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 第1章 大小姐,生日快乐 第1章 大小姐,生日快乐 戚栩从小跟着混社会的大哥戚东长大。 耳濡目染多年。 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有属于它的价码。 而公平,是这世上最可笑的谎言。 因为,在戚栩的世界观里。 你想要什么,就得拿价值更高的东西来交换。 01大小姐,生日快乐 戚栩不是没想过贺汝则会出轨。 毕竟,科学家都说了。 由多巴胺,苯乙胺和去甲肾上腺素驱动的激情,可维持的时间跨度是六个月到两年。 鉴于科学注重严谨性。 那就再取个平均值,也就是12—18 个月。 也就是说,不考虑法律道德的约束。 一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新鲜感,最长也就持续两年。 戚栩不是文盲。 这些道理她都懂。 只不过,她没想到贺汝则也为这组伟大的实验数据发了光和热。 十个月。 距离贺汝则在戚栩坐牢的大哥戚东面前指天发誓,会一生一世对戚栩忠贞不渝。 才过了不到十个月。 连人类学家论证的平均值都不到。 戚栩也是头一次做人。 基因里残存的些许天真,让她原本是不信的。 可是,此时,看着手机里那几张活色生香的动图。 白色大床被子下身无一物的她,一只手无意识地紧绞着被单。 混乱的脑袋里,几乎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几秒。 戚栩唇瓣紧绷,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几米外浴室的磨砂玻璃。 隔着玻璃,男人高大的身形,伴随着淋浴的水声,影影绰绰。 偶尔还能听到男人魇足惬意的口哨声。 戚栩盯着那道模糊的影子半晌没错开视线。 身上的暧昧红痕历历在目。 几分钟前,男人花样百出,留在她身体里的味道还未散尽。 可,情事的余韵未歇。 随着动图跳跃,戚栩的理智已经深陷崩溃的边缘。 就像每一个被戴绿帽子的人都想反复确认自己戴的是深绿还是浅绿。 戚栩收回视线。 下意识地一遍遍仔细翻看那几张动图。 想从某些细枝末节里找出PS的痕迹。 可是。 她没能如愿。 仿佛是为了进一步验证戚栩的可笑。 手机适时叮咚一声。 一条视频进来。 长达三分钟。 艳丽的女人后脖颈纹着一对翅膀。 骑在男人胯上。 栗棕色的卷曲长发随着雪白身体的起伏,上下翻飞。 像一只妖冶的蝴蝶在肆意翩跹。 女人纤细的腰肢被一只手拿捏,胸前洁白柔软上罩着另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 戚栩能看到那只大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纹身。 甚至。 在缭乱的晃动间,她竟然还能看得清戒指纹身中央小小的X。 那是她名字栩的首字母。 贺汝则在向她告白的那天,单膝跪地,举着他的左手亮给她看。 栩栩,左手无名指是离心脏最近的地方,以后,这地儿归你了! 戚栩不是能被这种酸腐情话打动的人。 可是,那一刻的贺汝则的确让她有了彻底说服自己接纳他的理由。 澜城首屈一指的贺家少爷。 不嫌弃她的家世。 就像普通男人追求喜欢的女人那样按部就班地和她表达好感。 那时候的戚栩按下心底深处暗藏的漩涡。 她想,就这样吧。 人不能既要又要。 就算贺汝则不是她初心萌动的那个人,也是当下对她最适合的对象。 从前戚栩以为,富豪公子对有巨大门第差异的漂亮女人的爱,总是狂热又短暂。 九成九还会被他的家族所抵制。 可贺汝则却似乎做了那罕见的零点一。 他甚至把戚栩带到了他父母跟前。 一度让戚栩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这种天之骄子存了过多的偏见。 所以。 当两人抵死缠绵的时候,戚栩也不是没做过嫁给贺汝则的梦。 而此时,戚栩眸底冷淡,再次看了眼浴室里的人影。 然后,机械地把被子蒙在自己头上。 手机声音打开,调到最低。 女人的吟哦瞬间像一条毒蛇。 不请自来,钻进戚栩的耳膜。 刺穿她不知何时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 戚栩死死盯着揉捏女人那两团汹涌的手指。 下一秒。 被子被掀翻在地。 她紧握手机下了床。 顺手抄起床边五斗柜上一对裸体陶瓷娃娃摆件。 差两步到浴室门口的时候。 戚东的脸划过脑海。 戚栩下意识一个激灵。 低头。 这才察觉出自己身上不着丝缕。 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人影。 四五秒后。 戚栩转身。 嘴里弥漫出久违的铁锈味。 上次她用咬破自己唇瓣来逼迫自己恢复理智,还是在几年前的一个滂沱雨夜。 为另一个男人。 今晚之前,戚栩自认贺汝则做男友很到位。 毕竟他身份在那。 澜城首富贺正毅唯一的孙子,商会会长贺孟舟独子,正毅集团太子爷。 实实在在的人中龙凤。 不说对她一呼百应,也几乎做到了事无巨细的有求必应。 物质上从不曾亏欠。 事情上也不厌其烦。 最主要的是,贺汝则很照顾她的大哥戚东。 戚栩戚东亲兄妹,感情深得很。 自从戚东出事被关进去,多亏了贺家多加照应,才在里面没受什么罪。 戚栩对贺汝则是感激的。 和他在一起时,也是踏踏实实想和他走下去的。 浴室门响了下。 沐浴露清甜的味道隔着暧昧未消的空气因子钻入戚栩的鼻息。 贺汝则全身裸着,一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过来。 看了眼床上的人。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瞧了两秒。 戚栩脸转在另一边,乌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 她懒懒地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贺汝则随手把毛巾扔到一旁。 掀开被子,手轻车熟路地摸了进去。 啧,怎么把睡衣穿上了我还想着洗了澡再来一回的。 起开,困。戚栩眼不睁,蹙眉嘟囔了一句,顺带着往被子里钻了钻,离贺汝则远了些。 贺汝则笑了下,隔着衣服在戚栩胸前揉了把,亲了下她的耳垂。 生气了是不是刚刚把你弄得太狠嗯 戚栩没吭声。 贺汝则贴上去。 隔着睡裤,被子下的手在戚栩浑圆饱满的臀上轻捏一把。 怨我怨我,我这不是去国外一周,一直守着男德,想你想得很了嘛。 被子底下没有动静。 贺汝则摸了把戚栩的耳垂:乖,不折腾你了,睡吧。 手撤回,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压在枕头下。 关了灯,很快沉沉睡去。 黑暗中,男人呼吸均匀。 戚栩大睁着眼睛。 瞳孔里蓄满冰冷。 昏白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 笼罩在床头柜上那串价值两千万的钻石项链上。 泛着青白森然的幽光。 那是贺汝则晚上回来时候带给戚栩的生日礼物。 不久前,戚栩就是全身只戴着那条项链,被贺汝则翻来覆去地压榨。 此时,她一眼都没瞧那个东西,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客卧浴室里。 热水兜头而下。 戚栩用尽全力搓洗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直至身上出现大片的血丝。 洗手台的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信息挂在页面上。 【大小姐,生日快乐】 第2章 钱难挣屎难吃 第2章 钱难挣屎难吃 戚栩早上醒来没和贺汝则打招呼,直接去了店里。 戚东出事后,他创立的东栩贸易名存实亡。 积攒多年的产业破产的破产,易主的易主。 戚栩多方奔走,有贺家帮着斡旋,才让戚东判了三年。 她手下只留了一个名叫木羽的咖啡甜品店维持经营。 那是戚东在戚栩二十岁时,送她的生日礼物。 那时,意气风发的戚东指着坐落于澜城近郊的一栋花园式商铺,搂着戚栩万分宠溺道:这个店,干干净净,这是哥送你的。 戚栩在戚东出事后,坐在店铺的花园里,不止一次回想大哥当时说话的神情。 她后知后觉,是不是戚东早就意识到他可能会有出事的一天 毕竟戚东靠跑码头起家,刚开始什么都不懂,不正规,打交道的都是三教九流。 常在河边走,未免沾湿鞋。 即便是后来他转了型,可是若是被追根究底,总免不了查出些端倪。 戚栩刚推门进去。 砰! 她心里揣着事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大跳。 反应过来的时候,头上身上已经落满了彩色丝带。 栩栩姐生日快乐! 祝栩栩姐貌美如花,永远十八! 店里几个员工捧着花和小礼物簇拥过来。 戚栩勾起唇角,接过礼物鲜花,从包里拿出红包。 来,一人一个,大家同乐。 戚栩是个好老板,为人随和仗义,还出手大方。 店里大大小小七八个员工,上至四十多的大师傅,下至二十岁前台小妹,都喜欢她。 众人收下红包,一个个喜气洋洋。 热闹过后,前台小妹拿着一张单子走过来。 老板,这个订单的客人备注了一项特殊要求。 戚栩瞄了眼:什么 12888的单子,他加了一万服务费,点名让老板您送货上门。 眉心微蹙,戚栩接过单子看了下。 打包吧,我去送。 开店这么久,戚栩不少见比这谱大得多的主儿。 从前,戚东护着她的时候,那些人想和戚东搭关系搭不着的,就会把路子走到她这里。 后来,戚东进去了,可是又有了贺汝则在身后。 人都说戚栩命好。 虽无父母,可有大哥。 大哥一朝失了势,却还有衔金戴玉的男朋友。 靠山倒了还有水流。 总之是个命里带福的。 可是戚栩却愿意用自己所有的运气换大哥戚东平安无虞。 戚东于她,是兄却如父。 没有戚东,就没有她。 按照地址,戚栩开着车带着那个五层巧克力蛋糕去了澜城酒店。 站在包房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戚栩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再次叩了叩门。 里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门开了。 戚栩脸上刚端起职业微笑,打招呼的话还没说出口,笑容已经僵在了唇角。 空气静谧三秒。 穿着黑色浴袍,领口大敞的男人开口。 他锁骨上挂着未干的水珠,乍看一副撩人之姿。 开口却淡漠冰冷:进来吧。 戚栩没动。 男人眼底划过一抹凉凉讥嚣:我花两万三买你一个成本不到两千的蛋糕,你难道要让我自己提进来 话音未落,戚栩脸上已经恢复得体笑容。 麻烦您让一下,我帮您把蛋糕拿进去。 男人表情微窒半秒。 随即,不耐烦地往旁边挪了半米。 戚栩提着蛋糕走进包房。 她穿的是一身很简约的米白色西装套裙。 黑茶色的长发随意地用抓夹挽起在脑后。 露出修长白皙脖颈。 没有刻意摇曳,背影却自带风情。 男人的视线粘在戚栩的后背。 从后脑勺顺着往下,越过顺滑的脊背,落在她弯腰显出的翘臀上。 他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喉结。 在戚栩放好蛋糕直起腰的那一瞬。 他挪开视线,幽深瞳孔重蓄淡漠。 戚栩微笑。 客气又疏离:您的订单已经送达,感谢您对木羽品牌的支持。 说完,戚栩微微颔首,抬脚往门口走去。 服务费一万,还不能买你给我切块蛋糕 男人声音轻佻又戏谑。 戚栩脚步微顿,没有回应。 在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 钱难挣屎难吃,戚东都蹲号子了,你还拿自己当大小姐呢。 戚栩垂在腿侧的双手下意识地攥拳。 她视线微垂,看着脚尖。 两秒后,她松开手心。 转身,抬头,勾唇。 好的,请您稍等。 男人大马金刀敞着腿靠坐在沙发上,嘴里斜咬着一根细烟。 微微歪着头看着戚栩折返过来。 漆黑眼底意味不明。 包装盒被拆开,露出蛋糕精致的轮廓。 戚栩半蹲在茶几旁,熟练地切下一块,装盘递过去。 您请慢用。 吃掉。 伴随着一口薄雾,男人吐出简短两个字。 戚栩抬眸看过去。 刚好和男人四目相对。 沉默片刻。 男人身体微微前倾。 漆黑瞳孔如墨。 戚栩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到绷着脸的自己。 男人好看的一张俊脸上,眼尾轻挑。 对着戚栩的脸吐出一口烟圈。 一字一句:我说,吃,掉,它。 戚栩眼底终究是露出一抹愠怒。 盛砚,你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 第3章 白月光终究成了米饭粒 第3章 白月光终究成了米饭粒 看到戚栩动了怒。 盛砚似乎陡然心情不错。 他又重新靠回沙发。 眉梢微扬,他说:我觉得很有意思,我的大小姐。 戚栩心尖骤然一锥。 她看向盛砚的眼神里又多了一层恼意。 曾几何时,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就是这样捧着一束束洋甘菊,送到她的面前。 弯腰鞠躬,眉眼带着经久不化的春风:喜欢吗我的大小姐。 只不过那时的他,眼神清澈又炙热。 即便是在冰天雪地,也藏着经久不化的春风。 不似现在。 蓄积着恶作剧一般的阴骘。 邪肆,又恶劣。 不想在这里继续停留,戚栩紧抿唇瓣,一言不发地转身。 突然,身后传来男女欢爱的淫靡之音。 戚栩忍不住蹙眉。 变态二字在心里还没骂出来。 男女声二重奏却不受控制留住了戚栩仓皇的脚步。 ...嗯...用力... 撅高点! ...嗯...我好还是你女朋友好 那自然是你了,家花哪有野花香 ...... 戚栩回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盛砚收起手机。 按灭半截香烟。 他起身走到戚栩面前,举起手机晃了晃。 眼里带着戏谑地打量和探究。 大小姐,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戚栩眼底淬冰。 盛砚一脸不知死活。 语气依旧轻佻:看来,你千挑万选的贵婿可不怎么样啊。不过...... 他顿了下,撇撇嘴,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他好像时间可不怎么长。 说着,他甚至轻笑出声。 凑近一步,几乎贴着戚栩耳畔,他低语:他能满足你吗我的大小姐 戚栩指尖一麻。 浑身血液倏地倒流。 盛砚后退半步,脸上的幸灾乐祸,不遮不掩。 戚栩冷冷地道:跟你无关。 盛砚嗤笑,眼神游走在戚栩凹凸有致却极力压抑着情绪的身体曲线上:白月光终究还是成了米饭粒,大小姐这具美丽的身体,竟然也留不住自诩痴心一片的贺少爷。 戚栩紧绷着唇。 怒目而视。 盛砚抬手,右手食指轻挑戚栩白皙下巴。 火上浇油:大小姐,你的眼光可不怎么样,你说可笑不可笑 后退一步,戚栩冷漠着脸:盛砚,这么多年过去,你真的还是那么幼稚,和,无,聊。 盛砚表情微怔。 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闻言,他轻捻指尖,收敛表情,深邃眼眸锁着戚栩冷漠的双眼。 是,我幼稚,我无聊。随你怎么说。不过,大小姐,你想不到吧我这样的人,有朝一日也能这样站在你面前。 戚栩默默看了他半秒。 她开口,声音里含着讥讽:恭喜。不过,你怎么样,和我无关。 说完,她掉头就走。 盛砚一把拉住戚栩的手腕。 甩出几张照片。 现在呢 戚栩的眼神被掉落在地毯上的照片内容吸引。 一瞬间,她眼底露出惊恐表情。 挣脱开盛砚的桎梏,她慌慌张张地蹲下捡起地上的照片。 照片里是戚东。 身上带着青紫伤痕的戚东。 盛砚自上而下,低睨着地上的戚栩。 浑身上下,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从骨子里渗透出的威压。 看来昔日风光无限的戚老大,如今也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 只是看着照片上戚东的模样,戚栩心口已经遍布密密麻麻的疼。 她拿着照片站起身,看着盛砚道:你从哪里拿到的照片我哥怎么样了 盛砚:不是说和你无关那你的大哥怎么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语气很淡。 淡到戚栩听不出他的话里幸灾乐祸的成分存有几分。 戚栩手指紧攥照片,从地上站起。 对上盛砚莫可名状的眼神。 她面无表情道:请问盛先生还有什么需要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 几秒后。 盛砚眼底淬冰:滚。 戚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扇门里走出来的。 她坐进车子里,握着方向盘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捏着照片的手指一直颤抖不停。 戚栩平复了大概一分钟。 拿出手机,打给贺汝则。 电话那边传来男人喑哑的低沉声音。 宝宝,怎么了 阿则,你在哪,我想你了。 第4章 我想结婚了 第4章 我想结婚了 贺汝则和戚栩一起去了澜城监狱。 宝宝,怎么突然想起来去看大哥 戚栩坐在副驾驶,面上没什么表情道:好久没见大哥了,我过生日,想给大哥送块蛋糕。 贺汝则单手扶着方向盘,伸出右手要摸戚栩。 戚栩不动声色地躲开。 好好开车。 到了地方,贺汝则让戚栩等在一旁。 等我几分钟,我打个招呼,一会儿你就能见到大哥了。 戚栩手里提着蛋糕,冲贺汝则露出一个浅笑,嗯了一声。 五分钟过去了,贺汝则没出来。 十分钟过去了。 贺汝则还没有出来。 戚栩的神经越发紧绷。 她提着蛋糕丝带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正要抬脚走进去一看究竟,贺汝则皱着眉出来了。 戚栩看着他和里面的工作人员握手道别,不动声色。 走吧,上车说。 好。 俩人坐进车里。 宝宝,今天恐怕是见不到大哥了。 戚栩蹙眉。 怎么回事是不是我哥出什么事了 贺汝则握住她的手:不是,里面人说这两个月封闭管理,所有人都不得探视。 戚栩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地闪过几个碎片。 一个昏暗的房间。 隐匿在昏黄灯光后面的威严男人。 她心慌得不行。 下一秒,她眼眶迅速蓄积起一汪湿润。 握住贺汝则的手,戚栩悲悲切切道:可是我想我哥了。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今天是我生日,我就想让他吃一口我亲手做的蛋糕。 戚栩说着眼泪倏然而落。 好了好了,宝宝不哭,心疼死我了。贺汝则抱住戚栩,抽出纸巾替她擦着眼泪。 别哭了,我知道你和大哥感情好,这样吧,我现在给我爸打个电话,看我爸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 戚栩的眼泪还挂在脸颊,闻言从贺汝则怀里挣脱,瞬间眼睛一亮。 真的吗 贺汝则笑着抹掉戚栩的泪珠:瞧你,你是我的心头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戚栩立刻给了贺汝则一个大拥抱。 阿则,我好爱你啊! 贺汝则摸了摸戚栩的头发,把电话打给他爸贺孟舟。 两分钟后,他挂断电话。 呐,你都听着呢,我爸说他现在就想办法。这下开心了吧 戚栩哽咽着点点头,脸上露出梨花带雨的笑容。 老公,你对我真好。 戚栩把头埋在贺汝则的怀里,娇娇柔柔地搂住他的腰。 贺汝则神情微顿。 被这样的戚栩缠绕,莫名脐下三寸一紧,顺势抱紧了戚栩。 平时在兴头上的时候,他不是没压着戚栩磨着她让她喊老公。 可是,戚栩嘴硬,总是说没结婚不能这样喊。 贺汝则也不知道这会儿她是怎么了。 一声酥软蚀骨的老公,竟然得来全不费工夫。 放心吧,我是你男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怀里的戚栩嘤咛着嗯了一声。 眼神冷漠,语气却柔弱酥骨:老公,我好爱你。 贺孟舟没让他们等太久。 不到十分钟,电话打了过来。 贺汝则:爸,怎么样...这样啊...那行吧,没事,我和栩栩说,那您先忙。 戚栩坐在副驾驶上听着贺汝则讲电话。 一颗心渐趋沉入谷底。 她大概猜到了这通电话的内容。 果不其然。 贺汝则挂断电话,一脸抱歉地看着戚栩:宝宝,真是不好意思,我爸联系过了,说是情况特殊,暂时是见不到人,不过,可以格外通融下,让咱们把东西给大哥留下,他们会代为交给大哥。 戚栩眼眶瞬间红了。 她眼神惶然无措着。 沉默两秒,她点点头。 麻烦叔叔了,既然是规定,那咱们把东西留下吧。 回程的路上,戚栩一直望着窗外。 贺汝则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打扰她。 某一刻。 戚栩开口。 阿则,我想结婚了。 第5章 人生如戏,各凭演技 第5章 人生如戏,各凭演技 贺汝则脚下刹车轻点。 因为惯性,戚栩身体往前面一扑。 安全带勒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回到原位。 戚栩扭头看向贺汝则。 你娶我,好不好 贺汝则目视前方,表情微窒。 随即抬手揉了下戚栩的头顶。 脚下油门稍微使劲儿。 怎么突然想结婚了 戚栩收回视线,淡淡道:我都二十四了,也该谈婚论嫁了。 贺汝则提起的心突然放下了些,轻笑一声:才二十四,又不是六十四,我又不嫌弃你,干嘛这么恨嫁 嫌弃二字扎耳。 戚栩脱口而出:你不想娶我吗 贺汝则立刻皱眉看向戚栩:说什么胡话呢我不娶你还能娶谁你见过我家里人的,你大哥救过我家老爷子,老爷子平时多疼你。咱俩之间没有阻碍。 那你呢戚栩的眼神里多了几许咄咄逼人。 我什么 你喜欢我吗 贺汝则看向前方,笑了下:那不是废话吗我当然喜欢你了。不是,宝宝,你是不是身上来事儿了怎么感觉你今天格外不一样 戚栩拿起手机,低头玩起水果消消乐。 没什么。 贺汝则:我知道今天你没见到大哥心里不舒服,不过你放心,我在大哥面前发过誓,一定会好好护着你。 到他们的住处榕公馆时,天已经全黑。 戚栩正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贺汝则的电话响了。 贺汝则看了眼,按了挂断。 戚栩随口一问:怎么不接 贺汝则拿起手机揣进兜里:骚扰电话,一天到晚烦死了。 戚栩没接话,径直进了别墅。 身后贺汝则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戚栩脚步不停。 开门,进屋,随手关上厚重的大门。 隔绝了贺汝则和他的电话声音。 几分钟后。 贺汝则进来拥住沙发上的戚栩。 宝宝,我临时有点事情要出去一趟。 戚栩沉默片刻,抬手勾住贺汝则的脖子。 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贺汝则的眼眸。 老公,别出去好不好 贺汝则微愣。 因为戚栩平时并不是这样缠人的性子。 反而是他缠戚栩多一些。 戚栩眼底潋滟着柔光:我哥出事后,我虽然说不再操办过生日,可是,今天好歹是我的好日子,老公,你能不能在家里陪我 顿了下,她眸底聚起一团水汽:阿则,我只有你了。 贺汝则心尖微荡:好。 戚栩勾起唇角,对着贺汝则的脸颊轻啄一下。 她抱住贺汝则,下巴搁在他肩膀:阿则,你骗过我吗 贺汝则身体紧绷一瞬。 不到零点一秒便恢复常态。 又胡思乱想了不是 戚栩眼神没有焦点,盯着客厅虚空的某处。 她声音轻柔的像是在梦呓:老公,你娶我吧,我不要彩礼,只一样,让我哥年底前出来,咱们一起过个团圆年,好不好 现在是九月份,距离年底满打满算也就四个月。 戚东的刑期按正常时间来算,还有差不多十一个月。 贺汝则心里直突突。 他不知道戚栩怎么了。 可是,面对戚栩第二次提起想结婚的话题,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犯难犹豫之际。 电话铃声突然再次响起。 戚栩余光瞥过去。 贺汝则松开戚栩,快速拿起手机。 妈好,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看着戚栩说:宝宝,你先自己睡,我回家一趟,我爸找我有事。 戚栩不松手。 贺汝则脸上浮起一丝无奈地笑:姑奶奶,结婚是大事,我刚好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再说了,彩礼也不能你说不要就不要吧满澜城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要是我一分钱不花就把你娶回家,我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至于你说的大哥的事情,你放心,我一会儿回去就和我爸讲,让他再想想办法。最起码让你最近先和大哥见上一面。 戚栩眼睛一亮:阿则,你真好。 她松开手,一脸乖顺: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听着门外引擎声渐渐远去,戚栩面无表情地拿出手机打给没有备注的一个号码。 我想见我哥,说说你的条件。 第6章 取悦 第6章 取悦 盛砚接到戚栩电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意外。 上午戚栩走后,他一天没出门。 倒是洗了两次澡。 可身上心上的那股火还是经久不灭。 此时,握着电话,他轻笑一声,齿间细烟微抖。 他右手夹住香烟挪开削薄唇瓣。 面谈,地址你知道。 说完,他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 敲门声响起。 站在玄关的盛砚数着时间。 在第三秒打开了门。 裹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口罩和黑色鸭舌帽的戚栩站在门口。 盛砚微微蹙眉:这是cos的忍者来刺杀我 戚栩没搭理他,隔着黑色的墨镜,她的目光掠过高大的盛砚,看向只亮着一盏玄关灯的酒店房间。 明明看不到戚栩的眼神表情,盛砚却无端猜到她的视线重点落在何处。 他轻挑眉尾:怎么不敢进 戚栩不说话,径直进门。 高跟鞋向后一蹬,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墨镜口罩摘掉。 戚栩站在发着黄白光亮的玄关灯下,冰冷注视着眼前几乎袒胸露肌的男人。 条件。 盛砚微微歪着脑袋,自上而下觑着面前的女人。 口吻里满是鄙薄和幸灾乐祸:让我猜猜,高高在上的戚大小姐,这是没有在贺汝则那儿得到想要的东西,转而来抱我大腿了你倒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如既往的见风使舵小能手。 戚栩不理会盛砚的嘲讽,微微抬眸:那也得看你的大腿够不够粗。 切!盛砚冷嗤一声,我凭什么帮你 戚栩毫不示弱:凭我曾经救过你一条烂命。 她的语调声音都没有什么起伏。 可是,盛砚的羞恼已经上了脸。 怒意在黑褐色的瞳孔里翻腾,他猛地伸手掐住戚栩纤细的脖子。 你还敢说! 戚栩被盛砚禁锢,白皙的脸一瞬涨红。 她眼神里全是蔑视,说出来的话也更加杀人不见血。 盛砚,你是忘了当初你像一条狗那样被人按在赛车引擎盖上命悬一线的时候了吧 蓦地被提起那羞耻的从前,盛砚恼怒更甚,手上用劲。 戚栩顿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被压榨殆尽。 闭嘴!你给我闭嘴! 盛砚大吼。 那是他永远都不想再回忆的暗黑经历。 是他无数次想忘却的耻辱。 戚栩眼底充血,唇角却露出讥嚣笑容。 她断断续续地说:阿...砚,是我...救了你...这条贱...命,你不是说...要用命...还...我...吗 闭嘴! 盛砚右手猛地一贯。 戚栩被甩到墙角。 顺着墙壁歪倒在地,鸭舌帽掉落,她的长发披散开来。 在暗红色的玄关地毯上,像是盛开了一地黑色荼蘼的玫瑰。 大团的空气进入戚栩的肺部,她呛得大声咳嗽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脸颊。 她笑着看向怒不可遏的盛砚。 阿砚,你从前是什么样子,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盛砚恶狠狠盯着戚栩涨红的脸,露出阴骘邪笑。 大小姐,看来你是忘了你来见我的目的了。 戚栩缓缓收敛表情。 从地上踉跄着站起来。 高跟鞋细跟敲打没铺地毯的玄关地板。 清脆撩人。 戚栩走到盛砚面前,抬头:我要见我哥,说说你的条件。 盛砚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戚栩的脸,露出诡魅的笑。 随即转身。 一身黑色浴袍的他逐渐隐入光线的昏暗处。 戚栩站在原地,不动声色。 客厅中间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 过来。 戚栩犹豫半秒,抬脚上前。 突然。 玄关灯灭。 戚栩的视线还未适应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黑暗,只听见咔嗒一声。 一簇火苗跳跃在沙发的方向。 紧接着,是一声微弱的嗞啦。 淡淡的烟草味裹着沉香的味道,没入戚栩的鼻息。 她下意识咬了下唇瓣,冲着那猩红一点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客厅地毯上,几乎无声无息。 戚栩根据白天的记忆站定。 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她的眼睛已经被黑暗驯化。 从窗帘缝隙里透过来的微光中,戚栩看到袅袅白雾缓缓上升。 而隐没在黑暗中的男人像一只狡猾的鬼魅。 明明灭灭的猩红里,戚栩看得清男人漆黑眸子中闪动的明亮小点。 视线下移。 下一秒。 伴随着戚栩突然瞪大的瞳孔。 男人沉沉吐出三个字:取悦我。 第7章 咽下去 第7章 咽下去 戚栩半晌没动。 男人似乎耐心很好。 他就那样敞着腿,吐着白烟,在黑暗中盯着一动不动的戚栩。 隐晦的眸底尽是打量和玩味。 就像是一只狡猾的猎豹。 极富闲情逸致的,在和闯入自己领地的麋鹿玩比试耐力的游戏。 戚栩虽然只有过贺汝则一个男人。 可是,从小在男人堆里打滚的她。 太知道盛砚此刻一番姿态意欲何为。 她刚刚瞳孔地震,只是因为她没想到盛砚会如此迫不及待地直球开局。 因为,她向下瞥的那一眼。 分明看到盛砚敞开的浴袍下竟然不着一物。 他就那么大剌剌地端坐着。 等着她用波澜不惊掩盖内心的上下挣扎。 然后,自觉,主动,又甘心情愿地跳入他给她亲手挖下的陷阱。 似乎是为了让她的决心下得更坚决些。 戚栩听到盛砚懒洋洋道:不妨告诉你,你想在戚东出狱前再见到他,贺家帮不了你。 是你。 盛砚轻嗤:我没那么无聊。 戚栩也不认为是他,这么说无非是诈他一诈。 好歹戚东从前对他有恩。 她也觉得他不至于。 她脑海里天人交战。 盛砚说的这句话,她并不质疑他是否在用夸大其词拿捏她的软肋。 因为自从看到戚东的伤,加上白天在监狱没有见到人,她已经意识到八成是出了问题。 还是大问题。 大到贺家的手都伸不过去。 虽然说戚东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可是保不齐有心之人秋后算账。 在澜城经营多年,戚东交下的朋友不少,可是,得罪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财聚人心散。 财散人性善。 戚栩从来都懂这个道理。 所以,在当年戚东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就抱着散尽家财的决心四处奔走。 她虽然小戚东七岁。 可是,那时候,她一脸坚韧地对着戚东说:哥,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戚栩深知,想要任何东西都要付出代价。 为了保下戚东,她豁出命也愿意。 这样的事情,戚栩从前做过,不后悔。 如今再做。 也无怨。 盛砚没有看到戚栩动作。 轻吐烟圈。 他幽幽道:你要是想在十一个月后见到戚东,首先得保证他能活过这十一个月。 这句话话音刚落。 戚栩已经蹲到了盛砚两腿之间。 她伸出手。 握住。 你想怎么来 戚栩声音冷似寒冰。 盛砚全身骤然绷紧。 明明室内几乎一团漆黑。 明明握住他的那只柔嫩小手一片微凉。 可是,盛砚却觉得自己的眼前乍然迸发一团烟花。 炙热,耀眼。 快要将他融化。 黑暗中,微顿半秒。 他喉结滚动。 竭力忍住情不自禁要溢出喉咙的闷哼。 紧咬牙关,他冷冰冰沉声:还要我教你 戚栩沉默。 三秒后。 她半跪着,低下头。 嗯... 盛砚终究是耐不住出了声。 后背酥麻瞬间漾开。 顺着四通八达的筋脉网络抵达全身的犄角旮旯。 这是让他陌生又惊喜到几乎飞升的感觉。 在戚栩看不到的地方,盛砚眼神慌乱。 左手下意识紧攥成拳。 戚栩沉默动作。 盛砚控制不住地伸出右手按在戚栩的头顶。 五指埋进她柔顺如海藻般的发丝。 指腹紧贴她的头皮。 盛砚用尽全部的理智,才克制住自己翻身压倒腿间女人大肆冲锋陷阵的冲动。 她从前那样背弃他,侮辱他,践踏他。 先假装仁慈给他所有的温柔,又像甩掉一条癞皮狗一样扔掉他。 现在又是她有求于他。 他凭什么要出力 这是她欠他的! 合该她跪在他的胯下伺候他! 盛砚的脑袋里,荒诞的歪理天马行空地横冲直撞。 他一边享受着极致的欢愉。 一边用那一套自创的理论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接受戚栩匍匐在他的脚下,极尽讨好与谄媚。 可是,伴随着直击灵魂的快感。 盛砚心底某个犄角旮旯处,总是窜出一个扛着道德标杆的小人。 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地叫嚣:混蛋!恬不知耻!不要脸!趁人之危!见缝插针!下流! 五脏六腑陡生一阵烦躁。 盛砚刚想发作。 戚栩贝齿刮过敏感顶点。 盛砚直接闷哼出声:嗯... 他忍不住绷紧全身肌肉。 连脚趾盖上的细胞都在悄悄用力。 把这前所未有的快意吞噬殆尽。 恍恍惚惚的欢愉中。 一道声音响起。 玛德。 我特么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这是我该得的! 静谧的室内偶尔响起令人遐想无限面红耳赤的水渍声。 还伴随着男人粗重难耐的喘息。 某个瞬间。 盛砚呼吸猛地急促。 他的背脊下意识弓起,劲腰上挺。 戚栩忍不住蹙眉,停顿。 继续。 盛砚喘气很粗。 深埋在戚栩发间的手指关节用力。 他无意识地挪动右手,紧扣戚栩后脑。 牙关紧咬。 却再也抵挡不住破腔而出的羞耻声音。 戚栩动作加快。 几秒后。 盛砚心脏跳漏。 呼吸停顿。 一片绚烂绽放在迷蒙中。 像是劈开了混沌的天海一线。 四肢百骸被某种难以言明却直逼灵魂的情绪掌控。 盛砚控制不住地想拥抱地上的女人。 想把脸埋在她芬芳的长发里吮吸她的味道。 想窝在她的怀里呢喃这些年他的焦灼,隐忍。 还有,想念。 颤抖的手还未伸出,戚栩已经从他腿间站起。 在黑暗中,眼前白光还未消散的盛砚有些迷茫地看着戚栩向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一股没来由的恼怒,在刹那间几乎覆盖劈天盖地的快感。 咽下去。 第8章 你求人就是这样的态度? 第8章 你求人就是这样的态度 盛砚声音阴沉微颤。 戚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突然。 灯光大亮。 戚栩眼神微眯。 她的唇角沾染着湿润,脸颊是让人悱恻的红温。 盛砚漆黑瞳孔翻涌着快要喷薄而出的隐怒。 四目相对。 他沉声重复:咽下去,我的大小姐。 戚栩沉默不到三秒。 喉咙轻滚。 然后,她张开口,停顿。 满意了吗 戚栩说完,转身进了卫生间。 差不多十分钟后,她从里面出来。 盛砚不在。 戚栩蓦地一慌。 视线转向四周。 卧室门开了。 腰间围着黑色浴巾的男人走出来。 头上湿漉漉的。 水珠从赤裸的胸膛一路向下。 穿越码放整齐的巧克力块腹肌,沿着令人遐想无限的人鱼线,没入与若隐若现的丛林衔接的黑色浴巾边缘。 你在找我吗盛砚开口,语气戏谑,怕我走 戚栩别过视线。 直截了当:我什么时候能见我哥 盛砚扔掉手里的毛巾,弯腰拿起烟盒,敲出一根烟,斜咬在嘴里。 咔嗒一声。 一口白烟吐出。 和我这么公事公办 戚栩不冷不热:我和你没私事可谈。 盛砚笑了下,走到冰箱前,打开,拿出一瓶水拧开,一口气灌了半瓶。 随手扔到桌子上,他斜睨着戚栩,道:这么相信我你就不怕赔了夫人又折兵 戚栩微顿。 她不想承认自己一瞬的停滞,是因为盛砚口中那似曾相识的相信二字。 随即冷笑:八分三十六秒,你能让我赔几个夫人折几个兵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种滋味是酸还是涩,盛砚终于还是体验到了。 面色不受管制地泛起一抹微红。 重重地吸入肺里一口烟,他险些被呛到。 戚栩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距离他三米开外的地方。 一脸的无悲无喜。 盛砚好不容易才忍下咳嗽。 再开口,他的语气里多了几许羞恼。 你就不怕我不认账 戚栩撩起眼皮看向他,粉唇微动:是我没让你爽吗 下意识的一个爽字已经到了嘴边。 盛砚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角色不该是如此低弱的气场设定。 于是,绷紧了脸,冷冷地道:你求人就是这样的态度 戚栩冷眼瞧着被白雾掩盖凌厉面孔的男人。 轻嗤一声。 走近两步,和盛砚面对面。 她抬起头,看着他乌黑的瞳孔。 一眨不眨。 嘶...盛砚陡然变颜变色。 脸上表情差点儿破防,连带着心脏都狂跳如疯驴。 一股小躁火刚刚燃起。 还没等他的期待落实到第三秒。 戚栩已经收回了手。 手掌对着盛砚的眼,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浅笑。 我马上就能继续,你还行吗 如五雷轰顶,盛砚被这句话劈得外焦里嫩。 眼神颤动,他的愤怒里裹挟着快要碎掉一地的自尊。 戚栩压根没打算让他好过。 手掌蹭过盛砚赤裸胸膛。 点滴粘腻被遗留在他起伏不定的肌肉表层。 戚栩弯腰,却不低头。 目光直逼盛砚快要一触即发的怒海。 她抽出茶几上湿巾擦了擦手,看也不看,却准头百分百地扔进七八米外的垃圾桶。 我等你消息。 撂下这句话,戚栩转身离开。 直到关门声响起,盛砚才猛地惊醒。 来不及发火,他低头垂目。 看着慢半拍迟来的嚣张,怒极反笑。 艹! 第9章 你的生日礼物,我的命 第9章 你的生日礼物,我的命 如戚栩所料。 她回到和贺汝则同居的别墅时,偌大的房子里漆黑一片。 他没回来。 戚栩一言不发洗漱上床。 躺在黑暗中,她的脑海里闪烁无数的是那张邪肆不羁的脸。 昏昏沉沉中,她被梦境包围。 戚东手下的小弟齐飞玩赛车是一把好手。 戚栩飞哥长飞哥短的求他带她出去玩儿。 齐飞一向疼爱戚栩这个小妹,牛皮吹出去了,自然是不敢不应。 可是又害怕戚东不同意,是戚栩信誓旦旦地说要是飞哥挨揍,她替他扛。 于是,月黑风高夜,戚栩拉着飞哥鬼鬼祟祟出了门。 那是戚栩第一次见识热血澎湃的赛车场面。 齐飞的车技的确出神入化。 众人玩儿得正嗨,一阵喧闹传来。 戚栩看过去的时候,发现竟然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岁数的少年被两个男人拎了过来。 少年鼻青脸肿,身上灰扑扑的,应该是已经挨过一顿胖揍。 他被拖着过来的时候,漠然无光的眼神掠过戚栩的眼睛。 那双眼里满是鄙夷和愤恨。 像是一条已经失去了反击能力恶犬,却还在执拗怨毒的对高高在上的施害者亮出不怎么锋利的獠牙。 戚栩眼看着像是一滩烂泥一般的男孩被几人按在了车头。 她眼神懵懂,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齐飞拉住她的胳膊:别看了,咱们回家。 戚栩不走。 齐飞无奈道:姑奶奶,咱们回去吧,要是让东哥知道,我怕是以后再也玩儿不了车了! 戚栩这才踌躇着跟着飞哥上了车。 身后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伴随着众人的喧闹起哄,激的戚栩的心脏一跳一跳。 齐飞发动车子。 在将要启动的前一秒,戚栩抠开了车门。 栩栩!齐飞一把拉住了她:你去哪! 戚栩焦急地看着后面:他们是不是要撞死他 齐飞眼神躲闪。 戚栩急道:你说啊! 齐飞无奈道:撞死倒不至于,肯定会见点血。那是个小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这一带混,惯犯了。今天被抓到,是他自作自受,和咱们没关系,好了,咱回家。 戚栩紧皱着眉心,一脸倔强:那也不能把人往死里整。 说着,她就要下车。 栩栩! 齐飞拉不住她,也赶快下车追人。 刚下来,就被一巴掌呼到地上。 我艹!谁特么不长眼,敢呼老子这张帅脸......东哥! 眼冒金星的齐飞问候对方太奶的芬芳还没释放。 一瞧见来人的脸,赶快从地上爬起来规规矩矩的稍息立正。 戚东一言不发地看着齐飞。 齐飞畏畏缩缩,认错却毫不含糊:哥我错了! 戚栩一看到戚东来了,顾不上替耷拉着脑袋的齐飞抗雷,冲过来拉住戚东的胳膊。 哥,我下周要过生日了,我要生日礼物。 戚东沉着脸瞪了齐飞一眼,看向戚栩的时候,已经是眼底温柔倾泻一片。 想要什么 戚栩迫不及待地指着被束缚在车头的少年。 我要他! 就那样。 只剩下半条命的盛砚被戚栩带回了她和戚东的家。 换他的命,让戚东失去了一个台球厅。 一连七天。 躺在床上的盛砚都只字不言。 可每一顿饭戚栩给他送去后。 顿顿他都吃得一干二净。 齐飞捂着红肿的屁股口吐恶言。 玛德,老子一顿竹笋炒肉,怎么就换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烂渣玩意儿! 盛砚到的第八天,戚栩生日。 晚上,热闹过后,戚栩摸黑给他送来一块巧克力蛋糕。 在戚栩正准备放下蛋糕离开的时候。 盛砚撑着身体下了床。 那夜,月光微凉。 盛砚赤着上身,挨着床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他对着端着蛋糕的戚栩磕了个头。 声音嘶哑叫了声:大小姐。 少年的十五六岁。 有的风声鹤唳,有的卑怯如泥。 而如尘埃的盛砚,却幸运地遇到了他的月光。 ...... 酒店房间沙发上。 盛砚匿在黑暗中。 空气中她的味道仿若未散。 他睁着眼看着虚空的方向。 视线不及之处。 似乎看到经年之前的那个凉夜。 女孩穿着白色长裙,袅袅婷婷站在他面前。 她捧着一块巧克力蛋糕。 呼气如兰。 他就那样忍不住下了床。 在漏月的微光中,跪在了她的脚下。 像是狼人在月下被打上烙印。 一声大小姐。 让少年把自己的命绑定在女孩身上。 昏暗中,十五岁的戚栩勾唇,把蛋糕往前送了送。 吃吧,很甜。 ...... 自那个夜晚之后,盛砚就成了戚栩的跟班。 戚东骂骂咧咧,却安排他和戚栩一起上学。 那时候,戚栩才发现,这个看似没什么文化的男孩,竟然并不是个一无是处的混混。 少言寡语的他甚至能给她辅导高一的课程。 盛砚到戚家的几年后。 戚栩生日。 素日木讷的盛砚穿着白衬衣和洗褪色的蓝色牛仔裤,捧着一束洋甘菊站在戚栩的面前。 眼神清澈,却神情扭捏:大小姐,生日快乐。 戚栩接过他的花。 存心逗他:阿砚,我生日,你就送我一束二十九块九的洋甘菊 盛砚涨红着脸,把一个信封塞进戚栩的手心,然后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戚栩看着那个张惶失措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打开那封薄薄的信笺。 里面空落落的一张白纸上,只有一行字。 【大小姐,我的命,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那晚,戚栩躲在阳台,抽了她人生中第一支烟。 凉风吹拂她的脸颊。 发丝凌乱飘散。 她看着指尖猩红吐出獠牙火舌。 一点一点,把那张写着少年千斤重诺的纸张吞噬。 最终湮灭化为飞灰。 戚栩面无表情熄灭烟头。 拿起手机,给备注为贺公子的那个聊天页面回复。 【明天下午我没课】 上面一条聊天框信息是贺汝则的发问:【戚小姐,能约个饭吗】 第10章 被小三儿 第10章 被小三儿 戚栩在店里忙的时候,听到前台小妹热情打招呼。 贺先生来了,我们老板在后厨。 戚栩和大师傅一起在给蛋糕雕花,头抬也不抬。 隔着一堵墙,只听贺汝则笑着和小妹打趣:怎么又叫贺先生得叫我姐夫。来吧,姐夫请大家喝茶。 外面笑闹声感谢声嘈杂。 一片阴影笼罩过来。 埋头工作的戚栩眼前出现一大束碗口大的香槟玫瑰。 旁边的两位大师傅很有眼力见儿的出了门。 贺汝则弯下腰,从戚栩背后抱住她纤细的腰肢。 宝宝,喜欢吗 戚栩没回答,认真雕完最后一片叶子,放下工具,抬起头。 随手摘了一朵玫瑰花瓣。 放在唇边,嗅了嗅。 Roseonly。 来自厄瓜多尔的大玫瑰。 品牌理念,一生只爱一个人。 喜欢。戚栩勾唇,轻轻吐出俩字。 抬眸,她看向贺汝则的眼睛。 冰冷眼神一瞬诚挚又柔软:阿则,我好喜欢,你对我真好。 贺汝则本来还在为自己一夜未归怕戚栩生气而担忧。 