:傻瓜,这件事情不怨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一想到刚才你被别人压在身下,我都快疯了。 青青,为了你我就算没了公司又有何惧 或许是情到深处难自抑,两人在走廊就激烈拥吻起来,丝毫不顾员工八卦的目光。 楚慈亲眼看到这一幕,胸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原来他为了黎青青,连公司都能舍弃,那她当初的陪伴算什么 她转身离去,任由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全身。 她不知走了多久,在看到眼前熟悉又破败的出租屋时,楚慈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在赚了第一桶金时,就把当初住的房子买了下来。 她推开门,入目便是一地破败不堪。 久无人住,房子受潮长满了霉菌。就如同她和陆淮之的爱情,早已发霉发锈。 楚慈在出租屋待了很久,把当初两人留下的东西全部烧了个干净。 她把房子的钥匙交给房屋中介,让他进行转卖。 如今,人变心了。 房子也没有留下的意义了。 7 7 今天是黎青青的生日。 陆淮之包下一整艘游轮给她庆祝生日的新闻登上了头条。 看着两人在甲板上拥抱接吻的照片,楚慈默默划走,心如止水。 深夜。 陆淮之怒气冲冲踹开别墅大门。 楚慈! 他向来冷漠的双眸此刻被暴戾占领,不由分说就掐住她的脖颈:你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今天是清清的生日,你竟然敢下药让她昏迷,我当初怎么会娶了你这个毒妇! 近乎凶猛的力道之下,楚慈几近窒息,破碎凌乱的嗓音从喉间溢出: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你不要狡辩了!青青那么善良,她难道会污蔑你这个毒妇吗! 难怪你没有亲生父母,真是活该! 他淬了毒的话语落下,楚慈唇角一颤,辩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原来当初她赤城袒露的伤口,终将变成陆淮之刺向她的利刃。 楚慈被掐得满脸通红,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听到陆淮之冷漠的嗓音:把她绑起来。 楚慈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没有遇见陆淮之,一直和养父靠杀猪相依为命,日子虽然拮据,但她每天都很幸福。 阿慈...阿慈... 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 楚慈睁开眼,就被眼前一幕吓得瞳孔紧缩! 此时此刻,她的养父被吊在十米高的吊车上,他瘦弱无助的模样狠狠刺痛她的双眼。 一年前,养父得了脑梗行动不便,一直在疗养院进行康复治疗。 如今病情刚刚好转,就被陆淮之如此折磨! 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陆淮之,她拉住他的衣角,苦苦哀求:淮之,我求求你放了我父亲,他身体还没恢复好,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啊... 呵。 陆淮之喉咙发出一阵低沉幽怖的声调:那你给青青下药时,可有想过我的感受 楚慈浑身一颤,身形差点没站稳。 楚慈,想救你的父亲,那就拿出诚意。 我要你对着摄像头磕99个响头给青青道歉。 楚慈抬头看到他凉薄的双眸,只觉得浑身冷得可怕。 她没想到,这个曾爱她如命的男人,如今为了黎青青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楚慈绝望地闭上眼,一滴清泪缓缓滑落。 好,我磕! 膝盖骨狠狠砸在地上,她对着摄像头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 声声泣血! 阿慈,不要! 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做,你给我站起来!站起来啊! 养父声嘶力竭的怒吼声在身后响起,楚慈依旧未停。 额前碎发与血迹融合,直到磕完第99个响头,她艰难仰头看向他:陆淮之,解气了吗 陆淮之慢条斯理地蹲在她面前,温柔为她拂去额间的血迹:阿慈,是不是很疼 疼就对了,疼才能记住教训。你以后乖一点,只要不去招惹青青,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容忍的。 说完,陆淮之摆了摆手后,转身离开疗养院。 保镖心领神会,将人放了下来。 楚慈见此,顾不上额头的疼痛,大步跑了过来。 在看到养父苍白的脸色,她自责不已,声音也染上了哭腔:爸,是我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闻言,他摇了摇头,紧紧握住她的手。 