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烬化星尘》 1 1 叶汐月,快走吧,你的家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精神病院的铁门在身后沉重关上。 我抬头,不远处正站着五个人。 父亲,妈妈,哥哥叶北辰。 还有傅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他的身侧站着的则是叶青青,我的养妹。 磨磨蹭蹭地干什么三年,还没反省够吗!爸爸一脸不耐烦地冲我吼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瞬间喉咙发紧,胃部猛地抽紧,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 思绪猛地被拉回到三年前。 那场全球关注的拍卖会,我作为天才拍卖师,刚为叶家拍下珍品。 大屏幕突然就开始播放叶青青的私.密照。 紧接着,一个猥琐男冲上台指着我喊道:是她指使我玷污叶二小姐,还拍卖她的私照的! 下一秒,叶青青就跪倒在爸妈脚下,哭得撕心裂肺。 爸!妈!姐姐她恨我占了她的位置,恨爸妈对我好,她一直给我下药控制我,逼我听她的话去接客,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全场哗然。 我愣在原地,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爸爸一脚踹倒在地。 妈妈和叶北辰都一脸心疼地将叶青青搂入怀里。 甚至就傅景,对我也是满眼失望和愤怒。 他们甚至没有听我的任何解释,就以精神不正常为由,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美其名曰让我好好反省。 可进去的第一天,我就被人打断了腿。 第二天,我就被绑在床上电击了整整一夜。 第三天,我就被关进了暗房,忍受着一个个病人和医生趴在我的身上.... ..... 三年,共一千零九十五天。 每一天,我都似生活在地狱里,痛不欲生。 回家了就安分点,别再像以前一样想着害你妹妹! 妈妈皱眉警告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 我攥紧双手,低着头没有出声。 如果是以前,或许我会拼命辩解,拼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但现在,那个曾经骄傲自信的叶汐月,早已在精神病院的非人折磨中消失殆尽。 见我呆愣在原地,叶青青慢慢走过来,声音轻柔。 姐姐,你受苦了,以后我们好好地,好不好 说着,她伸出双手似乎想要搀扶我,却在凑近时压低声音。 姐姐,王护士让我告诉你,电击室和禁闭室,她永远给你留着...... 听见熟悉的名字,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些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记忆席卷而来。 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求生的本能让我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 然而手刚碰到叶青青的衣服,下一秒,她就顺着我的力道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手被地上的石子刺破了皮。 青青!爸妈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地扶起她。 姐姐,我只是想扶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叶青青泪眼婆娑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可怜兮兮的委屈。 一听这话,叶北辰直接一脚踢在我肚子上。 叶汐月!三年了,你怎么还是死性不改! 我摔在地上浑身颤抖,强烈的恐惧袭来,没忍住一个哆嗦。 洁白的裙子上瞬间晕开一片难堪的水渍。 爸爸和叶北辰都皱眉后退一步,像看到什么脏东西。 傅景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意识到做错了什么,我爬起身跪在地上。 别,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我会听话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害人,我认罪...... 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僵在原地。 还是叶青青最先反应过来,哽咽着: 姐姐,明明你推了我,怎么自己反倒还装起可怜了你刚出来就想要逼爸妈赶我走吗 她哭得泣不成声,一句话将我的罪名直接钉死。 爸爸忍不住站出来,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嫌恶。 快走吧,丢人现眼的玩意!顿了顿,他又道,别让她上车,脏死了! 叶北辰闻言,立马从后备厢拿出一根粗绳,直接将我的双手绑了起来。 绳子的另一端,被系在车尾。 叶青青站在一旁,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妈妈有些不忍,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拉开后门护着叶青青坐进去。 叶北辰和傅景也迅速上车。 