此时看到她的笑容,心头像是被一片羽毛扫过,痒得不行。 当即抱住戚栩就要亲下去。 戚栩脸躲开:监控。 贺汝则笑说:你是老板,我是老板夫,怕什么 戚栩假装嗔怒推开他,问道:别闹,你公司不忙吗怎么这会儿过来找我 贺汝则想起来昨晚上他回家时候老妈唐天悦的交代,按下心底的那点躁动。 公司临时有事,需要去一趟德国,我舍不得你,所以特地过来看看你。 戚栩双手环住贺汝则的腰,仰着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地说: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刚好我也想出去玩几天。 贺汝则明显眼神微闪,顿了一瞬。 戚栩:怎么不方便吗 贺汝则笑说:说什么呢,我求之不得。 戚栩松开贺汝则,对着外面喊了声。 阿妹,最近一周的订单怎么样 外面前台小妹拿着电子屏走到门口。 老板,这周目前的订单已经排满,其中有三家客人指定蛋糕要您亲自制作。 戚栩蹙眉。 行了,你出去忙吧。 转过脸,她表情里都是歉疚:老公,真是不好意思,我陪不了你了。等下次吧。 贺汝则抱住戚栩,一脸不乐意。 哎呀,宝宝,你怎么是个工作狂啊真遗憾,我刚刚都想好带你去哪儿玩儿了,你看看你。 戚栩撒娇道:对不起嘛,等咱们蜜月时候,我保证心无旁骛一天二十四小时陪着你。 贺汝则又缠着戚栩腻歪了一会儿,才离开。 戚栩站在门口冲着他的背影笑着摆手。 想到刚才贺汝则如释重负的微表情,戚栩在转身的那个瞬间,神色骤冷。 她当然知道这一周的订单有多少。 说那句话无非是再次试探贺汝则。 他也倒好。 还真没让她失望。 明目张胆地做贼心虚。 ...... 贺汝则出差在外头两天,戚栩算着时差每天早中晚准时准点发信息。 一句一个老公,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大半夜给他发自己穿着战袍的局部照片。 明明不该漏的地方一点没漏。 却勾的贺汝则耐不住心痒打视频过来急吼吼的要和她裸聊。 戚栩厚被子裹胸三言两语哄的贺汝则心花怒放,神魂颠倒。 让他一点儿便宜没捞着还兴奋得像是静脉注射了二两老白干儿。 贺汝则眼底欲色燎的正盛。 开口声音里都是外泄的饥渴:老婆,没把你带着一起来,我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我让你看看我,我都硬了。 那边镜头下移。 戚栩不动声色把手机摄像头偏向身后床头。 错开视线,避免眼珠子被那道狰狞染了脏污。 老婆,你让我看看你呗......求你了......老婆... 戚栩夹着嗓子,露出半边脸矫揉造作道:不要,人家害羞嘛,等你回来的。好了,再见,我要起床上班了! 说完,戚栩挂断,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扔到一边,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穿衣起床。 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化验单照片。 宋爱媛,妊娠五周,出现先兆性流产迹象。 照片下面是一条信息:【大小姐,恭喜,你被小三儿了】 第11章 做点别的 第11章 做点别的 戚栩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电话响起。 她看了眼,点了接通。 哟,我的大小姐,我还以为你会把我挂断呢。 盛砚欠揍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 戚栩站在玄关绷着脸:事情办好了吗 盛砚笑了声:你和我就不能谈点儿别的 不能。 唉! 戚栩:没办成之前,别骚扰我。 盛砚坐在黑色的法拉利Roma里,隔着车窗看着不远处的别墅大门,乐了。 他语气轻挑又顽劣:纠正一下,我的大小姐,我对你,不是骚,扰。 这叫撩,骚。 戚栩脸上现出一抹不耐。 她已经能想到那张吊儿郎当的痞脸上是一副怎样幸灾乐祸的表情! 刚要挂断,盛砚像是预判了她的动作。 贺汝则现在正在德国私人医院陪怀孕的老婆看诊,啧啧啧,大小姐,你好惨。 戚栩唇瓣紧抿,深吸一口气。 盛砚声音很低,含着蛊惑: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可以安慰你。 戚栩:不用,你还是好好休养生息吧。 电话挂断,戚栩出门。 盛砚当即黑脸:这八分三十六秒是过不去了! 他坐在车里看着不远处的别墅大门一开一关,白色小奔驰扬长而去。 降下车窗,胳膊肘搭在窗户上,点燃一支烟。 冷风吹,白烟散。 盛砚落拓不羁的脸上露出一抹邪肆的笑。 拿出电话,他打出去:叔,可以安排了。 ...... 戚栩在店里一直忙到晚上快十点才打烊。 外面下了雨。 她让员工们先下班。 其他人都走后,前台小妹换了衣服。 老板,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戚栩:行,拿把伞,路上慢点。 小姑娘低头撑伞往门口走的时候,差点儿迎面撞上一堵墙。 呀!不好意思,撞到您没有 来人身高腿长,一身寒气。 暗红色缎面衬衫,黑色西装裤,外搭黑色长风衣。 一双不太大的瑞凤眼,中和了他俊美面孔上的冷厉不羁。 来杯咖啡。 小姑娘看得入神,慢半拍慌乱道:啊...哦...不好意思,我们店今天已经打烊...... 戚栩走过来:阿妹,你下班吧,我给他做。 小姑娘再次看了眼这个样貌俱佳却气场冷冽强大的客人,嗯了一声,推门离开。 走出两步,又折回来:姐,你注意安全。 戚栩笑笑:知道,快回家吧。 门自动关上。 盛砚语气不忿:她什么意思怕我吃了你 戚栩淡漠眼神划过盛砚有些潮气的头发,合上账本。 一言不发的拿起外套和包包,按部就班地检查水电。 最后关灯,向门口走去。 经过盛砚身旁的时候,戚栩的手腕被一把拉住。 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家客户的 戚栩站定。 外面雨声潺潺。 深秋冷风从门缝细小的缝隙里钻进来。 发出小声呜咽。 戚栩抽出自己的手腕,不冷不热道:打烊了。 盛砚拉脸。 刚才你不是说要给我做 戚栩面不改色地撒谎:原料用光了,下次吧。 盛砚快要气笑。 反正都是做,既然做不了咖啡,那就做点别的。 说着,他弯腰就要扛起戚栩。 戚栩猛地伸手一推。 盛砚不防备,脸颊被戚栩的指甲划到。 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袭来。 他停下动作。 嚯的一下站到戚栩面前,双手紧箍着她的双臂。 看来你是忘了求我办的事了。 外面的路灯昏黄的光,穿越淅淅沥沥的冷雨,隔着玻璃照射在他们两人的侧脸。 盛砚清晰看到戚栩眼底乍起的愠怒。 还掺杂着丝丝缕缕的,失望。 他本能心虚,喉结微滚。 来不及找补刚才的莽撞,戚栩开口。 这次去哪 盛砚表情微凝。 戚栩已经抬脚出门。 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 盛砚心底暗骂一个脏字。 不过迟疑半秒,紧跟着出了门。 还是上次的酒店,还是上次的房间。 戚栩一进门,就脱掉了大衣。 她口吻平淡:要洗澡吗 盛砚看着眼前像一潭死水一样无波无澜的女人,一股烦躁从脚底贯穿全身经脉,直达天灵盖。 他近乎恼羞成怒地吐出一个字:洗。 戚栩直接进了客厅浴室。 十分钟后,她穿着白色浴袍出来。 瞧见一身黑色浴袍的盛砚正靠在卧室床头,右手举着一杯红酒。 戚栩没磨叽,直接进了房间。 怎么做 盛砚看着面无表情的戚栩,眸底怒意翻腾。 她拿他当什么! 四目相对,俩人都没有开口。 不知道过了十秒,还是半分钟,戚栩伸手开始解自己的浴袍带子。 她边解边往床边走。 盛砚的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戚栩的动作。 终于,在她敞开浴袍跨坐到他腿上的前一秒,他怒喝一声:够了! 第12章 不该放她走的 第12章 不该放她走的 盛砚一脸烦躁地把半杯红酒一饮而尽,杯子直接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拿过床头柜上的烟盒,他怒气冲冲地抽出一根点燃。 戚栩保持刚才的状态,跨坐在盛砚的腰胯间。 手还捏着浴袍的衣襟。 一动不动。 她身上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 盛砚脸别在一旁。 一言不发地吞吐着烟雾。 他浑身上下肌肉紧绷。 也是一动不动。 戚栩感受着身下青竹拔节明显的变化。 随着它主人的起伏而抖动。 脸上依旧是面不改色。 卧室里空气脆得快要崩裂。 某一刻。 一张纸片被盛砚从枕头下摸出来,带着气扔到地上。 明天上午十点,到地方打这个电话,让你见人。 戚栩闻言,看向地面。 从跟着盛砚坐进车子里,一直到现在几乎和他真空相对。 直到此时,戚栩的脸上才有了活人生动的表情。 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从盛砚身上下来。 捡起地上的纸片,戚栩看着那串号码,半天不语。 盛砚身上陡然一轻,吐出一口烟。 隔着白雾,他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眼前明显情绪有些起伏的女人。 小腹处紧胀得很。 他无端心底更躁了。 戚栩看向盛砚,眸底闪动真诚光亮:谢谢。 恍惚一瞬。 盛砚似隔着岁月,看到曾经那个眼神明澈,洒脱恣意的姑娘。 那个明媚的姑娘在春风中发丝飞扬,脸上是张扬的笑。 她对着他挥舞着手臂大声喊叫:阿砚,叫姐姐! 盛砚不受控制的心头一软。 下一秒,余光瞥见戚栩雪白身体的凹凸。 顿觉突兀。 切! 盛砚没好气地冷嗤一声,连杯咖啡都喝不上,你就是这么谢我的 戚栩捏紧纸片:咖啡管饱,明天我让员工给你配送。 盛砚咽了口唾沫,又冷哼一声。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俩人穿成这副样子。 临门一脚却被他自己叫停。 此时,他胯下硬得像一杆钢枪。 而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却大煞风景的只许给他喝不完的咖啡。 他就那么欠喝咖啡 他说够了她就真停下 她难道没感觉到他胯下的势不可挡吗 她难道不应该主动投怀送抱任他肆意妄为吗 心底九九八十一。 却辨不清戚栩是真敷衍还是假单纯。 盛砚更加气郁了。 戚栩没等到盛砚的回答,自顾自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戚栩回头。 盛砚不想承认自己在这一瞬心脏跳漏两拍。 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纹丝不动,面上依旧冷酷。 戚栩裹紧浴袍,说:早点休息。 说完,她开门出了卧室。 盛砚的羞恼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外面细细簌簌的穿衣声音隔着门缝传来。 盛砚强压自己冲出去推倒戚栩大肆征讨的冲动。 两分钟后,门一开一关。 盛砚终于一拳捶在白色大床上。 低睨了眼自己依旧轩昂的那处。 他恼的一把摁灭了半截香烟进了浴室。 兜头冷水浇下,全身乱窜的躁火也没有丝毫纾解。 脑海里是那晚女人匐在自己脚下献媚的不可描述画面。 盛砚闭着眼睛自嗨至巅峰的那一瞬。 恨不得一拳攮死自己。 他后悔了。 不该放她走的。 ...... 戚栩当晚没回榕公馆。 她窝在之前戚东买给她的一套小loft公寓里。 一遍遍翻看戚东那几张带伤的照片。 戚栩在脑海里反复思索会是谁对戚东下手。 她丝毫没觉得这是里面人的个人恩怨。 因为戚东拳头硬,为人仗义豪爽,再加上之前一直有贺家关照着,在里面其实没受什么罪。 前几次戚栩去看他的时候,戚东的状态都很好。 还和戚栩开玩笑说就当是给自己放了个长假。 他还说等他以后出来了,就包一片山头,种果树种菜,养鸡鸭牛羊。 一切看起来都是好好的,那为什么突然就出事了 戚栩拿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知道盛砚能做到。 毕竟他有那样的靠山。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戚栩快要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进来一条信息。 她还没拿起,连续几条信息又进来。 戚栩拿起一看,手指倏然收紧。 红色的本本上,是叫着她宝宝乖乖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合照。 页面角落盖着钢印。 戚栩把照片放大。 看清楚日期的那一瞬。 她的血骤然冷凝。 第13章 现实不容她矫情 第13章 现实不容她矫情 让戚栩几乎呼吸尽失的那几个数字组合在一起。 是一年前的日期。 五月二十号。 那个日子她在干嘛 对了。 那天贺汝则快递给她一只一千万的手表,还有9999朵红玫瑰。 他满脸愧疚给她打视频,说对不住,公司临时有事,那帮蠢材都是吃干饭的,他不得不飞新加坡。 戚栩当时还善解人意地劝慰他。 谁知道,她在这边扮演贤妻,人家真的给自己娶了个娇妻。 戚栩有些茫然了。 她有些浑浑噩噩,大脑一片空白。 一阵耳鸣响起。 晕眩感将她包裹。 戚栩闭上眼睛,缓了几分钟。 再次睁眼,她重新看向手机。 她认出这个女人不是之前动图里那个带翅膀纹身的。 戚栩对她没有印象。 合照刺目又刺心。 扎的戚栩几乎一瞬间体无完肤。 她能忍受贺汝则出轨。 可是,她却忍不了自己真的做了小三儿。 戚栩承认,即便自己刚开始对贺汝则并非完全真心。 可是,这么久以来,她也是把他当作相守的伴侣来对待的。 戚栩自认和贺汝则在一起几年,她做到了一个女朋友能做到的一切。 床上床下都让贺汝则对她百般依恋。 纵然已经知道贺汝则出轨。 戚栩虽然失望有加,不过还是咬牙劝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家是豪门。 而她连拔了毛的山鸡都不是。 贺汝则这么久对她也算是尽心尽力。 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男人爱玩儿,她不是不能忍。 最重要的,她还要考虑戚东。 她不是没洁癖。 可是,现实容不得她矫情。 甚至,她丧心病狂地想出要逼贺汝则结婚的法子。 来加强她和贺家之间的裙带关系。 戚栩不是个只会依附男人才能生存的菟丝花。 可是,她也明白,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她能把控得了的。 就像当年。 她挣扎了。 可是,结果呢 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 戚栩不是识时务。 是怕了。 盛砚说贺汝则在陪他老婆看病,戚栩是不信的。 她想的是,贺汝则顶多带着小蜜出去鬼混。 可是,这一张张照片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手机又叮了两声。 又进来一张照片,和一段文字。 戚栩的视线首先落在那段文字上。 越看血液越冷。 【鸠占鹊巢这么久,我不动你,你以为是我不敢吗给你两天时间,从榕公馆搬走。不然,后果自负】 戚栩的视线滑向新发来的那张照片。 女人面孔露出温和淡笑,躺在床上。 贺汝则的手贴在女人肚子上。 无名指的X已经被一枚男戒遮盖。 而女人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那个男戒的情侣款钻戒。 戚栩很眼熟。 因为同样的戒指。 她也有一枚。 不久前洗漱时才被她摘掉,此刻就静静地躺在她的枕头下。 没必要再看了。 戚栩合上手机,闭上眼睛。 ...... 盛砚给的消息是上午十点。 一夜未眠的戚栩不到九点已经等在了大门口。 按照约定的时间,她打了电话。 那边很快有人接听, 听起来是一个中年偏年轻的声音。 你好。 戚栩小心翼翼道:我来探视戚东,盛砚先生让我打这个电话。 稍等五分钟,会有人去门口接你。 那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戚栩的感谢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没过多大会儿,里面出来一个男人。 戚栩压着紧张到头顶的不安,跟着那人进了里面。 等待了差不多十分钟后,戚栩终于在忐忑中见到了戚东。 戴着口罩的戚东。 哥! 她情绪有些激动。 眼神急切地在戚东身上寻找受伤的蛛丝马迹。 戚东走路很慢,他坐下来,看着戚栩笑。 虽然他戴着口罩,可是戚栩分明看出来,他的冷毅面庞比之上次见面更清瘦了些。 戚栩有些慌。 她指了指话筒。 戚东拿起来。 戚栩迫不及待:哥,你能摘下口罩吗 戚东笑得温柔:这一段流感,管教让佩戴口罩。 哥,你摘下让我看一眼,好不好 戚东眼神里都是宠溺。 你这丫头,来,看吧。 说着,他摘掉口罩。 戚栩紧张地攥着手心。 在看到戚东脸上没有什么特别伤痕后,她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一点。 戚东笑了下,重新戴上口罩。 贺汝则对你怎么样 戚栩脱口而出:很好,他待我很好。 戚东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见的情绪:他和你求婚了吗 戚栩点点头。 戚东:你答应没 戚栩摇摇头:哥,我等你出来再嫁。 有那么一瞬间,戚栩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因为她似乎看到戚东在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表情略微放松。 探视时间有限,戚栩不想浪费在贺汝则身上。 便转了话题:哥你在里面怎么样有没有什么...... 我很好,最近在看一些书,等明年哥出去了,还要回山里种树呢。 戚东说话时候情绪很平稳。 戚栩笑了,强忍泪眼朦胧道:到时候我和你一起。 戚东笑了下:好。对了,栩栩,你有空了去看看阿飞外婆。 好,每个月我都给她老人家汇的有钱。我都是让店里阿宽隔一段给老太太打个电话报平安的。阿宽的声音和飞哥很像,老太太从来没怀疑过。 挺好的,阿飞不在了,他的老人,我们得顾着。你去的时候要是有时间,就帮着老太太整理下东西,老人家眼睛不好,恐怕家里挺乱的。 我记着了。 探视时间到了,戚东站起来,冲戚栩笑着摆摆手。 隔着厚厚的玻璃,戚栩听不到他的声音。 可是,戚栩一看就知道他在说:放心吧,好好照顾自己,哥没事。 她看着戚东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泪水再也遏制不住地奔涌而下。 戚栩从探视室离开,心情久久未能平复。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跨进那里的同时。 一通电话已经被打到了贺家。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刚出会见室的戚东脚步趔趄了一下,表情压抑。 他强忍膝盖和腹部撕扯般的疼痛,一步一步往牢房走去。 第14章 她赌不起 第14章 她赌不起 戚栩从监狱出来,坐在车里直接把电话打给盛砚。 喂。 慵懒的男声隔着电话传来。 戚栩不顾他的睡意朦胧,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要是我想让我哥尽快出来,有什么办法 被子下挂空挡的盛砚闻言先是一愣。 继而翻了个身,发出一声轻笑。 戚栩分不清他这声笑里,是轻蔑,还是单纯觉得她可笑。 我想让我哥早点出来,你能办到吗 大小姐,你想什么呢你以为监狱是我家开的 盛砚翻身坐起,点了一根烟。 戚栩没有生气。 你要什么 盛砚冷嗤一声,毫不留情道:别太高看自己,就是顶级的处女也有价码。你是吗就算把你睡烂了,这事儿也办不到。 戚栩沉默。 盛砚一阵懊恼。 两边都默不作声。 几秒后,戚栩说:今天的事,谢了。 盛砚不耐烦地脱口而出:戚东救过我,从前你们不仁,可我不想欠他。 戚栩:店里做了咖啡,我一会儿安排人给你送去。再见。 别挂! 急忙说出这俩字,盛砚突然断片。 戚栩等了三秒,然后开口:我一个小时后到你那。 刚说完,她一看屏幕,那边已经挂断。 戚栩发动车子,心里默念:哥,我一定救你出来。 她刚才出来后才突然想明白,盛砚给她看的戚东的照片上,那些伤都不是在脸上的。 而她竟然那么愚蠢地以为戚东戴着口罩就是为了遮掩伤痕。 此时,她已经百分百确定戚东一定是遇到事情了。 而贺家插不上手。 或者......不愿意插手。 她必须要另谋出路了。 不管这条出路于她而言,是不是一条不归路。 她都管不了那么多了。 因为,赌注是戚东的命。 而她,赌不起。 戚栩坐在车里踌躇几秒。 开车直接回了店里。 给我打包两杯咖啡,都要拿铁。再加两个八寸的蛋糕,一个要纯巧克力的,另一个...算了,也要纯巧克力的。 戚栩提着打包好的东西刚要出门。 迎面进来两个警察。 几分钟后,店里人看着戚栩被警察带走,各个面面相觑。 阿妹急吼吼道:该干嘛干嘛,我给贺先生打电话!肯定是搞错了,咱们栩栩姐怎么会盗窃! ...... 盛砚在挂断电话之后,定了个倒计时闹钟。 然后直接进浴室把自己从头到尾涮了个干净。 他不想承认自己时不时看着时间,是因为心急和焦躁。 三十分钟过去了。 四十分钟过去了。 五十五分钟的时候,盛砚已经有些恼了。 电话已经拨出去,在接通的前一瞬,他按了挂断。 暗骂自己一句不成器,盛砚不耐烦地再次进了浴室。 卡着点出来后,看一眼时间。 差十秒到一个小时。 六,五,四,三二一! 盛砚彻底怒了。 一个电话打过去。 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通。 盛砚在酒店房间又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预想中的门铃始终没有响。 某一刻,他突然下意识心惊肉跳。 抓起衣服,他冲出房门。 紧皱眉心,盛砚把脚踩进油箱里。 戚栩,老子是回来找你报仇雪恨的! 老子还没如愿,你不许出事! 盛砚不知道从酒店到木羽的这段三十分钟的路程,他仅仅用了十七分钟就开到了。 他也不知道这一路,他的脑海里想了多少种关于戚栩不好的状况。 车祸!绑架!心梗......被贺汝则强...... 每一种都让他无端狂躁和后悔。 尤其最后一种,让他几乎恨到牙根痒。 莽莽撞撞的推开店门,他目光焦灼的四下环顾。 店里阿芳一看到来人,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之色。 先生您好。 盛砚沉着脸:你们老板呢 阿芳说:我们老板不在,请问有什么能帮到您的 盛砚还没开口,只听见旁边传来女声抱怨:怎么办怎么办贺先生的电话也打不通,谁去救栩栩姐!对了,你们先把栩栩姐刚才要打包的东西收好,那是她要带走的东西。 盛砚闻言,视线划过旁边桌子上的咖啡和巧克力蛋糕。 他从只言片语间只听到了一个救字。 心下一沉,他冲过去,一把抓住隔墙后面的阿妹。 你们老板怎么了 第15章 警告 第15章 警告 戚栩在警察局问询室待了好久。 因为她解释不清为什么别人的东西会出现在自己居住的地方。 戚栩在店里看着警察拿出来的项链照片,在一瞬的惊讶之后平静地说:这个是我收到的礼物,并不是我盗窃的东西。 警察当时一边翻看着记录,一边有些怀疑地看向戚栩那张一眼难忘的脸。 报警人说他的一条价值两千万的项链丢了,而他提供了你现在居住地榕公馆的房产证明还有钥匙。并且,他的委托人带着我们的确在那里找到了这条项链。 戚栩当时没说太多,只问了一句:报警人叫什么 警察:不好意思,我们不方便透露。 戚栩就是那样被带走的。 此时,她垂着头,已经无力自证自己的清白。 而警察看着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许莫可名状的探究。 戚栩不用猜就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无非是笃定她就是那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小三。 不仅偷人,还偷东西。 道德败坏,恬不知耻! 戚栩知道是谁控告的她。 一定是给她发照片的那个女人。 贺汝则证件上的老婆,宋爱媛。 这算什么 略施小计的警告 逼她主动离开的最后通牒 正在戚栩一筹莫展之际,门被推开。 戚栩,你可以走了。 戚栩一愣。 有人来保释你,签了字你可以走了。 戚栩一头懵地走出问询室,抬眼看到的人让她有一瞬的讶异。 阿姨。 唐天悦提着价值百万的铂金包,面色淡然地看了戚栩一眼。 走吧。 戚栩跟着贺汝则的妈妈唐天悦上了车。 拐角处一辆黑色车子里,盛砚咬着烟,眼眸微眯,看着戚栩离开,他一脚油门驶离了警局。 阿姨。戚栩开口。 这件事是个误会,你不用放在心上。唐天悦开着车目视前方。 眼见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戚栩不再多说。 一路无话。 车子停在木羽的门口。 戚栩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 唐天悦说:栩栩,阿则这几天忙工作比较累,这个小误会就暂时没必要告诉他了。你先去吧。 戚栩嗯了一声。 看着唐天悦的车子迅速消失在道路尽头。 戚栩拿起手机发出一条信息,然后进了店铺院子。 店里人都扑了过来。 老板,没事吧 他们是不是有病 肯定是搞错了! 戚栩笑了笑:没事,是误会,你们先忙吧。 阿妹拿着一张单子走过来说:老板,贺家老宅那边打过来电话,说老爷子要一个十寸的蛋糕,要纯巧克力的。还是老规矩,让您亲自做。 老爷子要巧克力蛋糕戚栩以为自己听错了。 阿妹笑说:是啊,我一开始还以为管家说错了,之前您都是给他老人家做纯奶油的,可能想换换口味了吧。 行,我知道了,现在我就开始准备。 盛砚看着屏幕上那条信息,轻嗤一声。 【不好意思,今天我有事过不去了,改日再给你送咖啡】 ...... 唐天悦一进门,就面色不善地把包扔到正在喝茶的贺孟舟座位旁。 宋爱媛太过分了!我以为宋昌明是个精明的,谁知道生出个女儿是这样的心性!要是知道她这样不省事,我当初怎么着都不会同意咱们阿则和她领证! 贺孟舟放下茶杯,重新倒了一杯递给唐天悦。 喝点茶,消消火。 唐天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喝什么喝!你还有闲心喝茶!有这功夫还不赶紧查查戚栩是通过谁见到了戚东! 要是真的如咱们猜的,戚东手里还有什么料,别说你,连带着宋昌明都一起到那清净地方喝去吧! 第16章 高估自己的耐脏度 第16章 高估自己的耐脏度 贺孟舟手里盘着一串佛珠,脸色一沉。 不吉利的话少说。 唐天悦看他一眼,终究还是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 贺孟舟扶了扶眼镜,面色缓和道:戚栩说什么没 暂时没有,可她是个心有成算的,我怕的是她已经察觉了什么。 贺孟舟慢条斯理地添了茶,沉默不语。 上午接到电话,说戚栩到监狱见到了戚东。 他当时就惊了一瞬。 那边说戚东没说什么,俩人就是寒暄了几句家常。 他挂了电话就打给宋昌明,谁知道宋昌明竟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贺孟舟一听就不安稳了。 宋家这是在逼我们。贺孟舟沉吟片刻之后缓缓道。 唐天悦面色很不好。 宋昌明是想用她女儿还有孩子拴住咱们家。 贺孟舟掀眸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唐天悦:戚栩和咱们阿则在一起这么久,咱们对她也算是照顾。戚东进去这么长时间,都风平浪静的,按理说他应该不会发现,宋昌明找的人不是也没问出来什么嘛...... 正说着,她看到贺孟舟的眼神,便停住了话头。 贺孟舟:阿则到了没老爷子说晚上安排了家宴,特意交代让带上戚栩,告诉阿则,让他别给我惹事。 唐天悦表情不耐:老爷子也真是的,想起一出是一出,好好的突然搞什么家宴。戚栩一个外人,他倒是看得挺重。 行了!贺孟舟表情骤冷,戚东救过老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计较这些做什么老爷子让干嘛听他的不就成了现在形势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唐天悦没有再多抱怨。 她当然知道现在形势不大好。 贺孟舟的竞争对手靳北川虎视眈眈。 他们俩不仅明里暗里竞争澜城商会会长一职。 还是澜城即将筹建的平宁山庄医养项目的竞争对手。 他背后有宋昌明。 靳北川身后也不是空无一人。 外人都知道贺家是澜城首富。 可是,这个首富却不是贺孟舟。 而是老爷子贺正毅。 可,贺正毅从来没有说过将来百年之后要把家业交给贺孟舟。 甚至放出口风,将来正毅集团会由有德者引航。 要不是这两年贺孟舟在任澜城商会会长,而且手底下的医药公司做得风生水起。 贺正毅也不会让他进入正毅集团暂时主事。 唐天悦知道贺正毅一直对他们夫妇不大满意。 一直不松口,也是在考验权衡。 如果贺孟舟能连任会长,同时拿下平宁项目,起码能证明他也是可堪托付的有德者。 所以,这种时候就更不能得罪老爷子。 过了会儿,贺孟舟放缓了语气道:一会儿让司机带着你去机场,你安顿好宋家丫头,让阿则去接戚栩回老宅。话该怎么说,你自己斟酌。 知道了。 ...... 戚栩刚把蛋糕做好,一抬头,一大束红玫瑰被举到眼前。 老婆!我好想你! 贺汝则笑嘻嘻地伸手要抱戚栩。 戚栩举起戴着一次性手套的双手,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怀抱。 我围裙上有奶油,别蹭你身上了。 贺汝则放下花,靠近一步,把戚栩抱住。 老婆,我想死你了。 戚栩身体僵硬,双手向上,一动不动接受着贺汝则的拥抱。 玻璃映照着她的脸。 眼神冰冷,面无表情。 十分钟后,她跟着贺汝则出了门。 刚坐进车里,贺汝则就迫不及待地压了过来。 他的手轻车熟路的从戚栩的毛衣下摆钻了进去,罩上那团柔软。 在他的唇要挨到戚栩唇瓣的那一刻,戚栩别过脸。 有人看着呢。 贺汝则停住动作,心不在焉地往后面看了眼。 你店里人,又不是外人。 说着,他俯身亲在了戚栩的耳畔。 一股火气伴随着厌恶从五脏六腑乍然升起。 这一刻,戚栩觉得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耐脏度。 她是真的做不到百无禁忌。 贺汝则手上用力揉捏,戚栩心底直犯恶心,伸手推他。 行了,起开! 贺汝则此时正在兴头上,坚硬如铁。 怎么可能起得开 他陪宋爱媛在国外呆了这几天,又是去医院,又是试婚纱。 天天被她像看狗似的盯着。 还提心吊胆着怕被熟人发现捅给戚栩。 一天到晚浑身都憋得难受。 再加上前两天戚栩软声软语,一口一个老公,时不时地勾着他。 搞得他心痒难耐。 可面对怀着孕胎又不稳的宋爱媛,又没机会纾解。 恨不得当即立刻飞回来,按住戚栩好好收拾收拾她个勾人的小妖精! 贺汝则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确是喜欢戚栩的。 飞机上,他偷偷摸摸的一遍遍看着戚栩发给他的照片,胀疼了一路。 好不容易挨到下了飞机,自己老妈把宋爱媛给弄走。 他立刻捧着花马不停蹄来找戚栩。 贺汝则呼吸粗重,一边大力揉捏着戚栩,一边亲吻她的唇瓣。 戚栩的抵抗,非但没有阻止他,反而更加激发了他压制了好几天的欲望。 老婆,心肝儿,让我亲亲,我都快想死了!不信你摸摸我! 他一边嘟囔一边抓住戚栩的手一路向下。 戚栩被他按着手,触碰到那处时,她因为猝不及防袭来的厌恶,陡生窜天的恼怒。 这两年和贺汝则在一起,她极力收敛着脾气。 从前恣意,张扬,洒脱,不羁。 统统被她藏在骨髓深处。 装得久了。 以至于连戚栩自己都以为是她年纪大了脾气温和了。 可是,直到这时候,她才发觉。 自己真是一点没改。 她怕脏。 不是一般的怕。 是恶心。 生理性的恶心。 贺汝则,你疯了!爷爷还在等咱们! 第17章 谁不贪恋黄白之物? 第17章 谁不贪恋黄白之物 一句话,敲在贺汝则的命门上。 他瞬间停下动作。 眼底欲色翻涌。 有些茫然地盯着戚栩。 戚栩顾不得摆好表情,只稍微放软了声音:好了,别闹了,爷爷还在等着蛋糕呢。赶紧走吧。 贺汝则看着戚栩整理衣服,脑海里响起不久前他妈妈说的话。 少点吊儿郎当,好好在老爷子面前尽孝,他老人家不喜纨绔,你收敛点。这泼天富贵到底能供养你多少年,现在还不是你爸说了算。 唐天悦说这话时候,脸上有几分嘲弄,还有几分咬牙切齿。 贺汝则不大明白。 可是,此时,戚栩的一句话,足以让他暂时冷却上脑的精虫。 他虽纨绔,可是,孰轻孰重,当然能分得清。 他是贺孟舟和唐天悦的独苗。 更是老爷子贺正毅唯一的嫡孙子。 按说,贺汝则不该担心将来继承权和永享富贵的问题。 可,偏偏贺正毅曾经放出话风。 除了说正毅集团将来会由有德者居之。 还说他这一辈子侥幸从社会上获取的资源太多,得了太多超出个人德行的财富。 如果贺孟舟有驾驭这些财富的本事,他会考虑将一辈子的积蓄传给儿子,再由儿子代代相传。 如若不然。 等将来大限之日到的那天,他会把这些一分不剩的归还给社会,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也算是给小辈们积了阴德。 这就不得不让贺孟舟一家三口的心一直悬着。 都是红尘中人,谁不贪恋黄白之物 贺汝则想起老妈的叮嘱。 微顿几秒,随即挂上笑脸。 好啦,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嘛,别生气,咱们先去看爷爷,我能忍到晚上,到时候我再好好伺候你。 戚栩不说话。 摆明了脸色不好看。 贺汝则一边开车,一边悄悄看戚栩的表情。 他有些心虚。 暗暗揣测,是不是戚栩知道了什么。 转念一想,不应该啊。 要是戚栩知道他去德国是和宋爱媛去的,早不得闹翻天了 他可是见过戚栩从前和戚东怎么蹦来的。 当时,戚东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看上一个夜场女,戚栩不乐意,跳着脚的和他闹。 那小火爆脾气,简直是眼里不容一粒沙子。 最后愣是搅黄了戚东的好事。 宝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开心啊 戚栩低头玩儿着贪吃蛇,心不在焉道:没。怎么了 贺汝则:没什么,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戚栩的贪吃蛇突然被撞。 她放下手机,侧眸看向贺汝则:我没什么,不过阿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啊。贺汝则当即否认,我有什么瞒着你的 戚栩轻笑:那可说不定,万一你在外面包个什么小三小四小五什么的,贺家又不是养不起。 贺汝则连忙看向戚栩,对上她充满笑意的一双眼睛,他心尖微颤。 苦笑道:老婆,你可不能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刚刚没摸到我什么样吗要是我在外面吃饱了,我还能一见你就那样 戚栩不说话。 贺汝则不敢看她。 目视前方,却心里止不住直突突。 过了差不多七八秒。 戚栩笑说:我猜你也不会。 猜对了!守着你这朵鲜花,外面那些狗尾巴草,我才看不上呢! 说着,贺汝则拉过戚栩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 开车吧,别分心。 戚栩不动声色地抽回左手,用右手心里捏着的一张湿巾擦了擦。 她低头继续看手机。 手机屏幕调得很暗。 在贺汝则看不到的地方。 一条信息跃然在戚栩眼中。 【今天只是个小小的警告】 第18章 这丫头随她哥,不简单 第18章 这丫头随她哥,不简单 戚栩和贺汝则到贺家老宅的时候,贺孟舟和唐天悦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爸,妈。贺汝则搂着戚栩打招呼。 戚栩照常微笑着开口:叔叔阿姨好。 贺孟舟瞧了眼戚栩拎着的东西:又给老爷子带蛋糕了,栩栩真贴心。 贺汝则拉着戚栩的手走到沙发旁,笑说:那可不是,老爷子最喜欢栩栩做的甜品了。爷爷人呢 唐天悦:在花房,说是一会儿过来。 戚栩不想在这里和他们一家三口虚与委蛇。 我把蛋糕给爷爷送过去。 贺汝则看着戚栩出了门,转而看向唐天悦,眼神里都是询问。 不用看我,已经送回去了。唐天悦眉目间都是烦躁,一会儿忙完,你去一趟宋家。 贺汝则没立刻应承。 他坐下来,摘了颗葡萄塞嘴里。 犹豫了一会儿,他低着头状似随意地问:我和宋爱媛什么时候能把证办了 你想什么呢!唐天悦突然拔高嗓门。 话刚出口,感受到贺孟舟冰冷的眼神,她又绷着脸压低声音道:她肚子里还揣着你的孩子呢!你上头那会儿怎么不多想想! 唐天悦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他还算听话,能为家里分忧。 恨的是他管不住自己,在关键点上不计后果的胡作非为,引发一大堆的烂事儿。 这件事暂时先不要提。唐天悦皱眉说了一句。 贺汝则不说话。 脑海里都是戚栩柔柔软软地窝在他怀里说你娶我好不好的样子。 似一片羽毛撩动他的心尖。 他忍不住看向门外花房的方向。 贺孟舟瞟一眼自己儿子的神色,淡淡道:听你妈妈的话。 贺汝则收回视线,明显心烦意乱。 唐天悦投给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想到不久前在机场,宋爱媛说的那句话。 唐天悦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恼意。 宋爱媛在机场看着贺汝则上了另外一辆车子,冷笑一声,对唐天悦说:妈,阿则陪我几天,一直心不在焉,我也不是傻的。他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还猜不着吗哼,领了证也能离,我这孩子也不是非生不可。就算生,也不是非得姓贺,我们宋家也养得起。 唐天悦一听当时就气得不行,可也没说什么难听话。 她给宋爱媛手腕套上一只水头极好的镯子,宽慰她道:说什么呢,妈自然是只认你这么个儿媳妇,咱们两家门当户对,孩子来了就是缘分,这是咱们两家第一个孙子,我和你贺爸爸看重得很,阿则也是高兴。第一次做爸爸,他没什么经验,要是忽略了你的心情,你和妈说,我收拾他。 妈和你保证,戚栩进不了贺家的门。你才是妈妈唯一的儿媳妇儿。生意看着是贺家的生意,可也是宋家的。妈知道你委屈,可是,这不都是为了你和阿则的将来嘛。 再忍忍,不会太久了。 宋爱媛冷哼一声,当时没有再多说。 她心底五味杂陈。 当初和贺汝则领证时候,她不是不知道他身边娇养着一个戚栩。 可是,她还是嫁了。 这么久以来,也由得贺汝则放肆。 可是,她心里苦不苦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唐天悦暗暗气了一路。 她虽然看不上戚栩,却也不代表她看得上宋爱媛。 当初和贺孟舟商量决定让贺汝则和宋爱媛领证,是看出宋爱媛对贺汝则有意,便就坡下驴趁势拉拢宋家。 有这么一重儿女姻亲的保险在,走仕途的宋家便是和走商道的他们捆在了一起。 从前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便也能永久地被烂在两家的肚子里。 对宋贺两家来说,也算是各取所需,互利共赢。 只不过唐天悦私底下在说服贺汝则娶宋爱媛的时候,承诺了,只要他爸这边稳了,就同意让他俩解除婚姻关系。 而唐天悦之所以敢那样承诺,是因为她也看出来自己老公贺孟舟对宋昌明其实是心存忌惮和不满的。 毕竟,哪个上位者会允许知晓自己根底的猛虎在卧榻旁酣睡 尤其这头猛虎还是个执鞭者。 人心不足蛇吞象。 宋昌明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大。 这让他们不得不防。 可是,唐天悦哪里能想到,她那个好儿子竟然能和宋爱媛胡闹出一个孩子! 唐天悦知道宋家不是善茬。 她甚至怀疑宋爱媛把戚栩整进警察局这事儿,是不是得了她老子宋昌明的授意。 明面上是宋爱媛气不过对付戚栩,实则是宋昌明在警告他们夫妻俩。 要是他宋家想拿捏你贺孟舟,是分分钟的事情。 贺汝则突然拿起一串葡萄站起来。 你们先坐,我去看看栩栩。 唐天悦看着关门离开的儿子,压低声音忍着怒道:他怕不是鬼迷心窍真的想娶戚栩吧 贺孟舟眼神很冷:这丫头随她哥,不简单。 贺汝则走到花房门口,看到里面一团漆黑。 门是锁着的。 他敲了敲门。 栩栩爷爷 没有人回应。 贺汝则有些纳闷。 殊不知花房一片漆黑的藤萝架子后面。 戚栩正怒目圆瞪,被某人压在墙角吻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19章 一如既往的狼心狗肺 第19章 一如既往的狼心狗肺 戚栩提着蛋糕来找老爷子贺正毅。 花房里面灯亮着,却没看到老爷子的人。 爷爷 戚栩把蛋糕放在书案上,往里面走去。 某一瞬。 灯突然熄灭。 戚栩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她以为是短路停电,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暗,却被一只胳膊捂住了嘴巴挤到了藤萝架子后面的墙角。 戚栩本能反抗。 抬起膝盖一顶,只听到男人一声短促闷哼。 戚栩微愣。 黑暗中,瞳孔放大。 一张隐匿的俊脸慢慢在她眼前清晰可见。 盛砚。 我又一次帮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戚栩被捂着嘴巴,说不出话。 她一下子没理解盛砚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叫又帮了她一次 盛砚眸底反射着外面微弱的亮光。 裹着怒意,带着讥诮。 语气不善道:要不是我,你这会儿大概还在里面被审呢,大小姐,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狼心狗肺。 戚栩使劲儿摇头,想要挣脱开盛砚紧捂她嘴巴的大手。 可是,一米六五的她在几乎一米九的男人面前,这点挣扎无异于蚍蜉撼树,聊作儿戏。 一阵薄薄的酒香扑面。 戚栩惊觉盛砚喝了酒。 盛砚一只手轻轻松松就握住了戚栩的两只手腕。 他把她的两只手禁锢着压在她头顶。 戚栩愤怒地瞪着他,双腿继续用力。 盛砚眼神威胁,长腿一挤,很轻松地就挤进了戚栩的腿间。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戏谑和得意。 戚栩理不清为什么会在贺家老宅的花房遇到盛砚。 突然,她停止挣扎,一动不动。 眼神却更加恼怒。 盛砚察觉到戚栩身体的紧绷。 却一脸坦荡,眼神直白又诚实:蹭啊,继续啊,别停,越蹭越大。 戚栩在心底暗骂:无耻!不要脸! 踢我蛋,骂我不要脸,大小姐,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恩人 戚栩嘴里发出愤怒的呜咽。 盛砚低头,在黑暗中凑近戚栩红温的脸。 语气轻挑:我已经起立了,所以,别磨我,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没什么柳下惠的定力。再磨一下,我立马在这办了你。人情债,肉偿最合适。 明明是戚栩被猥亵着。 可是,她此时却鬼使神差地想起那晚她对盛砚的嘲讽。 更离谱地来了。 盛砚突然在戚栩眼睫上亲了下。 意有所指地补上一句:放心,这次绝对不会是八分三十六秒。 戚栩短暂愣怔。 鼻孔出气,冷哼一声。 嘲讽之意昭然若揭。 盛砚没说话,漆黑瞳孔锁着戚栩的眼睛。 下身却悄然用力,顶了一下。 戚栩不防备,喉间本能溢出破碎轻吟。 盛砚眸底墨色骤然加深。 喉结翻滚,热血瞬间翻涌。 凑近了戚栩,他故技重施。 唇角勾起恶劣的笑。 又痞又坏。 像是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嚣张和得意。 唔... 戚栩奋力后退,可是她已经被挤在墙角,退无可退。 隔着衣服感受到那处的嚣张轮廓,脑海里闪过那晚她手心里如婴儿手臂般的直径。 戚栩羞恼得几乎破防。 盛砚呼吸渐趋粗重,他贴着戚栩的耳畔低声蛊惑:我松开你的嘴巴,你不许叫,不然,后果自负。 戚栩脑子一片混乱。 可,还是瞬间条件反射地想到第一个后果,戚东。 同意,就眨眨眼。 戚栩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盛砚唇角带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气如牛蛙的戚栩。 被酒意氤氲的眼眸里,倾泻一地失真的温柔。 三秒后,戚栩眨了眨眼。 盛砚一眨不眨盯着戚栩。 慢慢松开了她的嘴巴。 混合着酒香,花香和冷木清香的味道钻入她的鼻子。 戚栩压低声音:起开! 盛砚还抵在戚栩身前。 一脸浪荡,像个无赖。 他那里依旧蓄势待发地蓬勃着。 戚栩一脸愠怒:你是不是有病! 盛砚低头,唇角勾起调笑的弧度:大小姐,被人骂小偷的感觉怎么样 第20章 被人骂小偷的感觉怎么样? 