阿慈,不哭。 是爸爸不好,没能让你找到一个好归宿。阿慈,陆淮之不是良人,你的亲生父母在港城等你,你... 话还未说完,他身体一阵抽搐,口吐白沫! 不好,病人室颤了,快进行抢救! 快,准备手术台,把人推进急救室! 经过十几分钟的抢救,养父的性命还是没救回来。 这一刻,楚慈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她看着护士给他盖上白布,只感觉四肢都泛着彻骨的疼。 她明明决定好了,明天她和养父一起去往港城,开始新的生活。 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如此戏弄她! 气急攻心下,楚慈猛吐一口鲜血,直直晕倒在地。 8 8 楚慈亲手将养父推进了火化炉。 再出来时,她的手里捧着骨灰盒。 养父是个朴实的杀猪匠,一生未娶妻,他曾说过自己喜欢自由,所以她遵从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撒向大海,去向世界各处。 回到别墅,她就看到黎青青穿着她的睡衣招摇过市。 在看到她的瞬间,她得意走向前,言语讥讽:楚慈,你好狼狈呀。 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跪在摄像头前磕头的模样,我就知道在淮之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而你就是个弃妇。 挑衅的话语落下,楚慈神色未变,淡淡开口:是吗那就祝你们百年好合。 楚慈径直上了楼,千疮百孔的心再也翻不起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陆淮之走了进来,将药膏放在床头柜上。 阿慈,我明天要带清清出差,你乖乖在家养伤,去淤血的药膏记得按时涂抹。 至于你养父那边,我会派人好好照顾的。 听到他提起养父,她眼神一颤,死死压下心底的恨意,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声音平淡:走之前,把这份文件签了吧。 陆淮之刚要翻看文件内容,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公,你怎么还不出来我们不是说好今天要cospy午夜夫妻吗 黎青青娇腻的嗓音传来,陆淮之勾唇一笑没再翻看文件,匆匆签了字。 在他转身离开时,楚慈轻声道:陆淮之。 怎么了他脚步一顿,疑惑回头。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再见。 房间门关了又合。 她看着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心中如释重负。 ...... 隔天一早,楚慈拿着协议直奔民政局。 楚小姐,您确定要办理离婚手续吗 我确定。 离婚证拿到手的那一刻,楚慈眼眶湿 润,胸腔处泛起强烈的激动。 她,终于自由了。 机场。 楚慈拿着护照和机票,头也不回地走进登机口。 飞机起飞前,她看到黎青青发的朋友圈。 【今天是陪亲亲老公出差的一天。】 配图是两人脸贴脸的合照。 楚慈关掉手机,毫不犹豫将电话卡掰成两段,扔进垃圾桶。 从此以后,她和陆淮之,再无联系! 也恭喜她, 彻底脱离苦海! 9 9 出差这几天,黎青青和陆淮之将cospy玩了个遍。 从按摩师到空姐,再到维修工与女房客。 整整三天,两人都没有离开酒店。 主人,今天我来cos女仆来服务你好不好 黎青青跨坐在他的腿上,唇齿轻轻咬上他的耳垂,一举一动都在勾引他。 陆淮之向来很吃这一套,当初留她在身边,就是因为她花样多,在床上胆子大。 可今天,他有些厌烦了。 陆淮之眉头微蹙,握住她作乱的手道:乖一点,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晚点陪你玩。 闻言,黎青青小嘴一嘟:不要,人家现在就要玩! 在她的连番勾引下,陆淮之神色一暗,暴力撕碎她身上的女仆服,把她压在书桌上狠狠要了一次。 下午处理公务时,陆淮之看着黎青青沉睡的脸庞,脑海不自觉浮现出楚慈的脸,也不知道她额头上的伤有没有按时涂抹药膏... 想到这里,他掏出手机给楚慈发去消息。 【阿慈,额头上的伤好点了吗】 她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她的回复。 往前楚慈只要收到他的信息,都是秒回复或者直接给她回电话。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她还在生气 这些天,他为了黎青青的确疏忽了阿慈的感受。 想到这里,陆淮之立马让助理准备礼物,等回去他就亲自给她道歉赔罪。 他已经打算好了,等这次回去就和黎青青慢慢断了关系。 玩了那么久,陆淮之也厌烦外面的花花世界,准备回归家庭了。 他快三十岁了,是时候收心跟阿慈生个孩子了。 ...... 最后一天,陆淮之放下所有工作,哄着黎青青穿各种服装在别墅套房玩了个遍。 淮之,你今天好猛。