车子缓缓启动,我被拖拽着往前。 粗糙的绳子在我的掌心勒出血痕,钻心的疼痛传来。 可比起身上的疼,心里更疼。 没跑几步,双腿就忽地发软向前扑倒。 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我咬紧牙关,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可刚起身,又被拖拽着往前。 就这样,我被一路拖行着。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家人怎么回事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是啊,看这女孩被拖成什么样了,太惨了! 估计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吧。 ...... 车内,叶青青依偎在妈妈怀里,还在小声啜泣着。 其他人都在安慰她。 全程,没有一人回头。 车子在市区街道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我不知道摔了多少次,身上布满擦伤,衣服又脏又破。 车又不知开了多久,终于到家。 妈妈扶着叶青青下车经过我身边时,她皱着眉头,用手掩了下鼻子。 爸爸和叶北辰跟在她们身后,同样对我视若无睹。 傅景也只是冷冷地瞟了我一眼,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我就这样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起簇拥着受惊的叶青青走进别墅。 直到十几分钟后佣人赶来,才解开绑在我手上的绳子。 大小姐,你的房间现在是二小姐在住,先生说你以后就住在杂货间。小保姆低声道。 我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疼得像是被车碾过。 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只能扶着墙,一步步挪动。 杂货间里堆满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身上的疼痛,让我压根就没有力气去清洗。 待着身体的疼痛稍缓了一些,才攒了点力气站起去了工具间。 工具间里,有我之前收起来的旧电话。 凭记忆按下烂熟于心的号码。 几秒死寂般的沉默后,电话被接通了。 我出来了。 我用尽全身力气,才让那嘶哑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一个低沉的男声传来: 好,一周后来接你。 电话挂断后,我无力地靠在墙上,心里涌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医生说,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还好,死之前,我能远离叶家,远离傅景! 2 2 当晚,我不停地做噩梦。 梦里,我还是被困在精神病院内,怎么逃都逃不出去。 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只是刚眯着没多久,门就被一脚踹开。 叶北辰的身影堵在门口,逆着光,西装笔挺。 叶家不养闲人。 今天是青青的生日,晚上会在家里设生日宴,你把别墅的地全部都给我擦一遍!记住!跪着擦! 没有称呼,没有询问,只是冷冰冰的命令。 随后就有一名女佣进来往我手里塞了两块抹布。 我麻木地接过,双手微微颤抖,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路过客厅时,叶青青叫住我,手里捧着一个扎着廉价粉色的盒子。 姐姐,欢迎回家!这是我特地为你准备的礼物!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套洗得发白的女佣制服。 换上吧。叶青青声音甜美地催促,刚好这会就可以派上用场。 我全身的肌肉绷紧,迎上妈妈移开的目光,叶北辰漠然地注视,傅景沉默地观望。 最后在爸爸不耐烦的命令下,僵硬地接过。 衣服有些宽大,穿在我身上空荡荡的,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客厅内,气氛依旧温和。 爸爸!昨天那幅明清花鸟册页我拿下了!拍出去了六百万呢! 叶青青一脸邀功地凑近爸爸,语气里满是得意。 爸爸闻言,一脸满意,好!不愧是我的女儿!眼光不错。 妈妈随声附和:我们青青就是有灵气,等明天妈妈陪你去店里买几件新衣服奖励你。 我低着头,自顾自地擦着地面。 膝盖已经失去知觉,身上新伤旧伤的交叠,但在这一刻,却远不及心上的疼。 或许是长时间没有吃药的原因,我只觉得胃里突然一阵绞痛,口中一股腥甜猛地顶上来。 我猛地低下头,一口鲜血吐在洁白的地板上。 触目惊心的红,瞬间晕染开来。 妈妈瞥见地上的那点红,皱了皱眉头疑声道:怎么还吐血了,你是得了什么病吗 叶青青立刻捂住嘴,满眼纯真:啊!姐姐生病了吗可是怎么会呢明明昨天推我的时候...... 她适时收口,只留下一声委屈的抽泣。 爸爸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怒声道: 别在这里装可怜!赶紧擦干净! 傅景紧抿着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却终究还是沉默着没有开口。 我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拿起抹布擦着地板上的血迹。 每擦一下,都仿佛在我的心上割了一刀。 他们宁愿信我装病,信我疯了,也不信我真的被折磨得快死了。 