第20章 被人骂小偷的感觉怎么样 被人骂小偷的感觉怎么样 多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直接硬控戚栩好几秒。 她和盛砚的两双眼神相接。 一双带着逃避的慌乱。 一双带着直白的探究。 片刻之后,戚栩低下头。 放开我。 盛砚带着酒气,沉声道:你没忘,是不是 戚栩不说话。 刚刚那股浪荡不羁已经悄然消失无影。 浑身凝结着低气压。 她伸手推盛砚坚硬的胸膛。 盛砚纹丝不动。 他压抑着情绪里一触即发的愤怒,低声怒吼:戚栩!全世界所有人诬陷我骂我小偷,我都不会在意!唯独你!你为什么也那样评价我!戚栩! 明明室内很热。 可是戚栩的血液却仿佛瞬间被施了冰封毒咒。 五脏六腑像是被剜一般疼痛难忍。 明明这里很黑。 可是,戚栩却清晰可见盛砚眼底的猩红。 他破碎卑微又无助的眼神,就如同当年的那个夜晚。 她冷冰冰地站在黑色雨伞下面。 盛砚跪在倾盆大雨中。 全身湿透。 他流着泪一遍遍奋力地解释,戚东的那五万块不是他偷拿的。 不是我!栩栩,真的不是我!我不是小偷! 东哥!我没有偷拿你的钱!东哥!你相信我! 可是,戚栩说了什么 她一脸的失望和鄙夷,自上而下睨着地上卑微自证清白而不得的盛砚。 我以为你改了,可是,我错了,小偷就是小偷,根儿上自带的,你改不了。你走吧,以后别说你是我们戚家的人。 戚栩后来很久很久都会梦到盛砚那时听到她那句话的眼神。 迟疑,惊恐,无助,慌乱。 最后归于滔天的愤怒。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平安扣,摔到戚栩身上。 从地上踉跄着爬起来,一件一件把身上的衣服脱掉。 边脱,边死死盯着戚栩的眼睛。 每脱一件,他都绝望地说一句:搜啊! 当他脱到只剩下内裤的时候,戚栩别过视线大吼一声:飞哥!把他赶走! 齐飞迟疑着:栩栩,是不是搞错了阿砚...... 戚栩怒吼:让他滚啊! 她就在那样一个瓢泼的雨夜。 终止了她和那个说要用命还她的少年之间的羁绊。 此时,满溢花香的黑暗中。 盛砚瞳孔里盛满了愤怒和委屈。 他的手重重地按在戚栩的肩膀。 手指收紧。 无边无际地疼。 戚栩分不清是来自于肉体还是她触不到的魂灵。 她无力地垂着头,没有丝毫辩驳。 盛砚刚想再次发出质问。 外面突然传来贺汝则的声音。 栩栩爷爷 戚栩猛地抬头。 头顶撞上垂眸的盛砚。 盛砚的下颌骨倏然一疼。 眼见戚栩意欲挪动脚步,盛砚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吻了下去。 说是吻。 不如说是啃咬。 如墨深眸紧锁戚栩慌乱的眼睛,他蛮横撬开她的唇齿。 长驱直入。 带着酒香的舌滑入。 戚栩的呼吸被瞬间掠夺,眼前一片眩晕。 除了闻到铺天盖地混合着花香酒香的冷木香味。 她几乎丧失了身体的其他触感。 盛砚把她紧紧地禁锢在墙角和他的身体之间。 用裹挟着无边恼怒的亲吻,来征讨这多年来,他无数个暗夜的辗转难眠,和数不清的愤懑。 戚栩一开始本能挣扎,盛砚却报复性地咬了下去。 钻心的疼混合着铁锈味弥漫唇齿。 戚栩不再抵抗。 盛砚深陷过去和现在的巨大情感跌宕。 他近乎变态癫狂地亲吻着戚栩。 就像一个从现实穿越回过去,想安慰记忆深处那个因为失去了心爱糖果,伤心不已的自己。 盛砚知道他此刻的理智几乎被瓦解殆尽。 某一瞬。 他把戚栩一个翻转,压在墙上。 戚栩被骤然翻面,还没反应过来,腰间一松,屁股陡然一凉。 盛砚! 羞恼之下,戚栩低呼出声。 男人一言不发,只呼吸粗重着紧贴着戚栩。 他大手摸索进去,生涩笨拙却野蛮的罩在她胸前的柔软之处。 重重地捏扁搓圆。 疼,酸,胀,痒。 戚栩难耐重挫,止不住发出轻声低吟。 身后人呼吸骤然一紧。 扳过她的脸,再次重重地吻下去。 吮舐勾缠,让戚栩不受控制的浑身瘫软。 身后拉链响动。 戚栩的唇蓦地一松。 大团空气进入肺部。 戚栩还没来得及大口呼吸。 下一秒。 她腿心蓦地一烫。 炙,热,挺,硬。 剐蹭着她的腿内细肉。 仿若岩浆燎灼。 戚栩脸贴在微凉的墙壁上。 全身颤抖。 她指甲深陷在手心软肉。 低声哽咽:阿砚。 第21章 别哭,我不碰你 第21章 别哭,我不碰你 戚栩回到前院的时候,刚好看到贺汝则在廊下低着头摆弄手机。 他听到响动,收起手机迎过来。 宝宝,你去哪儿了 戚栩用手拢了下耳边散落的碎发,淡淡道:花房刚刚停电了,爷爷不在那,我就去花房后面喂羊驼了。 怪不得呢,走吧,咱们进去。贺汝则说着要拉戚栩的手,低头的一瞬间,刚好看到戚栩下唇的伤痕。 咦,这是怎么了刚才出去时候不是还没有吗 他抬手就要触摸。 戚栩一阵心慌。 忙把头偏向一旁。 正要找理由搪塞,老爷子贺正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栩栩,阿则,等久了吧刚才有点小事绊住脚了,走,开饭。 这么一打岔,贺汝则脑袋里直接上纲上线唐天悦的谆谆教导。 要对老爷子好好尽孝。 便也忘了戚栩嘴上伤口那回事儿。 爷爷,我早都饿了。 贺正毅看到戚栩很开心。 小丫头,你做的蛋糕越来越好吃了。 戚栩笑着说:爷爷喜欢,下次我再给您带。对了,您怎么突然喜欢上巧克力的了 贺正毅眼神余光微不可见地瞥了眼院门外,笑说:不能独宠一个啊,爷爷年纪大了,也得试试别的口味,说不定其他的更好吃呢!走,走,开饭! 客厅里其乐融融。 院门外角落阴影里,某人端着一份巧克力蛋糕。 倚靠在墙边。 一边一勺一勺往嘴巴里送,一边轻蔑地看着远处大客厅里的觥筹交错。 切! 盛砚机械地往嘴巴里塞着略带苦味的蛋糕。 脑海里浮现出他这辈子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的那晚。 十五岁。 命悬一线的他,在赛车场上被戚栩带回家。 失去母亲辗转流离多年的少年,终于吃到了饱饭,睡到了安静的床上。 他可以躺在温暖的被子里。 不用担心睡着睡着被一脚踢醒赶出四面透风的桥洞。 他可以喝到热乎乎的饮料。 不用再到垃圾桶里去捡别人喝剩下的不知道脏净的水来喝。 那几天,盛砚小心翼翼,一个字都不敢说。 生怕那句话说得不好,再次被赶出去。 他吃下了戚栩送过去的每一顿饭。 突如其来享受到的一切,就像梦幻一般让他惶恐不安。 几天后,戚栩过生日。 她半夜端着一块巧克力蛋糕进了那个小房间。 吃吧,很甜。她说。 盛砚吃了。 那是他活那么大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明明带着苦涩。 却让他骨髓里都渗透了甜蜜。 盛砚手中的蛋糕很快见了底。 他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往花房走去。 刚才箭在弦上的那一刻。 他听到了久违的两个字。 阿砚。 让他心颤。 戚栩哽咽着,细细簌簌地啜泣着。 浑身颤抖。 她被他拥在怀里,那么小一只。 像一只终于卸下不合身铠甲的兔子。 就那么一秒。 盛砚心口绵绵密密地疼。 刹那间覆盖了他汹涌翻滚的盛怒。 拉回了他处于崩溃边缘的理智。 那杆热枪还抵在簌簌发抖的戚栩的腿心。 坚硬如铁。 可盛砚却没有不顾一切横冲直撞的勇气了。 戚栩不断颤抖着。 从一开始的小声抽噎,不到十秒,演变为低声啜泣。 随着她无助的低泣越来越大,盛砚心口越来越锥。 某一刻。 他后退一步,收刀入鞘。 继而,一把将戚栩揽进怀里。 别哭,我不碰你。 第22章 不再回头 第22章 不再回头 贺汝则没有跟戚栩一起回榕公馆。 他在大家吃过饭说话的时候,接到一个电话。 公司那边儿临时有点事儿。 戚栩眼皮抬都不抬,自顾自地逗弄着贺正毅养的那只黑猫。 贺孟舟板着脸说:你那公司搞的什么名堂,大晚上也不消停。回一句,就说有事明天处理。 贺汝则面色纠结地陪着笑。 贺正毅摆摆手:忙去吧,有点正事干也行,比整天疯跑强。 贺汝则凑到戚栩身旁,伸出手揉了揉戚栩的后脑。 唐天悦道:阿则,你爷爷都发话了,那你就忙去吧,一会儿我安排车送栩栩回去。 被点名,戚栩这才开口:没事,我一会儿打车回去就行。 不用,我把车子留给栩栩,我打车走。贺汝则说,乖,你帮我先陪陪爷爷,我尽量早点回家。 戚栩嗯了一声。 贺汝则走后没多久,贺正毅便让他们散了。 戚栩开着车直接回了榕公馆。 一个小时后,她提着一个手提包头也不回地关门离开。 榕公馆的钥匙和门禁卡被放在玄关柜子上。 她的包里只装了她的证件。 还有一个带着一道裂纹的平安扣。 其余的。 连一条内裤也没带。 戚栩猜到打给贺汝则的人是谁。 也知道这一夜,贺汝则一定不会回到榕公馆。 因为她刚出贺家老宅,就收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人拿着杯子坐在床边。 左手无名指上那个带着X的戒指纹身,刺目的扎眼。 照片下,还有一句趾高气扬含义颇深的话。 【别以为一直拖着不走,我就拿你没办法,阿则长情,愿意哄着你护着你,不过,有的人他可护不着】 其实,即便是没有宋爱媛的炫耀和威胁,戚栩也已经做好趁着贺汝则不在离开榕公馆的准备。 她不是怕自己再次受到伤害。 可是,就像宋爱媛说的,她有软肋。 流泪留血她都不怕,可是她真的怕戚东万一再有什么闪失。 在她不能百分百确保戚东安全的前提下,她只能暂时收敛身上所有的尖刺。 就像那年。 即使她心里再痛。 她还是做了取舍。 可是,当她走出榕公馆好远。 她还是停下了脚步。 鼻子止不住微微发酸。 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回头。 继续向前。 ...... 贺汝则找不到戚栩了。 各种方式都联系不上。 电话微信没有回应。 榕公馆里,她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位。 衣服也都在衣帽间挂得整整齐齐。 甚至她睡觉时候最喜欢抱着的大鹅还懒懒地躺在他们的双人床中间。 贺汝则一遍遍拨打戚栩的电话,视频,语音。 都收不到一个字的答复。 他到店里去找,员工们也是一问三不知。 站在木羽店铺的院子里,他一颗心慌得不行。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因为找不到一个女人这样慌不择路。 曾经他一度以为他们之间的剧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失神片刻,贺汝则想到了什么,快速上车离开。 他冲进家门的时候,他的父母正在卧室里低声吵着。 我就说老爷子有事情瞒着咱们!你还说不会!现在怎么办! 唐天悦的声音里满是抱怨:老爷子之前放出的口风,外人都称赞他怀有仁心,还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哼!这话骗骗外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就够了,还想糊弄咱们自己人吗他怕不是早就防着你呢! 够了!这些话是你该说的吗!贺孟舟厉声训斥。 唐天悦尖叫一声:我怎么不该说!你拿他当亲老子孝敬,他把你当什么!当马前卒!开疆拓土让你上,现在可倒好,人家有亲的了,还会把你放在眼里吗 贺汝则在门口听着父母的争吵,要推开门的手顿在了原地。 他有些云里雾里。 并不知道他们在争执些什么。 只听贺孟舟道:咱爸不是那样的人,况且这件事也是捕风捉影,暂且还没有定论。不能只听老宅那边人嚼舌根子就胡言乱语。如果那人真的是,这些年也不会透不出一丁点儿的风声。你按住性子,要是传出去,让老爷子知道了,岂不是徒生事非 唐天悦冷笑一声:你太天真了!你当年的那种狠辣呢这种事情如果不是真的,凭着老爷子的精明,你觉得这样的捕风捉影会漏到咱们耳朵里。这怕不是老爷子故意放出的风声,目的就是给咱们先打个预防针,为他光明正大把人迎回来认祖归宗做铺垫。 老爷子暗示你去和靳北川争平宁山庄,怕不是就是为了让你帮人家扫雷做嫁衣! 贺孟舟,你可别忘了,如果这事儿是真的,那人家的情份到底和你不一样。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一个养子,怎么比你是拍马也追不上的! 第23章 后知后觉 第23章 后知后觉 门口的贺汝则听到这里,仿若五雷轰顶。 养子 他爸爸是老爷子的养子 他为什么一点都不知道 卧室里贺孟舟没有吭声。 唐天悦继续说:现在看来,老爷子恐怕是早就有心把家业留给那个人,所以才摆出一副淡泊名利的姿态。你就是连任上会长,又能怎么样他该看不上你还是看不上!真是一时疏忽后患无穷! 亏我们还那样处心积虑,甚至不惜搭上了阿则的终身大事,让他又是去和混混头子的妹妹虚情假意,又是和宋家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家虚与委蛇!眼看着快三十了还没有正正经经找个合适的老婆。 贺孟舟语气烦躁: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别说了,出去吧,让我想想。 唐天悦同样焦躁地说:真是流年不利,什么破事儿都赶一块儿!宋家上午打电话说约吃饭,我猜着八成是要拿宋爱媛肚子里的孩子说她和阿则的婚事。我都懒得搭理他们!戚栩这边还不能一下子撕破脸,监狱里那个戚东,我总觉得他那儿不大安稳...... 行了,行了,没完了是不是! 卧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贺汝则转身,出了家门。 刚才听到的那场对话,让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其中隐藏的信息。 他后知后觉。 自以为对父母很是了解的他,竟然头一次觉得他们很陌生。 他把车子开到江边。 打开窗户,冷风灌进来。 他的脑子逐渐清晰。 却情不自禁的遍体生寒,后脊梁骨发麻。 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根。 打火机咔哒咔哒。 他却总也点不着。 重复动作好几次,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这一刻,他好想戚栩。 他想把头埋进她温软的胸前,深深嗅着她长发的芬芳。 他想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肢,温柔地亲吻她柔软的唇瓣。 拿出手机。 贺汝则拨出按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着话筒里的滴滴声音。 他浑身被迷茫笼罩。 ...... 戚栩没有和任何人说她去了哪里。 她穿着冲锋衣帆布鞋,背着旅行包,坐火车到了安城下面的一个小山村。 整个村庄没有一个年轻人。 统共十几户,基本都是老人家。 村子里鸡狗都比人的数量多。 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太坐在村子最外面一家门口的石头上。 模糊间看到一个人影靠近。 她招招手问:是飞飞回来了吗 戚栩蹲下来,握住老人家的手。 外婆,齐飞出海打工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海员工资高,他说要去挣大钱,回来给您盖新房子。我是他朋友,齐飞出去前,特地嘱咐我来接您去城里的养老院住。那里条件好,还有人照顾您。我今天就是来接您的。 老太太眼神不好,她摸摸梭梭的握住戚栩的手,浑浊的瞳孔里都是胆怯和犹疑。 丫头,你叫个啥 外婆,我叫栩栩。 噢,噢,你就是飞飞的那个好朋友哈就是你每个月和飞飞一起给我汇款,是不是 戚栩脑海里闪过飞哥那张总是吊儿郎当笑呵呵的脸,眼睛里蒙上一层水雾。 第24章 人间至苦 第24章 人间至苦 齐飞死于一场车祸。 坠崖。 戚东带着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 那天,是他二十七岁的生日。 戚东送了他一台二手赛车。 还特意找人里里外外维护保养一遍。 齐飞在老家看了外婆,一回到澜城,就被这么大个惊喜震得一蹦三尺高。 他感动地抱着戚东痛哭流涕。 然后意气风发地开着车出去兜风。 事故就是发生在他试驾完回来的半路上。 办完齐飞的后事,戚东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三夜。 第四天,瘦了一圈的他胡子拉碴的推开门。 做出决定,开始出手手里的产业。 可是,还没等他开始大刀阔斧,就身陷囹圄。 老人家轻轻抚摸戚栩的头发。 满是老茧的手掌,勾剌着戚栩的头发。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她脸上岁月冲刷的沟壑间,满是时间遗留的沧桑。 儿子失踪,女儿女婿双双病故,留下一个外孙齐飞。 如今也死于横祸。 人间至苦。 这世道,对有些人来说,总是不公。 戚栩低头,擦了把眼睛。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笑着说:奶奶,我帮您收拾东西,带您进城。 老人家没多少东西要收拾的。 不到俩小时,已经整理完毕。 锁门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戚栩的手。 栩啊,有个东西忘了带。 戚栩停下锁门的手:外婆,什么东西,您说,我去拿。 就那只哈巴狗。 戚栩蹙眉,她从到院子里,就没见什么哈巴狗。 虽然怀疑老太太是不是脑子糊涂记错了,但是,她还是重新打开门。 外婆,狗在哪儿 在这呢! 老太太虽然眼睛看不清,却精准地在破旧的柜门里拿出了一只灰扑扑的玩偶哈巴狗。 戚栩一看到这只丑乎乎的哈巴狗,笑了。 真的好丑。 外婆,你的哈巴狗原来是它啊! 狗身上穿着已经变成灰色的旧衬衣。 又宽又大,很不合身。 狗肚子中间还被一根球鞋的鞋带系着。 像是一条腰带。 某一刻,戚栩停止了笑,仔细看过去。 下一秒,她认出了这件衣服。 是齐飞的。 因为这件衣服戚栩也有一件,包括戚东还有戚东的其他小弟们都有。 当时,戚东不知喝高了还是抽疯了,心血来潮说,咱们开了公司,也是正经做生意的,得有个统一的工作服。 有人就瞎起哄,说人家白领都是白衬衣黑裤子,一看逼格就很高,像个正经人。 于是,戚东大手一挥,斥巨资给大家都定制了白衬衣黑裤子黑皮鞋。 甚至戚栩也有专属的衬衫百褶裙小套装。 谁知道,衣服回来,除了第一天,大家图新鲜都咋咋呼呼的穿上,一个个人五人六的。 到了第二天,除了戚东穿,其他人都已经懒得穿了。 最后,戚东咬着牙穿了三天,也骂骂咧咧地脱了。 去他妈的!什么白领!喝个啤酒还得解扣子,麻烦得很!老子就他妈喜欢没领!还是短袖大裤衩穿着舒坦!这才是人穿的衣服! 老太太笑着把狗抱在怀里。 这是飞飞那年回来给我的,他说让我搂着它睡觉。我给他穿上了飞飞的旧衣服,就当是搂着我的飞飞。 戚栩忍不住,鼻子一酸。 她生生憋下那股哽咽。 外婆,咱们走。 在养老院把老太太安排好之后,戚栩看着抱着哈巴狗睡下的老人家,和护工交代各项事宜。 在交了一笔足够两年开销的钱之后,戚栩才出门离开。 她在安城呆了好几天。 每天都去养老院和老太太聊聊天。 这期间,她收到无数条贺汝则的电话和信息。 她都没有回复。 这天,她刚从养老院出来,还没回到酒店,她的备用手机响了。 电话里,阿妹压低嗓门却难掩焦急。 姐!你快回来,咱们店被人砸了! 第25章 你在顾虑什么? 第25章 你在顾虑什么 戚栩回到店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黑。 门是关着的。 她推门进去,地上早已不见视频里的一地狼藉。 可是从墙上吧台以及缺胳膊少腿的座椅,还是能看出来当时被砸的时候有多激烈。 员工们都在干坐着,看到戚栩,一个个气愤地站了起来。 老板! 戚栩盯着几人一个个看过去: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我们都没事。 下午来了五个男男女女,要了咖啡和甜品,我们都是按照要求给他们上的,服务也都是正常标准,可是,没想到他们结账时候说咱们的东西过期了,有猫腻,各种挑刺。 老板,我们气不过,可也没和他们吵,谁知道他们直接开始砸东西。 老板,咱们真是太亏了! 他们都没来过店里,看起来像是故意找茬的,老板,咱们是不是那里得罪人了 员工们气不过,一个个七嘴八舌。 戚栩却心底已经有了谱。 她安慰道:你们人没事就行,其他的都是小事。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们都回家休息吧,店里放假一个月,工资照算。咱们店早就该换换风格了,趁这个机会,我会安排人来重新把店里布置一遍。 老板...... 行了,没关系,你们只要负责给咱们顾客通知一声就行。其他的就按我说的办。 戚栩安顿好大家,就出了店门。 坐进车里,她拿出手机打给一个号码。 宋爱媛正在喝燕窝,听到电话铃响,瞟了一眼,面不改色地继续。 过了会儿,电话再次响起。 她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 说吧。 戚栩绷着脸:见一面。 宋爱媛到茶室的时候,戚栩已经等在里面。 戚栩抬眼看过去,语气很淡:进来坐吧。 宋爱媛面色不善,却还是拎着昂贵的鳄鱼皮包包坐了下来。 戚栩把一杯热牛奶推到宋爱媛面前。 你怀孕,茶就不给你倒了。 宋爱媛微愣,随即冷笑一声:找我干什么 戚栩端起茶杯小啜一口。 宋小姐,你心里有气,我能理解。所以,你诬陷我盗窃,找人砸我的店,我都可以不计较。 宋爱媛下巴微微抬起,眼神轻蔑:哟,你还不算笨,不过,说到计较,呵,你和我计较,你以什么身份 不等戚栩回答,宋爱媛满眼讥嚣:我老公的情人偷偷摸摸藏的外室还是帮我老公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宋爱媛说着,右手轻轻抚弄左腕上那圈翠色欲滴的玉镯。 戚栩并没有因为宋爱媛的侮辱生气破防。 她的目光淡淡地划过那抹鲜绿,微微一笑。 你笑什么宋爱媛蹙眉。 你觉得我说话很可笑戚栩,你无父无母,不过就是一个混混的妹妹,你不会觉得你被贺汝则睡了几年,就忘了自己什么来头了吧 戚栩撩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了宋爱媛一眼:宋小姐看起来很介意我睡了贺汝则几年 宋爱媛一怔。 反应过来戚栩这是在挖苦她捡了破烂,便要恼羞成怒。 戚栩也没惯着她:贺汝则不怎么睡你吧 宋爱媛瞪眼,眉尾挑起: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跟你有关系吗 戚栩面色很淡:我无意做谁和谁之间的第三者,如你所说,我虽然父母早逝,由大哥一手带大,可就算是混混也有家教。我的家教就是做不了妾。如今这个局面是谁造成的,是不是我的本心,你清楚,我明白,贺汝则也装不了糊涂。 戚栩说到这里停顿半秒。 宋爱媛唇瓣紧抿,一言不发,浑身防备地盯着戚栩。 戚栩笑了下,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可是,我很好奇,既然宋小姐那么在乎贺汝则,为什么能忍受我在他身边这么久......甚至能忍受和我共享...一个男人。 宋爱媛眼睛一瞪。 戚栩上下打量:哦,我用词不准确,不该叫共享,应该是贺汝则抽空去睡了你一次。 你!宋爱媛脸黑了。 戚栩下巴微微抬了下,目光落在宋爱媛的小腹处,含着微谑:你别告诉我你和他有这个孩子的时候,不知道我的存在。 宋爱媛被戚栩说得一时沉默。 她没想到戚栩这么能说会道。 几句话就把她费尽心力想遮掩的不堪给挑明摆在桌面上曝晒。 戚栩没打算放过她。 宋小姐,在我的三观里,二女不能同侍一夫。那宋小姐呢难不成以宋小姐的学识教养,竟然也会把大清的裹脚布缠在头上 戚栩!宋爱媛尖叫。 终于还是破了端庄千金的姿态。 戚栩毫不畏惧,眸光微微变冷。 宋小姐,你是在顾虑什么 或者,换句话说,是什么重要的因素,让这样心高气傲的你不得不委屈求全,忍下自己丈夫外面的女人 第26章 明知是火坑,还情不自禁地想跳 第26章 明知是火坑,还情不自禁地想跳 戚栩说这话时候,眼睛死死盯着宋爱媛的脸。 宋爱媛一瞬惊慌之后,便是怒意横生。 她从座位上嚯的一下站起来,自上而下睨着戚栩探究的眼神。 戚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戚栩针尖对麦芒,毫不示弱:你的罚酒我已经喝过了。 神情冷到极致,宋爱媛道:你以为你继续赖着,贺汝则就会和我离婚把你娶了吗 戚栩突然很想笑。 她有些高估这位趾高气扬的宋小姐了。 你笑什么 戚栩收敛表情:宋小姐是环保人士,喜欢过共享生活,我没继续和你分食的癖好。 宋爱媛嘴巴紧抿。 戚栩有些不耐:宋小姐不会天真地以为贺汝则在外面只有我一个吧你愿意搞垃圾回收再利用,我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了,我明确告诉你,我对这种生意没兴趣。 空气很静。 宋爱媛的五脏六腑里却翻腾起滔天巨浪。 有愤怒,更有羞耻。 这种被人当面揶揄自己捡破烂的状况,她这辈子从来没经历过。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虽然浑身上下价值好几百万,可是却被不施粉黛的戚栩身上的天然光芒碾压得体无完肤。 宋爱媛知道自己长相并不出众。 也深知要不是在这张脸上花费无数,还有她的家世给她托底。 贺汝则这样久经花海的花花公子根本不会多看她一眼。 不过,她就算长得再普通,那又怎么样 她就是有让贺汝则娶她的资本。 宋爱媛当然知道贺汝则那样的男人不会只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 若他真的是那样的绝世情种,她肚子里也不会揣上他的种。 他们领证那么久,贺汝则都没有碰过她。 那晚,要不是她有意灌了他酒,他们也睡不到一张床上。 宋爱媛怎么都忘不了,那一夜,贺汝则喷着酒气在她身上的翻来覆去。 那些花活儿几乎把她的骨头拆散。 她在颠鸾倒凤中,有那么一瞬间心里起了个念头。 或许贺汝则喜欢上她了。 可是一夜凌乱之后,宋爱媛在第二天醒来,看着人去床空的房间,瞬间惊醒。 贺汝则根本不是对自己动心了。 而是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也更不是酒后失德。 毕竟宋爱媛很清楚,男人要是真的喝醉了,那玩意儿是根本打不了立正的。 更别说贺汝则在她身上能花样百出。 即便不是有备而来,那也是顺水推舟,就坡下驴。 明明白白的渣。 宋爱媛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 就因为眼瞎喜欢上贺汝则,在他身上吃了这个闷亏。 越想越气。 气她父亲宋昌明,气贺汝则,更是气自己。 她恨自己明知道贺汝则是火坑,可是一想到他那张脸,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跳进他这个坑里。 再加上不久就发现怀了孕,她更是堵着一口气,要把贺汝则给收拢了。 戚栩看着宋爱媛拧眉不语,站了起来。 她走到宋爱媛身旁,目光和她平视:宋小姐,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不是我不愿意离开贺汝则,而是,他舍,不,得,我。 最后那几个字,戚栩说得很慢。 对宋爱媛来说。 那轻飘飘的几个字,却仿若千斤重锤。 凿在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自尊上。 虽然宋爱媛不想承认。 可是,她知道戚栩说的是实话。 她这两次背着贺汝则找戚栩麻烦,就是心里恨极了。 她恼恨贺汝则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 却在回复信息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是喜气洋洋。 而她偷偷瞄见过一眼贺汝则的手机。 他在和戚栩聊。 还一口一个老婆。 明明她才是他的老婆! 这让她怎么忍! 戚栩低头,伸手。 轻轻抚摸了下宋爱媛左手腕上那圈碧绿。 宋小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第27章 睡一个? 第27章 睡一个 宋爱媛:什么交易 戚栩:你保证我哥在牢里的安全,从明天开始,每隔一周,让我和我哥视频一次。作为交换,我保证让贺汝则对我死心。 宋爱媛蹙眉:你太异想天开了吧 戚栩淡淡道:服刑人员本就有和家属视频聊天的权利,我的要求并不过分,更别说宋先生身居要职,我们都知道你能做到。而我给宋小姐的回馈,难道不是给到了你的心巴上 沉默片刻,宋爱媛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戚栩轻笑:信不信的,看结果不就好了 宋爱媛看着戚栩,沉默不语。 心底却在暗暗思量。 戚栩:你总不想每次挖空心思把贺汝则拴在身旁的时候,他心里想的都是我吧 她眼神向下,落在宋爱媛仍然平坦的小腹处。 你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女人怀孕时候最敏感,最需要老公全心全意地陪伴。 宋爱媛卷翘的睫毛下黑瞳微漾。 暗涌的怒意在半秒后冷淡。 成交。宋爱媛绷着脸吐出两个字。 她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可是戚栩开出的条件于她而言,的确是目前最有诱惑力的。 她知道贺汝则是个烂人。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 谁让她看上的就是那个烂人呢 谁让她还处心积虑怀了那个烂人的种呢! 戚栩,你最好不要和我耍心眼儿。如你所说,你哥还在里面,一群穷凶极恶之徒成天窝在一起,免不了生些口角是非,就算是有个磕着碰着,那也是人之常情。宋爱媛补上一句,想给自己上个保险。 戚栩眼眸骤冷,她逼视着宋爱媛妆容精致的一张脸,沉声道:我不是惹事的人。可我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自有我的办法让为难他的人不好过。毕竟,宋小姐知道,我无父无母,除了我哥,了无牵挂。宋小姐要是想看看我这个柿子好不好捏,那尽管试试。 宋爱媛深深看了眼戚栩,提着包离开。 戚栩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颓然坐到椅子上。 哥,我一定会保下你。 戚栩拿起手机拨出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盛砚正在浴缸里泡澡。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一帧一帧,全是戚栩。 他被她唇齿包裹,剐蹭,吮咬的眩晕。 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高歌。 他有些意乱情迷了。 那晚他箭在弦上却鸣金收兵。 回来之后彻夜未眠。 他该恨她入骨的。 是她给了破烂不堪的他活下去的勇气。 可是,也是她毫不留情地掠夺了他万般不易找回来的自尊。 她如天神降临拉他出苦海泥泞。 也是她用冰冷漠然,将他踩入万丈深渊的沟壑谷底。 但是,当他被恶念烧灼肺腑,恶狠狠地要侵入她时。 她的颤抖,她压抑的哽咽,还有几近崩溃的啜泣。 无一不让他在承受剜心的痛楚时难受的想死。 他就那么情不自禁地拥抱了她。 撤回了他无边的妄念。 铃声响起的时候。 盛砚正把自己埋在一大缸冷水中。 水的缓冲降低了铃声的音量。 某一个瞬间,他心尖闪过一念。 从水底猛地扑出来。 抓起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 他一个手没拿稳,手机差点儿掀翻进水。 他姿势狼狈,一把捞起手机。 停顿一秒半。 清了下喉咙,点了接通。 声音低沉:什么事 戚栩:睡一个 第28章 靠时间忘记的某人,经不起见面 第28章 靠时间忘记的某人,经不起见面 盛砚有些坐立难安了。 二十分钟前,挂了戚栩的电话后,他呆坐在一缸冷水中,久久不能动弹。 他没有落枕,也不是坐骨神经痛动不了。 只是被戚栩那简单利落的三个字震得变颜变色。 她说:睡一个。 盛砚回想自己刚刚怎么回答来着 他拧眉思索。 有些茫然。 慢半拍才想起来自己的回答。 他说:我洗过澡了。 戚栩听到他这句话之后有片刻的停顿。 盛砚甚至听得清电话那边戚栩轻微压抑的呼吸。 然后,他听到她说:等着。 像是囚笼的罪犯渴望自由。 此时,穿着黑色浴袍的盛砚站在酒店房间的玄关。 第十二次打开门,向电梯的方向瞭望。 戚栩穿着火红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散,落在肩头。 她没有戴口罩墨镜,落落大方。 抬手叩门。 一下。 两下。 里面近在咫尺的盛砚听着门上沉闷的声音。 心脏随着那敲门声咚!咚! 在戚栩准备敲第三下的时候,门被猛地拉开。 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戚栩已经被抵在了门后。 无力漆黑一片。 不陌生的冷木香味扑在戚栩微凉的脸上。 明明还没适应光线黑暗的戚栩在一瞬间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她就是觉得自己能清晰地找准盛砚紧锁着她的瞳孔。 几乎没有犹豫。 戚栩抬手勾住盛砚的脖颈。 踮脚。 精准吻住他上下滚动的锋利喉结。 室内很静。 只有衣料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 黑暗放大了人体的感官。 在戚栩吻到盛砚下巴的那一瞬。 盛砚的理智终于被暂时搁浅。 那积攒多年的怨气和怒气,也被此刻狂乱的心跳碾磨成碎。 他薄唇微动,呢喃出带着万般复杂情绪的两个字:姐姐。 接着。 盛砚再也抵挡不住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的欲念。 他呼吸粗重,双手紧扣戚栩后脑。 拇指摩梭她的眉骨,脸颊。 灼热的吻终于落在了戚栩的唇瓣。 绵软,潮湿。 舌尖蛮横抵开唇齿,津液涌动,勾缠探索。 他的吻,笨拙,凶猛,饱含欲念。 带着强烈的占有。 却枉论技巧。 似要把戚栩的灵魂攫取一空。 这个吻,盛砚想了很久,念了多年。 一经触发,便毫无止境。 如遍野洪水开闸。 再也没有收敛的回头路。 他此刻终于明白。 靠时间忘记的某人。 根本经不起再见面。 戚栩被盛砚禁锢在怀里。 不知在第几秒,她浑身的血液开始滚烫。 手指紧抓盛砚浴袍的衣领,戚栩开始回应盛砚的热情。 被热烈回应的男人骤然愣神半秒。 似是不相信一般,他的唇离开了戚栩。 在黑暗中紧盯她的眼睛。 已经适应光线的戚栩一言不发地回视着他。 盛砚喉结一滚,一眨不眨地看着戚栩,微微俯身。 他大手一托。 戚栩双脚离地。 盛砚单手把戚栩扛在肩头。 意气风发地进了卧室。 戚栩被盛砚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盛砚伸手要开灯。 别开。 收回手,盛砚垂眸看着床上的女人。 戚栩没有让他等太久。 事实上,说完这俩字,她直接开始动手脱衣服。 外面清冷的月光不知何时冲破阴霾的云层从窗帘缝隙里偷偷溜进来。 洒在戚栩身上,投下一片冷白。 隐匿在暗影里的盛砚,看着床上一丝不挂的女人。 那片有起有伏的轮廓,美得让他眼晕。 眸底欲色如墨。 盛砚心跳如鼓,开口却是隐忍的平静:想好了 戚栩没回答。 而是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扯开盛砚的浴袍。 肌理分明的轮廓跃然眼中。 戚栩唇瓣微张,轻轻抬高下巴。 修长脖颈如天鹅引吭,暴露在盛砚眼前。 让盛砚心底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直接扯掉浴袍扔到一旁,扑倒了戚栩。 当唇埋在她的胸前那片柔软中间时。 他眼底的那片浓墨,终于如流水冲泄。 扑散开来。 自从和戚栩重逢以来,他心中那种犯上作乱的惶恐。 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他伏在她身上,轻声低语:姐姐,我进来了。 第29章 送她99束洋甘菊的男孩 第29章 送她99束洋甘菊的男孩 盛砚很小心。 他知道戚栩不是处女。 也知道她和贺汝则一定经历过无数次的情事。 可是。 当他没入的前一刻,他还是紧张到几乎手足无措。 差点儿没控制住缴械。 他用尽所有意志力控制自己。 一滴薄汗滴落。 戚栩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微微一笑。 双腿缠上盛砚劲挺的腰。 她微微直起身体。 唇瓣贴在他的耳畔:阿砚,用力。 仿佛囚徒得了赦令。 盛砚紧咬牙关,腰身一挺。 一股几乎冲破天灵盖的快感袭卷全身。 他口中一声闷哼溢出。 戚栩被骤然填满。 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盛砚低头,寻到戚栩的唇。 舌尖抵着她湿润的唇瓣喂了进去。 攻城略地。 攫取属于她的味道。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盛砚像是打开了身体某个开关。 纵然已经在那晚浅薄的见识过盛砚的天赋异禀。 可是,当戚栩犹如砧板上的鱼,被持续不断没有任何技巧地翻来覆去。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蹙眉出声:还没够 正大杀四方驰骋疆场的男人浑身淌着薄汗,唇角漾开顽劣贪婪的笑。 背着身子的戚栩没有看清。 这一瞬,身后男人的眼神重回当年的清澈无恙。 盛砚俯身轻啄戚栩的后背,动作却丝毫没有放缓。 姐姐,我尽量快一点。他讨好地低喃。 戚栩把脸埋进枕头。 承受着铺天盖地的挞伐。 身后人却在放缓节奏之后,恶劣地用力一顶。 仿佛灵魂被猝不及防贯穿。 戚栩本能呼出声音。 盛砚!她恼怒喊他,声音嘶哑,氤氲着让男人更加喷张的颜色。 姐姐,叫我阿砚。盛砚低声蛊惑。 ...... 戚栩睁开眼的时候,有些恍惚。 周围一片漆黑。 有那么一瞬间,她分辨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直到她感受到胸前的异样。 片刻的惊诧。 戚栩垂眸。 发现她被一只修长的手握着。 昨晚的荼蘼,化为绮丽的记忆片段,一瞬间卷土重来。 带着木质清冷香味的呼吸均匀喷洒在她的后脑。 戚栩心头一颤,身体微微一动。 身后男人紧紧贴了上来。 手也握得更紧。 背着这么大一只树懒,戚栩莫名有些无奈。 还不等她推开某懒,她猛然察觉大腿间乍然苏醒一枝独秀。 戚栩有些不自在的红温一脸。 姐姐,别动,我蘑菇醒了。 盛砚沉沉呢喃。 戚栩微愣。 目光不自然地看向窗帘。 昨晚上那条泄漏月光的缝隙不知何时已经被合上。 她能隐约听到一丝窗外的风声。 盛砚的手臂又收拢了些。 戚栩被他紧紧按在怀里。 因此,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他那处勃然的轮廓。 她有些心虚地抓起盛砚的手腕。 拿开。 盛砚没说话。 手也没动。 戚栩手向后推了下他:起开。 盛砚一个翻身,欺身而上。 他就那么双臂撑在戚栩肩膀两侧,灼灼俯视着她强装镇定的脸。 两秒后。 盛砚唇角勾起一抹清澈弧度:昨晚辛苦了。谢谢姐姐。 戚栩愣怔半秒。 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袭来。 像是时隔经年,又蓦地看到记忆里的少年用充满赤诚的目光望着她。 戚栩不知道该怎么回。 盛砚俯身,一眨不眨地盯着戚栩。 他腰腹微微用力,挤进她的腿心。 却在感受到戚栩即将挣扎的前一秒,道貌岸然的停在关隘处。 盛砚提起唇角,眼底星光闪烁。 恬不知耻道:姐姐,再给我一次。 戚栩沉默。 想拒绝,却又出乎自己意外地闭口不言。 脑海里挣扎不过一秒。 戚栩翻身而上。 俩人调转位置。 在盛砚无比惊喜的目光中。 戚栩微微抬高身体,扶住,坐下。 她昨晚来找盛砚之前就已经想好。 此时,他们什么都已经做过,这会儿要是再矫情,就显得她不仅虚伪还无耻。 她知道自己从来不是个好人。 可是,如果凌迟是一种必须的结局。 那她希望能多给他一些糖吃。 毕竟,他是她带回来的孩子。 他是送了她九十九束洋甘菊的男孩。 嗯...... 盛砚收到的惊喜还没消退,极度的爽感已经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 第30章 抗揍吗? 第30章 抗揍吗 又是一个多小时的疾风骤雨。 结束的时候,戚栩像是被拆毁重组。 卧室灯被打开。 戚栩蜷缩在被子里,长发盖着她晕染暧昧的脸。 盛砚却精神得像是吸食够了仙子精魄的男妖孽。 一张好看到离谱的脸,被初尽的情欲染上了七分盛开的桃色。 他把戚栩圈在自己怀里,温柔轻抚她绵软如羊脂的身体,抚慰激烈后的余韵。 姐姐,这次的时间,还满意吗 戚栩醒着。 闭着眼睛没说话。 盛砚却不依不饶。 他扳过戚栩的脸。 甚至过分顽劣的手动帮助戚栩睁开眼睛。 满意吗 戚栩头晃了下。 盛砚松开掰着她眼皮的手指。 一双瑞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戚栩唇瓣微动,面上没什么表情:抗揍吗 嗯盛砚没听懂。 戚栩重复:抗揍吗 盛砚还没有太懂戚栩的深刻含义,但是他听懂了她的字面意思。 点点头,他歪着脑袋,微微挑眉:这一晚,我难道还没有用实际行动证明我的体力 戚栩沉默片刻,说:挺好的。 盛砚把这三个字当成戚栩对他的认可和夸奖。 他凑近戚栩,手指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 眼神有些踌躇。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他说:那晚在沙发上,我...我...... 没关系。戚栩脱口而出。 盛砚:嗯 戚栩很快说:我是自愿的。 盛砚微蹙眉心。 戚栩突然从地上的大衣兜里摸出手机,在盛砚不解的眼神里,窝在了他的怀里。 盛砚还没来得及疯鹿狂跳,戚栩已经按下快门收起手机。 下一秒,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速度快到盛砚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一把拉住戚栩的胳膊,眼神防备:去哪 戚栩笑容淡淡:回家啊,睡都睡过了,总不能一直待在你这里。 盛砚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还要回他那边 戚栩笑了下,没说话。 她拿起内衣往身上套,却被盛砚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眸色冷厉,带着困惑不解:那我们算什么 戚栩波澜不惊:爽了吗 盛砚没想到戚栩会来这么一句。 一时间表情凝滞。 他甚至本能地想脱口而出一个爽字。 可是,到底还是闭口不言。 戚栩也没期望盛砚能回答她。 她推开盛砚紧攥她的手,低头穿上内衣。 都是成年人,爽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戚栩说完,掀开被子,下床穿衣。 一句话让盛砚脑袋缓半拍运转。 什么意思 下一秒,已经准确理解言外之意的他看着戚栩的动作,心头无名火噌的一下窜天而起。 裹着羞耻和恼怒,他一跃而起,拽住戚栩的胳膊,一把将她重新扯到床上。 他按着她的肩膀,燃着怒意的深眸紧盯戚栩的瞳孔。 我不妨告诉你,戚栩,你是我第一个女人。所以,现在,我再问你一次,我算什么我和你算什么 有了那夜的八分三十六秒。 纵然戚栩早就猜到。 可是,此时从盛砚口中亲耳听到,她的心尖还是止不住陡然一颤。 她水眸轻阖。 眼前浮现出那个昏暗的书房。 那盏昏黄的台灯。 以及那个隐匿在暗影里浑身散发出强大逼仄气息的人。 戚栩睁眼。 压着遏制不住的心慌,勉强面不改色看着盛砚快要被怒火吞噬的一双眼睛。 三秒后,勾唇。 年轻,干净,有劲儿,你爽我也爽。不然,你还想算什么 她用一句话给他们经历过的一场荼蘼定了性。 眼睁睁看着盛砚漆黑眼眸里的盛怒在不到一秒的时间,被犹疑和破碎代替。 戚栩心口一锥:现在可以松开了吗 盛砚不动。 眼圈却倏然微红。 他还想算什么 是啊。 他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从前是弃如敝履的一条野狗,说丢就丢。 现在还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只蝼蚁,用完就扔。 戚栩心尖一剜,别过眼神。 放开我,我要回家。 盛砚眼白充斥着猩红,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戚栩捡起地上的红色大衣,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眼。 茶几上给你留了点东西。 盛砚本能想抬头望过去,可是仅剩的那点理智遏制了他不要脸的念头。 戚栩顿了半秒,补上一句:对不起。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盛砚听到外面大门开合的声音。 他知道她走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戚栩身上的橙花清香。 