高强度的欢 爱让黎青青的声音有些嘶哑。 看着怀中满身吻痕的她,陆淮之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一巴掌拍在她的屁股上:是你太勾人了,乖乖。 闻言,黎青青用身体紧紧贴住他,语气魅惑:那你娶我回家好不好 黎青青从不满足只做他的情人,今天是仗着他这些天无底线的宠爱,才敢说出来。 房间氛围有一瞬间凝滞。 陆淮之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雪茄点燃。 他猛吸了一口,烟雾吐在她的脸上,声调冷漠:黎青青,你越界了。 此话一出,黎青青脸色倏地一白。 她望着他冷硬的脸庞,黎青青赶忙软下身段:淮之,刚刚我说错话了,你别对我那么凶好不好,我也是太爱你了。 陆淮之不语,只是一味抽着雪茄。 直到烟灭,他才转头捏了捏她的脸:这才乖。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说完,陆淮之起身穿衣离开。 从酒店出来,他直奔最近的商场,将楚慈钟爱品牌的新品全部买下,准备明天软下身段好好哄一哄自己的妻子。 也不知为何,这次出差他格外想念楚慈。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飞回京北将她搂在怀里狠狠疼爱一番。 10 10 翌日。 陆淮之一下飞机,就直奔别墅。 身后的黎青青看到他如此急切,眼中满是不甘和妒意。 为了早点回来,他不仅赶了最早的班机,还将她一人扔在机场,她不明白,楚慈这个老女人究竟哪里好,竟会让陆淮之如着迷! 一想到这里,黎青青嫉妒的发疯! 与此同时,陆淮之推开别墅大门,就发觉客厅很冷清,周围的陈设跟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抬腿走上楼梯,快步走进主卧,就看到两人挂在墙上的婚纱照不见了。 他翻遍了房间,发现很多东西都不见了。 小到两人的情侣用品,大到他送给她的周年礼物... 卧室空荡荡的,陆淮之指尖一颤,一股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拿出手机,迫切地给楚慈发消息。 【阿慈,你在哪里】 【阿慈,我知道你在耍小脾气,这段时间是我忽略你了,你回来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楚慈,你再不回我消息我真的要生气了!!】 【楚慈,你回话!】 陆淮之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生怕会错过她的回复。 可他左等右等,对话框依旧毫无反应。 这一刻,陆淮之彻底慌了。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向来冷漠的声音此时夹杂着急切:十分钟,给我查楚慈现在在哪里。 这十分钟,过得极为漫长。 电话响起时,陆淮之赶忙接通电话:她在哪儿 助理听到他冷漠的质问,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半晌才悻悻开口:陆总,我在京北查不到关于夫人的任何信息,好像是有人故意掩盖她的踪迹。 陆淮之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明明出差前他们还见过面,她怎么会突然消失! 想到临走前楚慈的那句再见,他胸腔狠狠一震。 给我继续查! 就算把京北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到她! 挂断电话,陆淮之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好似全身力气被掏空,他整个人跌坐在床边,脑海浮现都是楚慈的身影。 她的一颦一笑,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阿慈,你究竟在哪里 陆淮之在卧室呆了一天一夜,直到天光大亮时,他似是想到什么,不顾自己的蓬头垢面,驱车前往疗养院。 他了解楚慈,在她心里养父是最重要的人,她不可能抛下他独自离开的! 这一路,他将油门踩到底。 到达疗养院,陆淮之一把扯住主治医生的手臂:楚国平在哪个病房 闻言,医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陆先生,楚国平前几天就去世了,您不知道吗 楚先生年纪大了,身体情况一直不好,后面又受了刺激,从吊车下来就没了心跳,我们抢救很久也没有抢救回来。您夫人哭到晕厥,隔天就火化下葬了。 医生的话宛如一道惊雷狠狠砸进他的心底。 他不可置信后退两步,喉咙倏地发紧。 怎么会这样... 他当时只是想让楚慈服软道歉,他不是真的想让楚国平死! 后悔与愧疚的情绪席卷而来,陆淮之再也承受不住,直接猛吐出一口鲜血,晕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