想到这些,我只觉得心里越发的苦涩,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擦完整个别墅后,天已经黑了。 生日宴上,我像个不合时宜的摆件被安排在角落。 看着叶青青穿着华丽的红色礼服,露在外的皮肤,光洁白.皙。 我默默地攥紧手心抓紧自己泛黄的衣摆。 不禁想到身上的青紫丑陋疤痕,自卑感油然而生。 宴会进行到一半,叶青青端起酒杯走过来,轻蔑地扫了我一眼。 姐姐,今天好像也是你的生日吧,我祝...... 话音未落,她突然猛地身体一歪,整杯红酒泼在我的胸前。 哎呀,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替你擦干净。 叶青青故作慌张地掏出手帕,说话的同时,顺势把我的衣服撩起。 下一秒,猛地尖叫了一声。 天呐!姐姐你身上怎么回事 她的尖叫声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一道道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只一眼,全都愣住了。 只见暗红丑陋的伤痕密密麻麻,活像一条条扭曲蜿蜒的蜈蚣,爬满了我整个后背,不堪入目。 曾经在精神病院里被殴打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我蜷缩在角落,拼了命地护着身上的衣服。 怎么回事爸爸闻声走了过来,目光停在我的身上,眸子骤然紧缩。 叶汐月!你这浑身的伤是哪来的谁打的你! 3 3 妈妈也愣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傅景缓缓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我满是伤痕的后背上,眉头紧锁。 我颤抖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叶青青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却又迅速换上痛心的神色。 姐姐,我知道你恨爸妈把你送进精神病院,可是你也没必要故意这样伤害自己,博取同情啊! 她这句话,瞬间将我的委屈与愤怒堵在喉咙里。 刚才还对我有些愧疚的妈妈,重新变得冷淡。 对自己都这么残忍,怪不得当初陷害青青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爸爸恍然大悟,看向我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怒火。 扬起手,重重地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毁了你妹妹还不够吗还要在她的生日宴上胡闹! 亏了青青在这三年,一直给医院花钱打点,让他们好吃好喝地照顾你,没想到,却养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白眼狼! 我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火辣辣地疼。 无尽的疼痛从记忆深处涌上来,我像是应激反应一样,立马跪在地上慌张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在场的其他人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纷纷愣住。 我机械地砰砰磕头,下一秒被叶北辰一脚踹在身上。 够了!叶汐月,别再演戏了!又是自残,又是下跪的,你真以为大家会相信你吗! 我被踹倒在地,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是的,不是的,这些伤都是被打的...... 照看我的护士,她每天都会找各种理由打我....... 姐姐,你就算想跟我争宠,也不能编出这样的谎话啊。 叶青青及时出声打断我,随后梨花带雨地看向爸爸。 爸,您要不还是给医院的打电话问问吧,要不然姐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爸爸脸色铁青,直接掏出手机拨通号码,打开免提。 对面听完事情原委后,先是沉默几秒,才道: 叶汐月她情况一直很稳定,院内从未对她实施过任何电击、鞭打等行为。 她属于优抚对象,享受特殊待遇,现在这种情况可能是她病情反复,导致的被害妄想症...... 听到了吗爸爸挂断通话,语气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死性不改,除了撒谎成性,害人,你还有什么本事 我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当晚,我就被当众逼着给叶青青磕头道歉后,赶回杂货间。 杂货间阴冷潮湿,我蜷缩在角落,只能不断地安慰自己。 再忍六天。 六天后,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到时候, 我就能彻底和这里断绝联系了。 什么爸妈,哥哥,未婚夫,我都不要了。 4 4 第二天天刚蒙亮,我就被叫醒安排去了厨房。 只因叶青青想要吃一碗我亲手做的面。 没有拒绝的权利。 半小时后,碗端上桌。 叶青青冲我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姐姐。 她低头,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可不到一秒,咀嚼的动作就顿住了。 