盛砚低头,有些恍惚。 在看到指缝里缠绕着一根微卷长发的那个刹那,他捞起地上的浴袍大步追了出去。 在跑到大门口时,停住脚步。 他回头,眼神落在茶几上的两个盒子上。 盛砚走过去,拿起来。 是一盒跌打损伤药膏和一盒画着卡通派大星的创可贴。 俊眉微蹙,他有些迷茫。 两秒过后,便是满腔的愤懑。 砰的一声。 东西落进了垃圾桶。 戚栩从酒店出来,坐进车里。 给贺汝则发信息。 【我们分手吧】 第31章 再敢动她,我要你好看! 第31章 再敢动她,我要你好看! 贺汝则怒气冲冲地从宋爱媛家出来。 宋爱媛穿着平底鞋紧跟其后,也是一脸的怒气。 贺汝则!你真以为我是非你不可吗还是你觉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你生不下来! 贺汝则黑着脸拉开车门,刚要发动车子。 宋爱媛却堵在车头。 她怒目圆瞪,隔着前挡玻璃和车里同样愤怒的贺汝则四目相对。 车子引擎声震耳欲聋,宋爱媛却一动不动视死如归地站在前面。 她气得眼眶通红,伸手指着车里人。 贺汝则,别以为你是澜城太子就可以横着走,我宋家也不是非扒着你们贺家不可!这个孩子生不生,在我! 贺汝则一言不发,理智在踩下油门和下车把这个疯女人拽开之间游离不定。 突然,刹车声响起。 紧接着,唐天悦冲了过来,一把拉过宋爱媛。 她冲到贺汝则的车窗边,对着他的后脖颈就是不轻不重的一拳。 作什么!她是你老婆! 贺汝则咬着牙根怒目而视:你不问问她做了什么! 唐天悦把宋爱媛护在怀里,不耐烦道:不就是砸了她的店,多大点儿事儿!至于你这样不顾自己亲老婆亲儿子的安危来发疯! 宋爱媛捂着肚子啜泣:妈,你看他! 媛媛别生气,这件事是阿则不对,妈替你做主。阿则,你给媛媛道歉! 贺汝则拉着脸沉声道:宋爱媛,我是不是给你脸了你给我听着,你要是再敢动她一个手指头,我要你好看! 撂下这句话,贺汝则一脚油门驶离宋爱媛的小别墅门口。 唐天悦恨铁不成钢,却也只能好言好语地哄着宋爱媛。 突然宋爱媛紧捂肚子弯下腰:妈!妈!我肚子疼! 唐天悦一听顿时急了,她忙扶着她往车上去。 别怕,别怕,妈在呢! 贺汝则一肚子怒气,一路狂飙。 在山道上跑了三十多公里才降低车速,最后停到路边。 拿出手机,他打给那个已经好几天联系不上的号码。 手机里照旧是能打通却无人接听。 贺汝则越来越心慌。 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戚栩。 他想和她解释。 昨天,他宿醉一天一夜。 在知道宋爱媛找人砸了木羽之后,陡然清醒。 那时候才后知后觉戚栩突然消失不见的原因。 让他一直悬着心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 贺汝则不顾宿醉的头晕目眩,一边开车赶去戚栩的店铺。 一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他和戚栩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那年,他被父母叫回国。 他妈妈唐天悦递给他一个地址。 你爷爷在江里游泳腿抽筋差点出事,是这个女孩的大哥帮忙救了起来,你得空去谢谢人家。 贺汝则不屑一顾。 你们去谢不就可以了,给钱给东西都行,干嘛大老远把我叫回来真是小题大做。 贺孟舟当时就瞪他。 唐天悦没多说,只一句:你去吧。 贺汝则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可还是去了。 在戚东的小公司里,看到戚栩的第一眼。 他的眼睛就挪不开了。 当天他没和戚栩说话。 可是,回到家,他就难掩兴奋地和他父母报告。 你们怎么没说那个戚东有个那么正点的妹妹啊 唐天悦和贺孟舟当时没说话,只互相对视一眼。 贺汝则还在激动:这姑娘,不错。 于是,从那天开始,他展开了对戚栩的攻势。 后来也如愿以偿。 让他意外的是,他的父母从始至终都没有干涉过他追求戚栩。 他还开过玩笑说他父母真是思想开明不搞家族联姻那一套老黄历。 再后来。 他把戚栩拥在身下,感受到她的紧仄和颤抖。 并且如他所料在事后看到白色床单上那一抹刺目的红。 那一刻,他便萌生娶了戚栩的心思。 可是,当他把他的想法告诉他母亲时。 唐天悦直接回复他三个字:不可能。 他想不通为什么。 妈,你和爸不是不反对我和戚栩交往的吗 回复他的,只有贺孟舟一个冰冷的眼神。 然后,没过多久。 他就收到了让他和宋爱媛领证的通知。 第32章 我出轨了 第32章 我出轨了 贺汝则当然是不愿意的。 可他父亲贺孟舟把他单独叫到书房,说:你爷爷遗嘱未立,我们需要宋家支持。 贺汝则沉默不语。 他知道老爷子曾经放出的话风。 还没等他再开口争取,唐天悦进来。 她说:你过了二十多年的好日子,要知道你享的福从哪里来。你要是没钱没势,你觉得你养得起戚栩这样的女人 贺汝则还是不为所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底划过一道念头。 如果他真的成了穷光蛋,或许戚栩也还愿意跟着他。 毕竟,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唐天悦却似乎洞穿了他的心思。 她语气鄙夷道:儿子,别打错了算盘,你吃不了苦。也别演情种演久了把自己都骗了,你和戚栩在一起时候,劈过几次腿,她不知道,你当你妈也是瞎的 她冷哼一声,目光划过贺孟舟回到贺汝则,道:从你这往上倒三代,贺家祖坟上就没长情种这根蒿草。 贺汝则依旧记得他母亲说这话时候,眼底的鄙薄和恨意,以及他父亲贺孟舟瞬间的变颜变色。 接着他妈妈一句话让他彻底无压力地妥协。 唐天悦说:宋爱媛看上你了,宋家知道你和戚栩的事情,也默许你继续养着她。条件是你娶宋爱媛。 不过,贺汝则当时还是挣扎了一下:我要是不愿意呢 唐天悦冷笑:不过是多个女人,你真的在乎吗还有,你觉得要是你不答应,你护得住戚栩 贺汝则沉默。 在这个圈子浸淫多年,他当然知道这些权贵们的手段。 于是,他彻底拍了板:只领证。 贺汝则知道自己渣。 可是,他也清楚,自己的渣里也存了些许真心。 而他为数不多的真心,全都给了戚栩。 正是因为他动了情,所以,在他糊里糊涂半推半就睡了宋爱媛之后,才会懊悔不已。 他甚至因为心虚躲到了港城大半个月。 回到澜城后,为了弥补对戚栩的愧疚,他让人好好照应在牢里的戚东。 可是,他没想到宋爱媛竟然怀了孕! 还一改之前的宽容大度,开始对戚栩下手。 贺汝则当然知道宋家人的做事风格。 他无比害怕戚栩会遭遇什么不测。 可是,当他快马加鞭地赶到木羽,却只看到几个装修工人在施工。 店里一片狼藉。 他不用仔细瞧就能想象出当时被打砸的场景。 贺汝则问了几个工人雇佣他们的老板在哪里,都是一问三不知。 他的心越来越空。 越空就越气。 压抑许久的他抓起车钥匙就冲到了宋爱媛家。 于是,就和宋爱媛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他指责宋爱媛干涉他的私生活,蓄意灌醉他才有了这个孩子。 而宋爱媛抓起电视遥控器就砸向贺汝则的脑门,大骂他渣男不要脸,提上裤子不认账,明明得了便宜爽完就跑,还倒打一耙。 此时,脑袋上顶着伤的贺汝则坐在车里,独自抽着闷烟。 山风吹来,他只觉得无边无际的迷茫。 为什么就突然走到了这一步 他到底错在哪里了 突然,手机响了下。 他拿起一看。 眉头瞬间紧皱。 是他心心念念的戚栩。 【我们分手吧】 他一颗心揪得难受。 刚要把电话打过去。 又一条信息进来。 【我出轨了】 接着,是一张照片。 贺汝则咬肌紧绷,右手拇指食指把照片放大。 他看着照片里戚栩染着绯红的面庞,心头火窜天起。 他拥有戚栩这么久,对她身体的每个反应都了如指掌。 此时,他一眼就看出来照片里的戚栩有多潋滟。 丝毫不怀疑P图的可能,贺汝则万分笃定,那是戚栩被治得服服帖帖后余韵未歇的状态。 因为他每次就是被她那副撩人的姿态勾得恨不得一次次揭竿而起,彻底死在她身上。 贺汝则左手紧攥,牙关紧咬,死盯着拢着戚栩的那个没露脸的男人。 五秒后,他拿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给我查清楚我女朋友昨晚上和谁在一起。 第33章 人渣,滚蛋 第33章 人渣,滚蛋 盛砚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突然敲门声响了。 他心头闪过那张生动的脸,脚下也快了几分。 在手触及门把手的瞬间,他停住了动作。 心头暗哂一声,我就知道你不舍得这么对我。 重新整理了衣服,他又等了三秒,才再次握住门把手。 栩栩,你不是走了吗怎么...... 他嘴里说着话,唇角勾起的弧度还没漾开。 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个拳头已经直击他的面门。 我艹你丫的!敢给老子戴绿帽子!栩栩是特么你叫的吗! 盛砚还没看清楚眼前来人,脸颊上已经猝不及防挨了一拳。 贺汝则在看到戚栩的信息后,内心窝了大火。 那一下几乎使出了全力。 盛砚口中顿时涌出一股血腥。 他微微歪着头,深邃冰冷的黑眸死盯着贺汝则愤怒到扭曲的脸。 这时候,他已经豁然明了戚栩为什么会问出那句奇怪的抗揍吗 还在茶几上给他留下一管治铁打损伤的药膏以及一盒创可贴。 明明他一个字都没说。 可是,贺汝则却从这个男人的目光中看出了寒冷的杀意。 脑海里闪过那张照片上戚栩艳魅的模样。 他只觉得头顶绿光疯狂闪烁。 又一股冲天怒火顶到心头。 他目眦欲裂,叫骂着再次冲上来。 我特么弄死你! 盛砚唇角渗血,此时已经看清楚来人,他一个避闪,躲开了贺汝则的第二拳。 想到戚栩把他吃干抹净就脚底抹油那不负责任的态度,都是因为眼前这个花心大渣男。 盛砚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恶寒。 他面色阴沉,杀气升腾。 反手一个肘击,撞的贺汝则后退三四步。 贺汝则胸骨像是碎裂般疼痛,更是激发了他滔天的怒意。 睡我的女人还打我这么疼! 找死! 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沉默反击的男人,突然觉得他有些眼熟。 还不待他思考他到底是谁,盛砚已经来势汹汹地挥出了第二拳。 他连忙招架。 俩人都是身高腿长,你来我往,一时间难分高下。 可是盛砚自小在底层摸爬滚打,又跟着戚东那么多年,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实战经验。 都比平时养尊处优顶多只泡健身房的贺汝则有优势。 没过几分钟,贺汝则便被盛砚全力压制。 他被盛砚按在地上,扼住喉咙不得动弹。 盛砚眼底凶光毕现,手上用力。 眼看着贺汝则白眼翻起,手脚挣扎。 在他命悬一线的前一秒,盛砚的理智终于归笼。 松开手的那一瞬,贺汝则像个虾米一样弓腰卧在地毯上。 脸红脖子粗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盛砚眉目阴沉,扯过湿巾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迹。 把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丢在贺汝则的脸上。 人渣,滚蛋。 盛砚丢下这几个字,往门口走去。 地上的贺汝则还在大声咳嗽着。 走到门口的盛砚,突然想起来什么,重新折回来,走到茶几旁的垃圾桶边。 弯腰。 他看了眼手里的盒子,扯了扯唇角。 冷笑还没出口。 疼痛让他忍不住轻嘶一声。 又斜睨了一眼地上的人,他瘸着腿握着那个盒子出了门。 贺汝则在地上躺了差不多十分钟,满腔的恼怒依旧没有丝毫消减。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 贺汝则没有理会。 电话挂断不到五秒,再次响起。 他不耐烦地皱眉,动了动沾着血迹的手指,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谁! 唐天悦刻意压低的焦急声音传来:阿则!你快来医院!媛媛不舒服,医生说可能先兆流产!你快来! 第34章 别把自己感动得太狠! 第34章 别把自己感动得太狠! 贺汝则闻言胸腔里顿涌一股烦躁,还没呛出声,听筒里传来宋爱媛隐约的哭叫。 妈!我肚子难受!阿则呢他在哪 唐天悦声音焦急:阿则在路上,马上就到。 贺汝则深吸一口气,拧着眉心道:地址发过来,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贺汝则一拳捶在地毯上。 关节上的伤口被牵扯,勾出火辣辣的疼。 他赶到病房的时候,刚好看到唐天悦从里面开门出来。 唐天悦看到贺汝则戴着墨镜,对着他小声道:睡着了,你进去看一眼。 贺汝则窝着火,没好气道: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看的! 你呀!快去! 贺汝则不耐烦地推开病房,看到在病床上睡着的宋爱媛。 她右手背上扎着针,闭着眼睛,眼圈有些红肿。 贺汝则随便瞭了眼,就退了出来。 唐天悦:你跟我过来。 医院停车场里唐天悦的车里。 贺汝则靠在后座,闭目不发一言。 唐天悦坐在驾驶位:今天的事情宋家还不知道。 贺汝则懒懒道:知道又怎样 你不用这个态度,是我劝了你老婆,让她给你一次机会,先别告诉她家里人。也是她心里有你,不然,你以为你还能这么清净地坐在这里 她不是我老婆。贺汝则很快回了这么一句。 唐天悦微顿半秒,随即冷笑:你认不认的,宋爱媛也是你盖了钢印的妻子。你为了一个外面上不得台面的野女人,把自己怀了孕的老婆气得差点儿流产,你还觉得你有理了 贺汝则猛地坐直身体,眼底迸发出滔天的恨意:是我求她做我老婆的吗 是我求着她怀孕的吗 她怎么怀上的,她自己心里没数吗 唐天悦紧抿唇瓣,看着前挡玻璃。 或许是这么多年撒了太多的谎言,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贺汝则一下子被激出了心底压抑的怨气。 他从后视镜看向他母亲紧绷的脸,表情狰狞:你说戚栩是外面的野女人,呵!我和她交往,难道你和爸不知道吗 现在又是你来说她是上不得台面,那你早干嘛了 唐天悦压着心底的火气,回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底都是鄙夷: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是不是以为你自己很深情!别把自己感动得太狠! 贺汝则突然笑出声来。 他双手按在椅背,手指骨节泛白。 唐女士!我是你的儿子啊! 我是个人啊!我也有感情,我不是个随你操控的机器! 哪怕我是条狗,我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更别说我是人! 唐天悦瞳孔微缩。 贺汝则眼底猩红。 唐女士,我想请问你,有一秒钟把我当成你的儿子吗啊 还是在你眼里,我只是你的一只提线木偶能让你达成目的的一个工具! 贺汝则质问着,突然歇斯底里地怒吼:我在国外自由自在,你和爸非要我回来!我和戚栩好,你们都没反对,可是我说要娶她,你们反手就塞给我一个宋爱媛!所以,唐女士,你到底是不是我妈! 啪! 一声脆响。 贺汝则的墨镜被这一巴掌打掉。 唐天悦气得嘴唇颤抖。 看儿子青紫相间的眉骨还有淤青的脸颊,一时间竟然语塞。 空气很脆。 唐天悦慢半拍想抬手摸贺汝则的脸。 谁打的 呵!贺汝则偏头,躲过唐天悦的手。 舌头顶了顶发木的脸颊,他发出一声冷冰冰的嘲笑。 抬起头看着手僵在半空中脸色铁青的母亲。 贺汝则面色阴沉道:戚东坐牢,和我们家到底有没有关系 第35章 想清楚到底要什么 第35章 想清楚到底要什么 唐天悦瞳孔骤然紧缩。 贺汝则目光咄咄逼人:戚东被审查,坐牢,和我们家有没有关系 被儿子再次质问同一个问题。 唐天悦终究是绷不住。 你在胡说什么!唐天悦厉声打断,我们是什么人家,戚东是什么身份,我们至于贪图他手里那仨核桃俩枣 贺汝则表情阴沉:那为什么你们默许我脚踏两条船 唐天悦沉默。 这是正常父母的所作所为吗贺汝则连声质问。 够了!唐天悦怒喝。 顿了半秒。 她说:你不喜欢宋爱媛,可是我们和宋家有必要的往来,牺牲了你的婚姻自由,所以,容许你养着戚栩,就当是补偿你。 车内一片静谧。 外面突然有车灯闪过。 唐天悦微微低下头,似乎在压抑着一触即发的情绪。 又过了几秒。 她语气放缓:阿则,我和你爸爸只有你一个孩子,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贺汝则闻言忍不住冷嗤一声。 唐天悦没理会儿子的冒犯,微顿之后,开口:有些事情,不告诉你,是觉得你一向听话,也知道替父母分担,没必要让你掺和进来。我们能做的就不想拉扯你。可是,我看你最近的状态有些失了分寸,所以,有些话,你知道了也没什么不好。 贺汝则猛地悬心。 唐天悦:其实,你父亲不是你爷爷的亲生儿子。 贺汝则之前已经偷听到这个信息,所以再次听到,并不觉得惊诧。 他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沉默着。 谁知道,唐天悦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愣在原地。 你爷爷找到他的亲生儿子了。 贺汝则怔了两秒,开口道:什么意思 唐天悦:你爷爷从前有过一个女人,那女人死了,可是,她却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从前老爷子不知道,可是,后来他查到了。 贺汝则:谁在哪 唐天悦:是谁很重要吗你只要知道你父亲从此以后并不是贺家唯一继承人这件事就足够了。不对,或许老爷子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把你父亲放在继承人的选项中。更别说你。 贺汝则沉默不语。 老爷子本来就对你父亲不大满意,这些年维持表面和谐,不过是他膝下只有你父亲和你。恰好这几年你父亲担任会长,经营的医药公司做得不错,也算是有所建树。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亲生儿子。你觉得你父亲和你加起来还能在他跟前得什么脸 唐天悦说着,回头看向儿子:所以,你现在知道我和你父亲为什么如履薄冰了吧 贺汝则:爷爷一向待我们很好。他不会...... 别太天真了。唐天悦打断贺汝则的话,冷哼一声:如果你爷爷是真心实意待我们一家三口,为什么要放出那样的口风这世上谁不爱财说什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呵!我不信他真的那么高风亮节! 人心确实难测。 贺汝则沉默。 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甚了解,更比说自己的爷爷 唐天悦眼神阴骘:我不妨告诉你,老爷子的遗嘱已经立过了,我虽然不知道内容,可是,猜也能猜出来会对咱们一家有多刻薄。 她话风突然一转:阿则,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如果你父亲能连任会长,拿下平宁山庄,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我知道你和戚栩在一起这么久,你不舍得她也是人之常情。 可,儿子,你要想清楚,你到底要的是什么。是戚栩一个女人,还是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富。 贺汝则眉头紧皱。 唐天悦抬手抚摸他脸上的伤痕:有些事情妈妈暂时没办法告诉你。你只要知道,我和你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现在,即便是没有宋爱媛肚子里的孩子,我们在这个节骨眼儿也不能和宋家翻脸。 戚栩那边,你冷处理吧,你要是心疼她,等你俩彻底分手了,多给些钱,房子车子都可以。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宋爱媛,可是,她好歹怀的是你的儿子,也对你一片痴心。儿子,你要分得清孰轻孰重。等过了这个关键时候,你喜欢谁想养着谁,妈都不管你。 贺汝则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她的脸上闪耀着慈母光辉。 可是,恍惚间,贺汝则却仿若在他母亲这张慈眉善目的脸上看到狰狞的獠牙。 第36章 权衡利弊 第36章 权衡利弊 戚栩接到贺正毅电话的时候,正站在一座墓碑前。 冰冷的石碑上书写着两个字:齐飞。 戚栩接通电话:爷爷。 贺正毅看了眼旁边拿着药膏往脸上小心翼翼涂抹的某人,说:栩栩,晚上来吃饭吧。 戚栩想了下说:爷爷,我就不去了吧,等我改天再去看望您。 那行......贺正毅刚开口。 旁边人停住动作,皱了皱眉。 贺正毅:那怎么行我特地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菜,你不来爷爷可不开心啊。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晚上七点见。 戚栩还要再说些什么,一看电话已经被挂断。 她有些无奈地收起了手机。 低眸看着墓碑上齐飞那年轻的脸庞,戚栩鼻子微微发酸。 飞哥,你放心。 戚栩说完,转身离开。 齐飞墓碑前,燃着三支香烟,还摆放着一个跑车模型。 白烟袅袅。 随风飘散。 照片上齐飞的笑容如故。 ...... 宋爱媛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眼前人,先是一瞬意外,继而转过脸。 她冷冷地道:你在这做什么 贺汝则嘴唇动了动:你怀着孕,别生气了。 宋爱媛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她转过脸看向贺汝则。 贺汝则:要不要喝水 宋爱媛:你不是要去找她吗 贺汝则刚要开口,病房门开了。 看到来人是谁,贺汝则站了起来。 爸。 宋昌明黑着脸,面色不善地看了贺汝则一眼:你还知道你得叫我一声爸 贺汝则垂着头,让到一边。 宋昌明走到床边,弯下腰,神情一瞬温柔: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宋爱媛看了下旁边的贺汝则,对宋昌明笑了下:爸,我没事。 宋昌明阴着脸看向贺汝则:媛媛是我宋昌明唯一的女儿,她大度才容许你胡作非为,可你不能一而再而三地欺负她,真当我们宋家没人了是不是 贺汝则:爸...... 爸爸,不怪阿则,是我在家里练瑜伽不小心闪着腰了,还是贺妈妈和阿则把我送来的医院,阿则一直守着我的。您别骂他了。 宋昌明狠狠瞪了贺汝则一眼,转而看向自己的女儿:你呀! 宋爱媛拉住宋昌明的手腕:爸爸,我真的没事,我一会儿就能出院回家了。 宋昌明:没事就好,你休息吧,我和阿则说几句话。阿则,你出来。 爸爸,您别...... 放心吧,我吃不了他。 病房外的楼梯间。 宋昌明脸色冷厉阿则,媛媛心疼你,包庇你,可我不是瞎子。我知道你对这门婚事有埋怨,可结婚是你同意的。媛媛现在还怀着你的孩子,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任性妄为。 我知道。 以前我们不计较,是形势所迫。可是现在媛媛已经怀孕,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该处理就处理了吧。咱们两家都是场面上的人家,你再继续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传出去,丢的可不只是我宋家的脸。 贺汝则沉默半秒,嗯了一声。 宋昌明知道贺汝则纨绔。 罕见看到他低眉顺眼好说话,于是,放缓了语气道:阿则,我们都是男人,我也年轻过。所以,我理解你。可是,我还要告诉你一句过来人的经验,男人要做的不是纠缠那些情情爱爱,而是要权衡利弊。要搞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贺汝则:嗯。 宋昌明:行了,你去陪媛媛吧,我走了。 贺汝则回到病房,宋爱媛正在讲电话。 我晚会儿联系你,先挂了。 宋爱媛挂断电话,看向贺汝则:我饿了,吃饭去吧。 ...... 第37章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第37章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戚栩一直拿着手机,忐忑不安地等着回信。 某一刻,她的视频响起。 她点了接通。 在看到戚东的那一刻,戚栩手捂住嘴巴,防止哭声溢出喉咙。 哥。 戚东笑了笑:别哭。 只这两个字,戚栩的泪再也控制不住。 浓密睫毛下滚落滴滴泪珠,戚栩哽咽着笑道:哥,我没事,我就是再看到你挺激动的。你怎么样啊 戚东: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作息规律,跟以前比,现在才真的是养成了好习惯。 戚栩听不得戚东这样云淡风轻。 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可是又不敢贸然开口。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说:哥,我去看过外婆了,也帮她整理了东西,我还把她接到了养老院。 外婆的好多东西都比较旧,就没带,我重新给她置办了新的,就是那只玩偶哈巴狗,她喜欢得很,我就给她带着了。 戚东眼眸微微闪动:那就好。 戚栩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着说:放心吧,老人家很喜欢现在的住处,那天我俩还一起把哈巴狗拆洗了,连里面装的棉絮都晒了晒,一看狗狗变干净,她可高兴了。 戚东表情放松,眼眸柔和:行,辛苦了,等哥出去了,和你一起去看外婆。 说完,他抬眼看了下旁边。 栩栩,哥没事,以后不用这样麻烦。好了,咱们挂了吧。 戚东说着,对戚栩笑着比划出一个大拇指。 戚栩眼眶一酸,点点头。 对着镜头比划一个OK的手势。 哥,你照顾好自己。 戚东点点头:好了,乖,等着哥。 视频被挂断,戚栩的情绪还没平复。 五秒后,电话响起。 戚栩接通:喂。 宋爱媛: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让我老公对你死心的。 戚栩面无表情地抹了把眼睛:有效果就行,宋小姐难道还很注重过程 宋爱媛坐在饭店包间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背对着窗户抽烟的男人,轻笑一声:戚栩,我还真有点小看你了。 戚栩:宋小姐,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宋爱媛:只要你不违约,下周还是这个时间,让你和你那个好哥哥再叙旧。 戚栩没再吭声,挂断电话。 她从车上下来,走进宋家老宅。 刚跨进门槛,就看到唐天悦和贺孟舟在院子里。 戚栩犹豫一下,还没开口打招呼,只听见唐天悦开口:过来一下。 老宅偏房里,唐天悦微微蹙眉:栩栩,今天是家宴,你来这里不大合适。 戚栩微微垂着眸子:我没打算来的,是爷爷打电话非让我过来。 唐天悦脸上压着不悦道:没事,你先回去,老爷子那边我去说。 戚栩抬头,看着唐天悦精明雍容的一张脸。 阿姨,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我哥在里面出事了,我想请您和叔叔帮忙,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能保外就医 唐天悦脱口而出:你叔叔就是个做生意的,他有多大本事能把手伸那么长 刚说完,她看向戚栩。 戚栩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模样。 唐天悦缓了下语气:你是不是多想了之前你叔叔托人打过招呼,你哥在里面好好的。 阿姨,我知道了,不好意思,是我鲁莽了。 说完,她走向门口。 表情一瞬转冷。 这一刻,她已经百分百确定,大哥戚东出事,唐天悦和贺孟舟绝对知晓。 不然,刚才她提到大哥出事,唐天悦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询问出了什么事,而不是着急忙慌地拒绝。 戚栩提着给老爷子买的甜品出了偏房,没有走向大门口,而是向正屋走去。 路过贺孟舟身旁时,她停下来礼貌地颔首打招呼:叔叔好。 贺孟舟神色晦暗不明地嗯了一声。 他看向从偏房出来的唐天悦,开口道:戚栩...... 栩丫头来了,快进来!贺正毅出来打断了贺孟舟的话。 戚栩客客气气地说:叔叔,我先进去了。 二楼窗户边,隐匿在黑暗中的男人,修长手指夹着一抹细长。 猩红一点明明灭灭。 他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院子里的一出好戏。 第38章 别这么没大没小 第38章 别这么没大没小 贺汝则进到老宅客厅,在看到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孔时,本能快走两步。 栩栩。 戚栩只抬眸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头。 唐天悦:阿则,坐下。 贺汝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戚栩的脸。 他的目光黏在戚栩的耳垂处。 那张照片里,戚栩的耳垂下面有一个明显的红印。 坐在主位的贺正毅发了话:阿则,坐你爸旁边。 贺汝则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眼老爷子,然后绷着脸坐到了贺孟舟的身旁。 隔着偌大的餐桌,他的目光紧锁着对面的戚栩。 空气莫名尴尬。 戚栩自始至终垂着视线。 贺孟舟打圆场:爸,开饭吧。 贺正毅摆摆手:稍等下,人还没来齐。 唐天悦笑说:爸,还有谁没来 我。 门口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 低沉,悦耳。 戚栩本能抬眸看过去。 在看到来人面孔的那一瞬,她脑海蓦地一片空白。 紧咬口腔软肉。 她放在餐桌下的双手紧攥成拳。 穿着红色缎面衬衫黑色大衣,额角贴着派大星创可贴的盛砚走了进来。 他嘴里斜咬着一只棒棒糖,一副浪荡纨绔又滑稽的模样。 肆无忌惮的目光划过里面的每一个人。 最后停留在戚栩脸上。 戚栩的心脏突然停跳。 盛砚唇角微勾,抬手拿掉棒棒糖,笑着看向坐着的几人。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儿,现在可以开饭了。 说完,他径直走到戚栩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贺孟舟和唐天悦对视一眼,神色不明。 贺汝则瞬间黑脸。 一下子站起来冲到盛砚面前。 他伸手揪住盛砚的领口,目眦欲裂:你特么的找死是不是那顿揍没把你打服是不是! 盛砚两手摊开,也不反抗。 他脸上挂着无所吊谓的邪笑,看的贺汝则心头火一浪更比一浪高。 唐天悦有些眼晕。 为自己儿子的蠢。 阿则,松手。 贺汝则不为所动,抬起拳头就要往盛砚脸上招呼。 贺孟舟大声呵斥:阿则!放手! 贺汝则扭头看向他的父母,恶狠狠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你们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他嘶吼着,突然转头看向戚栩。 戚栩!你说! 戚栩还没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来,此时冷不丁被点名,吓得浑身一抖。 欸欸欸,小点声,对女人温柔点儿。别这么没大没小。盛砚蹙眉吐出这么一句充满挑衅的话。 他看着贺汝则盛怒的脸,云淡风轻地说:老头儿,还不说句话 如果之前贺孟舟和唐天悦还心存幻想,那么,此时得了盖棺定论的他们已经彻底死了心。 贺正毅看向唐天悦,面无表情:把阿则拉开。 唐天悦脸色很僵,可还是站了起来。 阿则,松开。 贺汝则满脸都是愤恨。 他已经完全不想顾及这是什么场合。 盛满怒火的目光在盛砚和戚栩身上来回流转。 终于发出一声怒喝:我杀了你! 唐天悦一巴掌打在贺汝则的脸上。 滚回去坐下! 贺汝则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 贺正毅面不改色道:都坐下吧。今天家宴,我宣布个事情。 贺汝则被唐天悦拉着坐到了位置上。 一家三口,齐齐整整,全都面色发黑。 戚栩如坐针毡。 她不知道自己在贺家这场别开生面的家庭聚会里扮演什么角色。 她在看到盛砚的第一秒就想拔腿逃窜。 可是,却丁点儿抬不起脚。 贺正毅看了眼几人,淡淡道:人你们都见过了,我介绍一下,盛砚,我儿子。 第39章 祝你双喜临门 第39章 祝你双喜临门 纵然已经猜到。 可是,从老爷子口中亲口得到验证,贺孟舟夫妻俩还是一时沉默。 贺汝则眼里怒火未退。 他顶着一张五花八门的脸。 目光落在盛砚额头那扎眼的派大星创可贴上。 神情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愤懑。 派大星创可贴,戚栩最喜欢的款式。 此时榕公馆他们的卧室床头柜里还放着整整齐齐的一盒。 贺汝则此刻,只觉得自己不仅头顶发绿,连带着五脏六腑都是绿莹莹的。 他看着贺正毅,用带伤的手指向盛砚。 爷爷,您是不是糊涂了!您看他有我大吗 盛砚眼神滑过努力装不存在的戚栩,唇角漾起一抹轻佻的笑:我自然是比你大。 说着,他看向贺孟舟夫妇。 手里打火机轻敲桌面,眸光戏谑又讥诮:大哥大嫂,不是我说你们,平时把我大侄子怎么教育的谁家儿孙敢这么指着自己的长辈 此言一出。 气氛霎时间剑拔弩张。 贺正毅淡定地垂眸喝着普洱茶。 贺孟舟瞄了眼自己老爹的神色,看向贺汝则,沉声道:阿则,闭嘴。 他再看向贺正毅时,面色已经恢复正常的温和笑脸:爸,恭喜。二弟归家是好事,应该找个好日子隆重庆贺一下。 盛砚意味不明地看着面容淡然的贺孟舟。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站起来,隔着桌子向对面的贺孟舟伸出手。 大哥好,请多关照。 贺孟舟同样站起来,抬手,握住。 二弟客气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 好了,既然认识了,开饭吧。贺正毅终于发话。 戚栩紧攥的手心里,早已经湿汗涔涔。 保姆上了一道道精致的菜肴。 贺孟舟和盛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贺正毅偶尔插话。 这顿夹枪带棒貌合神离的团圆饭吃得也算是冠冕堂皇。 戚栩坐在位置上,如坐针毡。 旁边人让她芒刺在背,对面人的眼神又虎视眈眈。 她在夹缝中,只觉得生死难料。 戚栩找盛砚约P,打的是一箭三雕的算盘。 既能彻底摆脱贺汝则,又能安抚宋爱媛,还能平息盛砚。 可是,此时的局面让她觉得自己就是那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蠢狼。 某一刻,戚栩眼前盘子里多了一只剥好的白灼虾。 她下意识地侧脸。 刚好对上盛砚漆黑的深眸。 吃吧。 戚栩余光瞥见贺汝则阴骘的眼神。 她没动筷子,低下头一言不发。 下一秒,一小块巧克力慕斯被推到戚栩手边。 吃吧,很甜。 熟悉的一句话激的戚栩心底一荡。 她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氛围,蓦地从位置上站起来。 察觉到被注视,戚栩有些慌不择路地说:我去外面透透气。 说完,她不敢看任何人的脸,夺门而出。 贺汝则:爷爷,我去卫生间。 盛砚看着贺汝则追出去的背影,慢条斯理的夹菜往嘴里送。 过了几分钟,他眉心微挑,拿起刚刚给戚栩的那块巧克力慕斯。 看着唐天悦,眉眼带笑道:挺好吃的,大嫂要不要尝尝 被这声大嫂硬控两秒。 唐天悦看着这个活爹,脸色像被喂了一口死苍蝇一般僵硬难看。 好不容易扯出一个虚假的笑,盛砚已经别开视线。 老头儿,你和大哥大嫂聊吧,我撒泡尿去。 戚栩出了门,一路快走,在跑到大门口的时候,被身后追过来的人一把攥住了手腕。 贺汝则扯着戚栩的胳膊,将她连拖带拽,推到大门外的墙角阴影里。 昏暗的门头灯笼罩下,他面色阴森冷厉。 你和他睡了吗 戚栩被贺汝则死死禁锢着两只手腕动弹不得。 她压低声音:放开我! 说!他到底睡了你没有!贺汝则歇斯底里地怒吼。 戚栩冷眼看着暴怒的男人:睡了。还睡了不止一次! 啊!贺汝则一拳捶在墙上,为什么!为什么! 戚栩脸上一片坦然:贺公子,我是不是要对你说一句恭喜恭喜你和你太太百年合欢,喜得贵子,双喜临门。 第40章 假意掺杂真心 第40章 假意掺杂真心 戚栩话音刚落。 万籁俱寂。 心口一剜,贺汝则的暴怒瞬间被心虚掩盖。 栩栩...... 戚栩注视着贺汝则慌张的眼,表情平静而冷漠:贺汝则,如果你厌弃我,可以告诉我,用不着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贺汝则五脏六腑被冷刀划过,一片刺凉。 他双手握住戚栩的肩膀:我可以解释。我...... 戚栩打断他:不用,不用解释。我们已经分手了。谢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现在请你放开我。咱们从此路归路,桥归桥,井水不犯河水。 贺汝则攥紧了戚栩的肩膀,近乎语无伦次:宝宝,我知道我不该瞒着你,可是我真的可以解释,我是喝醉了才和她发生关系,我爱的不是她而是你!我发誓! 直到这一刻,贺汝则才深刻发觉戚栩于他而言,根本不是和其他女人那样,无足轻重。 他后悔了。 他后悔对她的欺骗。 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我爱的是你... 别说了!戚栩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贺汝则,别说了。别让我分不清现在看清的是你的嘴脸,还是我的伤疤。 好歹你是我曾经真心想嫁的男人,所以,我求你,别让我更看不起你,也别让我看不起我自己。 老婆...... 别叫我老婆!戚栩突然破防,眼底厌恶没搂住,洒出一片。 你的老婆不在这里!她怀着孩子在你们的家里! 别说什么你喝醉了才睡她的鬼话!你自己信吗就算是真的,那你们一年前的五二零领的证,你又准备怎么解释! 贺汝则,我们已经没关系了!难道你想让我做你和宋爱媛之间的小三哦,不对,你并不止我和她两个女人,那让我猜猜,我能在你这里排到第几位是老七还是老八或者更靠后 贺汝则背后一凉,他猛然惊觉戚栩知道了太多。 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谁告诉她的 戚栩有些懊恼。 她不该这样情绪失控的。 事实已经造就,再说这些车轱辘话,又有什么意思 不过是又把眼瞎的自己拉出来再羞辱恶心一遍而已。 假意里掺杂些许真心,就能粉饰太平自欺欺人吗 她推开有些走神的贺汝则。 又恢复了刚才的淡漠脸:以后别再联系我。 说完,戚栩走向自己的车子。 看着戚栩渐行渐远的背影,贺汝则脑袋一空,心也一空。 他顾不得想些什么。 只觉得,这一次如果他放任戚栩离开,这辈子他就不可能再挽回她了。 于是,他大步冲过去,抓住戚栩的手就把她塞进旁边他的车子后座。 他压在戚栩身上,胡乱地亲吻着她。 我不许你走! 你干什么!放开我!戚栩心底一阵恶心,奋力挣扎。 贺汝则哪里会放手 他紧紧箍着戚栩,一边亲一边含糊地呢喃:老婆,我错了,给我个机会,我明天就去和她离婚,我娶你!你要是嫉妒她怀了小孩,我们现在就要个孩子! 说着,他一把将戚栩的裤子扯到大腿上。 然后,把她一个翻身,背对着他。 车里空间有限。 戚栩趴在座椅上。 双手双腿都被束缚,丝毫不得动弹。 她又气又恼,不敢相信贺汝则竟然敢在老宅的家门口对她这样施暴:贺汝则!你是不是疯了!你爸妈还有爷爷都在家里! 贺汝则一边解裤子,一边咬牙切齿:是!我特么是疯了!我不管你跟那个人睡没睡!我不在乎了!咱谁也别嫌弃谁!咱俩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咱们还好好过! 贺汝则!你敢碰我我杀了你!戚栩大叫。 可是,此时已经被愤怒妒嫉后悔冲昏头脑的贺汝则根本思考不了那么多。 他掏出家伙就往戚栩腿心里挤。 我们生个孩子,生个孩子,你就踏实了! 感受到大腿内侧灼热剐蹭的硬物,戚栩绝望哭喊:贺汝则,你别逼我恨你! 突然砰的一声。 一股来势汹汹的冷风灌了进来。 第41章 情妇还是儿媳妇? 第41章 情妇还是儿媳妇 戚栩顿觉身后一轻。 她本能地蜷缩身体窝在车子后座的角落抱着双膝。 惊魂未定地看着外面大打出手的那个人。 盛砚沉默着,只是用一拳一拳地出击来宣示他的态度。 贺汝则的裤子拉链是解开的,被盛砚一下子拽到地上时候,裤子绊住了他的脚。 所以,对于盛砚的攻击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戚栩瑟缩在角落,浑身颤抖不已。 她满脸泪痕,紧咬唇瓣,一言不发地看着外面的单方面殴打。 不知道过了几秒。 戚栩开口,喉咙嘶哑:别打了。 盛砚喘着粗气,又挥出一拳,才停了手。 光线明明很暗,可是,他却清晰看到戚栩浓密睫毛下倏然滚落的泪珠。 心尖针刺一般,他脱下大衣,弯腰钻进车子,盖在戚栩身上。 退出来后,他关上车门,冲着地上的贺汝则骂道:人渣! 地上的贺汝则被打得狼狈不堪。 他撑着地坐了起来,靠在车门边。 冷眼看向人高马大的盛砚。 他呼哧带喘地说: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从前戚东手下的那个马仔吧我说怎么看着你眼熟,呵! 盛砚一脸厌恶。 贺汝则嗤笑一声,用带血的手背拍了下车门。 你俩是不是那时候就勾搭过是不是! 盛砚眼眸微眯,这是危险的信号。 接着,他再次挥动拳头,砸向贺汝则的脸。 砰的一声。 他顿住动作。 抬眼看过去,只见戚栩飞奔着冲向她自己的车子。 盛砚本能抬腿去追。 这时候,大门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二弟,你看见阿则了吗 是唐天悦。 戚栩车子引擎声响起的那一瞬,贺汝则大声呼喊:妈!我在这!妈救我! 唐天悦快速跑过来,在看到地上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儿子时,大叫起来:谁把你打成这样! 盛砚看着戚栩的车子尾灯消失在远处,一脸不耐烦:我打的。 唐天悦眼神里都是愤恨,说出口的话却没那么凌厉:他身上本来都有伤,你做二叔的,怎么能打他 盛砚不遮不掩:之前也是我打的。 唐天悦:...... 她握着贺汝则胳膊的手忍不住收紧。 贺汝则疼得嘶哈。 怎么回事 贺孟舟过来了。 唐天悦有了靠山:孟舟,你看他把儿子打的! 贺孟舟看了眼鼻青脸肿的贺汝则,又看向盛砚,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他弯腰把贺汝则拉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惹你二叔生气 唐天悦:孟舟! 贺孟舟不看她。 盛砚嗤笑一声:大侄子,说啊,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揍你。 贺汝则眼睛肿着,他恶狠狠地瞪向盛砚。 明明他恨极了,可是表现出来却是滑稽可笑的模样。 唐天悦催促:你说啊! 贺汝则低下了头:没事,我俩闹着玩的。你们聊,我走了。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钻进了车里。 唐天悦看着轰然离去的儿子,气得想原地跳脚。 贺孟舟声音温和:好了,咱们也走吧,二弟和阿则闹着玩的。二弟,爸爸在里面等你。咱们改天再聚。 说完,他拉着唐天悦上车离开。 客厅里。 盛砚仔仔细细地往自己手上涂抹药膏。 又小心翼翼地贴上派大星创可贴。 贺正毅:有点过分了啊。 切。盛砚撩起眼皮,怎么心疼你大孙子了 贺正毅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并不说话。 盛砚:我又没打死他。 贺正毅突然轻叹口气。 他们两口子也是鬼迷心窍!既要又要!好好的孩子让他们给带成什么样子! 盛砚扔了棉签,神色淡漠:你当初让我跟你回来,承诺的还算话吗 贺正毅正眼看过去:怎么不算补偿你,不干涉你,哪怕你不叫我爹,我也都应下。 盛砚话锋一转:你觉得戚栩怎么样 贺正毅:你想做什么 盛砚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在手里把玩着。 他眉目阴沉。 两秒后,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 你是想让她做你孙子的情妇,还是做你儿媳妇 贺正毅皱眉。 盛砚已经站了起来。 我有事出去一趟。 贺正毅看着盛砚风风火火出了门的背影。 若有所思。 