下一秒,她猛地丢下筷子,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直直向后倒去! 青青! 爸爸和叶北辰一步跨过去扶住瘫软的叶青青。 妈妈连忙地从茶几抽屉里翻出过敏药,塞进她嘴里。 好在,抢救及时,叶青青很快就醒了过来。 只不过,醒来的第一时间,她虚弱地抬起颤抖的手指,眼睛死死瞪着我,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 刚才进厨房我才告诉过你,我对虾过敏......你为什么还要放! 姐姐,你就这么恨不得我死吗! 这话一出,全家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我没有...... 我颤抖着嘴唇摇头。 可爸妈的脸色已经铁青到了极点。 叶北辰更是直接抄起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面,劈头盖脸就朝我狠狠浇了过去! 滚烫的面条混杂着灼热的汤水,瞬间布满我的脖子和后背。 我尖叫着,本能地用手去挡,依旧被烫起无数的水泡。 最终只能疼得跌坐在地上,嘶声辩白。 我没有!我没有......是她自己...... 闭嘴!爸爸怒喝了一声,他气得指着地上的碗。 证据就在眼前!你当我们是瞎子吗! 真的不是我!我声音拔高,眼泪夺眶而出。 三年前害她的人不是我,反倒是叶青青买通精神病院的护士!天天打我!电我!关禁闭!我身上......身上的疤都是证据...... 或许是急火攻心,我吼完憋在心里多年的话后,竟猛地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意识消散前,我仿佛看见爸妈妈和叶北辰一脸惊慌地朝我奔来...... 我再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私人医院的病床上,周围是一片刺眼的白色。 爸妈和叶北辰,傅景,都守在病房内。 看见我醒了,他们刚要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叶青青推门走了进来。 检查结果出来了。 叶青青目光瞥了我一眼后,将报告递到爸爸手中。 我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爸爸手中的报告上,心中不免闪过一丝期待。 他们终于要知道了吗 如果知道我马上就要死了,他们会伤心吗 5 5 可下一秒,爸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冷冷地扫了我一眼,然后将报告重重地摔在桌上。 叶汐月!你身体好好地,什么事都没有!撑死了就是有些疤!! 这就是你所谓的被虐待,被打吗! 傅景也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果然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被打了!我身上的伤都是证据!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虚弱而重新跌倒在床上。 叶青青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用那虚假的温柔声音说道: 姐姐,你就别装了,你这样只会让大家更加讨厌你。 说完,她还假装好心地帮我盖了盖被子。 我没有!我猛地撑住桌沿站起来,我吐血是因为得了胃癌!我身上的伤都是叶青青找人打的!你们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够了!爸爸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叶汐月,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撒谎!是叶青青害我!一直都是她! 私.密照,什么下药控制都是假的! 她还找人在精神病院折磨了我三年!整整三年! 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亲妹妹,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三年来的冤屈和此刻的窒闷轰然炸裂! 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对着他们歇斯底里地大吼。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心底积压已久的委屈全部宣泄出来。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叶青青踉跄着后退,她脚下一崴,哎哟一声摔在地上。 妈妈立刻冲过去扶起她,转身冲过来就给我一巴掌: 死不悔改!你差点害死青青,她没跟你计较,你还想污蔑她! 傅景挡在叶青青面前,仿佛我是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叶汐月!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在那种地方关了三年,是觉得所有人都该受你欺负吗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了,疼得无法呼吸。 傅景,连你也不相信我 他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转过头去,不愿看我。 那一刻,身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随之,爸爸的暴怒声就在头顶响起。 来人,给我把她抓回去关到地下室!没我的命令,不准放出来! 很快,几个保镖立刻上前,粗鲁地架起我的胳膊,将我病床上拉下来。 地下室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我被狠狠地扔在地上,背部撞在冰冷的墙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 黑暗的环境,让我回想起在精神病院的日子。 那些被殴打、被电击的痛苦记忆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我几乎窒息。 忽地,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大小姐,少爷说您最近开销大,营养师费,伙食费,您得自己承担一部分。 我没钱。我声音嘶哑地挤出三个字。 管家顿了顿,抛下一句。 少爷说了,城郊仓库有件祖上传家宝,您去取回来,就算抵清,而且他会求先生解除你的禁闭。 想到几天后的离开,我答应了。 等我到城郊仓库时,天色已经渐暗,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角落透进一丝月光。 刚摸黑走了进去,忽地里面传出几声狞笑。 下一秒,就见三个叼着烟的地痞从阴影里走出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为首的男人搓着手,眼神在我身上乱扫:叶汐月 冰冷的恐惧瞬间席卷我的全身。 我转身想跑,却被一把抓住头发狠狠往后扯。 还敢跑!男人揪住我的衣领,把我狠狠甩在地上。 青青说你在精神病院很听话今天就让哥几个也见识见识...... 6 6 狞笑声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我挣扎地站起,拼命地四处逃窜。 可刚跑两步,脚下一滑,身体就重重向后倒去,撞到身后的架子上。 咔啦!高处传来铁架断裂的闷响! 一个沉重的铁匣砸落,正中我的头部! 剧痛尚未蔓延开,我甚至来不及发出痛呼,就头一歪,晕死过去。 再有意识时,我已经在医院。 我睁不开眼睛,耳中只能模模糊糊地听见医生的声音。 头部重创,内出血!失血性休克!通知家属,准备手术! 紧接着,护士翻出我口袋里的旧手机,找到标注父亲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爸爸声音带着不耐:什么事 您好,是叶汐月家属吗她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情况危急,需要马上手术...... 叶汐月爸爸冷笑,又在玩什么把戏装受伤骗我们去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传来叶青青带着哭腔的声音: 爸,姐姐她是不是又在假装生病 妈妈在一旁犹豫着开口:要不....还是去看看吧万一..... 妈!叶青青立刻打断她,您忘了上次她怎么骗我们的吗精神病院的主任都说了她有被害妄想! 爸爸冷哼一声,声音彻底冷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 告诉叶汐月,叶家没有她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她的事让她自己解决。 话落,直接挂断电话。 护士握着听筒,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医生,家属不肯签字。 主刀医生看着监护仪上急剧下降的生命体征,咬牙道:等不及了!准备手术!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 重症监护室里,我在剧痛中醒来。 头上被厚厚的纱布包裹,浑身插满了管子,身边是滴滴作响的监护仪。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还能动,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庆幸。 至少,我还活着。 可紧接着,一股深深的绝望就涌了上来。 曾经,我也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是叶家的骄傲。 自从叶青青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我被人陷害,被关进精神病院三年。 好不容易出来了,却又被家人误解,被最爱的人背叛。 现在,我孤零零地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却连一个愿意为我签字的人都没有。 醒了护士走了进来。 你被发现时倒在城郊仓库,头部受到重创,失血过多。 还有.....护士深吸一口气,我们检查出你患有胃癌,晚期。 你的家人,他们拒绝签字,也拒绝支付医药费,说让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护士支支吾吾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对我的同情。 能问一句,你真的是他们的亲女儿吗 我苦涩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凉。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闭上眼,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枕头上,无声无息。 第一次觉得,连挣扎都失去了意义。 