他回到卧室,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张照片。 有些褪色的老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孩。 女孩笑容明媚,唇角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贺正毅拿着照片,看了许久。 盛琳,是我对不住你。 第42章 我想要个名分 第42章 我想要个名分 穿着白色睡裙的戚栩窝在公寓客厅的小阳台上抽烟。 地上是一个空酒瓶。 窗户大开着。 冷风从外面吹进来。 白烟散成无规则的形状缭绕在昏暗中。 戚栩发丝湿漉漉的散乱在肩头,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敲门声响起。 她一动不动。 接着,手机铃声响起。 她看也没看。 五分钟后,门咔嗒一声。 玄关灯亮了。 客厅里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戚栩指间夹着香烟,回头看过去。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明处走向她身处的昏暗。 戚栩动作迟钝,只看了一眼,便回过头重新看向窗外昏暗的夜空。 盛砚弯腰把酒瓶子扔进旁边垃圾桶。 又抽走戚栩手中燃着的半截香烟,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一言不发,他弯腰抱起戚栩,进了卧室。 小心翼翼地把戚栩放到床上。 盛砚锋利的喉结翻滚。 眸色急遽变深。 戚栩一动不动地躺着,仰视着沉默的男人。 冷木香和橙花香交融。 被微微酒香熏发。 让卧室里的暧昧氛围陡然攀升。 盛砚声音很低:我来讨债了。 说完,他扔掉自己的大衣。 在戚栩毫不躲闪的目光中剥光了自己之后。 盛砚一只手探进戚栩白色睡裙的底部。 蓦地,他动作顿住。 看向戚栩的眼神一刹那幽暗。 他没在戚栩的裙底摸到一根线头。 戚栩微醺的眼眸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像妖冶的狐妖。 空气静谧。 盛砚甚至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下一秒。 没有任何前奏,他提枪上阵。 当裂缝被剑戟填满。 戚栩唇瓣微张,止不住蹙眉。 喉间溢出破碎轻吟。 她眼角滑过一抹湿润。 盛砚动作着,沉默俯身吻上戚栩冰凉的脸。 他舔舐她的咸涩和潮湿。 唇齿相依,酒香弥漫。 他们呼吸交融。 某一刻,戚栩抬起腿,缠上盛砚的腰。 黑暗中。 四目相对。 戚栩凑近。 咬住盛砚微颤的唇。 钻心疼痛伴随着极致的欢愉,刺激着盛砚高涨的肾上腺素。 他情不自禁地加大了力度。 小船被浪颠簸,摇曳在翻腾的深海。 这一夜,帘外风声在天晓色时才将将停驻。 ...... 盛砚看着怀里蹙着眉心呼吸平稳的女人,眼尾处荡起一抹魇足后的愉悦。 她曾是他暗里奉为神明的救赎。 是他发誓永远虔诚守护的大小姐。 是他遗失的月光。 而此刻,他手心里握着那枚带着裂纹的平安扣。 为自己洞察到的真相而暗地雀跃。 他全身每个细胞都带着犯上的谦恭和忐忑。 轻轻抬手。 小心翼翼地抚触戚栩眉心的褶皱。 倏地,对上一双掺杂迷茫的眼眸。 只一秒,戚栩眼中的那股茫然便消失殆尽,继而被冷漠代替。 她抬手挥开盛砚的手,视线转向旁边。 盛砚的目光却落在戚栩手腕处的青紫印记上。 眸色蓦然加重,他拉过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 戚栩看了眼,本能觉得不自在,想抽走。 盛砚不松手。 还疼吗 戚栩:不疼,松开我。 她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盛砚眸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 戚栩想起昨晚上那几个小时,她遏制不住的单音节嘤咛,蓦地一瞬红温。 松开。 盛砚晃了晃自己手上的创可贴,语气轻挑:利用完就跑,害我被贺汝则打,大小姐,你算盘子都要崩我脑门上了。 戚栩的视线划过盛砚裸露的胸膛,一路向下。 意思不能再明显。 盛砚勾唇,握住戚栩的手,放到唇边轻吻一下。 我是爽了,可是我也把你伺候到位了。我不仅出了大力,还帮你解决了贺汝则那个不中用的渣男。 说着,盛砚的目光游走在戚栩带着暧昧红痕的凝脂肌肤。 带着赤裸裸的侵略,还要明目张胆地觊觎。 戚栩莫名心跳加速。 盛砚指腹摩挲戚栩粉唇:你想既不得罪贺家,又顺理成章地摆脱贺汝则,而在你看来,我既有些能力,又和你有几分旧情,于是,你就选定了我做你出鞘的刀。 戚栩黑褐色的瞳孔微微闪动。 盛砚轻挑眉尖,唇齿间碾磨出一句别有意味的话:大小姐,我不介意被你当枪使,毕竟,我的枪你也用过不止一次,看你的反馈,貌似你也很满意。 说着,他握着戚栩的手顺着他的腹肌一路向下。 漆黑瞳孔里泛着恶劣的调笑。 可是,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所以,我的大小姐,你准备怎么谢我 戚栩在碰触到那根嚣张的一瞬间,手指蜷缩。 指甲划过。 盛砚蹙眉轻嘶。 轻点儿,我的大小姐。 戚栩本能攥拳。 盛砚轻松禁锢她的手腕。 他声音暗哑,浸透骤升的欲色:握住它。 戚栩一眨不眨盯着盛砚那张不羁的脸。 伸手。 紧握。 嗯... 盛砚蹙眉,闷哼出声。 墨色霎那间泼洒他深邃眸底。 他一个翻身。 高大身躯轻松罩住娇身纤腰的戚栩。 四目相对,盛砚开口:大小姐,我要向你讨一样东西。 戚栩:你想要什么 在冲进来的同时,盛砚开口。 我想要个名分。 第43章 裤子没提上,就已经不认账 第43章 裤子没提上,就已经不认账 戚栩看着枕边那个失而复得的平安扣。 心绪难平。 她拿起来,轻轻摩挲上面的那道裂痕。 昨晚回来,脱衣服时候,她就发现它不见了。 当时,她很慌。 到处找过之后,还是没有。 她几乎断定它已经被遗失了。 坐在阳台抽烟的时候,心下一片空落落的。 这个平安扣她已经保存了好久。 那个夜晚的倾盆大雨中,愤怒的盛砚摘下它摔到了她身上,又掉到了地上。 然后,他夺门而出。 她在大雨中把它捡起来,就一直带在身边。 那是她曾经送给盛砚的礼物。 后来和贺汝则开始交往,她才把它收了起来。 那天她从榕公馆离开,除了证件,只带走了这个平安扣。 戚栩深吸一口气,穿上上衣准备下床。 刚动一下,浑身像是被碾压过一般,酸疼不已。 腿心里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 外面传来一声细微轻响。 谁 卧室门被推开,盛砚提着袋子走了进来。 戚栩顿觉刚才自己的那句问话是蠢到顶的多此一举。 盛砚进来,看到戚栩一脸警惕地坐在床边。 你的门锁不行,一个卡片就能划开,我已经安排人晚会儿过来帮你换。 戚栩没说话。 盛砚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 躺下。 戚栩:干嘛 盛砚眼底露出一抹戏谑:我还干得了,你都红肿了,你确定还没够 戚栩脸色顿时一片通红。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盛砚按倒在床上。 做什么! 先不做。别动,给你上药。 戚栩的双腿被一种让她巨羞耻的姿态分开。 她本能挣扎。 盛砚抬手就在她的臀部拍了一下。 别动,我手轻点儿,不舒服了说。 戚栩手指攥紧,内心挣扎两秒后,放松了腿部绷紧的肉。 破罐破摔。 好了。 盛砚收回手,拿起一旁的白色内裤就要给戚栩穿,被戚栩一把夺走。 你是不是变态! 盛砚一脸冠冕堂皇:我给女朋友穿内裤,谁敢说我变态 戚栩一愣。 盛砚冷嗤一声:你裤子还没提上,不会又不认账了吧 我认什么 呵!盛砚顿时拉脸。 戚栩迷茫半秒,表情突变。 盛砚打开了手机。 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让人脸红耳热的单音节哼咛响起。 你准备给我个什么名分嗯 没...有...... 有没有嗯 没... 给不给 啊!求你了...你下去! 录音里戚栩的哭腔带着迷离的醉意。 做我女朋友。 不...可...以...不能...对不起我...不能 做不做 盛砚...求你... 叫我阿砚,我轻一点。盛砚低沉蛊惑。 阿砚... 大小姐,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 戚栩扑过去要夺盛砚的手机。 删掉! 盛砚抬高手臂,轻松躲过。 答应了的事情,就别反悔。 戚栩直直地看着他。 两秒后,垂下手,脸色淡漠地穿衣服。 盛砚的视线落在枕头旁的那个平安扣上。 他拿起来,走近两步,把平安扣垂在戚栩眼前。 目光里含着一抹探究,似在求证他内心暗藏的揣测。 你为什么保管了这么多年 盛砚没有意识到自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有多快。 他只是略带忐忑地看着戚栩的脸。 不想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戚栩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眸子。 脸上不辨喜怒,她云淡风轻地说:一个玩意儿,忘记丢掉而已。 说完,她向门口走去。 盛砚脸色一沉。 把平安扣收回手心,他轻轻摸着那道裂纹。 我不信。 戚栩没有回头问他不信的是什么。 她握住门把手。 突然,两道电话铃声响起。 戚栩诧异。 盛砚看了眼手机,收起平安扣出了卧室。 戚栩关上门。 看着那个座机号码,心里莫名升起一缕不安。 你好,哪位 盛砚突然神色凝重地推门进来。 他看着戚栩在一瞬间面上血色全无,心口一锥。 戚栩: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电话挂断,她看向盛砚。 还没开口,盛砚沉着脸道:跟我走。 第44章 不是意外 第44章 不是意外 盛砚把脚踩进油箱里。 戚栩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 看似平静。 可她的指甲却深陷手心软肉。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电话。 是戚栩吗戚东突发癫痫,现在在澜城医院。 盛砚看了眼戚栩。 他也接到了电话。 不过,他的电话内容是:戚东突发急病,快不行了。 俩人一起赶到医院。 戚东已经被转入病房。 因为他身份特殊,戚栩根本到不了跟前。 她下意识地攥住盛砚的袖口。 盛砚微愣,反手就抓住她的手腕。 我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五分钟后,他走过来。 暂时情况稳定,不用担心。 戚栩刚要开口,盛砚说:现在见不到人。 我能做什么戚栩似在询问,又似在自言自语。 盛砚眼底划过一抹柔软。 在这里空等也是无济于事,先到车里再说。 戚栩机械地跟着盛砚下楼。 在门口的时候,猛地看到唐天悦神色匆匆的背影。 戚栩看过去,发现她进了妇产科病房。 盛砚察觉戚栩的目光,跟着看了过去。 你去车上等着,我去看看。 戚栩没拒绝。 坐到副驾上,戚栩有些吃惊地察觉,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这么听从盛砚的安排 他们之间本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他们不能这样的...... 想到大哥戚东此时正在病房生死难料,戚栩坐立难安。 过了会儿,车门打开,盛砚坐了进来。 我那侄媳妇流产了。 戚栩闻言蓦地一怔。 下一秒。 她脱口而出:我哥出事不是意外。 盛砚:怎么说 戚栩没有犹豫,告诉了他自己和宋爱媛做交易的事情。 盛砚眉心紧蹙。 戚栩拧着眉心:我哥这些年身体一向很好,他入狱之前也没有什么基础病症,更别说什么严重到需要通知家属的癫痫。他在里面一定是遭遇了什么。 说着,她突然抬起头看向盛砚:你能帮我救我哥吗 盛砚没有立即说话。 戚栩眼神里都是焦灼和期待。 他的处境真的很危险,一定是有人要害他! 盛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戚栩快速否认。 她抓住盛砚的手:阿砚,当年是我执意要赶走你,和我哥无关。你要怨就怨我,可是,我请你不要记恨他。他虽然平时脾气不怎么样,可是,他到底救过你一命,后来也待你不薄。好不好 看着红着眼眶的戚栩,盛砚心头三寸蓦地一片绵密的疼。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狠话。 我想办法。你别急。 谢谢你。戚栩微微勾唇。 盛砚:在这里干等着没意义,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去想想办法。 戚栩:不,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不耽搁你时间。 说完,她打开车门。 跨出去一只脚后,她又回头看向盛砚:你还记得飞哥吗 微愣半秒,盛砚点头:记得。他很喜欢赛车。 他知道齐飞出车祸死了。 据说死在他最喜欢的赛车里。 对,飞哥很酷。戚栩微笑,眼眶依然很红。 她拿出手机打出一行字。 手机叮了一声。 我把飞哥的地址发给你了,你一定要去看看他。那时候,虽然他总是骂你,可是,你走后,他却天天念叨你。既然你回来了,有空就去看看他。 盛砚:等东哥情况安稳下来,我们一起去。 戚栩不置可否。 到时候再说吧,提醒你一下,飞哥那么喜欢赛车,你去的时候记得给他带一款拉风点的赛车模型,最好放到他房间里,不然放在外面风吹日晒,飞哥肯定心疼。 盛砚有些疑惑,可还是点头答应。 戚栩一眨不眨地看着盛砚深邃的眸子。 她笑了下:阿砚,谢谢你还愿意帮我。好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下车离开。 盛砚看着戚栩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莫名一片钝痛蔓延。 ...... 第45章 儿女双全凑个蠢 第45章 儿女双全凑个蠢 贺孟舟在书房里摔了他最喜欢的一只紫砂茶壶。 唐天悦推门进入,看了眼地上的碎片,关上了门。 沉住气,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贺孟舟冷哼一声:愚蠢!一家子蠢货!人家儿女双全凑个好,他宋昌明儿女双全凑个蠢! 唐天悦:好了,消消气,事已至此,说那么多有什么意思现在网上已经有消息漏出来,下一步该怎么办 贺孟舟看着手机页面上那张截图,眉毛皱成一疙瘩。 只见上面写着:【爆!澜城某S姓领导之子疑似违禁药上瘾】 贺孟舟恨恨道:宋昌明竟然质问我是不是咱们透出去的口风!真是愚不可及! 你怎么回他的唐天悦语气紧张。 我能怎么回我说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天塌了谁都跑不了!本来老爷子搞出一个盛砚已经够闹心,现在宋昌明又用戚东给我出这么大个难题! 唐天悦:说不定跟戚东没关系。 蠢!贺孟舟冷冷地打断唐天悦,戚东今天前脚出事,后脚这条信息就爆了出来,你觉得这两者之间没联系 哼!戚东背后有高人。 唐天悦:你觉得是谁 贺孟舟沉思片刻,沉声道: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人。 会不会就是上次帮戚栩见戚东的人唐天悦说,会不会是靳北川他一向和你不对付,现在又是咱们的竞争对手,他最有嫌疑。不过...这种隐秘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贺孟舟沉默不语。 唐天悦发起牢骚:宋昌明真是太鲁莽了!他女儿流产跟戚东有什么关系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连带着我们也鸡犬不宁! 想到那个夭折的孩子,唐天悦还是有些唏嘘。 昨晚上后半夜,她接到宋爱媛电话,说她见红了。 她赶紧把她送到医院,谁知道到那儿孩子就已经没了。 做了手术的宋爱媛一直闹腾着哭。 说贺汝则没良心,电话不接,还把她拉黑,指定是又去找戚栩那个狐狸精了。 唐天悦心烦不已,还得安慰她。 宋爱媛说戚栩电话也打不通,肯定俩人在一起。 唐天悦还没把人哄利索,宋昌明得知消息赶到了医院。 在病房里发了一通脾气后,撂下了一句狠话。 敢这么欺负我女儿,是打量着我治不了他们吗 然后,不到晌午,贺孟舟就得知了戚东出事的消息。 电话响起。 贺孟舟接通。 你说什么宗家的人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若有所思。 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贺孟舟看着唐天悦:查到帮戚栩见戚东的,是宗家那边的人。 唐天悦蓦地一惊:宗治勋 嗯。 他为什么要帮戚栩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怎么可能会不会搞错了 贺孟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唐天悦蓦地抓住贺孟舟的手,眼神里都是惊恐。 他不会查到我们什么了吧 贺孟舟看着她惊慌的眼,停顿两秒。 不会。我们什么都没做过,他能查到什么 唐天悦:会不会靳北川背后的人就是宗治勋 贺孟舟手指下意识蜷缩。 唐天悦眼神陡然冷冽:解铃还须系铃人,想弄明白就得找戚栩。我给她打电话。 不。贺孟舟打断唐天悦,戚栩和阿则已经闹翻,现在看来,这丫头的确不简单。咱们不能出面。把风透给宋昌明,他现在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让他折腾去。 第46章 自求多福 第46章 自求多福 病房里,宋爱媛脸色木然。 宋昌明看着憔悴的女儿,气得来回踱步。 宋爱媛不知道第几次看向门口。 宋昌明瞧见忍不住气愤道:你还没对那个没良心的东西死心你都流产了,他到现在露面没 宋爱媛被子底下的手放在小腹上,紧紧咬着牙。 她眼眶红着一言不发。 目光却充满愤恨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宋昌明被她盯得火气更盛。 你别这么看着我!是我让你老公不来看你的吗 宋爱媛再也忍不住。 她脱口而出:难道不是你让我和贺汝则结婚的难道不是你让我灌醉他拉他上床的!你还说贺家老爷子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归天,让我最好尽快怀上贺家的第一个长孙,不能让贺汝则外面的女人捷足先登坏了大事!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也知道他有女朋友!我还知道他是个混蛋!可我宋爱媛也不是那么欠非他不嫁! 可是爸你怎么说的你说得天花乱坠!你说贺家是豪门,和贺家联姻对咱们家好!你说你都是为了我筹谋!呵!是吗!你说这话的时候就一点都不心虚吗 宋昌明看着自己这个从来没有违拗过自己的女儿突然亮出獠牙,一时间有些懵。 愣是过了三四秒才想起来回应:我心虚什么难道我不是为了你好吗你敢说你对贺汝则没意思你要是对他没一丁点儿好感,你会这么在乎他来不来看你还苦心巴脑的逼走戚栩! 宋昌明越说情绪越激动。 至于你说怀孩子这事儿,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我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媛媛,你这样说话真的太伤爸爸的心了!你妈妈早逝,我为了你不再娶妻,劳心劳力又当爹又当娘,为了你苦心孤诣,你竟然这样误解你的父亲!我太失望了! 如果宋爱媛不知道真相,或许她就被自己亲爹这一套义正言辞的表演给说得满脸愧色。 甚至要赶紧跪下赔罪并且大骂自己丧尽天良猪狗不如。 可是,偏偏她知道宋昌明的秘密。 此时,她躺在床上,忍受着身体的疼痛,心里的难受,看着自己道貌岸然却满口礼义廉耻的父亲,只觉得可笑。 这一刻,她觉得天下男人都那样儿。 越是心虚,叫嚣的声音越大。 仿佛他们想当然地认为自己拔高嗓门就能掩盖他们的卑劣肮脏。 就能用声音分贝的高昂把自己推到道德的制高点。 宋爱媛抬手抹了下眼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爸爸,别演戏演久了把自己都演感动了。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的不知好歹 你处心积虑,甚至不惜牺牲我的一生幸福,不就是为了你那个嗑*药快磕傻了的宝贝儿子秦煜吗 病房里刹那间针落可闻。 宋昌明表情僵硬。 刚才的义愤填膺还没有从脸上消散。 他满眼都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把儿子藏得很深。 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女儿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宋爱媛一眨不眨地回视着自己的父亲。 她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 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爸爸,你用你的女儿为你不成器的私生子铺路,就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无私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弓着腰捂着肚子缓缓走到宋昌明面前。 抬眸看着他游离闪烁的眼。 轻笑出声:爸爸,你演技很好,好到你的同事朋友都夸你长情。可你骗不了我。因为,我从来不信一个男人会为了自己死去的妻子守身十几年。 我不仅知道你的儿子叫秦煜,我还知道你的情人叫秦红棉,十七就跟了你。爸爸,你这是......诱*jian未成年啊! 宋爱媛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脸色愈发黑的宋昌明。 收敛了表情,她继续说:秦煜二十二,比我小两岁。我妈妈生了我大出血不得已切除子宫不能再生育。所以,爸爸,你在和我妈妈演伉俪情深,用我外祖家的资源扶摇直上的时候,是不是很得意自己不仅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儿女双全,还能坐享齐人之福一根甘蔗两头甜 宋爱媛!宋昌明厉声制止。 宋爱媛缓缓直起身子,眼白里都是猩红血丝:宋昌明,我为我妈妈不值。 她冷笑:你知道你的心肝宝贝为什么那么不成器吗因为这是老天有眼啊!哈哈哈......我妈妈在天上看着你们呢!哈哈哈...... 宋昌明怒目圆瞪,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宋爱媛被扇倒在地。 就像是一片落叶被秋风扫落。 她轻抚红肿麻木的脸颊,抹了把嘴角的鲜血,从地上站了起来。 抬眸看这自己的父亲,幽幽道:爸爸,拜你所赐,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贺汝则怎么玩儿怎么闹腾,我都不会离婚的。只要有那个证在,我死都是宋太太。可是...... 她停顿了下。 抬起扎着留滞针的手,轻轻整理了下宋昌明的衣领。 爸爸,你就自求多福吧。毕竟,我那个好弟弟可是给你闯了不少的祸。就看你有多大本事给他兜底了。哈哈哈哈哈哈...... 宋爱媛笑着一步一蹒跚地出了门。 宋昌明只觉得眼前一黑,遍体生寒。 在他心惊肉跳的时候,电话响了。 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你快回来!阿钰闹起来了!我收拾不了他!你快啊! 第47章 他说,有我在,你别怕 第47章 他说,有我在,你别怕 戚栩一直等在公寓里。 在晚上十点,终于接到盛砚的电话。 她秒接。 东哥醒了。 盛砚语气里少了些许散漫。 戚栩悬了许久的心不自觉地松了一些。 有我在,你别怕。盛砚低低地补上一句。 戚栩握着电话的手倏然一紧。 心头三寸不受控制的漾起圈圈涟漪。 连带着鼻子都蓦地一酸。 这几个字她并不陌生。 从前她也从盛砚的嘴里听到过。 那年,她被戚东生意上一个对头的弟弟为难。 正在硬抗之际,抱着一束洋甘菊的盛砚就那么飞了过来。 没错。 是飞了过来。 几片轻飘飘的花瓣被男孩卷起的风带着飘落。 他一脚把那个黄毛踹翻在地。 暴揍他之前,还不忘把洋甘菊塞到戚栩的怀里。 地上的黄毛被揍得哇哇叫着求爷爷告奶奶。 穿着黑色短袖的盛砚像一头护短的小狼,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在他要给黄毛开瓢时候,戚栩拉住了他。 阿砚,别打了,我害怕。 盛砚收起硬邦邦的拳头,冷冷地睨着地上那堆烂肉:再敢惹她,我杀了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戚栩。 那时候的他已经比戚栩高了一头。 少年眉眼写满倨傲凌厉。 戚栩却在那一瞬看到满目的星河璀璨。 耀眼如斯。 有我在,你别怕。他说。 戚栩没说话。 由着盛砚拉着她的手腕,把她从漆黑的胡同带走。 一步步走向光明。 穿着白色长裙的戚栩抱着那束洋甘菊,一言不发被盛砚拉着奔跑。 她在昏暗中偷窥少年棱角分明的侧颜。 像是石雕一般流畅的颌骨。 那一刻,戚栩听到自己心脏的叫嚣。 春天的晚风裹着不知名的花香。 伴随着盛砚那低沉又笃定的一句话。 包裹了戚栩的所有感官。 荼蘼,荡漾。 戚栩后来回忆过很多次那个夜晚。 她知道她曾经拥有过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那是一个少年最炙热最赤诚的真心。 可是。 她也知道,她把那份珍贵弄丢在那个春末滂沱的大雨中了。 电话里许久没有声音。 两边都没挂。 戚栩看着通话记录的读秒。 某一刻。 沉默被盛砚打破。 睡觉前锁好门窗。 戚栩喉头蓦地一哽。 谢谢你帮我换的锁。很结实。 盛砚重复:放心,有我在。 在眼泪滚落的那一瞬。 戚栩快速点了挂断。 脑海里闪过盛砚桀骜的眉眼,还有他那句带着不甘的没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戚栩笑着擦掉了脸颊上的湿润。 ...... 戚东在一周后被送回监狱。 这一周,戚栩都没有再见过盛砚。 她在戚东出院当天接到盛砚给她的那个号码打来的电话。 医院走廊里,戚栩远远地看到戚东。 戚东像是有了感应,看向戚栩所在的方位。 隔着三十米的距离,兄妹俩沉默对视。 两个看管人员视线不约而同看向别处。 戚栩用口型说:哥,你好好的。 戚东举起手,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 然后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戚栩很想哭。 可是,她捂住了嘴。 走到楼下门口,一抬头,蓦地对上唐天悦的脸。 戚栩有些尴尬。 还是硬着头皮开口打了招呼。 阿姨好。 唐天悦黑着脸:跟我过来。 说完,她向停车场走去。 戚栩:阿姨,我这会儿还有事...... 唐天悦转过头: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不掺和。这几年,我好歹对你不错,就算是你和阿则不处了,我也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五分钟后,戚栩坐进了唐天悦的车子。 榕公馆。 司机一言不发踩下油门。 戚栩听到那个地址,本能蹙眉。 一路上唐天悦都没有和她说话。 戚栩也拿不准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直到走进熟悉的那个大门。 在闻到浓重烟酒气的同时,啪的一声。 第48章 用心痛来验证重要性 第48章 用心痛来验证重要性 戚栩左脸火辣辣地疼。 她被着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 她没有捂脸,侧过头看向怒意迸发的唐天悦。 冷声道:您什么意思 唐天悦没有立刻说话,一把拉着戚栩的胳膊,拖着她走到一楼卧室门口。 灯被打开。 戚栩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看到一个瘦削的熟悉背影。 床上被子散乱。 贺汝则穿着灰色的衬衫,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靠着床帮坐在地上。 一动不动注视着厚重的灰色窗帘。 和他并排靠在一起的是一只巨大的海绵宝宝。 戚栩忍不住蹙眉。 因为那只海绵宝宝是她的。 唐天悦一脚踢开地上凌乱的空酒瓶。 扯着戚栩就往里面走。 高跟鞋碰撞地上的瓶子,发出哐啷的声响。 贺汝则慢慢转动脑袋。 对上戚栩眼睛的时候,瞳孔蓦地一亮。 栩栩。 在看到戚栩脸上掌印的那一刻,他撑着地踉跄着站了起来。 许是喝了太多的酒,他摇摇欲坠。 可还是拧着眉道:谁打的 唐天悦恨恨地瞪了儿子一眼,咬牙切齿道:看看吧!看看你把他害成什么样子! 戚栩沉默不言。 贺汝则稳了稳脚步,上前。 他醉眼朦胧,笑着抬手想摸戚栩的脸,被戚栩后退一步躲开。 贺汝则的手僵在半空中,视线转向自己的母亲。 你打的 唐天悦不说话。 胡子拉碴的贺汝则突然开始咆哮:你为什么要打她!我连一个手指头都不舍得碰她!你为什么要打她! 啪! 贺汝则被一个巴掌扇倒在床上。 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还像个男人吗!唐天悦恨铁不成钢。 贺汝则躺在床上,眼底猩红,却笑得狰狞又张狂。 是我自己去医院做的结扎,又不是她撺掇我去的,你就是打死她,我也已经是这样了,哈哈哈哈哈...... 戚栩蓦地心底一震。 贺汝则做了结扎 看着眯着眼睛躺在这张他们曾经欢爱过无数次的大床上的贺汝则。 戚栩突然觉得有些恍如隔日。 贺汝则睁开眼,失神的瞳孔看向戚栩。 这一刻,戚栩突觉他很陌生。 说实在的,除了那晚在老宅门口贺汝则突然对她发狂。 其他方面,戚栩并没有那么恨贺汝则。 相反,从戚东出事以来,她还是很感激贺汝则的。 毕竟,他把她保护得很好。 除了没做到对她一心一意,也做到了在戚东面前许下的一定照顾好她的誓言。 看着曾经她想牵手一生的男人如今这副潦倒的模样,戚栩心底五味杂陈。 可是,她却说不出什么。 唐天悦冷冷地注视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然后又睨了戚栩一眼。 什么都没再说,提着包离开。 关门声响起。 贺汝则睁开眼,看向戚栩。 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 对不起。 戚栩不知道他的这句道歉是为他这些年的欺骗,还是为那晚他的暴行。 无论哪个,她都不想再理会了。 漠然地看了贺汝则两秒,她收回视线。 少喝点酒吧。 说完,她转身出门。 贺汝则看着戚栩离开的背影。 挣扎了一下,没有起来。 他把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 假装那里还残存戚栩的味道。 有些人,总是要用失去后的心痛程度,来衡量她的重要性。 贺汝则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彻底。 可这世上从来不贩卖后悔良药...... ...... 第49章 交换 第49章 交换 从榕公馆出来,戚栩拨出一个很老很老的号码。 那边响了半天都没有人接听。 就在戚栩以为这个号码已经过期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疏离的喂。 半小时后。 戚栩跟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身后,进了一家会馆的私人包间。 请进。 戚栩微微颔首:谢谢。 包厢里面光线不是很足。 散发着淡淡的幽兰沉香味道。 戚栩微微抬眸依稀能看清楚里面装修的考究。 门在戚栩身后被关上。 隔绝了外面稍许的杂音。 戚栩的眼睛逐渐适应里面昏暗的光线。 她站在离门口差不多三米的地方,一动不动。 心里忐忑着。 她面前依稀可见一扇古着精致的屏风。 又过了差不多两分钟。 戚栩感觉到里面一扇门开了。 脚步声轻微。 是很轻便的鞋子踩在厚重地毯上的细微声音。 戚栩绷紧了神经。 你找我 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 散发着积重的威压。 戚栩手心紧攥。 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微微颤抖。 竭力压制着紧张,她说:我有事情想和您谈。 里面没有立即回应。 戚栩壮着胆子又补上一句:关于他的。 五秒后。 过来说。 戚栩紧咬唇瓣,抬步上前。 转过屏风,她看到立在窗户旁边背对着自己的一个灰色人影。 戚栩的脑海里又闪过那年的昏暗书房。 她下意识地合了下眼睛,再睁开。 让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今天的目的上。 她等着对方开口。 说说吧,你想和我谈什么 男人开口,声音淡漠。 戚栩深吸一口气:我想和您做个交换。 空气顿时凝固。 男人没说话。 戚栩皱了皱眉,索性一鼓作气。 他让我做他女朋友。 你答应了男人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身。 戚栩摇头。 反应过来对方看不到,便开口说:我暂时还没有答应。 暂时男人声音蓦地冷沉,你是忘了你曾经答应过什么了吧 戚栩:没,我没忘。 男人冷笑一声:你想和我交换什么 戚栩捏紧了拳头,背脊挺得直直的。 我想请求您救我大哥戚东,作为交换,我会在我哥出狱之后,在他面前消失,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戚栩顿了下,继续用力陈述:如果您能帮我,我保证不会将之前的事情说出半个字。 戚栩战战兢兢的说完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听天由命的松开了已经汗湿的手。 这是她冥思苦想之后找出的唯一能救下戚东的方法。 戚东已经进了一次重症,戚栩不敢想象他这次回到那个地方会遭遇什么。 她真的赌不起。 视线微垂,她看着脚尖。 呵!你倒是挺会筹谋。男人开口,语气带着冷嘲。 戚栩不说话。 你怎么就确定我会答应和你谈 戚栩抬头,对上男人锋利的一双眸子。 这双眼睛和一个人很像。 那年,她一见到这个人,就猜到他们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 男人面孔冷硬,直直地盯着戚栩的脸。 你觉得盛砚让你做他女友这个筹码足够我替你保下戚东 第50章 泥菩萨过江 第50章 泥菩萨过江 天生上位者自带的那种威压气场,不是普通老百姓可堪重负的。 从前,戚栩经历过,也挣扎过。 可是,在面对她不能承受的结果时,不得不选择了妥协。 如今,时隔良久,她再次面对同一个人。 依旧是胆战心惊。 她不是怕权贵。 是怕权贵一怒之下的后果。 当年,她做了取舍。 如今,她仍然不得不重蹈覆辙。 戚栩强装镇定,回视:宗先生,您培养盛砚不易,他会有他的前途,自然不该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我一直谨记那年的承诺,可是我干涉不了盛砚。我哥如果一直在澜城,我肯定不会走。如果我继续在这里,我不能保证能拒绝盛砚几次。毕竟他什么脾气您也知道。 我没有别的请求,只希望您能帮我救出我哥。我哥不是坏人,他的案子有内情,他在里面多呆一天,就会多一天的危险。如果不是事关我哥的性命,我也不会厚颜无耻地来找您。所以,我请求您,帮帮我。 宗治勋:你知道我是谁 戚栩实话实说:我在电视上见过您。 一个大人物。 本来是她踩着高跷跳起来也够不着的。 可是,却阴差阳错因为盛砚,有了第二次交集。 宗治勋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 他的脸一半隐匿在暗影里,平添了几分冷厉。 房间里静默了差不多一分钟。 宗治勋掀起眼皮打量戚栩。 我凭什么信你 戚栩语气平平,却字字沉稳:我哥的命被拿捏,从前,我赌不起,今天,我依旧是赌不起。只要我哥好好地出来,我们立刻走。盛砚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 宗治勋眼底划过一抹兴味:你怎么不让盛砚来帮你求我毕竟,他说话的分量可比你重得多。 戚栩微顿:我想过。可是...他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怕我把他毁了。 后半句戚栩没说。 无用的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宗治勋微微挑眉,和盛砚的微表情如出一辙。 基因还真是强大到离谱。 即便隔代。 你怕我再把他打回原形 戚栩微愣。 沉默。 脑海里闪过曾经的片段。 宗治勋在那间昏暗的书房里召见她。 他声音冷淡:让盛砚离开你,我就认他这个外孙,戚东也不会有事。如果你不愿意,盛砚还是跟着你的马仔,戚东怎么样我不敢保证。 一阵恶寒重新席卷戚栩全身。 她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宗治勋唇角微扬淡漠的弧度:泥菩萨过江。 戚栩明白他的下半句未尽之言。 自身难保还乱发慈悲。 戚栩低着头,很小声地说了句:他是个很好的人,不该被埋没,我不能毁了他。 咔嗒一声。 台灯亮起。 戚栩终于看清楚宗治勋的模样。 盛砚邪肆的模样划过眼眸,戚栩忍不住暗叹。 这世上真的有天崩开局却架不住脚踩祥云的人。 盛砚就是这样的天选儿。 贺正毅的儿子。 宗治勋的外孙。 戚栩无意去揣测宗贺两家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关系和龃龉。 才会让这样一个本该衔金戴玉的天之骄子流落在外几乎丧命。 此刻,她安安静静地站着。 等着这场谈判的最终判决。 少顷。 宗治勋开口:离开澜城一个月。 戚栩急切:那我哥呢 宗治勋淡淡:他不会有事。找工作还有个试用期,更别说你来找我空手套白狼。 戚栩一瞬脸红。 踟蹰两秒,她弯腰鞠躬:谢谢您。我回去收拾好就走,这一个月我不会让盛砚找到我。我哥...拜托了。 台灯一瞬熄灭。 戚栩知道这是在逐客了。 她再次鞠躬,转身离开。 直到坐进车里,戚栩还有种惶惶不可的失真感。 冷风从窗户灌进来。 戚栩打了个哆嗦。 惊觉,自己后背不知何时,全湿了。 第51章 我给你选择,你只要做决定就好 第51章 我给你选择,你只要做决定就好 戚栩不知道是什么让宗治勋松了口。 可总归她入虎穴不算空手而归。 想到或许这次真的就能把大哥救出来,戚栩鼻子一酸,差点儿流泪。 电话响了一声。 盛砚的信息。 【我会想办法救东哥,你别怕】 戚栩刚刚憋回去的眼泪,倏然滑落。 她把手机熄屏,踩下油门。 ...... 宗治勋回到住处时,看到盛砚坐在客厅摆弄着手机。 盛砚看到宗治勋,立刻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把茶几上的礼盒往前一送。 宗治勋:什么 盛砚罕见规规矩矩:送您的礼物。 宗治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这么正式,你拿下平宁山庄了 盛砚咧嘴,脸上一瞬挂起吊儿郎当的笑:北川叔忙活那事儿呢,有他出马一个顶俩。 你不怕把贺正毅气成老年痴呆 盛砚还是那副死不正经的混不吝模样:他老当益壮,且痴呆不了呢。再说了,他现在都不管事儿,都是贺孟舟两口子在折腾。我看到时候他出不了问题,别把我那亲大哥大嫂给气成帕金森才好。 说着,盛砚眼底划过一抹微不可见的寒意。 宗治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一直都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针对他们 盛砚慢了零点一秒,说:没什么,纯属看他们不爽。 宗治勋不再继续探究。 人活到他这个程度,已经不喜欢追根究底。 他打开盒子看了下:老班章,呵,你想干什么 盛砚凑上前:外公,我想求您个事儿。 宗治勋停下动作,意味深长:说说看。 盛砚:我想求您想想办法,捞个人。 宗治勋看着他,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戚东。 盛砚听出来宗治勋讲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您怎么知道 宗治勋放下茶叶,坐下来。 你别忘了,北川可是我的学生。你用了他,让戚东见了他妹妹,还打量着瞒我 盛砚面色微顿,收敛表情。 您生气了 宗治勋:倒杯茶。 盛砚摸不准宗治勋的意思,乖觉的端茶倒水。 咂了一口,宗治勋淡淡看了盛砚一眼:给我个理由。 盛砚蓦地喜上眉梢:外公,您答应了 宗治勋轻嗤一声:平日一张嘴金贵得要死,十天半个月不听你叫一声外公,我这还是沾了戚东的光 瞧您说的,盛砚笑逐颜开,忙不迭添茶,您是我亲外公,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我妈妈在的时候,教过我要知恩图报,我感您的大恩,也谢戚东的小恩。再怎么说,他从前总归救过我,他求到了我这里,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您说是不是 盛砚话音落下,偷瞄宗治勋的脸色。 宗治勋不疾不徐地喝着茶。 半晌,他开口:帮你还人情不是不可以。 盛砚一把抱住了宗治勋,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亲祖宗!您真是太敞亮了! 宗治勋一把年纪,并不习惯被这样拥抱。 看着在自己怀里蹭得圆圆的黑色脑袋,脑海里划过女儿宗琳小时候的模样。 也是这样拱在他的怀中撒娇。 绵密的伤感乍起。 他轻轻推开盛砚: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高兴太早。 盛砚:祖宗您说!我指定答应。 宗治勋从抽屉里的文件袋重抽出一张照片,递给盛砚:这丫头爷爷是我故交,她是做老师的。今天晚上七点半到澜城机场,你去接一下。 盛砚拿着照片,看看上面的女人,又看看宗治勋。 小心翼翼:接了之后呢 宗治勋云淡风轻:送她回家,明天约她吃饭,试着了解一下。 咯噔一声。 是刚刚漂浮在半空中雀跃的心猛然摔落在地的声音。 盛砚只觉得五脏六腑一片拧巴的难受。 不死心,他追问一句:我要是不答应呢 宗治勋表情更淡:你的救命恩人这次是癫痫,下一次会怎么样,谁也不能保证。 盛砚表情骤然冷凝,恼怒倏然浮出瞳孔。 宗治勋波澜不惊:你不用用这样的眼神看我,戚东的局面不是我造成的,你是来求我帮你,我给了你选择,你只要做决定就好。 第52章 你的眼睛和你妈妈一模一样 第52章 你的眼睛和你妈妈一模一样 澜城机场。 盛砚阴着脸站在接机处。 他头戴黑色棒球帽,黑色皮衣搭配破洞牛仔裤。 像个不良小青年。 靳北川和他并排站着。 阿砚,叔和你道个歉。 盛砚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用,您只是做了您该做的工作。 靳北川沉默几秒,换了话题:这个月平宁山庄的项目进入最后的关键时期,贺孟舟那边据说用劲儿不小,你放心,我会竭尽全力争取。 盛砚:您费心了。 说完,他看了靳北川一眼,补上一句:您怎么不问我为什么非要针对贺孟舟 靳北川看了盛砚漆黑的瞳孔两三秒,垂眸道:你做事总有你的道理。 盛砚不再说话。 俩人都看向出口的方向。 过了会儿,靳北川接了个电话。 挂断后,他和盛砚告别。 盛砚:您忙去吧。 靳北川点点头,走出几步后,转身回来,深深看着盛砚的眼睛。 阿砚,你拥有和你妈妈一模一样的一双眼睛。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盛砚看着靳北川的背影,半晌皱眉不语。 十分钟后。 盛砚正低头看手机上的信息。 一个身穿卡其色风衣的短发女孩拉着银灰色行李箱迎着盛砚走了过来。 你好,盛砚,我是乔舒亚。 盛砚收起手机,抬起头。 乔舒亚眼眸微微一亮,把行李箱往盛砚手边一推。 盛砚接过,淡漠脸:车子在外面,走吧。 乔舒亚跟在盛砚身后,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他闲散却挺拔的背影。 她勾起唇角,上前一步,和盛砚并排。 我饿了,咱们去吃饭吧。 盛砚没看她,嗯了一声。 二人上车离开。 拉着行李箱的戚栩关上出租车的门,看着远处一辆疾驰而去的库利南。 顿了几秒后,她低头回复消息。 未读信息来自盛砚:【我晚上去家里找你】 戚栩:【我出差了,已经在飞机上,封闭学习,你忙你的吧】 打完字,点击发送。 然后,她抠出手机卡换上另一张备用卡,拉起行李箱进了候机大厅。 盛砚正开车,手机叮了一声。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想打开看,忽然想起来副驾上还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便把手机放回原位。 乔舒亚余光瞥见盛砚的微动作,开口:你喜欢吃什么 盛砚一脸淡淡:随便。 到了饭店,乔舒亚点菜。 盛砚看到手机上戚栩的回复,脸色好了些。 你先点,我去卫生间。 乔舒亚掀起眼皮:好。 电话拨出去,没有接通。 盛砚再次拨打,依然是打不通。 他低头发消息:【你去哪里学习地址发给我】 自然是没有收到回复。 盛砚:【下飞机打给我】 吃过心不在焉的一顿饭,盛砚把乔舒亚送回家。 乔舒亚下车的时候,意味不明道:你在减肥 盛砚正等着送客走人:嗯 乔舒亚轻笑:吃饭时候你就喝了半杯白水,我还以为你在减肥。 说完,不等盛砚回应,她下车离开。 盛砚慢半拍启动车子,疾驰而去。 两分钟后,车子停在路边。 【别担心东哥,我会想办法】 【你去学习几天】 【地址】 ...... 飞机窜入天际。 戚栩坐在靠舷窗的位置。 闭着眼睛。 在平稳后,她透过舷窗看地面的灯火。 星星点点。 越来越远。 最后归于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53章 你在哪? 第53章 你在哪 平宁山庄花落北川实业那天。 盛砚在八十八层高楼俯瞰不远处的江景。 办公桌上亮起的屏幕上,是似乎永远没有回应的已发信息。 【你在哪】 盛砚已经记不得这是他发给戚栩的第几条。 办公室门敲了两下被推开。 盛砚收起手机,不动声色地看着来人。 乔舒亚:宗爷爷让我们回家吃饭。 盛砚面色很淡:还有事,回不去。 乔舒亚目光在盛砚脸上停留两秒,扬起一个笑脸:行啊,那你先忙,我在你这里坐一会儿。 盛砚本能蹙眉,还没开口,手机响了。 他下意识迅速接通。 喂。 医生到了没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盛砚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乔舒亚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阿砚,你去哪 盛砚:有事。 乔舒亚看着消失在电梯里的男人,神色莫可名状。 贺家老宅。 盛砚到的时候,只有管家张叔和徐医生守在贺正毅身边。 怎么样 张叔示意盛砚出去说。 院子里,盛砚蹙着眉心:怎么回事 张叔:还不知道,徐医生在检查。最近这一段老爷子就时不时的脾胃失和,还偶尔晕眩,晚上睡眠也不大好,时常惊醒。找了徐医生来看,也给开了药。我们劝他去医院仔仔细细查一遍,老爷子一向讨厌去医院,他说没事,不让在意。今天早上还好好的,还跟平常一样喝了两壶茶,谁知道刚才却突然晕倒。 盛砚:不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吧 张叔摇头:老爷子平时吃得不多,厨师做得都挺健康的。他老人家除了爱喝茶,爱吃栩栩小姐的蛋糕,其他也没什么嗜好。刚才老爷子醒来一会儿还说头晕,徐医生就给他用了点药,这会儿睡起来还算安稳。 门口传来脚步声。 贺孟舟和唐天悦夫妇满脸紧张地走来。 爸爸怎么样 盛砚不说话。 张叔忙开口:徐医生在看,老爷子还没醒。 贺孟舟看看盛砚一眼,冲唐天悦说:咱俩进去看看爸爸,给阿则打电话,让他也来。 盛砚站在房间门口,看着贺孟舟和唐天悦在床边对着昏睡的贺正毅嘘寒问暖,眸光冷冽。 贺孟舟:徐医生,我爸怎么样 徐医生扶了扶眼镜:人老了,代谢慢,吃的东西不容易消化,我给老爷子开点健脾胃的中药喝几天...... 送医院。 贺孟舟回头。 盛砚重复一句:把老头儿送医院。 唐天悦看了贺孟舟一眼。 徐医生有些尴尬地站在一边。 贺孟舟点头:二弟说得对,还是去医院好好检查一遍。 唐天悦:爸爸最讨厌去医院了,要是他醒了发现咱们把他送到了医院,生气了该怎么办 生气也得有力气,他要是气,让他跳起来打我。现在就去。盛砚不冷不热。 贺孟舟按了按唐天悦的手:就按二弟说的办,人老了,还是得小心些,有病不能硬抗,不能讳疾忌医。 ...... 第54章 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第54章 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戚栩落地澜城,开机第一时间拨出一个电话。 您好,我什么时候能见我哥 两个小时后,戚栩从监狱会见室出来。 她没有回公寓,直接去了店里。 她不在的这些日子,装修过的店面已经正常营业。 店里人时隔多日见到戚栩,个个都冲过来嘘寒问暖。 大家正说话,门口进来一个人。 戚栩看过去,微微愣住。 贺汝则沉默两秒:你回来了。 戚栩嗯了一声。 贺汝则看向阿妹:我来取蛋糕。 阿妹应了一声:好的。 贺汝则提着蛋糕出门的时候,回头:爷爷生病了,这蛋糕是给他的。 戚栩微怔:爷爷怎么了 贺汝则开着车,戚栩坐在后座。 老爷子晕倒,被...我爸送进医院,现在就在病房。 戚栩嗯了一声。 贺汝则沉默半晌,开口:对不起。 戚栩继续沉默。 过了会儿。 她说:谢谢你照顾我那么久。 贺汝则不再说话。 失去的,总归是永远也回不来了。 贺汝则没有在医院多停留,看过贺正毅便离开了。 他受不了和戚栩呆在一起。 怕自己不小心在她面前下跪。 怕自己忍不住拥抱她。 更怕明明面对着她,却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残忍提醒不能拥有。 他怕自己被蚀骨灼心的痛悔侵蚀殆尽。 戚栩坐了快十个小时的飞机。 一回来就马不停蹄,早就累得不行。 病房里只有她和睡着的贺正毅。 她坐了会儿有些昏昏欲睡。 盛砚推开门的时候,梦里出现过千万次的场景,就那么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他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窗外已是凛冽的寒冬。 风声呼啸。 清冷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 被消减了萧冷的光洒在戚栩身上。 笼罩着她单薄的身体。 长长的发丝根根泛着温柔的光。 刺得盛砚一瞬红了眼眶。 这么久,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再次失去她了。 他无数次反思是不是他哪里又做错了。 因为他做得不好。 所以,她才又一次不要他。 身后脚步声轻轻。 张叔刚想开口。 盛砚投过去一个眼神。 张叔识趣地转身。 盛砚悄无声息地走进病房。 把自己的外套披在戚栩身上。 戚栩梦里再一次出现那个画面。 滂沱大雨。 吞噬所有希望的黑夜。 她冰冷着脸,对着地上的盛砚口吐恶言。 你改不了,你骨子里就是个小偷...... 盛砚眼神里都是恐惧,失落,绝望。 他摔下她送给他的平安扣,万念俱灰地跑进无边无际的雨雾中。 对不起...阿砚...对不起...... 戚栩呢喃出声。 在眼泪汹涌而出的那一瞬,她猛地睁开眼睛。 刚好对上梦里那双如墨色浓重的深眸。 只不过这双瞳孔里,没有当初的痛苦,失望,愤恨。 而是蓄满了暖意。 像是失而复得。 像是久别重逢。 戚栩眼神茫然又无措。 她红着眼眶。 盛砚眼睁睁看着戚栩眼底蓄积起一片水雾。 他喉头一哽,蓦地鼻子发酸。 弯腰,俯身。 他抱住戚栩。 姐姐,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第55章 我可以改,求你别走 第55章 我可以改,求你别走 戚栩迷茫的眼神在她被盛砚拥抱的那个瞬间烟消云散。 她猛地推开盛砚。 扯掉他的大衣,站了起来。 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贺正毅,戚栩转身就走。 盛砚眼底的柔和还未散尽,便看到戚栩提起包往门口走去。 他没有思考,下意识追出去。 在消防通道,他一把将戚栩推在墙角。 放开我! 盛砚不说话,只用炙热眼神锁着戚栩的脸。 放开我。戚栩压低声音。 盛砚一双凤眼低垂。 握着戚栩的手腕,抵着她。 戚栩呼吸紊乱,眼神躲闪。 她微微侧脸,不敢直视盛砚的瞳孔。 怕,一不小心...深陷。 盛砚轻抚戚栩冰凉脸颊。 低头,吻上她的眼角。 灼热覆盖冰冷。 戚栩心头三寸浮上绵密的痛。 鼻子瞬间酸涩。 盛砚低喃:别走。你不满意我哪里,我可以改,求你别走。 我知道你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别怕,以后有我护着你。 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不然你为什么一直保存着那枚平安扣 心跳狂乱,戚栩只能用手推拒盛砚。 唇却覆上柔软。 淡淡的冷木气息混杂着沉香味道将她笼罩。 盛砚小心翼翼吻住戚栩。 舌尖撬开唇齿。 从一开始的缓缓探索,到几秒后的肆意掠夺。 盛砚胸中万千沟壑。 只能用这个绵长的吻来向戚栩表达自己的想念。 当呼吸被几乎掠夺殆尽。 戚栩在某一刻突然放弃所有的挣扎。 她没有回应盛砚的热烈。 却也没有再推开他的拥抱。 我带你去个地方。 戚栩想,她一定是疯了。 江边寂寥的冷风中。 盛砚握着戚栩的手坐在车里。 阳光不知何时已经收敛。 傍晚的天色昏昏沉沉。 那年,我离开你之后,跳进了这里。 盛砚语气很平,没有一丝声线的起伏。 戚栩手心蓦地微紧。 算我命大,被一艘船救了。然后,我就想,既然老天爷不想让我死,那我就活给他看。 说着,盛砚转头看向戚栩。 光晕掉落在他如黑曜石般的眼底。 明明平淡如水的眼神,落在戚栩的眸中,却照的她有半秒的恍惚。 她在盛砚的眼底,再一次看到了无声的委屈。 对不起。她说。 盛砚提起唇角,笑了。 没关系。 盛砚说得这件事,她知道。 也曾无数次在梦中后怕到惊醒。 那个救起盛砚的船,是她找的。 盛砚跑出去后,她瞒着戚东让人跟着他。 他怎么跳的江,怎么上的船,怎么在舱里痛哭流涕,怎么愤恨到把自己弄得几乎指骨断裂鲜血淋漓。 她通通都知道。 直到,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形销骨立的盛砚站在江边挥了挥手,转身踏上往火车站去的路。 戚栩通知人撤回来。 她知道那个视她为命的阿砚在跳下冰冷江水的那一刻,已经消失不见。 盛砚不会游泳。 一个最畏惧水的人,在最心灰意冷的雨夜,存着死志,纵身一跃。 把自己扔进了黝黑奔腾的江水中。 那一刻。 他用亲手凌迟自己的肉身来碾灭如死灰的灵魂。 而递刀的刽子手,是她。 两个人就那样沉默了许久。 外面的风里突然裹挟着片片雪花。 这个季节一般是还不该下雪的。 戚栩打开窗,冷风钻进来。 雪花打在她的脸上。 她眯起了眼睛。 肩膀突然被握住。 她落进盛砚的怀里。 热吻来得猝不及防。 可当亲吻能抚慰的情绪到达顶点。 接下来的一切便水到渠成。 戚栩没有任何挣扎抵抗。 她主动。 翻身跨坐在盛砚腿上的时候,不小心摁响了喇叭。 刺耳的一声。 似划破凌冽的夜色。 戚栩充耳未闻。 拉链被她葱白手指扯开。 束缚褪去。 两个灵魂同时被填满的那一瞬。 喟叹不只是因为肉体获得的极致愉悦。 盛砚单手拢着戚栩的纤腰。 扣着她的后脑细细密密地吻着。 戚栩黑发散落。 随着动作拂过盛砚的睫毛。 他呼吸沉重。 把脸埋进戚栩的怀里,贪婪嗅着她身体的橙花芬芳。 戚栩喜欢橙花味道的洗护用品。 那是盛砚莽撞青春里唯一爱慕的味道。 直至今日。 这些年,盛砚每晚都会在床头点燃橙花味的香薰。 在那种淡然的味道中。 他才能骗着自己,是戚栩还在他身边。 戚栩的热情超乎盛砚的想象。 他惊喜又诧异。 进而攀升的是惶恐。 心底的不安在极致的快乐里渐趋放大。 盛砚托起戚栩到了后座。 当重新融入的那一刻。 埋在盛砚怀里的戚栩,指甲深陷男人健硕肌肉。 心头血化作泪珠。 从她浓密睫毛下滚落。 ...... 第56章 主仆关系 第56章 主仆关系 外面冷风依旧。 雪花被卷着,在黑暗中肆虐。 微不可闻的呜咽。 分不清是来自风。 还是人。 车窗上不知何时弥漫起一层薄雾。 十指紧扣的两只手按压在带着雾气的玻璃上。 撕裂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水雾的沟壑间,起伏摇曳的是两道交叠痴缠的影子。 不多时。 薄雾重新凝结在玻璃上。 遮掩这风雪里不为人知的一场荼蘼。 ...... 戚栩窝在盛砚的怀里。 身上盖着他的大衣。 她手虚拢着他的腰。 能触摸到他灼热皮肤上的斑驳痕迹。 很久以前,戚栩就见过盛砚身上的伤痕。 可她没有问过缘由。 获得幸福的人是不愿意回忆从前凄苦的。 指尖摩挲。 戚栩心口细细密密地疼。 像是针尖刺穿。 盛砚暗哑着嗓音:早就不疼了。 戚栩没说话。 盛砚把她往怀里揽了揽:我妈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低头轻吻戚栩发顶,盛砚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他又想起了那个穿着碎花长裙翩翩起舞的美丽女人。 他唇角扯出一丝笑意:和你一样漂亮。 戚栩勾唇。 盛砚:可她在我很小的时候死了。我就是在那时候开始流落街头。但是我总是溜到学校偷听老师上课。 我一度痛恨这世上所有的人。 恨我未曾谋面的父亲,恨为什么要生我出来却不能长久陪伴我的母亲。更恨那些欺负凌辱我的恶人。 曾经我给一个很坏的人干活,他开饭店,却总是不让我吃饱,还动不动打我。他让我跪在他脚下帮他擦鞋,说我是他的仆人。 盛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无风无浪的湖面。 戚栩心脏颤动。 盛砚隔着衣服轻拍戚栩后背,像是在安抚她。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你。是你带我回家。 戚栩,是你让我有了家。 盛砚低头,板正戚栩的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 外面远处的路灯微光透过玻璃泻在戚栩眼底。 柔和如春天夜晚的繁星。 戚栩,不论你信还是不信。跪在你脚下的那一刻,我认了你做我的主人。 戚栩微愣。 她不习惯仆人主人这样的称呼。 盛砚裸着上身,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里是膜拜神灵的虔诚。 姐姐,谢谢你回来。 一声姐姐。 让戚栩心虚又惶恐。 她根本不知道盛砚到底多大。 她带他回家后,发现盛砚根本说不清自己的生日。 于是,她便自作主张让盛砚喊她姐姐。 本以为盛砚不愿意的。 可是,他竟然毫不费力地喊了。 大小姐,姐姐。 是盛砚给戚栩的称呼。 如今,又多了一个,仆人。 从盛砚怀里坐起。 戚栩:该回去了。 盛砚:去哪 戚栩:你去看爷爷吧,我回我公寓。 盛砚神色幽暗:能不能换个称呼 戚栩清澈:什么 盛砚轻佻:我管老头儿喊爹,你管他喊爷爷,我又管你叫姐姐,到时候,我把你娶了,咱们家这辈分到底该怎么排 娶字一出。 直直凿进戚栩心底最隐秘之处。 她微愣,听出来盛砚话里的揶揄。 反应过来,脸上却挂不起轻松的表情。 勉强扯出一抹笑:各论各的就行。 盛砚往戚栩肩窝蹭了蹭,一副很好说话的大型犬模样。 都听你的。 第57章 最后疼他这一次 第57章 最后疼他这一次 盛砚送戚栩到公寓楼下。 戚栩拉开车门。 冷风掺杂雪花灌进来。 戚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刚要抬脚下车。 突然被扯一下,跌进温暖怀抱。 你不会又消失了吧 盛砚眸底蓄着不安。 似没有安全感的兽。 戚栩心头一哽。 摸了摸盛砚后脑硬硬的发茬。 不会。 盛砚看着戚栩下车,离开。 外面风雪飘渺。 突然,他追下去。 把黑色大衣披在戚栩身上。 外面冷,别冻着。 戚栩看着他敞开的衣领,本能想拒绝。 我不冷。盛砚抢先一步。 戚栩:好,我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盛砚: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嗯。 戚栩走了两步。 突然回头。 隔着风雪,她大声说:阿砚,我知道那钱不是你拿的,对不起。 盛砚勾唇,眼神温和,带着早就释怀的笑:上去吧。 戚栩压着心底酸涩,快速跑进楼门。 那年,让她作为借口赶走盛砚的五万块钱,压根不是盛砚偷拿的。 是她。 盛砚走后,一直没说话的戚东把她拉到卧室,黑着脸问她:你要做什么 戚栩窝在床上,垂着头掩盖眼眶的红肿。 戚东气得捶墙:人是你要死要活带回来的,现在你唱这一出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这小子对你死心塌地,整天姐姐长大小姐短的护着你,就算你不喜欢她,也不该这么糟践他! 男人就那一双膝盖,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他没爹没娘,既不跪天也不跪地,可他跪了你! 这小子连咱们一起拜神仙都是弯腰不低头的犟种,发工资多十块都得退回来的!你赖他偷钱!你这不是要他去死吗! 哗啦一声。 镜子被怒不可遏的戚东砸烂。 畏畏缩缩站在门口的齐飞从缝隙里眼见这一幕,闭上了开口替盛砚申辩的嘴。 戚东咆哮:栩栩,你说,是不是因为最近追你的那个姓贺的 戚栩咬着唇内软肉。 直到铁锈味弥漫。 直到疼痛让她麻木。 抬起头,她脸上一片平静。 我看上贺汝则了,盛砚在我眼前晃,碍眼得很。你们谁都不许再找他,就算碰见了也当不认识。 她一句话出口。 戚东和齐飞都哑口无言。 门被摔得震天响。 戚栩独自窝在床上,手心里紧攥着那个摔裂的平安扣。 泪如雨下。 盛砚看着十一楼的那盏灯亮起,才转身坐进了车里。 脱掉外衣的的戚栩在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鼻头脸颊微红。 眼底有几缕细微血丝。 脖子上隐约可见红色暧昧痕迹。 不久前那场情事遗留的印记还那么刺眼。 戚栩内心涌起一片凄凉。 最后一次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从前那么苦。 你那么对不起他。 最后疼他这一次。 从卫生间出来,戚栩拿出手机,给盛砚发了信息。 【到了】 叮的一声。 戚栩疑惑。 她把手伸进黑色大衣内兜,掏出了盛砚的手机。 二十五分钟后。 戚栩的车子进入医院地库停车场。 她开得很慢,寻找盛砚的车子。 当看到角落里那辆黑色大G的时候,戚栩把车子停到不远处的位置上。 她提着装了大衣和手机的袋子向那边走去。 在看到微微晃动的车子时,戚栩有一瞬的讶异。 突然。 车玻璃发出砰的一声。 戚栩下意识扔掉袋子,从包里摸出防狼电笔就冲了过去。 第58章 命悬一线 第58章 命悬一线 在看清楚车里状况的那一刻。 戚栩瞳孔瞬间紧缩两圈。 她没有丝毫犹豫。 一边大叫来人啊!着火了! 一边用力拉开车门。 在里面正缠斗的俩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 她把防狼笔捅到正扼住盛砚喉咙的黑衣男人后脖子上。 男人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震得反应慢了半拍。 盛砚得到这个喘息机会,伸手就要夺男人手里的蝴蝶刀。 你快走! 盛砚额头顶血,大吼。 男人虽然被电一下,可是很快就恢复过来,和盛砚在不大的空间里重新打斗起来。 戚栩哪里会抛下他独自逃跑。 拿起防狼笔就往男人身上捅。 男人一边应付盛砚,一边一个往后的肘击。 戚栩被一下子贯倒在地。 她瞬间眼冒金星。 快跑! 戚栩头痛欲裂,可是,她不敢有零点一秒的懈怠。 拿出手机就往自己车那边跑。 她边跑边拨打报警电话。 救命啊!快来澜城医院负一停车场C区,有人抢劫杀人!救命! 她从自己的后备箱掏出一根棒球棍,一脚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迅速折回盛砚的车子。 盛砚本来是个练家子。 可是,这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眼看着就是冲着取他性命的专业人士。 心狠手黑。 再加上盛砚刚开始准备下车时是被突然袭击,落了下风。 此时,硬是被男人困在车里不能脱身。 俩人身上都有受伤。 看似不相上下。 某一刻,盛砚余光瞥见去而复返的戚栩,一时分了心。 男人顿时有了可乘之机,一下子把盛砚抵在了后座靠背上。 他手里的蝴蝶刀对着盛砚的眼珠子寸寸下移。 戚栩眼见盛砚危在旦夕,举起棒球棍对着男人的后背就要敲下去。 男人预判了戚栩的动作,一个躲闪,避开这重重一击。 同时他反手就把刀子挥向戚栩。 戚栩眼睁睁看着蝴蝶刀的寒光在眼前闪过。 只听一声闷哼。 男人一个趔趄。 刀子偏离戚栩的脸,砍在了车门框上。 是盛砚膝盖顶在了他的肋骨处。 才让戚栩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别管我!跑! 盛砚歇斯底里地怒吼。 这时候,男人一脚踹到盛砚肚子上,再次把目标对准戚栩。 戚栩也意识到他的意图,转身就跑。 盛砚一边和对方拼死搏击,一边大喊:走! 突然。 男人从袖口滑出一个小瓶子,对着盛砚的脸就喷了下去。 啊! 盛砚本能闭眼。 男人趁机一拳击中盛砚太阳穴。 盛砚死死拽着男人的手指松了些许。 男人举起刀。 就在男人以为这次终于要得逞的时候。 跑走的戚栩却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另一侧。 她猛地拉开车门。 在冲着男人的脑袋扔出棒球棍的同时,她的左手护在了盛砚的脖子动脉处。 男人的头被打的偏了下。 可是,手上的刀却不偏不倚。 贯穿戚栩的左手手背。 彻骨的疼痛席卷全身。 戚栩在颤抖中,牙齿快要咬碎。 她忍受着滔天的巨痛,没有发出一个字的声音。 用右手抵住男人发力往下的手。 盛砚动了下。 睁开眼睛。 他双目充血。 却似乎看不清眼前事物。 他膝盖发力,死死抵在男人身上。 凭着感觉挥舞凌乱的拳头。 混乱中,他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那只手。 橙花味道伴随着血腥味涌入鼻腔的那一瞬。 盛砚大喝:走! 疼痛让戚栩撑到了极限。 就在她以为她和盛砚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 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第59章 你不配送他最后一程 第59章 你不配送他最后一程 戚栩站在医院走廊里。 她不敢挪动脚步。 走廊的尽头是写着太平间三个字的房间。 她手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已经哭不出声。 贺汝则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在里面,你进去看看吧。算是这一世的最后一面。见了也不算遗憾。 说完,贺汝则离开,戚栩迈着灌了铅的脚步走向那个冰冷的房间。 掀开白布。 戚栩看到那张她曾经无数次梦回想念的脸。 阿砚。 泪水砸下。 落在盛砚依然年轻却不再有丝毫温度的脸上。 阿砚。 戚栩想拥抱他。 想亲吻他。 想拉着他的手离开这个冰冷的地方。 可是,床上的人却毫无反应。 阿砚,我带你走,好不好 你别怕,我带你走,我再也不会抛下你。 阿砚,你是我的阿砚,我们回家好不好 戚栩绝望地摇晃着盛砚冰冷僵硬的身体。 可是,那个捧着大束洋甘菊像一阵风飞奔到她面前,喊她大小姐的少年。 却再也回不来了。 戚栩捧着盛砚冷冰冰的脸。 五脏六腑像是被淬了毒药一般疼。 生命中某一片至关重要的灵魂,就此离她而去。 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越飘越远。 终至在一片白茫茫中,消失不见。 突然。 门口进来一个人。 宗治勋冷着脸,脸上还是挂着那抹永远权威的神情。 你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戚栩大哭。 她战战兢兢地抱着盛砚。 求你,求你让我和他在一起! 他是我的阿砚,我求你别让我走。 宗治勋怒目圆瞪:阿砚有门当户对的妻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送他最后一程!滚! 不!阿砚是我的! 阿砚! 姑娘,姑娘,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别哭了。 陌生的女声传来。 戚栩惶惶然睁开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窜入鼻子。 入目是一片白色。 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帽子。 一个年轻护士。 这里是医院。 盛砚呢戚栩开口,嗓子顿时火辣辣地疼。 护士:什么 戚栩蹙眉,抬手,想拉住护士的衣角。 一动却猛地刺疼。 呀!你别动!你受伤了!那可是贯穿伤口,很严重的,千万不要乱动。 戚栩这才看到自己的左手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 被包裹得像一只大粽子。 盛砚呢 你说谁 戚栩焦急:就是和我一起的男人。他叫盛砚。 护士摆弄着输液袋:我们这里就收了你,没有什么叫盛砚的男人。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你有事就按铃。对了,你有家属吗我帮你通知。你现在也没办法照顾自己。 戚栩神色凄然,她摇摇头:我没有家人。 护士的眼底露出一抹惋惜表情。 那你要是疼得很就喊我。 戚栩不再说话,护士关门离开。 盛砚怎么样了 他到底怎么样了 左手传来钻心的疼。 戚栩满脑子都是谁要刺杀盛砚 他现在在哪里 他还好吗 戚栩再次从昏睡中醒来,刚好看到门口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留着一头短发,衣着打扮一看就是身价不菲。 你醒了。怎么样 第60章 天作之合 第60章 天作之合 戚栩浑噩的脑袋里根本想不起来她是谁。 女人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眼戚栩的手。 放心吧,你的手术是我父亲亲自动手做的,保证最大限度恢复你的手部功能。 戚栩微微蹙眉,虽然还是想不起来她是谁,却开口道谢。 谢谢。 女人唇角漾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真的挺厉害的,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手也差点儿被废。 戚栩一言不发看着女人说话,蓦地,一幅画面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脑海。 女人突然伸手,摸了下戚栩的脸:长得也这么好看,怪不得他会念念不忘。 戚栩听着这话,看着女人的眼睛。 在这一瞬间猛地确定了女人的身份。 还没开口,只见女人把手搭在戚栩的纱布上。 介绍一下,我叫乔舒亚,盛砚的...嗯...算是准女友,或者结婚对象。对了,这家医院是我家的,你那么舍己为他,我领你的情,所以,你就好好住着吧。 戚栩几乎是下意识地说:我和盛砚没关系。 乔舒亚微愣。 探究目光划过戚栩美丽清冷的脸。 两秒后。 她微微挑眉:随你怎么说。好了,你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护士,她们会照顾好你。 说完,她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戚栩开口叫住了乔舒亚。 乔舒亚回头。 四目相对。 戚栩内心纠结,到底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他...... 还好。 对上戚栩有些无措紧张的眼神,乔舒亚笑了笑:还算可以,要是脑震荡,脚腕骨裂和眼疾可以四舍五入忽略的话,那他还好。 戚栩:谢谢。 乔舒亚:他有没有告诉你,你撒谎撒得可不标准。 嗯 好了,你休息吧。 门被关上。 戚栩悬起的心多多少少落了些许。 突然,门又开了。 乔舒亚探头进来。 你昏迷时候,他来看过你。好了,这次我真该走了。 戚栩心脏跳漏两拍。 活着就好。 没事就好。 ...... 直到戚栩十天后出院,盛砚一直没出现。 她在病房里除了医生护士,没有见到任何其他人。 戚栩的脚刚刚踏出医院。 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停在她身边。 车窗降下,驾驶位一个中年男人的脸露出。 戚小姐,请上车。 戚栩见过他,没有质疑,坐进后排。 在上次的会馆包间,再次见到宗治勋,戚栩并不觉得惊讶。 刚才男人开口的一瞬间,她已经听出来他是谁。 接她电话的人。 老师,人带来了。 男人说完,退出包间关上门。 书案后面的宗治勋穿着灰色的羊绒衫,领子是很大众的白色。 他的头发向后梳,脸上架着一副半黑框眼镜。 正低着头在看报纸。 戚栩认出他戴的是一副老花镜。 她视线微垂,规规矩矩站在屏风前面。 差不多两三分钟后。 宗治勋摘下眼镜放到报纸旁边。 坐。 戚栩没客气,坐了下来。 宗治勋眼神划过戚栩的手。 停了半秒。 伤治得怎么样 戚栩:还好。 宗治勋:见过舒亚了 缓了半秒,戚栩反应过来宗治勋说的是谁。 嗯。 怎么样 戚栩眼眸里不掩饰疑惑。 宗治勋:和阿砚。 戚栩微怔,垂下眸子:天作之合。 第61章 他看不见你 第61章 他看不见你 包间里霎时间针落可闻。 少顷。 宗治勋意味不明道:你很聪明。 戚栩淡笑,抬头,看着宗治勋的眼睛,说:我没有。 那双见过太多厮杀的眼眸里写满权衡和打量。 戚栩安安静静,由着他看。 你去吧,去见见戚东。 戚栩眼睛一亮,随即很快黯淡:我先不去,打个视频就可以。 宗治勋看了看戚栩的左手。 随你。 说完他低下头戴上老花镜。 戚栩知道这是会面结束的意思。 她站了起来。 谢谢您。 说完,她转身离开。 还是带戚栩来的那个人把她送了出去。 车子滑过大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白牌轿车交错着驶进会馆。 驾驶位上的盛砚一脸凝郁。 某个瞬间。 他随意地看向左边。 摁了下喇叭。 车窗被降下:北川叔,去哪 靳北川从后视镜看了眼后面的人,慢一秒车窗半露:出去有点事。 戚栩隔着车玻璃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心头三寸揪成了一疙瘩。 五脏六腑像是钝刀子在磨。 撕扯不断,鲜血淋漓。 原来心疼到一定程度真的是麻木。 盛砚脖子处依稀可见淡红色的勒痕。 额头上还有淡淡的青紫。 戚栩内心里有个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叫嚣:降下车窗!打开车门!去抱住他! 可是,理智却让她迅速低下头,把长发拨到脸旁。 盖住她不知所措疯狂闪动的羽睫。 车子缓缓启动。 车窗升起。 驾驶位传来男人沉沉声音:他看不见你。 一句话。 戚栩的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滚落脸颊。 她低着头。 任由眼泪无节制地下坠。 一颗一颗。 像是钉子,像是熔岩。 凿烙在她的心尖。 一盒纸巾被递到眼前。 擦擦吧。 戚栩接过,还是没抬头。 她吸了吸鼻子:谢谢您。 靳北川把戚栩送到小区门口。 戚栩道谢上楼。 ...... 云梦会馆。 盛砚停了车子下来。 走出一步,突然停下。 他回头。 若有所思地看着消失在道路尽头的汽车尾灯。 没来由的心绪不宁。 他皱着眉站在原地片刻。 挠了挠后脑勺,似乎要甩掉一些不可思议的想法。 然后,他晃动着车钥匙进了会馆。 走到包房门口。 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北川叔来找您干嘛 宗治勋没有抬头,依旧专注着手中的报纸。 盛砚坐到他对面椅子上。 刚刚戚栩坐过的地方。 外公挺时髦啊。 盛砚笑说一句。 宗治勋放下报纸,慢条斯理:哪里时髦 盛砚扯了扯嘴:这次换的沐浴露味道不错,就是有点不适合您。不够沉稳。 宗治勋微微皱眉,罕见眼底出现一抹不解的迷茫。 盛砚突然闭嘴。 他盯着宗治勋的眼睛。 嘴角的笑意顷刻间已经荡然无存。 她来了是不是 第62章 服从我 第62章 服从我 宗治勋已经明白哪里出了纰漏。 下一秒。 椅子摩擦地面,被霍然而起的人大力带倒。 盛砚抓起车钥匙冲向门口。 宗治勋看着像一阵狂风卷出去的外孙,拿起电话。 他出去了。 两分钟后。 包间门被贯开,又砰的一声摔上。 盛砚周身蓄满冷气,胸膛剧烈起伏着,站在宗治勋面前。 为什么不让我出去 您把她怎么了 宗治勋摘下眼镜。 我把谁怎么了 盛砚:您别装糊涂!戚栩!您找她干什么!您让北川叔把她怎么着了 宗治勋没有立刻说话。 拉开抽屉,掏出一个文件袋,推到盛砚面前。 看看。 盛砚压抑着怒气,一把扯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两张纸。 纸上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资料。 这是什么 宗治勋淡漠道:她护了你,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既然她那么在意她大哥,我就帮你还这个人情。近期,戚东会因为见义勇为减刑,如果事情进行得顺利,他们兄妹俩大概可以在除夕之前吃上团圆饭。 盛砚沉默。 低头看资料。 一瞬间,已经明白了宗治勋的意思。 乔万年中午约了饭局,你一会儿去接上舒亚。 盛砚抬头,神情里全是不甘心的愤怒:我要是不去呢 宗治勋表情平静看着他:那麻烦你出门时候把你手上的资料扔进垃圾桶。 盛砚咬肌绷紧,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外祖父。 宗治勋眼底涌出一抹不明显的寒气:如果不是那晚她拼死护了你,你觉得她在你和乔舒亚交往期间和你鬼混,我没有办法牵制她 外公!盛砚声音颤抖又愤怒。 宗治勋呼出一口气:阿砚,别忘了那年我找到你时,你做出的承诺。 盛砚眸光微凛。 那年,他心灰意冷离开澜城。 拿着救他的船老板硬塞给他的一千块钱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漫无目的他两天后在一个南方小城下了车,很幸运在当天就找到了一份在汽修店的工作。 干到一个月的时候,突然被店里一个衣着考究的客户请吃饭。 客户在饭桌上说他叫靳北川。 并且很直白地告知盛砚,他在替老板寻找走失多年的孩子。 当时脸上还带着机油的盛砚一边大口啃着猪脚,一边心不在焉地揪下几根头发塞到靳北川手里。 同时伸出左胳膊:抽血还是拔头发,随你便。你请我吃了饭,就当是我还你。 当时的盛砚注意力只在猪脚上,完全没注意靳北川看着他的眼睛时,那说不清的复杂和幽深。 一周后,发薪日。 盛砚兜里揣着热乎乎的一千五百元,还没来得及数第二遍。 就被一辆红旗车接走。 他在车里见到了宗治勋。 盛砚,我是你外公。你的母亲宗琳是我的女儿。 当时盛砚脸很冷:我没有外公,我妈也不叫宗琳。 宗治勋没有生气:你外婆姓盛,你母亲自己改了姓氏。 盛砚当时一言不发,只是眼神依然防备。 宗治勋叫停了车子:你可以选择相信我,做我宗治勋的外孙,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或者...... 他顿了下,指了指车门:你现在可以选择下车,回汽修店继续做一天五十块的工作。 盛砚在第三秒,卸下些许防备:有什么条件 宗治勋闻言眼神里多了些许兴味:服从我。 盛砚干脆利索:成交,外公。 此时,浑身被矜贵气息浸淫的盛砚看着眼前已显老态的宗治勋。 脸上的怒意一点一点被冰冷代替。 我去接乔舒亚。 宗治勋:乖。 盛砚走到门口回头:也请您保证戚东年前可以出来。 宗治勋云淡风轻:只要他不作死。 第63章 一块蛋糕换一份遗嘱 第63章 一块蛋糕换一份遗嘱 贺家老宅花房。 盛砚在剥丑橘。 老头儿,甜得很,吃不吃 贺正毅想翻白眼,却翻不动:混蛋小子,可轮到你报复你老子了! 盛砚塞了一半进自己嘴巴,煞有介事:确实甜得很。 说着,又端起一旁的巧克力蛋糕,挖了一大块。 这个也好吃得很。 贺正毅出院后身体一直很虚,医生特地嘱咐不让吃水果。 说水果寒凉,不适合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盛砚这是故意气他。 混小子!贺正毅坐在轮椅上,一边骂一边笑,眼底都是慈爱。 盛砚随手给贺正毅扯了下毯子,并不说话。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 阿砚,你妈妈走的时候...... 盛砚微顿。 半秒后。 他若无其事低着头。 辨不清脸上的情绪。 只是机械地往嘴巴里送蛋糕:挺平静的。 贺正毅脸上一片黯然:是我对不起她。 我一直没给你个解释。你要是想听,我就和你说说。 你放心,我不是推卸责任,也不是狡辩。 盛砚没吭声。 我们在一起时间其实并不长。那年她和我起了些争执,她跑了出去,就再也没回来。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却还是一无所获。 我不知道她有了你。阿砚。对不起。 盛砚脑海里闪过母亲那张苍白倔强的脸。 抬起头,他看着贺正毅:你爱我妈吗 贺正毅眼底凄怆:挚爱。 盛砚鼻子蓦地一酸,回想起妈妈曾经说过的话。 你爸爸是个很好的人,是我太任性,是我利用了他。我没脸再见他。 我的原配妻子,就是你大哥的母亲,很早就过世了。我和你妈妈在一起时候,我是单身。我虽然大她许多,可我是认真的。贺正毅声音低沉,蓄满忧伤。 我想娶她,可是大概是我的表白太仓促,吓到了她,于是,她跑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盛砚吸了口气:都过去了。 过了会儿。 贺正毅有气无力地抬起手轻轻按了按盛砚的肩膀。 盛砚重新剥开一只橘子,掰了一瓣,塞进贺正毅嘴里。 吃。 贺正毅笑了笑。 得陇望蜀:蛋糕也来一块。 盛砚吊儿郎当:嘿,老头儿,你别得寸进尺好不好 贺正毅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一块蛋糕换一份遗嘱,怎么样 ...... 贺孟舟在书房看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 老爷子和他心肝上的亲儿子其乐融融。 他面色阴沉。 在听到遗嘱二字的时候拳头止不住捏紧。 唐天悦端着茶杯进来。 宋昌明说中午让一起吃个饭。 贺孟舟合上电脑。 你看着安排。 饭店包间里。 宋昌明和贺孟舟唐天悦说话。 贺汝则一直低头玩手机。 宋爱媛坐在他对面位置,时不时瞟他一眼。 唐天悦:媛媛吃饱了 宋爱媛敷衍地嗯了一声。 贺孟舟:年轻人坐不住。阿则,你陪媛媛出去逛逛。 贺汝则站起来,没什么表情道:我出去了。 宋爱媛坐着没动。 明显脸色又难看几分。 宋昌明和宋爱媛使眼色。 宋爱媛一脸冷冰冰地跟着出了门。 贺汝则坐进车里,要发动,副驾门被拉开,宋爱媛坐了进来。 我去找女人,你也跟着 宋爱媛冷笑一声:我也是女人。你又不是没睡过我。 贺汝则轻嗤。 你别后悔。 第64章 贺太太,后悔吗? 第64章 贺太太,后悔吗 法拉利如离弦之箭,轰鸣而出。 酒店套房大床上。 宋爱媛一丝不挂。 贺汝则穿着灰色浴袍覆在她身体上方。 悬空。 宋爱媛精致长睫微微颤动,目光含谑。 她的手指覆上贺汝则赤裸胸膛。 美甲一路往下。 抵达那处。 她轻轻踅摸挑弄。 都这样了,你还忍着 贺汝则眼底欲色升腾。 紧盯着宋爱媛巴掌大的脸。 宋爱媛一眨不眨,和他四目相对。 手上轻微动作。 贺汝则眉心紧蹙,肌肉绷紧。 宋爱媛浑身腾起一片燥热。 有些口干舌燥。 她知道她想了。 下一秒。 贺汝则沉下身。 挤进宋爱媛腿心。 宋爱媛心脏终究还是遏制不住的乱了。 她微眯着眼睛,手指伸入贺汝则的头发,轻柔按抚他的头皮。 阿则...给我... 她有些哽咽。 没有来由的心头很涩。 贺汝则一言不发轻轻摆腰。 却只在禁忌之外流连。 宋爱媛已经被磨得渐失理智。 她呼吸凌乱,绯色已然爬满脸颊。 指甲抠进贺汝则肩膀,她耐不住红着眼眶嘤咛:阿则...别再折磨我了...你知道我好爱你......求你进来... 倏然。 宋爱媛身上一空。 睁开眼的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贺汝则下了床。 阿则...... 她眼底都是迷茫。 贺汝则依旧是一言不发。 他坐到床尾沙发上。 大敞着腿,没有任何表情地注视着床上不着寸缕的女人。 一瞬间,宋爱媛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从床上起来,趴跪着来到贺汝则脚下。 当她想伸手低头的那一瞬,贺汝则推开了她。 宋爱媛疑惑不解又茫然无措地看着贺汝则。 然后。 在她骤然放大的瞳孔里。 她看到贺汝则握住了他自己。 宋爱媛眼睁睁看着贺汝则迅疾猛烈的动作。 她跪坐在地毯上。 听着他渐趋沉重难耐的呼吸。 他的沉吟。 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到难以置信,然后变得羞耻,最后归于愤怒。 贺汝则的动作没有持续很久。 某一刻,他突然加速。 十几秒后。 粘腻浓稠伴随着一声闷哼喷洒在宋爱媛脸上。 带着淡淡的腥。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贺汝则已经起身进了浴室。 从始至终。 他都一言不发。 他用这世上男人对女人最恶毒的方式羞辱了她。 却不给她一个字的解释。 宋爱媛罕见地在这一刻理解了他。 她知道,贺汝则不说话,是觉得她不配他和她说话。 他,厌恶她,到了极致。 她抬手抹去脸颊那抹耻辱的凭证。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笑。 浴室门开了。 贺汝则带着水汽走了出来。 他沉默着一件件穿上衣服。 宋爱媛还是以刚刚那个最不堪的姿态坐在地上。 萎靡得像一株枯萎的花。 贺太太,后悔吗 像是当头一棒。 宋爱媛抬起脸看向高高在上的贺汝则。 她终于想起来。 他是在回应她上车时候的那句话。 那时候,他说:你别后悔。 现在,他说:后悔吗 门被关上。 宋爱媛似乎听到她脊梁断裂坍塌的声音。 她的嘴里发出尖锐的嗡鸣。 他认了她的身份。 他叫她贺太太。 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可是。 她也知道。 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第65章 阴沟里的老鼠 第65章 阴沟里的老鼠 宋昌明回到他和秦红棉的别墅。 下个月的药。 他把一盒东西扔到沙发上。 秦红棉心烦意乱地接过。 贺孟舟就给这么点根本就不够。阿煜现在情况不稳定,药需要多备一些。还有,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走儿子再这样下去不行。 宋昌明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着眉心。 别唠叨了,我心里有数。 秦红棉还想再说什么,宋昌明的手机响了。 她便止住了话头。 宋昌明拿起看了眼,挂断。 行了,你看着秦煜,没事别出去乱跑,现在形势不稳,什么都低调些。 秦红棉看着进门不到五分钟就要走的宋昌明,满腹牢骚再也忍不住。 我能去哪儿还是你儿子能跑出去自从跟了你,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再也见不得光,天天提心吊胆,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你回来屁股都没暖热乎就要走,你也不上楼看看你儿子!你是不是嫌弃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宋昌明一脸烦躁,打断了秦红棉:好了,我单位有急事,明天再来。行了,在家呆着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 秦红棉手里拿着没有包装的药气的脸色铁青。 平复了半天,她才按着药上楼进了儿子的房间。 看着床上了无生机的儿子,秦红棉五味杂陈。 她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个不堪的样子! 给秦煜注射完药,她轻轻抱了抱眯着眼睛的儿子。 儿子,你要好好地,坚持住。你爸爸很快就会带我们出国,那里有顶级的医生,肯定能治好你。 秦煜的手指动了动,无光的眼珠子在眼皮底下轻微转动。 