现在的我,真的还能等到离开的那一天吗 7 7 第二天,我转到普通病房。 病房门被推开时,我正盯着输液管里滴落的药水发呆。 消毒水的味道里混进一丝香水味,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爸爸站在最前面,眉头拧成川字。 妈妈跟在旁边,叶北辰抱着手臂神色冷淡。 叶青青则是依偎在傅景怀里,眼底藏着一抹得意的笑。 叶汐月,医院打电话你欠了一屁股医药费!加起来好几十万!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在关禁闭吗怎么又跑去仓库了!说!你到底又在耍什么把戏! 爸爸率先开口。 我靠着床头,看着自己眼前的家人,内心忍不住一阵苦笑。 说什么呢说叶青青派地痞侮辱她 他们会信吗 爸,姐姐刚回来,可能嫌弃家里管得严,所以想去找刺激。 叶青青怯怯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肯定只是不小心认识了坏人,你们就不要怪姐姐了。 找刺激爸爸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傅景站在一旁,看着我苍白消瘦的脸和满头的纱布,嘴唇嗫嚅了下,刚要开口。 叶青青却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煞白。 傅景哥哥,我心脏好疼,快要喘不上气.... 这句话,成功带走所有人的注意力。 一群人来得气势汹汹,走得慌慌张张。 没有关心我的伤势,没有问我的病情。 他们甚至再没多看我一眼,只丢下一句好自为之就扬长而去。 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刚回家时,我还幻想着会不会有一天爸妈他们能发现真相,重新爱我。 可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现在,我只想离开这个冰冷的医院,离开这个没有丝毫温暖的家。 还有三天,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快一点,再快一点。 8 8 终于到了离开前一晚。 我躲开护士,离开医院,打算偷偷回家取我的证件。 深夜,叶家别墅。 我扶着墙刚想上楼,就被叶青青挡住去路。 姐姐出院了我还以为你要赖在医院等我们替你还钱呢。 她凑近一步,轻笑一声。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不过是假装心口疼,他们这两天就急得团团转。 可你真要死了,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 不想过多纠缠,我绕过她想走,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下一秒,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姐姐!你推我做什么! 话音未落,她向后一倒,顺着楼梯滚下去。 随之,急促混乱的脚步声从楼上,餐厅方向涌来。 爸爸冲在最前面,看到地上的叶青青,眼睛瞬间红了。 叶汐月!你有完没完!一天不伤害你妹妹,就活不下去吗! 妈妈连忙冲过去将叶青青扶起来搂入怀里。 叶北辰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在精神病院没待够是不是! 好!那就再送你回去!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听到这话,我瞳孔猛然紧缩,条件反射般抽回胳膊,满脸苍白。 不,别送我去那里......我不要回去! 说着,我抄起旁边的花瓶,狠狠地砸向地面,随后捡起地上的一个碎片抵到脖子上。 你们要是送我回去,我今晚就死在你们的面前! 叶汐月!你疯了吗!傅景厉喝,眼中满是惊骇和不解,只是送你去反省,你有必要反应这么大吗 不要,别送姐姐去精神病院了,姐姐她病没好,肯定不是故意的,我不怪她! 叶青青挣扎着坐起身,假意拉住爸爸的衣角,眼中满是恳求。 爸爸喘着粗气,看着我脖子上渗出的鲜血,终究是改了口: 不去也可以!那就给我跪在这里!没我的命令不准起来! 就这样,我被要求跪在玄关。 灯光惨白地打在我身上,这场景像极了精神病院的体罚室。 身上的伤口在渗血,胃部的疼痛在啃食着我的每一个神经。 我只觉得眩晕感越来越重,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墙,却没撑住。 整个人从玄关台阶上滚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声响惊动了餐厅里的人,傅景皱眉刚要走出来。 就在这时,叶青青痛苦地惊呼。 她捂住手背跳起来,似是被烫到了手。 傅景立刻转身冲回餐厅。 餐厅里瞬间乱作一团。 额头的血流进眼睛,模糊了我的视线。 能看到的,只有家人围在叶青青身边焦急的脸庞。 最后,还是佣人拽起我的胳膊,像拖垃圾一样把我拖回杂货间,随手丢在冰冷的地板上。 9 隔天一早,秦川刚到公司没一会,就接到了宫晓雨打来的电话,说是想要今天上班,问秦川方便不方便。 “方便,你直接过来就行了,叶子电子科技大厦,就在汾河边上,很好找的。”秦川说道。 秦川挂了电话以后,上午有一个五一电器的会议,秦川就直接到楼下的五一电器去了。 五一电器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之前的收购的方案,之前就定下来了,要收购五星电器和金太阳电器。 其中以金太阳电器为主,五星电器为辅。 