自从那次用药过量之后,被抢救回来的他就已经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秦红棉回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有新的信息。 她随手打开一看。 是两张照片。 在看清楚照片内容的那一刻。 她眼前一黑。 只见照片里是裸露着上身睡着的宋昌明和一个只露出纤白胳膊的女人的合照。 女人手腕上戴着一只通体碧绿的镯子。 秦红棉认得那只镯子。 是宋昌明从贺孟舟那里要来的。 她那时候想要,可是被宋昌明以要送礼为由拒绝了。 原来是戴在了这个女人手腕上。 另一张照片是一张孕检单。 秦红棉一下子跌坐在床上。 头发上未擦干的水珠,混合着她的眼泪。 一起没入价值两百万的床上。 ...... 宋昌明是被噩梦吓醒的。 梦里,他手上挂满了黑色的铐子。 无论他怎么摘都摘不完。 惊醒之后,他发现自己汗流浃背。 拿出手机看了眼。 凌晨三点。 瞧了下旁边熟睡的女人,他小心翼翼地把被子往女人肚子上盖了盖。 正准备重新酝酿睡意,手机亮了起来。 他纳闷自己手机什么时候调的静音。 怎么了 贺孟舟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出事了。 宋昌明慢半拍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 他点开手机页面。 发现贺孟舟给他打了足足二十多个电话。 宋昌明一看热搜,刚刚因为噩梦还没下去的冷汗再次骤然乍起。 【爆!实锤!宋某某包养情人长达二十年之久!】 第66章 后院起火 第66章 后院起火 贺孟舟:你这都干的什么事! 宋昌明额头在一瞬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 贺孟舟:我早就说过你要在女人的阴沟里翻车! 宋昌明死盯着手机页面。 上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 是他,还有旁边熟睡的女人。 我来处理。 丢下这么一句话,宋昌明挂断。 卧室里只有女人匀称的呼吸声。 宋昌明抬起手轻轻放到她的小腹处。 那里还很平坦。 完全看不出来里面一颗种子已经萌发。 那是他的种。 是他宋昌明的种。 女人似乎梦到了什么,发出轻微哼咛,往宋昌明这边靠了靠。 宋昌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拿起手机出了卧室。 点了一根烟,他站在阳台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成。 最晚明天晚上。 可以。按计划还是三张 宋昌明沉默两秒。 两张。 电话挂断。 宋昌明吐出一口烟。 翻开手机相册。 他打开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是一张合影。 是年轻的他和秦红棉。 以及他们怀里只有三岁的秦煜。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秦红棉温婉可人。 而秦煜。 还是可爱乖巧的。 宋昌明和秦红棉是大学同学。 都来自贫穷的家庭。 有一样的背景和说不完的话题。 他们的相爱是必然。 纵然他们没有走入婚姻。 可是对宋昌明来说,他是拿秦红棉当妻子对待的。 更别说,秦红棉还给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 那年春节。 他妻子冯梦雅依旧不愿意陪他回老家。 城里娇养长大的公主,住不惯大西北掉土渣的窑洞。 忍不下没有随时热水供应的厨房。 更上不了屎尿裸露在外的旱厕。 于是,除夕那晚。 独自一人回家的他,在家谱上郑重地为他心爱的儿子阿煜写下寄予厚望的名字。 宋天赐。 天赐,他是上天赐给他的宝贝。 他为他倾注全部的心血。 可是,他却废了。 废了! 宋昌明把半截烟头扔到地上,狠狠碾灭。 然后,删除了那张他珍藏多年的合影。 他一向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这是他和秦红棉母子唯一的一张合影。 看着空荡荡的手机页面,宋昌明呼出了一口气。 ...... 宋爱媛窝在浴缸里。 她全身通红,布满血丝。 尤其是脸颊部分。 红得像是被热水烫过。 那是她搓的。 手机信息时不时响起。 她放下搓布,打开页面。 在看到那个醒目的标题后,她笑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 笑到她干呕。 她趴在浴缸边缘,上气不接下气。 眼睛死死盯着墙上一张黑白照片。 宋昌明的黑白照片。 一般这种照片会用于一个人的最后时刻。 可是宋爱媛却把自己亲爹的这种照片堂而皇之地挂在自己房子的浴室里。 宋昌明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 在他安排自己女儿和有女朋友的贺汝则领证那晚。 他的女儿就把他的遗照挂在了厕所马桶上方。 亲爱的爸爸,你的麻烦来了,哈哈哈哈哈哈,你为了你那不中用的儿子搭上我的一辈子,你不知道我有多恨你阿,哈哈哈哈哈哈...... 第67章 天道有轮回 第67章 天道有轮回 宋昌明的料是宋爱媛爆的。 而这不是她第一次放火烧自己老爹的后院。 贺汝则用最恶劣的方式把她羞辱一番扬长而去。 宋爱媛在一个小时后面无表情地走出那个酒店房间。 然后,她没有等到回到家里就爆了自己父亲的料。 此时的她,状若疯癫。 或许是这样的操作还不够让她释放心底挤压多年的愤懑。 宋爱媛把宋昌明和他小蜜的照片发给了秦红棉。 还贴心地配上一段文字。 【你是白月光又能怎么样你不会永远十八,可是十八的女人一抓一大把。秦红棉,我妈妈曾经受过的痛,你也该尝一尝了!】 信息刚发出,电话响起。 宋爱媛有些诧异地看着来电显示。 她点了接通。 媛媛,我是秦红棉。 秦红棉,你还真够不要脸的!竟然敢打给我。 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妈。 宋爱媛微怔,随即便是泼口的谩骂。 贱人!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妈妈!要是不你,我妈也不会死!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家怎么会支离破碎! 秦红棉声音很平静:别说你恨我,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这样吧,我们见一面,我有东西要给你。还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讲。 宋爱媛被秦红棉的态度惊得有些茫然。 可是,她还是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约定的咖啡馆里。 宋爱媛看着戴着口罩墨镜进来的女人,心头火猛地窜起。 这是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正面和破坏她家庭的罪魁祸首打照面。 怒不可遏的她抓起桌子上的茶碗砸向秦红棉。 秦红棉不躲不闪,受下了这一击。 她的额角被茶碗砸出一个包。 你先发火,等你消气了,我再和你聊。 宋爱媛手里的热茶壶已经举起来,愣是缓了缓。 几秒后,她把茶壶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找我什么事 秦红棉也不啰嗦。 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宋爱媛。 什么 这里是这些年你爸爸给我的所有大宗财产,有房子,还有一些其他的,我列了清单,都在里面。 你什么意思 秦红棉表情平静:我年轻时候一时冲动,犯了大错。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入了穷巷。如果我那时候能狠下心及时掉头,或许这么多年也能睡个安稳觉。可是,我却因为心底那点侥幸和贪欲,错失了机会,生生把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或许你不信,这么多年,没有一天我不在忏悔自己犯下的罪过。我有今天,是我罪有应得。我不敢做出丝毫辩驳。秦煜是你的亲弟弟,我很惭愧,没有把他好好引入正道。是我对不起你母亲,我也对不起我的儿子。 天道有轮回,凡事都有因果定数。每个人做下的孽,总有一天会面临审判。 宋爱媛皱着眉,不耐烦道:你觉得你和我说这么多,再把本来就属于我家的财产做人情还给我,我就会原谅你吗 还是你觉得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和我惺惺作态这些,我的妈妈就能活过来 秦红棉,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天爷长着眼睛,不会让你把所有的好都占了! 秦红棉突然对着宋爱媛弯下了膝盖。 扑通一声。 她冲着宋爱媛跪了下来。 对不起。我知道说得再多,也赎不清我犯下的罪孽。我已经受到了惩罚。阿煜如今人事不省,就是老天爷对我最大的惩罚。我知道我做人很失败,可是,作为一个母亲,我却不得不为我的儿子再做一件事。 宋爱媛:你想干什么 秦红棉:我知道你爸爸这次被爆料是你做的。 第68章 盛琳的盛 第68章 盛琳的盛 贺孟舟看着监控里贺正毅颤颤巍巍的模样。 眼底划过一抹复杂情绪。 唐天悦愁容满面:宋昌明这次算是捅了大篓子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牵涉到我们。要是他被审查,万一...... 贺孟舟看过来。 唐天悦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 平宁山庄让靳北川拿下,老爷子病着,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却不动声色提拔了老周做副总,我看他就是存心架空你在集团的地位。 贺孟舟合上电脑。 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账户早就开好了,还有一部分资金没到,估计也就最近几天了。 贺孟舟沉思片刻:你这几天把东西收拾下,和阿则交代一声,让他也准备准备,就说让他去海外分公司练手,别整天不着调。 唐天悦刚想再说些什么,敲门声响了。 谁贺孟舟示意唐天悦噤声。 我。 唐天悦快步走过去开门。 戴着鸭舌帽的宋昌明急急慌慌地进来。 老宋,这时候你怎么过来了 贺孟舟:你出去看看厨房怎么准备午饭,中午咱们留老宋在家里吃。 宋昌明没说话,唐天悦说:那你们聊,我去准备。 门被关上。 宋昌明不等贺孟舟开口就摘下了帽子。 钱给我准备好,我不能在澜城待了。 你要去哪 暂时还没定下,老贺,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也到了你给我些回馈的时候了。 贺孟舟笑了笑:瞧你说的,咱们是一家人,你女儿是我儿媳妇,咱们两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说那话不就是见外了嘛。这样吧,我给你的账户打过去一千万,你先用着,不够了再说。 宋昌明闻言,眼神短暂定了定。 然后,他笑着说:老贺,这些年,兄弟我对你怎么样 贺孟舟:那没的说。 既然这样,现在兄弟遇上了小麻烦,你是不是该帮些小忙 贺孟舟慢条斯理地倒茶。 宋昌明看着他的动作,等着他开口。 茶水快满的时候,贺孟舟放下茶壶。 你是我亲家,咱们是亲戚,这样吧,多了我暂时也没有,三千万,我咬咬牙能给你周转出来三千万。足够你用好一阵子。 不是老贺你...... 老宋,你听我说,平宁山庄我没拿到,老爷子很不满意,我现在就是个闲散人士,挂虚名的。就指望着我手底下那个小破公司维持生计。一时半会儿的,我实在是拿不出更多的流动资金来支援你。 这三千万也是压上了我的家底。你也知道马上要竞选会长了,用钱的地方多的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这样吧,你看媛媛不是还在这里嘛,等形势平稳了,我让媛媛给你捎出去。你看怎么样 宋昌明心里暗骂妈卖批,脸上却依旧笑嘻嘻。 他伸出手拿过贺孟舟面前那杯茶。 送到自己嘴边喝了下去。 贺孟舟不动声色看着他的动作。 宋昌明放下茶杯,脸上是标准的商务笑容:近来忙了些,都忘了恭喜贺总家逢喜事,添丁进口。 贺孟舟脸色隐隐不好。 宋昌明拿过茶壶倒了一杯,再次端起送到嘴边。 听说贺总二弟姓盛哪个盛 老宋! 贺孟舟眸色骤冷。 宋昌明手伸进茶杯里,蘸了些茶水。 在黑色桌面上慢条斯理写下一个字。 盛。 亲家,是不是这个盛盛琳的盛。 第69章 唾手可得,镜花水月 第69章 唾手可得,镜花水月 贺孟舟看着桌子上那个扎眼的字。 半晌沉默。 宋昌明也不逼他。 片刻之后。 贺孟舟拿起一旁的茶锤。 他看着宋昌明的眼睛。 从宋昌明手边拿走那个明宣德青花秋葵金钟杯。 在宋昌明慢慢紧缩的瞳孔注视下。 贺孟舟把手里的茶锤对着杯子敲了下去。 很轻飘的一声。 并没有七千万砸在地上那种沉重。 宋昌明看着桌面上的碎渣。 心头已然叫嚣。 那可是七千万! 这个杯子是贺孟舟拍下来的。 宋昌明向他暗示过想要,却一直没有得手。 这下他算是偿了心愿。 终于在这个杯子存世的最后时光。 喝上了它肚里的茶。 贺孟舟淡淡地笑了笑。 小玩意儿而已,别大惊小怪。 宋昌明惊诧惋惜之后,脸色只剩下惨白的难看。 我不惊,也不怪。贺总财大气粗,一不高兴就能砸了七千万只为听个响,却不舍得...... 给你。 你说什么 七千万,我也给你七千万。贺孟舟淡淡地说。 宋昌明嘴巴动了动。 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他想要两个亿的海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现在是强弩之末,分分钟就会万劫不复。 他没时间在这里耗。 七千万就七千万。 省点花也能花好一阵子。 况且闺女还在他们贺家,好歹是少奶奶,总不至于不管她亲爹。 心里思忖几秒。 宋昌明脸上堆笑,一把握住贺孟舟的手。 老弟啊,你可是哥哥的活菩萨!那什么时候能到账 贺孟舟:三天后。 那可不行。宋昌明立刻变了脸色,我急用。今晚七点前务必到账。 贺孟舟:你这么急着走 哪有我走什么走我女人还有儿子女儿都在这,我能去哪里这不是落袋为安嘛。 那时间也太急了,今晚七点,最多只能先到三千万,剩下的,我想想办法,明天晚上尽量补齐。 宋昌明:不能再赶紧些 贺孟舟:这是最快的。 宋昌明咬咬牙:行。 贺孟舟盯着宋昌明沉默良久。 宋昌明知道他在等他什么。 你放心,咱们哥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卖不了谁,谁起了歪心,都得完蛋,我没那么蠢。 贺孟舟两眼笑纹倏地舒展。 老哥说得对。一家人,都是一家人。 ...... 宋昌明从贺家出来,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车子驶过他和秦红棉住处的时候,他正在和小蜜通电话。 儿子怎么样 你儿子闹腾得我难受,老公,你回来陪我们好不好 你乖一些,我马上就回去,今晚我要给你和儿子送一份大礼。 我才不要什么大礼,你只要别像昨晚上那么折腾我就行。 小狐狸精,就你矫情...... 宋昌明和小蜜打情骂俏。 语气里全都是即将握住巨大幸福的喜悦。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没有往道路右侧那个他无数次深夜摸进去的小区停留一眼。 甚至,在过减速带的时候,也没有丝毫侧目。 ...... 晚上十点半。 戴着假发墨镜的宋昌明搂着烈焰红唇的小蜜坐在飞机头等舱。 他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的飞机。 心里是对未来的无限向往。 怎么突然要出去我怀着孕还得跟着你折腾。 小蜜满脸都是不满意,发着嗔怒的牢骚。 宋昌明心情大好,他的手摸在女人小腹的位置。 为了咱们继祖,忍一忍。 小蜜撅着嘴巴:什么继祖啊,好难听,儿子名字我来起,我想叫他王子,宋王子,小名就叫小丸子,老公你说怎么样 宋昌明手指刮了下女人的鼻子:瞎闹,怎么能叫丸子我儿子可是人中龙凤,不叫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再说了,丸子叫起来跟‘完了’一样,多不吉利。 俩人还在为他们的人中龙凤激烈争论冠名权,空姐走了过来。 请问是唐先生和唐太太吗 宋昌明按住小蜜的手。 是。 空姐没有说话,转身看向后面。 在宋昌明一瞬放大的瞳孔里。 他看到两名警察走了过来。 第70章 罪因种苦果 第70章 罪因种苦果 宋昌明被捕是秘密的。 可是有两个人知道得一清二楚。 秦红棉看着她悉心呵护了二十多年的心头肉,在拼尽全力喊出一声妈后。 颤抖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放下了针筒。 伸出手合上秦煜瞪大的双眼。 没有歇斯底里地哭泣。 她给秦煜换上他最喜欢的赛车服。 然后坐在床头,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就像秦煜小时候那样。 她抱着他,轻轻拍打摇晃。 嘴里哼唱着温柔的摇篮曲。 小宝贝,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 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 宋爱媛面无表情在门口看着秦红棉做完这一切。 转身,离开。 她知道。 继那天在酒店被贺汝则羞辱死了心之后。 这一刻。 她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她和秦红棉一起举报了宋昌明。 秦红棉和那个给宋昌明办事的人私底下也有联系,所以她知道了宋昌明的出走时间。 她把自己暗地里收集的证据交给了宋爱媛。 她说:或许你不信,可是,在我知道你爸要让你和贺家结亲的时候,我劝过他。你爸说你总是要嫁人的,我就知道他已经决定了。对不起,没有帮到你。 资料给你了,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 宋爱媛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恨他你们不是相互扶持多年的初恋情人吗 秦红棉保养精致的脸上却尽显凄苦。 我当然爱他!可是,我为什么不能极致地恨他! 是他!毁了我的人生!我本该像普通人那样恋爱结婚,生一个平凡的孩子。一日三餐四季,哪怕贫穷,起码良心可以安稳。 我从来求的不是大富大贵。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光都在大学里了。那时候,你爸的眼神还很明澈,他的眼睛还没有被污染。我爱的是那时候的他。可惜我这么多年都不敢承认,我骗着自己,浑浑噩噩,自食恶果!自作自受! 宋昌明,就是我的报应。阿煜就是我和你爸罪因种下的苦果。 秦红棉说这些话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她笑着看着宋爱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举报他吗 因为,他在毁了我的一生之后,又要亲手扼杀我的儿子! 阿煜不懂事,早就伤了身体了。那次呼吸道被呕吐物阻塞,动了手术却成了这样。他却快不行了,全靠你爸爸搞来的药才吊着那丝命,可是你爸却连那点希望都要夺走! 阿煜可是他的亲儿子!可他连等他咽气的耐心都没有!就要带着他怀孕的小情人跑路到国外!我怎么能不恨他! 当秦煜变成一捧灰的那一刻。 被禁闭的宋昌明还一边担忧他的继祖,一边绞尽脑汁复盘自己能逆风翻盘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贺孟舟那里不会出卖他,因为他还牵制着他。 思来想去。 宋昌明怎么都想不到他为什么会落到如此田地。 ...... 戚栩的手还在恢复期。 只不过不用包得那么厚。 她又去看望了飞哥。 下山的时候,她看到一个裹着黑色头巾戴着黑色墨镜的女人站在一个新的墓碑前。 女人神情哀恸。 却没有一丝哭声。 戚栩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节哀。 秦红棉的眼泪在这个陌生女人说过这俩字之后。 汹涌倾泻。 当天晚上。 一个女人从楼顶一跃而下...... 第71章 风雨欲来 第71章 风雨欲来 戚栩从山上下来,去贺家老宅看贺正毅。 她特地带了两个蛋糕。 一个纯奶的,一个巧克力的。 刚下车,在门口意外看到一抹高大的背影。 心跳加速。 她下意识想躲回车里。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脸。 栩栩。贺汝则开口走了过来。 别这么叫我,不合适。戚栩眼底乍起的那缕明亮已经被淡漠替代。 贺汝则稍微停顿。 我本打算去店里看看你的。刚好在这里遇上了。 戚栩:我来看爷爷,先进去了。 贺汝则伸手就要拉戚栩手腕。 戚栩下意识一躲。 贺汝则脸色顿时白了一瞬。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下手指。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拉你。我大概要走了,可能就这几天。所以来看看老爷子,算是告别吧。这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回来。 戚栩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祝你一路平安。 说完,戚栩提着蛋糕进门。 贺汝则跟着进去。 俩人一前一后。 还没走到里院,就看到张叔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张叔,怎么了贺汝则问。 老爷子找不到了!轮椅也不在家。 戚栩心猛地提起:多久了 张叔急得快要语无伦次:得有差不多俩小时吧,哎呀!都怪我!我不该出去那么久的! 贺汝则抓住张叔的胳膊:叔你慢点说!老爷子身体不好,能跑哪儿去!这两天都谁来家里了 张叔:没外人啊!阿砚少爷昨天回来一次,发着烧回来的,他陪老爷子说会儿话就走了,说不舒服怕传染给老爷子今天就不过来了。今天就你爸回来过,给老爷子带了些糕点。 戚栩:张叔,你那会儿去哪儿了 老爷子不喜欢大少爷拿的糕点,大少爷打了个电话,让和御记那边重新做,嘱咐我去拿。谁知道来回一耽搁就耽搁了这么久。回来家里都没人了。监控这几天还恰好坏了!唉! 贺汝则拿出手机打给他爸。 电话接通。 爸,你在哪 贺孟舟:在外面谈事,怎么了 贺汝则看了戚栩一眼:爷爷不在家,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贺孟舟看了眼紧闭的门,淡定地说:没看着啊,会不会是你二叔带老爷子出去遛了 贺汝则:算了,你忙吧,我再问问。 挂了电话,贺汝则看向张叔:叔,您有他电话吗 张叔一愣:谁 贺汝则缓了两秒,看了戚栩一下。 戚栩顿时明白。 盛砚。 张叔:有,有,我这就打。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接通。 再打,还是没人接。 贺汝则皱着眉:这样吧,叔,咱们分头找,老爷子指定丢不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给老爷子的朋友打电话。 张叔急慌慌地走了。 戚栩也要走,贺汝则叫住了她。 并且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你知道盛砚妈妈叫什么吗 戚栩皱眉:你什么意思 贺汝则:盛琳,对不对 戚栩不明所以,牵涉到盛砚也不想和贺汝则多说,便否认道:我不清楚。 说完。 她把蛋糕放到廊下桌子上出了门 贺汝则车子驶过的时候,给戚栩鸣了两下喇叭。 戚栩回了一声。 继续低头拨号。 靳北川接到戚栩电话的时候正在宗家。 盛砚得甲流发高烧不吃药拖成了肺炎。 整个人被折腾得七荤八素。 宗治勋知道后把他弄到了宗家。 还没收了手机。 盛砚整个人都是虚的,也没精力和他争辩。 反正现在他也不敢联系戚栩,其他也没谁让他眼巴巴等着的。 靳北川看了眼里面熟睡的盛砚,小心翼翼地走出卧室。 戚小姐。 靳先生,我想请您帮个忙。 二十分钟后。 戚栩打给贺汝则。 我发给你一个地址,我现在正往那里赶。爷爷大概就在那边。 贺汝则没有迟疑:好,我马上去。 这边,靳北川看着戚栩的信息,纠结地看了看卧室里守着盛砚的宗治勋。 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 第72章 靠山临水,风水宝地 第72章 靠山临水,风水宝地 贺孟舟推开门。 看到轮椅上的贺正毅还是刚才他出去接贺汝则电话时候的姿势。 没有丝毫偏差。 他关上门走过去。 爸,别装了,我知道您醒了。 话毕,贺正毅缓缓挪动身体。 他慢慢地抬起头,见识过无数诡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养育长大的儿子。 说吧,大费周章从地库掩人耳目把我带到这里,是要做什么 贺孟舟笑了下:爸爸您猜猜看。 贺正毅轻笑:左右不过是为了遗嘱。 爸,您还真不愧是我爸,什么都瞒不过您。 过奖了,我好歹是养了你几十年的老子,要是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早就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贺孟舟脸色突然冷了冷。 两秒后,又恢复如常表情。 他掏出一份写好的文件递到贺正毅面前。 爸爸,我也不问您之前的遗嘱是怎么写的,我已经替您新草拟了一份,劳烦您高抬贵手,签个字吧。 贺正毅低眸看了几眼,脸上不辨喜怒道:哟,你还给阿砚留了八百万。 阿砚是您亲生儿子,我做大哥的,自然也要替他着想,八百万,足够他过得轻松一些。 让我看看你要准备怎么处置我,哦,在这里,贺正毅先生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现金,股票,期货,基金等,都由贺孟舟先生全权继承,贺正毅先生任命贺孟舟先生为正毅集团总裁。贺孟舟先生会负责贺正毅先生的养老送终大事。 贺正毅抬头看向贺孟舟:舟儿,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死在这个漏风的旧仓库里呢。 说着,他还四下张望了起来。 不过这个地方也算可以,靠山临水,是块风水宝地。 贺孟舟的表情在听到那声舟儿的时候,蓦地凝窒。 小时候他被贺正毅架在脖子上满院子疯跑玩闹的画面瞬时出现在脑海。 他的心里顿时浮起几分恍惚和心虚。 却在对上贺正毅那双平静无波的瞳孔时,升起无边的恼怒。 他别开视线,拿出笔塞到贺正毅手里。 爸,签字吧,今天这个字您是肯定要签的。 贺正毅握着笔,笑了下:字模仿得不错,刚才第一眼乍一看,我都以为是我自己写的,我还仔细想了下,是不是我真的得了老年痴呆,做过的事都没有印象了。 贺孟舟有些不耐烦。 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沉声催促:签字。 贺正毅轻轻挑眉,叹了口气,在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 贺孟舟看着贺正毅的动作,有些难以置信。 直到贺正毅吧签好字的文件递还给他。 贺孟舟看着上面的白纸黑字,才意识到自己筹谋多年的一切终于梦想成真! 他得到了贺家几乎全部的财产! 整个贺家都是他的了! 贺正毅看着他眼底迸发出的光,开口提醒:不需要摁个手印 贺孟舟猛地抬头。 慢半拍,他把印泥递给贺正毅。 红色的指印盖上。 遗嘱正式生效。 贺孟舟压下内心狂喜,把文件收好。 他看着自己尽显老态的父亲,弯腰握住他的手。 在贺正毅的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谢谢爸爸。 贺孟舟丝毫不怀疑自己说这句话时候一百二十分的真心。 这一刻。 他甚至想拥抱贺正毅。 可是。 接下来贺正毅的一句话让贺孟舟还未褪下的笑瞬间凝固。 盛琳当年出走和你有关吗 第73章 你全部的爱都给了他 第73章 你全部的爱都给了他 贺孟舟缓缓直起身子。 目光冰冷地注视着贺正毅的脸。 和我无关。 贺正毅淡淡回视贺孟舟。 小小的仓库里,只有外面的风声呜咽。 贺孟舟背过身,眼前闪过一张生动的脸。 女孩皱着眉一脸气愤地冲他甩出一个巴掌。 鄙夷地让他滚。 贺孟舟的心底犄角旮旯处蓦地微漾。 他眼神飘忽看向虚空的地方,嘴上重复:和我无关。 还有个问题,贺正毅说,阿砚被追杀是不是你做的 贺孟舟猛地回头。 不是! 他紧攥拳头,撑在掉漆的桌面上。 低声嘶吼:不是我! 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你是我爸!是你把我养大的!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从你而来! 你一直看不起我,一直打压我,甚至宁可对外宣称要把遗产全部捐赠,也没想过给你的儿子我! 就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无论我多努力,无论我多么上进,你始终觉得我就是个外人! 贺孟舟眼白血丝弥漫,补上一句:还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外人!你不认为我有能力守住贺家,在你眼里,我终究是不亲的。 话到最后,贺孟舟喉头哽咽。 爸,我叫了你四十多年的爸爸,你是怎么对我的 而那个盛砚呢他连一声父亲都没有叫过你。可是,只是因为他身上流着你的血,就能得到你全部的偏爱和支持! 贺孟舟后退一步站直身体。 手指着自己的心口位置,脸上全是不甘和愤怒。 凭什么啊爸爸,你告诉我凭什么 凭什么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我渴望一辈子的东西而我却需要挖空心思把自己变得面目可憎才能得到 你不仅给盛砚全部的钱,你还给他全部的爱。 爸爸,我不甘心啊! 贺孟舟眼底都是被愤怒烧灼的火焰。 这一刻。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好悲哀。 贺正毅表情依旧很淡。 你是我悉心养育的儿子,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替你打算 什么打算呵!贺孟舟手一挥,冷笑:盛砚给你剥了一瓣橘子你就能给他一份遗嘱,你们还真是父子情深血浓于水! 你监视我 爸,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过,以后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着,贺孟舟倒了一杯茶递给贺正毅。 说了这么久了,喝点茶吧,是您最喜欢的。 贺正毅不接。 贺孟舟神色冷厉:喝。 你把药下在了我的茶叶里,对不对徐医生是你的人 贺孟舟端着杯子慢慢走近。 他把茶杯对着贺正毅的嘴唇。 瞧您这话怎么说的徐医生恪尽职守,没半点不尽心的地方。这可都是滋补的好东西,爸爸喝吧,以后我会好好给您养老送终。 贺正毅偏头。 想要伸手打翻茶杯,却徒劳无功。 贺孟舟笑了笑:爸,父子一场,别闹得太难看。早喝晚喝,都是要喝的,你听话点,咱们俩还能落得个父慈子孝。 混账! 对,我是混账,我比不上你的好儿子阿砚,可是他在哪儿呢你怎么不让他来 他弯腰附到贺正毅耳畔悄声说:爸,你的阿砚是很聪明,看你生病非要把你送到医院,可是那又怎么样我给你的都是好东西,医生就算查也是查不出来的。只要您喝我的茶,就能保证让您一天比一天虚。最后完全不能自理,甚至连大小便都不能自行解决。 贺孟舟把杯子对到贺正毅的嘴边,目光冰冷,手上用力,往下灌。 他提高嗓门:爸爸,喝吧,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养着您。 砰的一声。 门被撞开。 贺汝则扑了过来。 他一把打翻贺孟舟手里的茶杯,歇斯底里道:爸!你要毒死爷爷吗 第74章 信仰崩塌 第74章 信仰崩塌 戚栩慢了几秒冲进来。 一看到表情痛苦的贺正毅,她径直飞奔过去。 爷爷! 贺汝则挡在贺正毅和戚栩面前。 栩栩,抠爷爷嗓子,他喝了毒药! 戚栩闻言大惊失色。 她忙把手指伸到贺正毅嘴巴里。 贺正毅呕了一声,吐出些东西。 戚栩:还有吗 贺正毅摆摆手。 爸!你是不是疯了!爷爷可是你爸!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贺汝则眼神愤慨又失望。 贺孟舟黑着脸:你想多了!我没把他怎么样,我和你爷爷只是在聊天,顺便聊到遗嘱的问题,起了些争执而已。 骗子!贺汝则大叫,你就是个骗子!伪君子!我都听到了!你想杀了爷爷!因为你喜欢盛琳! 贺汝则目眦欲裂。 他活了二十多年。 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崩溃过。 他的信仰坍塌了。 贺孟舟是他的父亲。 是他崇拜的对象。 是他引以为傲的靠山。 可是,他却亲眼见证自己心中的那座神像碎裂一地,毁灭成渣。 起余三个人无一例外全都震惊到沉默。 贺汝则的愤怒依然高涨。 他死死盯着贺孟舟的眼睛,从外衣内兜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照片,愤恨地举到贺孟舟的眼前。 你好好看看!看看她是谁! 说啊!你说她是谁! 贺孟舟看着自己珍藏多年却在某一天无缘无故消失的照片突然出现在自己儿子的手里。 他的震惊和恐惧的程度,不亚于当年看着盛琳停止呼吸死在他眼前。 贺汝则眼底的怒火沸腾。 他颤抖着手指着照片。 一张年轻的脸挨着熟睡的盛琳,亲吻着。 而这张脸被红笔画了叉。 贺汝则愤怒到扭曲。 你敢说这不是你吗啊! 贺汝则是从唐天悦的珠宝箱夹层里偷拿到的这张照片。 他那时候要送戚栩首饰,想从老妈这里搜罗点,无意间发现了这个。 那时候他虽然疑惑,可也并不在意。 可是照片后面那四个红字却烙进了他的心底。 【盛琳贱人】 直到盛砚回到贺家,贺汝则想起来了那张照片。 联想到那次唐天悦愤恨地说贺家祖坟就没长情种这棵蒿草。 他就有了大概的揣测。 今天又看到自己的父亲这样对待老爷子。 他几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爸,你给我个解释! 他歇斯底里。 怒火中烧的眼神中却含着祈求。 不想承认自己敬仰的父亲是一个觊觎他父亲女人的禽兽。 贺孟舟被儿子这样质问。 仿佛听到自己快要擂破胸腔的心跳。 披了那么久的人皮一旦被划破。 便生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勇气。 他伸手,要拿走贺汝则手里的照片。 这是他偷来的片刻美好。 当时已经和唐天悦结婚了的他,无意间见到了盛琳。 他一下子就爱上了她。 他看着盛琳和自己的父亲相谈甚欢,他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终于有一天,他在贺正毅外出时候,给盛琳的杯子里下了安眠药。 这张照片就是这么得来的。 他在她熟睡的时候玷污了她。 盛琳醒来之后察觉了一切。 在贺正毅和她求婚的当晚逃走了。 从那之后,他对盛琳念念不忘。 而唐天悦发现了他的秘密。 隐匿在记忆深处那些不堪的碎片忽地冒了头。 一下子激醒了贺孟舟。 他沉声道:胡说八道! 贺汝则收回照片,逼视着他:你就是嫉妒爷爷,你恨爷爷这么多年!所以,你要毒死他吗 伴随着怒吼,贺汝则把照片撕成碎片,甩到贺孟舟身上。 啪! 一个巴掌被甩到贺汝则脸上。 放肆! 贺孟舟脸色阴骘:滚出去! 贺汝则站到贺正毅和戚栩身旁。 我要带他们走。 第75章 我们一起走 第75章 我们一起走 这时候,原本还算情绪平稳的贺正毅突然呼吸急促。 爷爷!戚栩忙掐住他人中。 贺汝则握住轮椅就要走。 突然,门口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贺汝则看向在捡地上碎照片的人,咬牙切齿:让他们让开。别逼着我更恨你。 戚栩左手用不上力,只能用右手托着贺正毅的后脑,防止他窒息。 贺孟舟小心翼翼地把破碎的纸片拿在手心。 戚栩抬起头冷冷地说:贺叔叔,前尘往事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是你的父亲情况不好,需要赶快送医院,如果耽搁时间久出了大事,恐怕叔叔您脸上也不好看。 余光划过挡在他们面前的人,戚栩瞬间瞳孔缩小两圈。 她赶快低下头。 贺汝则挥拳打向那俩保镖。 滚开! 贺孟舟沉声道:让他们走。 贺汝则推着轮椅:栩栩咱们走! 戚栩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 跟着贺汝则迅速出门。 在看到外面光亮的时候,她的心稍稍松了些。 站住。 贺孟舟开口。 贺汝则没停。 别理他,他神经病,咱们走! 戚栩低着头紧跟着出门。 栩栩站住。贺孟舟道。 戚栩刚刚稍微落下的心脏霎时间高悬。 贺孟舟走了过来。 你认识他 他指着其中一个戴口罩的保镖。 戚栩强压心里紧张:不认识。 贺汝则拉住戚栩的手腕,怒目瞪着自己的老爸:你还要干什么 贺孟舟:阿则带老爷子走,栩栩留下。 不行!贺汝则想都没想断然拒绝,门都没有! 戚栩勉强维持自己的脸色,淡然问道:叔叔留我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突发奇想,想让你帮我个小忙。 贺汝则本能把戚栩护到身后:我帮你还不行让栩栩带爷爷去医院,她一个女孩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帮你干嘛 这时候贺正毅突然再次痉挛。 他喉咙里发出痰液卡住的呼噜呼噜声。 戚栩和贺汝则赶快给他顺气掐人中。 贺汝则大吼:爸!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你会后悔的! 你带老爷子走,栩栩留下。或者你们三个都留下。 不行!贺汝则恶狠狠道,我们必须一起走!谁说都不行! 可以。戚栩说着,把贺汝则的手从自己手腕拨开。 我留下,你带爷爷赶快走,他的身体耽搁不得了。 不行,我带你一起。 不用,叔叔不会为难我,你走吧。路上开车注意,赶快把爷爷送到医院。 说完,戚栩把贺正毅推到外面,又把木桩子似的贺汝则推搡出门。 走吧。我没事。 她对着贺汝则勾了下唇角。 在他面前把门关上。 贺汝则看着戚栩平静眼眸里那浅浅一笑。 有些恍惚。 这是戚栩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对他笑。 贺汝则忍不住鼻酸。 他咬咬牙,转身。 戚栩等了差不多半分钟。 直到外面的轮椅车轮滚动声越来越远消失不见,才呼出一口气。 她平静地看着贺孟舟的眼睛。 叔叔要我帮什么忙 第76章 她少一根头发,我剐了你 第76章 她少一根头发,我剐了你 栩栩不介意我让人查下你的包吧贺孟舟问。 戚栩也不磨叽,直接把挎包摘掉。 贺孟舟对旁边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不仅检查了她的包,还搜了她的身。 戚栩知道自己反抗不了,压根没挣扎一下。 保镖摇了摇头。 报警了吗贺孟舟拿着戚栩的手机开口问。 戚栩实话实说:没有。 为什么 警察是看证据的,叔叔既没虐待老爷子,又没打我没骂我,这里面还摆着一个麻将桌,就算警察来了,也是咱们在搓麻将小小娱乐,我指控您什么 贺孟舟默了两秒,突然笑了。 栩栩,你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比阿则聪明。是他没福气拥有你。 叔叔过奖了。 贺孟舟指了指旁边那个保镖。 阿则和老爷子现在不在,你可以说实话了,认识吗 戚栩微顿:见过。 果然!贺孟舟拍了下手,眼底闪出一抹兴奋和探究,怎么不继续撒谎了 我撒谎叔叔也不会信了。 哈哈哈,栩栩,你可真是个妙人。你知道你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戚栩这时候已经没有多少紧张,她淡淡道:我看他时候眼神闪了下。叔叔火眼金睛。 贺孟舟笑眯眯地说:不错不错,真可惜,栩栩你要是我儿媳妇,可比宋爱媛强太多。真是可惜了!那既然咱们都是敞亮人,那就不兜圈子了,你在哪里看到的他 戚栩抬头看着贺孟舟的眼睛:医院地库。 她举起了自己包着纱布的左手。 他捅的。 贺孟舟轻轻挑眉:看来,你是什么都知道了。不过,那应该是误伤。你们闹着玩,不小心扎到了,是吧 戚栩想冷笑。 奥斯卡影帝都没你演技高。 贺孟舟丝毫不在意戚栩眼底一闪即逝的讥诮:栩栩,既然你心知肚明,那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办 戚栩心头一紧:你要杀我灭口。 贺孟舟坐在麻将椅上,靠着椅背,若有所思。 第一,我不接受你对我的恶意诽谤揣测。第二,栩栩,我们差点儿成为一家人,我怎么舍得对你动粗不知道你信不信,我看到你的手伤得这么重,很心疼。 他拍了拍自己的心脏。 戚栩不说话,等他继续表演。 贺孟舟咂了下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困难的决定似的。 这样吧,栩栩,你好歹跟过阿则那么久,也拿我当长辈孝敬了这么长时间,我就给你个第二选项。 顿了下,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戚栩的眼睛说:打给阿砚,让他来。 戚栩:我还有其他选项吗 贺孟舟:你想硬抗就这么爱他 戚栩点头:爱。 啧啧啧,啧啧啧,还真是蒲苇韧如丝啊。我那个傻小子,替他二叔养了这么多年的女人,还对你念念不忘。啧,蠢!蠢得可怜!唉,可惜了,可惜了!不过...... 停顿了下,贺孟舟笑着说:不可以。 你必须打给他。这局牌,少了他可不好玩。 戚栩:你还要杀他 贺孟舟蓦地严肃脸:这话可不敢乱说,我从来没说过要对阿砚怎么着,他是我弟弟,我怎么舍得伤害他我只不过想让你帮我请他来这里玩几局,增进下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 到时候,你要是和阿砚修成正果,你还得叫我一声大哥。儿媳妇变弟妹,也不知道我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对了,到时候,等你大哥戚东出来,咱们好好聚聚。也不知道你大哥在里面过得怎么样听说前一段受伤了是吧 戚栩听出他胡说八道里面的揶揄和威胁。 我要是不打这个电话呢 贺孟舟刚要开口。 一阵电话响起。 是他的。 哟,看看谁打给我的。 贺孟舟笑了笑,点了接通,按下免提。 男人冰冷的声音传来。 戚栩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剐了你! 第77章 狂野少女 第77章 狂野少女 盛砚烧得昏昏沉沉。 宗治勋勒令靳北川给他灌了药。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像是在打电话。 我看到他喜欢的那个女人了,我还和她打招呼来的,但是她没看到,一脚油门就往荒了的那个码头方向冲过去。手都快废了,还能把车开那么猛。也是个狂野少女。 怎么会呢她是漂亮,可我不是......啊!你醒了 盛砚忍着头晕目眩,看着乔舒亚问:你说谁是狂野少女 乔舒亚一脸紧张:先挂了! 说!你看到她在哪盛砚嘶哑着喉咙说。 乔舒亚也没藏着掖着:宗爷爷说你生病了,我特地从马场那边来看你。路上碰见戚栩把车子开得飞快,往荒码头那边去了。 盛砚垂死病中惊坐起。 我手机呢 乔舒亚摇头:不知道。 你打给我。 乔舒亚赶快拨打。 通了,可是一直没铃声。 乔舒亚拿着自己手机满屋子找。 在这!肯定是宗爷爷怕打扰你睡觉,给你静音了。 呀,怎么这么多未接电话你快看看。 乔舒亚把手机递给盛砚。 盛砚正纳闷谁打了这么多电话,突然屏幕上进来一个陌生号码。 谁 盛砚!我是贺汝则!你可算接电话了!栩栩在荒码头那边的旧仓库里。我爸发神经,把我爷爷气病了,我带老爷子来医院,我爸说要让栩栩帮他什么忙,我看他没安什么好心,你去把栩栩带回来吧。 盛砚一听立马掀开被子就往门口跑。 衣服!鞋! 盛砚坐进车里,黑着脸打给戚栩。 接不通。 他立刻打给贺孟舟。 电话接通之后。 他哑着被小刀拉过的嗓子说:戚栩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剐了你! 贺孟舟看了戚栩一眼:二弟火气这么大,怪不得嗓子哑成这样。放心吧,栩栩好歹差点儿做成我儿媳,我怎么会欺负她你要是不信,我让她和你说。栩栩,给。 戚栩接过电话。 喂。 念了无数次的爱人的声音就在耳侧。 盛砚顿时万箭穿心。 