这两家电器公司,以五一电器的L量,想要一口把这两家电器企业给吞下去呢,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其中一个是资金上,想要吞并下去呢,肯定是要和银行贷款的,当然了,当然了,这个今年五一电器要是能上市的话,这吞并起来,在资金的压力上就会小一点的,毕竟这两家电器公司的规模和L量也不小。 另外一个就是这两家公司的心态上,现在两家公司的发展也可以说是蒸蒸日上呢,你就是有钱呢,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卖给你呢。 所以想要解决这两个问题,首先就是要打压两家电器公司,全力的挤压两家企业的市场,首先让他们认识到这双方之间的差距,让他们明白,虽然说市场还很混乱,但是他们已经没有未来了,只有把公司卖给五一电器,才更加划算一点。 今天这个会议呢,就是要商讨出来一个方案。 而就在秦川开会的时侯,宫晓雨也来到了叶子电子科技大厦楼下,其实刚到龙城的第一天呢,她就和周曼逛街的时侯,远远的看见了叶子电子科技大厦,只不过那个时侯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已竟然也会来叶子电子上班的。 而且那会呢,距离叶子电子科技比较远,但是现在站在楼下,望着矗立在汾河岸边的叶子电子科技大厦,才能够直观的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宫晓雨深吸一口气,然后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整栋叶子电子大厦内忙忙碌碌的,宫晓雨这个时侯才算是L会到了叶子电子如今的情况,已经是一个规模庞大的企业了。 宫晓雨迈步进来以后,就被前台拦住询问了。 “我要去十六楼找秦川。”宫晓雨面对前台的询问说道。 刚才和秦川通电话的时侯,秦川告诉她来了,直接到办公室就行,在十六楼。 “请问你和我们秦总有预约吗?”前台面带笑容的询问道,这秦总可是大老板,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见到的。 “有的,我打过电话了,你们秦总知道的。”宫晓雨说道。 “好的,请稍等,我们核实一下。”前台开始给秦川办公室打电话,联系秦川的秘书张英英。 她们是没办法直接联系秦川的。 “秦总说过,一会有人过来,你带她上来吧。”张英英在电话里边吩咐道,秦川去开会之前交待了一句,一会有人过来,先带到办公室稍等一下。 但是具L的情况,秦川并没有说明白。 “好的,张秘书。”前台点点头,然后面带笑容的带着宫晓雨往十六楼走去。 来到了十六楼以后,前台明显小心谨慎了很多,这个环境上也安静了很多,不时的还能够遇到一些领导,前台也会停下来打招呼,这个张总,那个王总的。 宫晓雨在这种情况下,也明显紧张了一些,这在自已的眼里,就是来叶子电子上班了,来前男友的公司上班了。 这算是自已人的公司。 但是真的来了以后却发现不是那么回事的,这么大的企业,面对的情况也很陌生的。 很快就带来了秦川办公室。 “张秘书,这位就是来找秦总的女士。”前台看着张英英说道。 张英英本来也没有在意的,但是看见宫晓雨的长相以后,却很是意外,这长得这么漂亮吗?这长相,和老板娘也不逞多让了,甚至两人是各有特色。 宫晓雨也在打量着张英英,张秘书,这应该就是秦川的秘书了,这长相虽然说比不上自已,但是也算是美女了,这秦川还真是会享受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秘书。 “你好,我是秦总的秘书,请问贵姓?”张英英伸手和宫晓雨握了握手问道。 “宫晓雨。” “宫女士,您好,请坐吧,秦总去开会了,应该还要一会才结束。”张英英带着宫晓雨在沙发会客区坐了下来。 张英英又安排人送了杯茶过来。 “宫女士,喝点茶,稍等一会吧。” “好的,谢谢。”宫晓雨点点头打量着办公室里边的环境,这还真的是气派啊,汾河边上的十六楼,宽敞明亮的落地窗,俯瞰着龙城汾河两岸的景象。 这么大的办公室一个人用,也太奢侈了一点了。 张英英本来是想要陪着宫晓雨的,但是无奈需要她处理的工作太多了,没办法,只能留下宫晓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边待着了。 宫晓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边待着,一开始还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已会客区的位置上,不过待了一会,就忍不住在办公室里边站起来溜达着。 尤其是这个巨大的落地窗,总是忍不住让人想要站到跟前去看看。 而这时一直在等着宫晓雨消息的周曼,打电话过来询问宫晓雨入职的情况。 “什么入职啊,还没安排呢,我在办公室等着呢,秦川去开会去了,你别说,这秦川办公室的景色是真的好,在这样的地方办公,人都会感觉心旷神怡的。”宫晓雨笑着和周曼闲聊着。 反正现在秦川也不在,她也没有什么事情,干脆就和周曼两人闲聊了一会。 这和熟悉的人打着电话,总是会下意识的放松一些,忽略一些事情,这不,宫晓雨打着电话,就来到了秦川办公桌后边,甚至还下意识的坐了下来感受了一下秦川的老板椅。 这椅子很舒服啊,真皮的老板椅坐进去,浑身都有一种包裹感…… 10 10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命地砸门呼救。 救命!救命啊!放我出去! 可回应我的,只有身后愈发狰狞的笑声。 别白费力气了,这么久没见,我们还不趁现在抓紧时间,快活快活。 其中一个男人狞笑着。 我浑身颤抖,拼命往后缩,哆嗦着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傅景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一刻,我崩溃地哭喊:救我...... 可傅景却异常冷漠:叶汐月,你又闹什么 青青不是说你去休息了吗休息就好好休息,别再惹事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 我还想继续给妈妈拨电话,可手机却被其中一人直接拿起扔出窗外。 下一秒电棍就猛地打在我身上! 啊! 我被电得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地,失去了意识。 ...... 晚会厅,傅景挂断电话,眉头微皱,目光扫过人群,心中忽地泛起隐隐不安。 叶青青轻声安慰道: 别担心啦,姐姐那么大的人能出什么事,她最多只不过是想要引起你的一些关注罢了,我们继续跳舞吧。 傅景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晚宴散场,人潮退去。 他们终于记起那个被送去休息室的另一个叶家女儿。 汐月呢怎么还没回来妈妈的声音带着焦虑。 傅景心头那点不安再次浮现。 他带着众人返回休息室,推开门,却只见空旷的房间,哪有我的身影 傅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窗边的碎玻璃上,以及散落在地上的手机残骸。 心脏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叶青青,汐月呢她到底去哪里了傅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叶青青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无辜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啊,或许她自己出去玩了吧,前面我还看见她跟一个男生聊天呢。 这话一出,傅景才松口气。 可就在这时,楼下却响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声。 傅景心里一惊,猛地推开门冲出去。 只见宴会厅外,一群宾客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不时有人指着某个方向尖叫。 傅景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巷口昏暗的路灯下。 一滩刺目的,还在缓缓扩散的暗红血沟中,蜷缩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破烂的礼服下,是青紫遍布的皮肤还有那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暗红色g子。 妈妈吓得一声惨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父亲暴怒地吼着:谁干的!天杀的!快叫救护车!!! 叶北辰连忙冲过去,脱下外套,手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盖住我身上最不堪的部位。 他的动作让我吃力地睁开了眼睛,待着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叶青青时。 我不知从哪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随后,染血的手指直直指向她。 是她......从头到尾,都是她害我! 我身体剧烈摇晃,声音断断续续。 是她找来的人......精神病院......也是她......我没撒谎...... 这句话,耗尽了我一生的力气,也燃尽了我对亲情最后一丝卑微的奢望。 叶青青听到我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就红了眼眶。 姐姐!你怎么这样诬陷我! 我知道你恨我抢走了爸妈的爱,可你......你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报复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柔弱无助到了极点。 爸爸看着叶青青悲痛欲绝的样子,又看了看我,最终还是朝着我大吼了一声。 汐月!你疯了吗!都这样了还要污蔑青青! 妈妈抱着叶青青,流着眼泪没有说话。 傅景僵在原地,目光在我和叶青青之间痛苦地游移。 那份刚刚升起的怀疑,在叶青青崩溃的哭诉再次变得模糊不清。 我看着他们下意识护着叶青青的姿态,看着他们眼中残留的惊疑却最终偏向叶青青的神情。 心,在那一刻,碎成了渣。 我猛地艰难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用尽残躯点本能,爬上旁边的废料箱上。 汐月!你要干什么! 傅景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扑过去想要抓住我。 太迟了。 远处,一辆满载货物、高速行驶的重型货车,正轰鸣着疾驰而来。 我张开双臂,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彻底诀别,跳了下去。 砰! 沉重的货车带着巨大的惯性,毫无阻滞地从我单薄的身体上碾压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一瞬。 紧接着,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被彻底碾碎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