这是那次地库出事以来,他第一次听到戚栩对他说话。 你别怕,有我在。 戚栩忍下心口酸涩:我没事。 她没说不让盛砚来。 因为知道说了也没用。 阿砚。 我在。 我有些饿了,你路过阿飞店里的时候,帮我带个U型面包吧,你要是不认识,就告诉阿飞,你要他展柜最下面一层那种,他就知道了。 盛砚微怔半秒,脑海里闪过一丝记忆片段:好,放心吧,我保准认的清楚。 谢谢。 别怕,等着我。 我不怕。 贺孟舟拿走了戚栩手里的电话。 二弟,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我和栩栩等着你。 说完,他立刻点了挂断。 盛砚紧抿唇瓣,正要发动车子,副驾驶突然被拉开。 我和你一起。乔舒亚说。 盛砚:下去! 乔舒亚边系安全带边说:万一能帮上你什么忙呢!快走快走! 盛砚一脚油门驶离。 乔舒亚:你别太紧张了,吉人自有天相。不是,你怎么往墓园开不是去码头那边吗 盛砚一言不发,把速度顶到头。 车子刚在墓园门口停下,他就冲出了车子。 第78章 他不配 第78章 他不配 哎,你等我! 盛砚沿着一个个墓碑寻找,在半山腰的地方找到了齐飞。 乔舒亚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就看到盛砚正在挖墓。 你疯啦! 盛砚不说话,用手在穴里摸着。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 手出来的时候,他手心里多了个U盘。 乔舒亚眼珠子都瞪大了。 盛砚把U盘装进兜里,把墓恢复原样。 然后鞠了一躬。 飞哥,那年你请我吃饭,我说要回请你喝酒,没想到第二天我就走了。我食言了这么多年,对不起,等我搞定手头这件麻烦事,我来找你好好喝几杯。 盛砚念叨完,对着齐飞的墓碑轻轻捶了下拳。 山风摇动松柏。 寒鸦掠过低垂阴云,发出一两声鸣叫。 盛砚快速跑下山。 坐进车里,盛砚一边转方向,一边把那个U盘递给乔舒亚。 我把你带到路边...... 乔舒亚打断他接过U盘:我懂,你去救戚栩,我拿着U盘打车回城里看看里面是什么。 盛砚侧头看了下她,东西给北川叔,他知道该怎么做。 谢了。 乔舒亚捏紧U盘:是我要谢谢你。 这是她认识盛砚以来,他第一次对她露出正常人类的温和表情。 其实也不算温和。 顶多算平和。 乔舒亚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 贺孟舟看着一直绷着脸不说话的戚栩,笑了下。 栩栩坐下来等吧。不是饿了吗站着岂不是更耗费体力不过得委屈你配合下。 他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心领神会把戚栩按到椅子上,用绳子将她手脚都捆住。 他摆摆手:一会儿我弟弟到了直接让他进来。 俩保镖点点头出了门。 贺孟舟: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戚栩不说话。 贺孟舟自顾自地问:你和宗治勋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不认识,没有关系。 不对吧你去看戚东,不就是走了宗治勋的路子 戚栩坐的笔直看向他,表情淡定:我不认识宗治勋是谁,叔叔到底想问什么 贺孟舟打量着戚栩,若有所思。 戚栩反问:叔叔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难道我哥受伤叔叔知道内情 贺孟舟眉头忽皱,眼底一闪而过一抹凶光。 你都知道些什么 戚栩滴水不漏: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向他。 眼底终究是没搂住。 泄出一抹鄙夷。 陡然被往日那么乖顺的一个晚辈用眼神蔑视。 这种精神弑杀,让一向处在高位的贺孟舟脸上蓦地浮起几丝羞恼。 不过,很快,他就用平时那副闲在掩盖了他的眼底情绪。 你哥受伤我也是后来知道的。没能让你及时见到你哥,我也挺自责,你和阿则在一起这么久,阿则千叮咛万嘱咐,要我想办法让戚东过得舒坦一些。栩栩,你不能因为你和阿则生气分手就把怒气发到叔叔我头上,栩栩,你说是不是 戚栩不再说话。 和这样道貌岸然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谁知,贺孟舟却饶有兴致,换了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栩栩,你有多爱盛砚 戚栩沉默。 你愿意为他去死吗 没有听到戚栩回应,贺孟舟轻叹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刚才被贺汝则撕碎的小照片,一点一点拼凑。 可是,盛琳的脸那里已经破损很严重,除了一双眼睛,根本看不清脸的其他部分。 他一边拼,一边自言自语。 挺好,还能因为喜欢一个人就甘愿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真的挺好。 戚栩:你不是想说你当年就是这样爱盛砚母亲的吧 贺孟舟还没回答。 门外传来嘈杂。 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他不配! 第79章 别怕,有我在 第79章 别怕,有我在 盛砚眼神扫到被捆绑的戚栩,怒吼着一脚踹向贺孟舟。 阿砚!小心!戚栩大喊,瞳孔骤然放大。 贺孟舟早就一个躲闪,站到了戚栩身后。 他手里拿着一只钢笔。 就是刚才他让贺正毅签署遗嘱的那支进口钢笔。 笔尖锋利。 就停在戚栩耳下,靠近大动脉的地方。 他冷眼看着俩保镖和盛砚颤抖,唇角溢出一抹冷笑。 嘴上却假惺惺地说:我弟弟和我闹着玩的,你们别当真。 可是,却一点也不制止保镖的出手。 盛砚一边招架,一边看向戚栩。 阿砚,我没事!戚栩大吼。 她看到瘦了好多明显带着病态的盛砚 心疼得不行。 盛砚恶狠狠瞪着摩拳擦掌没有进一步动作的保镖。 贺孟舟,你有什么冲我来,让戚栩走! 贺孟舟笑了:二弟,看你怎么说的,我只是让栩栩帮我请你来聊聊天增进下兄弟情谊,可她死活不打给你,要不是你主动打来,哥哥我还请不到你呢。 说着,他摆摆手。 保镖卸下阵势,退到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里面。 盛砚靠近戚栩。 贺孟舟手中笔尖一点点靠近戚栩的脖子。 盛砚压着心疼和盛怒,停在戚栩面前。 别怕,有我在。 二弟,栩栩,你俩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其他人贺孟舟揶揄。 盛砚冷冷地看着贺孟舟:让她走,我和你谈。 贺孟舟轻轻晃了下笔尖,笑说:恐怕栩栩这会儿还走不了。 盛砚冷睨了他一眼。 他俩之间隔着被绑在椅子上手脚不能动的戚栩。 开口吧,什么条件 贺孟舟维持着笔尖不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他费尽心思得来的遗嘱,抖了抖。 咱爸签字了,贺家已经是我的,弟弟,你觉得你还有什么资本和我谈 盛砚冷笑:我还以为你拿到了多大的筹码,就这 贺孟舟表情微窒:这是咱爸亲自签下的,他清醒着,我也没有强迫他。二弟放心,你好歹是咱爸的儿子我的弟弟,我自然不会让你什么都没有,我还给你留了八百万呢。足够你花好一阵子了。 盛砚这次是真的笑了。 大哥,这话你骗自己都骗不过吧你不要告诉我,你的段位就是这样的,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有些可笑,本以为我的猎物是个王者,谁知道你连青铜都不是。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大哥以为你模仿老爷子笔迹,把他绑架到这里逼着他签下字,你就走上人生巅峰了吗 盛砚漫不经心地斜睨贺孟舟一眼。 从兜里掏出烟盒,敲出一根,直接点燃。 八百万我不稀罕,大哥还是留着自己花。我们现在来谈谈怎么才能让戚栩走。 戚栩:阿砚! 盛砚冲她笑了下:乖,听我的。 或许是做过太多亏心事,贺孟舟看着盛砚面对失去贺家继承权这件事竟然无动于衷,他止不住有些疑惑。 你打什么主意 盛砚吐出一口烟:这样吧,大哥不是想要平宁山庄吗给你。 平宁山庄 贺孟舟心头一震:靳北川是你什么人 盛砚淡淡地说:他替我做事。 第80章 生死有命 第80章 生死有命 一句话,贺孟舟如坠冰窟。 手下的笔尖下意识地用力。 戚栩迅速低下头避开盛砚视线,咬着牙一声不吭。 放开她!盛砚扔掉烟头抬脚上前。 俩保镖扑过来。 贺孟舟低头,看到戚栩脖子上渗出的鲜血,把笔尖挪了挪。 戚栩憋回眼泪,我没事! 盛砚大力推开保镖,怒目瞪着贺孟舟: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和她无关,是男人你就放了她。 贺孟舟目光阴沉:你跳下江,生死有命,我放她走。 好。盛砚没有丝毫停顿。 不可以!戚栩疯狂大叫,你不可以!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盛砚:阿砚,不可以。 贺孟舟的笔尖对准戚栩的太阳穴:你跳,她走,怎么样二弟。 好。盛砚道,现在你放开她,绑我。我看着她安全离开,我就跳下去。 二弟敞亮。 不可以!盛砚!你不能这样。戚栩歇斯底里。 盛砚冲她露出一个清澈的笑,就像十七岁那年。 表演完啦啦操的戚栩站在体育场门口左右张望。 盛宴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把自行车蹬得冒火。 他沾着汗液的头发被风吹起,老远看到戚栩,双手松开车把,对着她笑着大喊。 大小姐! 他张开双臂,迎着风,向她奔赴而来。 车筐里是一捧开的盛大的洋甘菊。 戚栩大哭着挣扎:贺孟舟,你要是让他跳江,我会杀了你! 盛砚靠近一步,微笑着安抚她。 保镖紧跟着他,严防死守。 栩栩,信我。他说。 他看向贺孟舟:把她解开,我都要跳江了,不让我抱抱我老婆 贺孟舟挥挥手。 保镖上前,解开了戚栩。 盛砚一把抱住了她。 他轻轻亲吻她的额头。 温柔抚摸她被绳索勒出深深印记的手腕。 疼不疼 戚栩在盛砚怀里摇头。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盛砚有这样亲密的时刻。 此时闻着他身上让她无比想念的冷木沉香味道。 像是泼天的委屈有了出处。 戚栩的眼泪如开闸的洪水,汹涌奔泻。 她在盛砚的怀里哽咽,颤抖。 是我连累了你。 盛砚的心化成了一滩水。 他是真的见不得她流一滴泪。 是我不好。 红了眼眶,他捧着她的脸,轻轻亲吻她的唇。 发着狠,声音却再也不能更温柔:我再也不会放你走。 眼泪滚落,戚栩隔着泪眼朦胧抱紧盛砚。 点头:好。 别哭,我福大命大。刚刚没和你求婚就喊了你老婆,对不起,等我回去好好给你补上。 好。 盛砚亲吻戚栩的眼角:别想太多,这件事本就和你无关,回去好好吃饭,你太瘦了,别熬夜。 他把戚栩紧紧箍在怀里,明亮漆黑的眸子盛满浓浓缱绻爱意。 他在她的手心里放进一把车钥匙。 我的大小姐,我保证今年你能吃上团圆饭。 戚栩瞳孔微缩。 盛砚已经放开了她。 他怕慢一秒,自己就舍不得了。 送她走。 第81章 敢做不敢认啊 第81章 敢做不敢认啊 贺孟舟冲保镖招手。 一个拿着绳子来绑盛砚。 另一个对着戚栩:请。 戚栩不动。 盛砚坐在椅子上,敞着腿,大马金刀模样。 任由自己手腕被绳索束缚。 他微笑看着戚栩:听话。 转过脸看向那个刺杀过他的保镖,他拉着脸:痴呆啊,拉她出去。 贺孟舟:栩栩,管住嘴巴,毕竟你不是孤身一人。 阿砚!戚栩大喊,贺孟舟,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一个字,你不许对他来阴的! 保镖拉着戚栩的胳膊拖了出去,把她扔进了盛砚的车子里。 同时,把她的手机扔到了悬崖下。 走。 盛砚手脚都被束缚在椅子上,抬眼看向绑自己的保镖:瞎啊,不知道夫妻离别要十八里相送 保镖被骂得愣了一下。 本能看向贺孟舟。 盛砚:平宁山庄还想要吗 贺孟舟已经黑了脸:抬门口。 俩保镖把盛砚搬了过去。 盛砚遥遥望着车里戚栩布满泪痕的脸。 他笑着,用口型说:我爱你。 戚栩紧咬牙关,没有让自己再哭出一声。 盛砚看着戚栩绝尘而去,眸色骤冷。 给爷点根烟。 保镖看向贺孟舟。 给他!贺孟舟不耐烦道。 盛砚吐出一口烟圈。 贺孟舟:平宁山庄怎么回事 盛砚斜咬着烟扯扯嘴巴,一脸死不正经的无赖:什么平宁山庄 贺孟舟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被耍,他有些恼羞成怒。 不该大意的。 他怎么能犯这种错误 盛砚目光讥嚣,用力一吐。 燃着的烟恰好被落在贺孟舟考究的衣领上。 瞬间烫出一个焦黑的圈。 就你这样的烂人,给你座金山你撑得起吗 盛砚一眨不眨看着贺孟舟的瞳孔。 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蹦出:杀,人,犯。 贺孟舟微不可见地抖了下。 出去。 俩保镖去了外面。 盛砚目光里都是嘲讽:做了黑心事怕被人知道敢做不敢认啊 贺孟舟轻笑一声:我做什么亏心事 收敛表情,盛砚眸底闪动凶狠:你杀了我妈妈,盛琳。 小小的仓库房间里只剩下冷风扑打铁皮的声音。 没有,你胡说,不是我。 贺孟舟猛地揪住盛砚的衣领:不是我! 盛砚眸光咄咄逼人:贺孟舟,你看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和盛琳一模一样。你还记得盛琳是怎么死的吗 贺孟舟揪住盛砚的手蓦地一松。 他下意识地错开视线。 用不用我来帮你回忆一下 贺孟舟闪烁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一抹盖不住的不安。 那些被他刻意抹去的阴暗记忆在这一刻终究还是死灰复燃。 盛砚冷眼看着逐渐失措的贺孟舟,穷追不舍:盛琳死在她做帮工的福利院厨房,煤气中毒。 院长作证,是盛琳饿了,偷偷溜到厨房煮东西吃,忘了关火。签字盖章送入焚烧炉,她就那么变成了一缕青烟。 不知何时,贺孟舟的脸色逐渐苍白。 贺孟舟,你大概不知道,盛琳最讨厌煤气的味道,还有,她为了让我多吃一点,从来不吃晚饭。 还有...... 盛砚停顿。 贺孟舟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盛砚目光骇人:你凌辱她的时候,我就在柜子里。没有人知道我在那,盛琳去做工时候为了不被拒绝,说她是单身。她从来不让我在外面喊她妈妈。所以,你才算漏了我。 贺孟舟脸色大变,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汗:胡说!假的! 盛砚一言不发看着他。 十几秒之后,他说:是你捂死了她,伪造煤气中毒的假象。因为她骂你禽兽,说要揭发你曾经玷污她的事情。贺孟舟,这些年,你就不怕盛琳来找你索命吗! 第82章 一步错步步错 第82章 一步错步步错 贺孟舟蓦地倒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他眼神惊慌,表情凶狠地否认:胡说!这不是真的! 明明盛砚是被捆住手脚的那个。 可是,此刻被定在审判柱上接受鞭挞的,却是贺孟舟。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个让他坠入地狱再也不得安稳的夜晚。 冷汗涔涔。 贺家那年的慈善资助范围扩大,甚至延伸到西北山区。 下面工作人员报上来资料里附有各家受资助机构的活动照片。 无意间的一眼。 贺孟舟枯竭许久的心死灰复燃。 他寻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去了那家福利院。 很顺利地见到了盛琳。 夜晚,他让她跟他走,述说他对她的思念。 可是,盛琳打了他一巴掌,狠狠地咬了他。 还骂他禽兽。 甚至威胁他再骚扰她就会报警。 他一气之下冲动了。 他发誓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 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盛琳已经没了气息。 他一下子就慌了。 明明是大冬天,明明盛琳的宿舍没有暖气。 可是,他的保暖衣却在刹那间全部湿透。 六神无主的他坐在地上,看着盛琳了无生气的脸,把电话打给了唐天悦。 唐天悦在短暂震惊之后冷静地告诉他处理方案。 福利院没监控,你把她挪到后厨,打开煤气,拿出一些菜放在案板上。你知道该怎么做。 唐天悦说完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当盛琳的死讯传出,派出所里来了人。 就是宋昌明。 结果显而易见。 贺孟舟在那之后,无数次说服自己忘掉那个夜晚。 忘掉盛琳那张苍白的脸。 他把他偷拍的合照藏进保险柜。 和太太唐天悦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他孝敬父亲,礼待下属。 他潜心书法,致力慈善。 终于,他的梦里不再有盛琳光顾。 他终于忘了那个暗黑的夜晚。 直到某一天,他发现那张合照丢了。 他心慌至极。 找遍了家里所有地方,甚至公司办公室。 都一无所获。 那晚,盛琳再次光顾了他。 她披头散发痛骂他的无耻,撕扯自己的胸口把血肉扔到他脸上。 她说被他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爬满了蛆虫。 令她恶心透顶。 他在噩梦中惊醒。 看到唐天悦冰冷平静的一双眼睛。 ...... 贺孟舟深陷在记忆里。 突然,他冲到盛砚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哟,这是小鬼撕掉人皮不玩儿聊斋了。盛砚嗤笑:你本来就没打算让我活,不是吗上次派那个草包刺杀我没得逞,你是不是耿耿于怀得很 这不是你给我选的风水宝地吗好歹几十岁的禽兽了,装什么装 贺孟舟绷着脸咬牙切齿。 突然松了手。 讲故事谁不会,红口白牙一张嘴,你说我杀人,我说我没有。证据呢 盛砚往地上吐了口,语气嘲讽:贺孟舟,你不会天真到以为这世上只有一种定罪方式吧还是你装大尾巴狼装久了,真的就觉得自己手上干净得很 贺孟舟面色冷凝。 他不知道盛砚知道多少。 回想起不久前戚栩那模棱两可的话。 贺孟舟心止不住下沉。 确实留不得了。 他想。 一步错步步错。 一念之仁便是万劫不复。 都是他们逼他的。 这不是他的错。 他是被他们逼的。 贺孟舟眼神瞬间淡定下来。 他看向盛砚:故事也讲完了。你该履行承诺了。 第83章 石破天惊 第83章 石破天惊 盛砚的脚被解开。 然后被两个保镖架着胳膊拖到江边悬崖处。 外面冷风猎猎。 脚下是奔腾不息的浑浊江水。 风声怒吼,天色一片昏暗。 保镖用刀割开绳索。 盛砚活动了下手腕,摸进兜里。 保镖立马警惕地按住他胳膊。 盛砚讥诮:草包,烟。 保镖脸色难看松开手。 盛砚咬着细长的烟,微眯眼睛。 点上。 保镖看向贺孟舟。 贺孟舟点点头。 保镖掏出打火机。 白雾一经吐出便随风消散。 盛砚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他嘀咕了一句:该到家了。 贺孟舟:二弟,兄弟一场,就不绑你了。你自求多福。 他后退一步:送他走。 俩保镖手往前一推。 盛砚直直坠落。 仨人看着黑色的影子瞬间消失,转头离开。 贺孟舟从车里拿出两个手提箱。 嘴巴闭紧。 谢谢贺先生。 贺孟舟驾车离开。 他没有再看盛砚到底能不能绝处逢生。 因为他算准了他绝无生路。 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零下度数的江水里,可以存活的概率几乎为零。 就是可惜了平宁山庄。也不知道那小子是信口胡诌还是确有其事。 贺孟舟叹了一句。 他打给唐天悦:出发了没 唐天悦看了看眼前人,又看了看一张纸:我快到机场了,老爷子病了,阿则说要陪老爷子他先不走。 贺孟舟:不用管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他那么大个人了,咱们管不了那么多。你上飞机前再给我说一声。 唐天悦:那你呢 贺孟舟:爸生病,我得在身边,还有账户的事儿我需要处理下,缓几天吧。 唐天悦:好。 电话挂断,唐天悦看向沙发上的一群人,强装镇定:贺孟舟生意上的事情我不参与,至于你们说的走私,还有夹带违禁品,我更是一无所知。不过,既然你们要调查,我作为公民,当然会配合。 贺孟舟想到即将被转到海外账户的那些真金白银,兴奋覆盖了他刚刚的不安。 他踩下油门。 突然,前面大片车灯忽闪。 贺孟舟心里一紧。 刚要掉头,前面车里传来喇叭喊话。 前方车辆请靠边停车,前方车辆请靠边停车。 贺孟舟挣扎一瞬,随即减缓车速,靠边停下。 荷枪实弹的警察扑了过来的时候,贺孟舟电话响了。 他点了接通。 舟儿!阿砚呢! 是贺正毅。 贺孟舟看着逼近的警察,淡定地说:回家了。 躺在病床上的贺正毅面色涨红,他上气不接下气,攥着床单声嘶力竭:阿砚,是你,亲,儿,子! 亲,儿子啊! 黑洞洞的枪口直逼面门。 贺孟舟却像是突然失聪一般。 他听不到任何一丁点的声音。 只是顺从地被拖下车,趴在车门上,手背后。 当感受到手腕上那抹冰凉,贺孟舟像是瞬间恢复了感知能力。 他的脑袋里全是嗡鸣。 像是有个魔鬼在叫嚣。 儿子! 亲儿子! 阿砚是你的亲儿子! ...... 一辆急救车里,浑身湿透的盛砚脸色青紫,几乎看不到生命迹象。 正在被全力以赴地抢救。 另一辆急救车里,同样浑身湿透的戚栩正在被医护人员做心肺复苏。 她离开之后,开了很远才见到一辆过路车。 她别停了那辆车,跪在车前面求借手机。 女司机被吓傻了,猛打方向逃窜。 戚栩快要绝望。 突然,惊慌失措的女司机又回来了。 戚栩拿着她的电话先打给警察,挂了之后打给靳北川。 女司机听出来她是真的遇上了难事,就把手机给了她。 没有任何犹豫,戚栩丢下一句我会报答你,开车折回破仓库附近。 她沿着丛生的荆棘,跌跌撞撞跑到了悬崖下。 她在冷风中等着。 那里陡峭得很,她站不住,只能徒手巴着岩壁,一半身子都在水里泡着才能勉强不让自己被水流冲走。 终于,她看到盛砚落了下来。 不顾一切跳进水里去救他。 靳北川带人赶到的时候,他调的挖沙船也到了。 精疲力竭却依旧死死拖着盛砚的戚栩在看到有灯逼近的那一刻,终于撑不住合上了眼睛。 ...... 第84章 这难道就是,宿命? 第84章 这难道就是,宿命 戚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恍如隔世。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死了。 不然,为什么她浑身轻飘飘的 姐姐,别睡。姐姐...... 不知哪里来的一声。 下一秒,戚栩猛地惊醒。 阿砚! 她大叫。 醒了!醒了! 人声嘈杂。 戚栩看着眼前突然围拢过来的脑袋,有些迷茫。 她机械地重复:阿砚,阿砚呢阿砚在哪 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凑了过来。 放心吧。 戚栩认出这个说话的人是靳北川。 他看着戚栩苍白无色的脸,轻声说:盛砚还活着。 一阵铺天盖地的酸涩涌出,戚栩想起了所有。 眼泪止不住滚落。 她声音嘶哑:带我,见他。 戚栩见到了盛砚。 她坐在轮椅上,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躺着的人。 泪如雨下。 盛砚是还活着。 可是他却一直睡着。 靳北川告诉戚栩发生了什么。 乔舒亚把U盘交给了他。 特地说明是戚栩暗示盛砚从一个叫齐飞的墓里拿出来的。 靳北川惊讶之余赶快打开,发现里面是几段录音。 都是一个叫yu公子的年轻男人在炫耀他有多牛P。 靳北川听出来这是几个玩非法赛车的年轻人在互相吹嘘。 一开始也怀疑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可是,后来却越听越觉得有蹊跷。 因为听到后面,竟然掺杂着关于违禁品的诸多内容。 有一段录音里,似乎场地是在夜店,有些嘈杂。 这个yu公子声音很神秘地对一个叫小飞的说他有门路,他的货是百分百安全,因为走的是光明正大的路线,而且他的货源是源源不断的。 他许诺给这个小飞,只要陪他玩三次极限赛车,他就给他些好东西。 而这个小飞说他才不信,极限赛车那是玩命的,他不干。 那个yu公子似乎喝高了,压低声音说绝对不骗你,他的货都是跟着鱼货从东岸来的,绝对安全。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靳北川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判断出里面这个小飞大概就是乔舒亚说的那个齐飞。 他马不停蹄地赶往监狱,约见戚东。 因为东岸的鱼货在戚东进去之前,一直是他在做。 而,后来,这条线路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公司收购。 戚东一开始并不说话。 直到靳北川说了个名字,大兵。 戚东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对他没有威胁。 这个大兵就是宗治勋给盛砚看的那份资料里的人。 戚东和他住在一起。 卸下防备的戚东说:查一下买我线路的那个公司,你就明白了。 靳北川临走时,戚东问了句:我妹妹 她很勇敢。靳北川说。 抓住了藤,顺着自然能摸到瓜。 收购戚东线路的小公司其实是个空壳,而它背后真正的老板是贺孟舟。 而那个吹牛的yu公子就是宋昌明的私生子秦煜。 而至于齐飞的事故。 那当然不是个意外。 齐飞察觉了不对,第一反应就是要告诉戚东。 可是,那条线路已经出租出去一年多。 齐飞想当然觉得就算真的有问题,那也跟他们没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儿,把录音拷贝下来藏在了一只哈巴狗玩偶里,带回了老家。 在老家陪了外婆两天,他就返回了澜城。 然后收到了戚东给他的礼物。 他开着那辆拉风的车子,在江边弯道被一辆醉驾车子追尾。 弥留之际,他强撑着一口气,留给戚东八个字:东岸有鬼,证据外婆。 戚栩不知道齐飞和戚东说了什么。 可是,她在拆洗那个哈巴狗时,就发现了那个U盘。 所以,她立刻猜到为什么她探视戚东时候,他特意嘱咐让她帮外婆整理家务。 她没有第一时间把这东西上缴,是因为她存了私心。 戚东还在里面,她不能让他再置身危险。 拿到U盘的她还没意识到里面的内容涉及贺孟舟。 不过她已经猜出来戚东在里面出事大概率和这个有关。 一切对戚东不利的因素,她都不会冒然去触碰。 所以,她才把U盘藏到飞哥的墓里。 而她选择告诉盛砚,是因为他是除了戚东,她唯一信任的人。 在仓库时候,她打定了自己活不了的主意,暗示盛砚取到那个东西去报警。 可是,她没想到盛砚竟然还是来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们都做了合乎逻辑的,正常的决定。 可是为什么事情还是无可挽回地滑向如此溃败之地 其实,不止戚栩有这样的困惑,这个事件里所有人都困惑于此。 贺汝则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真的会对盛砚起杀心。 如果他知道,即便是他再恨盛砚抢了戚栩,也会提醒他注意安全。 戚栩没想到,只是去寻找贺正毅,竟然和盛砚几乎成了死别。 盛砚没想到,他那样隐忍小心,竟然还是没有护住他挚爱的女人。 贺正毅没想到,他出于尊重爱护盛琳,会弄巧成拙,害了她的孩子。 至于贺孟舟,他想不到自己求了半生都不得的盛琳,竟然给他生了个儿子,还被他亲手推入深渊! 他杀了最爱的盛琳,还杀了他们的儿子! 他们每个人都做了最遵从本心的选择。 可是,所有人都避无可避地走向万劫不复。 这难道真的就是,宿命 戚栩坐着轮椅,手指贴在玻璃上。 她好想触摸盛砚的脸。 泪水再次氤氲她的眼睛。 靳北川看着戚栩,劝解:会好起来的。 第85章 恶的源头 第85章 恶的源头 戚栩出院的那天去看了贺正毅。 他苍老了许多。 见到戚栩,他潸然泪下。 是我做错了,我不该瞒着阿砚的身份。我早该告诉老大阿砚是他的儿子! 戚栩已经知道这个消息,她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这个伤心的老人。 只能拿起一旁的丑橘,剥开,递给贺正毅。 爷爷,阿砚吉人自有天相,他会醒来的。 贺正毅老泪纵横。 我找到阿砚的时候,我一看见他那双眼睛,就知道他是盛琳的儿子。 我一开始就知道他不是我的儿子。因为我从来没有碰过盛琳。她那么纯洁,我想的是正大光明地把她娶回家。 因为我心底存了好多年的那个有些不堪的念头,我偷偷用阿砚的样本和老大做了个检测。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明白了所有。我知道盛琳为什么离开我。她真是个傻姑娘! 贺正毅拍着腿,神情里全是懊恼和悔恨。 我本想告诉阿砚实情,可是我还没开口,就听他说,我知道你是我老子,我见过你的照片,我妈妈说你是我亲爹。她还说你是个好人,没想到你这么老,都能当我爷了。 我猜到盛琳为什么会那样告诉阿砚,或许她太恨老大了。于是,我最终选择尊重盛琳。我伪造了亲子鉴定报告,阿砚成了我和她的儿子。 贺正毅看向戚栩,眼底都是愧疚:栩栩,爷爷对不住你。 造孽啊!真是造孽!老大总说我不亲他,我怎么会不替他考虑他本就不是善于经商的人,何必为难自己泼天的财富不见得是好事,反而是祸端!可惜啊,他一辈子都没能想明白。唉! 贺孟舟永远不知道,即便是他逼着贺正毅签下遗嘱,也是无效的。 因为真正的遗嘱早就在律师那里了。 贺正毅遗产全部捐赠。 盛砚已经签字放弃。 那天出了花房,他不屑地对贺正毅说:捐了吧捐了吧,我有钱,才不稀罕你的三瓜俩枣。 那份遗嘱被律师公证过,贺正毅签字盖章,明确他的遗产分配只认这一份。 贺孟舟更不知道被自己怨恨的父亲,早就为他铺好了路。 东南亚一个在建的综合性私立大学就是贺正毅给他的礼物。 贺正毅欣赏他在才学,也知道他擅长什么。 可是,这世上总是没有后悔药。 戚栩安慰贺正毅:这不是您的错。 这件事情里,始作俑者是贺孟舟。 是他的贪,他的伪,他的欲。 震动了罪恶的翅膀。 引发了长达数十年的蝴蝶效应。 最终造就了这么多本无联系的人的命运跌宕。 贺孟舟才是恶的源头。 ...... 我儿子是不是死了 来个人啊!谁能告诉我,我儿子还活着没 阿砚!盛琳! 看守人员瞧了眼,敲了敲门不耐烦道:消停会儿吧。 贺孟舟席地而坐,蓬头垢面。 再也没有从前半分儒雅神采。 他已经不记得这几句同样的话他问过多少次。 无一例外他都没有收到过回应。 他抬头望着房顶。 一句话始终盘桓在他脑海。 盛砚就那么斜肆不羁的睨着他,轻飘飘地说:这世上能折磨一个人的,可不一定非得是死。 自从得知盛砚是他和盛琳儿子那一刻。 贺孟舟知道已经身在地狱多年的他。 彻底永世不得超身了。 以后生生世世。 无论他的躯体,还是灵魂。 都将永远不得安宁。 盛琳啊!盛琳啊! ...... 贺汝则看着自己的母亲一件件收拾行李,终于还是止不住发问:真不去看他 唐天悦面无表情:我跟他,装了半辈子,不想再装下去了。 贺汝则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出些什么。 贺孟舟出事,他自己的公司舟行天下被查封,连带着整个正毅集团都被调查。 可是,查来查去,唐天悦却无事一身轻。 唐天悦合上行李箱,转头看贺汝则:你确定不跟我走 贺汝则摇头:不走了。 唐天悦抬手摸了下他的脸:离了吧,以后好好的。 说完,她戴上墨镜,出门。 坐在机场,唐天悦回想自己这大半辈子。 某一刻。 眼泪到底还是淌了全脸。 没有人知道她有多恨自己的丈夫。 在那个阴暗的夜晚,接到贺孟舟电话,并沉着给他出谋划策的那一刻。 她知道,她这辈子,完了。 即使以后的日子表面上再风光无限。 她也明白,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不会再降临到她身上。 因为,她早就在那个罪恶的夜晚,向恶魔献祭了自己的灵魂。 沦为了一具行尸走肉。 无情,无爱。 提醒检票的声音传来。 唐天悦漠然擦掉脸上泪痕。 她站起来,拉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去。 出示证件,工作人员多看了她半秒。 唐天悦不动声色。 下一秒。 不好意思,您的证件有些问题,请您先到旁边稍作等待,不要耽误后面乘客办理业务。 彬彬有礼的温和声音成了砸向唐天悦身上的千斤巨石。 她轻轻叹了口气,摘下了墨镜。 带我走吧。 她终归还是没走的了。 除了宋昌明供认不讳,贺孟舟也全盘招认。 协助贺孟舟隐匿犯罪事实的唐天悦,纵然把自己的手洗得再干净。 终究还是难逃法网。 这世上,天道轮回,因果有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第86章 当舅舅 第86章 当舅舅 明天就是除夕了。 澜城已经下了三天的大雪。 满世界都是一片玄白。 戚栩给店里员工放了一个月的超长带薪年假。 收到了大家伙儿数不清的投喂。 她窝在公寓包了一大堆饺子,还炸了许多年货。 忙得腰酸背痛。 她左手的疤痕依旧明显。 不过的确如乔舒亚所说,手部功能基本不受影响。 起码擀饺子皮时候还是很顺溜。 分装好之后,她赶在天黑前到贺家老宅给贺正毅送了些。 爷爷,新年好。张叔,新年好。 贺正毅的身体恢复得可以,在客厅看电视。 瞧见戚栩来高兴得不行。 非要留她吃晚饭。 戚栩笑着婉拒:爷爷,我初一来给您拜年,这会儿还要回去收拾东西。 出门的时候,刚好碰见了贺汝则。 栩栩。 戚栩冲他笑了下:新年好。 新年好。贺汝则也笑,抬手挠了下后脑,那什么,晚上在这儿吃饭吧 不了,我后天来给爷爷拜年,下着雪,你快进去陪爷爷吧。 说完,她坐进了车里。 栩栩。 贺汝则紧走两步敲了敲车窗。 戚栩降下玻璃。 我那什么...贺汝则犹豫了下,我和宋爱媛提出离婚了。 戚栩眉眼淡淡:你开心就好。 栩栩......我...算了,我再和你说个对不起吧,是我辜负了你。你别恨我。 戚栩勾唇:我早就不恨谁了。新年快乐。 她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满街都是被红色装点的热闹。 戚栩莫名就湿了眼眶。 阿砚,我看着你那样安安静静地睡着。 我祈求上苍,只要把你留给我,哪怕你只能长久睡着,我也认了。 我愿意不再恨任何人。 我愿意去做每一件细微的好事。 用来和老天交换把你留给我。 路过药店的时候,戚栩停车进去买了几盒药。 回到小区,她刚出电梯,就察觉一丝异样。 心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直到她看到那抹身影,她冲了过去。 戚东张开怀抱,接住了自己心爱的妹妹。 靳北川在旁边说:你哥特意不让告诉你,要给你个惊喜。 戚栩抹着眼泪,在戚东怀里点点头。 挺好,挺好。 抬起头,她笑中带泪:真的挺好的。 戚东:谢谢靳先生。 不用客气,是你立了大功。靳北川说,我虚长你们些岁数,要是不嫌弃,就也随着栩栩喊我叔吧。 他看向戚栩,视线微微掠过她的肚子。 身体还好吗 戚栩嗯了一声。 挺好的。 靳北川笑说:好了,我就不耽搁你们兄妹团聚了,任务完成,我先走了。 戚东:叔,留下吃饭吧,我要好好谢谢您。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吃,咱们改天再聚,我请你们吃饭。 靳北川说完就走了。 戚栩拉着戚东进了屋。 哥,我做了好多好吃的,你肯定饿坏了吧我给你下饺子。 戚东拉过她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戚栩。 你身体怎么了 戚栩垂着头。 过了会儿,她说:你要当舅舅了。 戚东还来不及惊讶,戚栩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抓起冰柜里的盒子就往外跑。 戚东反应过来赶快跟出去。 慢点儿! 靳北川刚要发动车子,就看到戚东护着戚栩快步走了过来。 他赶快下了车。 栩栩,东子。 戚栩有些大喘气。 她笑着把手里的食品盒递给靳北川。 叔,里面都是我包的饺子,还有炸的一些年货,您带着吧。 靳北川笑了笑:这可太好了,我就喜欢吃饺子。行了赶快回去吧,外面冷,别冻坏了。东子,好好照顾你妹妹。 知道了叔。 兄妹俩对着靳北川离开的方向挥挥手转身上楼。 靳北川把放在副驾驶的食盒递到后排。 老师,您尝尝。 宗治勋没说话,却打开了食盒,掏出一个果子。 挺好吃。 靳北川从后视镜里瞄了眼,笑说:栩栩身体挺好的,现在就等阿砚醒了。 直到车子抵达饭店,宗治勋都没开口。 靳北川也没再多说。 下车时侯,宗治勋突然说了句:你送些营养品过去,挑好的。 靳北川笑了:老师,我办事,你放心。 第87章 两家六口 第87章 两家六口 宗治勋进了饭店,乔舒亚的爷爷乔儒卿带着他儿子乔万年大老远迎了过来。 老哥哥,老哥哥,新年好啊! 宗治勋纳闷这老东西一向以大学校长身份自诩清流,怎么突然这么,谄媚 一个小时后,宗治勋上车。 靳北川汇报工作:老师,营养品已经送去了,栩栩让我谢谢您。 宗治勋半晌不语,快到家的时候,问了靳北川一个让他愕然的问题。 北川,俩女孩子怎么谈恋爱 靳北川:啊 宗治勋脸上表情莫可名状,幽幽道:竟然还生了个孩子! 靳北川:啊 ...... 戚栩带着戚东去看盛砚。 刚好碰上乔舒亚。 她一见戚栩就笑眯眯扑了过来。 戚东本能护着戚栩的肚子,眼带警惕地盯着乔舒亚。 哥,没事,她是阿砚的...... 朋友,乔舒亚看了眼戚东,补上一句,我和盛砚只是朋友。 戚栩望向她。 乔舒亚掏出手机给戚栩看。 这是我爱人和我女儿,漂亮吧 戚东还不明所以,戚栩看着照片上金发碧眼的女人还有她怀里粉嫩嫩的小宝贝,在这一刻已然明了所有。 即便是她早就从乔舒亚对待她的良好态度里猜出些端倪。 可,这个真相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慢半拍,她说:恭喜。 乔舒亚笑了笑: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替我扛了雷,我还不敢和家里那帮老古董坦白。你也懂得,我们这样的人,在目前这个社会状况下,总归还是有些难以被大多数人理解,更别说认同。 戚栩无言以对,却默默认可乔舒亚的勇敢。 乔舒亚说:我要走了,刚才是来看看盛砚,和他告个别。 你要走 嗯,回荷兰。我老婆女儿都在翘首以盼,怕我不要她们,因为我和她说我在这边遇到一个特别特别有意思的姑娘,她说她危机感好大,威胁我这个陈世美要是不赶快回去,就带着女儿来抓我,她还说要找包青天替她伸张正义。 戚栩笑了。 乔舒亚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开个玩笑,她虽然是个洋妞,可是很喜欢咱们的文化,尤其喜欢豫剧铡美案。 她上前一步,看向戚东:把你妹妹借给我抱一下。 已经听明白的戚东眼底警惕不减:我妹夫可在这儿,你注意点儿分寸。 戚栩:哥。 乔舒亚白了戚东一眼抱住了戚栩:我要再感谢你一次,如果不是你那样不要命地去救他,我也没有勇气下定决心去为自己争取。你别怨盛砚,我和他背靠这样的家庭,享了太多的福利,所以,大部分注定要遵从长辈的安排,大多数情况,我们只能不甘又纠结的接受,最后貌合神离的度过一生。 她松开戚栩,抹了下眼睛,笑着说:不过,幸好我运气够好。因为我的联姻对象是盛砚。而盛砚的运气更好,因为他选定的爱人是你。 栩栩,他一定会醒来,你们一家三口一定要狠狠幸福,才不辜负你俩为对方的以命相搏。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该走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是咱们两家六口,想想都酷毙了! 只不过,我们只能邀请你们去荷兰我家里做客,不然我怕我的腿再被家里老古董给打断。 乔舒亚说完,冲戚栩甜甜一笑,挥手离开。 戚东揽着戚栩说:这疯丫头小嘴叭叭的,主意还挺大。 戚栩笑了:勇敢的人先享受生活。 第88章 又个犟种! 第88章 又个犟种! 贺孟舟数罪并罚,一审被判处死刑。 出乎所有人意外。 他没有上诉。 判决下达的那天,戚栩顺产下一个男孩。 这个新生命闭着眼睛,身上黏着白色的胎脂和血迹。 从护士手里被送到戚栩的脸旁。 他贴着戚栩蠕动着嗷呜着。 发出对这个世界第一声抗议。 戚栩眼眶氤氲起一层雾气。 盛忆,你好啊。 陪产的戚东偷偷抹了把眼泪。 瞧了眼,撇撇嘴:嘿,这臭小子,跟他那臭爹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个犟种! 他话音刚落,小家伙扯着脖子嗷了一嗓子。 戚栩笑中带泪。 护士笑说:哟,宝宝真厉害,这是和舅舅抗议呢。 戚栩:哥,以后你有麻烦了。 护士让戚栩看着把盛忆的手指头脚趾头一个个数了数。 产妇看好了,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手够数,完整。 一二三四五,一二三四五,脚丫子也够数,也完整。 筋疲力尽的戚栩这一瞬突然笑了。 她想起来从前,下大雪她非要去爬山,盛砚没办法只能陪着她。 山上太滑,俩人比赛着摔狗吃屎。 爬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彻底摆烂,往全是雪和冰的台阶上一躺,就那么出溜着往下。 气急败坏的戚东带着齐飞找到俩人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们一前一后出溜到草窝子里。 戚东抬腿就想踹盛砚,她扑通一跪,抱住了戚东的腿:大哥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戚东立马没了脾气,只能骂了一句俩二百五!都不够数!都给老子滚回去! 戚栩眼泪滑落。 她歪着头看向旁边声嘶力竭抗议被称重擦拭的小家伙。 阿砚,你不够数,可我给你生了个够数的小子。 你当爸爸了。 你快醒来好不好 ...... 下雪了。 戚栩守在盛砚床边给他读笑话。 读着读着把自己笑个不停。 宗治勋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戚栩抱着一本笑话大全趴在盛砚身上浑身颤抖。 小忆妈妈,是哪里不舒服 戚栩闻声赶快站起来。 看到宗治勋抱着盛忆站在房间门口。 不到三岁的盛忆刚刚解锁一些新词汇。 他用胖乎乎的小手摸着宗治勋的耳朵,奶声奶气道:老宗,栩栩不是肚肚疼,她在给她老公讲笑话。 戚栩瞠目,小声训诫:盛忆!怎么说话呢 宗治勋却浑不在意,哈哈大笑。 他轻轻捏了捏盛忆肉嘟嘟的小脸蛋:你个小东西,敢叫我老宗,老实交代,是不是贺正毅教你的 盛忆咧着小嘴嘿嘿笑,一把小烟嗓可可爱爱:老贺可没教我,是我看你俩都长白胡子了,可不就老了吗 戚栩走过来抱住盛忆:以后不能这样没礼貌。 盛忆抱着戚栩的脖子吧唧亲了她一口:栩栩,我知道啦。今天阿砚怎么样睫毛动了吗 宗治勋:小忆,你去数数爸爸的睫毛,我和你妈妈说几句话。 第89章 她说:别怕,有我在 第89章 她说:别怕,有我在 客厅里,戚栩恭恭敬敬:您请讲。 宗治勋:小忆妈妈,我也不绕弯子,有些话我早就想和你说了,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有什么话,您请说。 宗治勋轻叹口气:盛砚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你给他生了个儿子,我谢谢你。从前那样对你,你怨我恨我,我都没话说。 我不怨,立场不同,态度就不同。我自问若处在您的位置,或许做不到您这样。您帮了我哥,我感激您。 宗治勋默了两秒,说:你是个好孩子,盛砚眼光不错。不过,小忆妈妈,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赶你走,我今天想说的是,你不用为阿砚这么守着,你还小,以后日子还长着,他现在的状况今天不知道明天什么样,我不能看着阿砚一直拖着你,这不道德。我相信阿砚也不忍心。所以,你要是有什么...... 我不会离开盛砚的。戚栩打断,很平静地说。 他是我的爱人,是我孩子的父亲,他豁出命救我,我不会离开他。这辈子都不会,哪怕...... 戚栩鼻子一酸,倏然垂下头。 哽咽道:哪怕他不在了,他也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丈夫。 我求您,求您让我陪着他。 宗治勋已经很多年没有过鼻腔酸涩的感觉了。 上一次还是在找回了盛砚后。 他在深夜再次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女儿宗琳。 在卧室枯坐一宿,老泪纵横。 宗治勋承认自己不是个好父亲。 当年忙于事业忽略女儿,还强行给她安排相亲对象。 他倔,宗琳也倔。 俩人闹得势如水火。 他大骂她,撂下狠话: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再吃宗家一口饭! 他本以为气话说说就过了。 而是宗琳却离家出走,杳无音讯。 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有她的消息。 他就那样把最宝贝的孩子弄丢了。 再次得知她的信息,他们父女已是阴阳两隔。 这一刻,看着戚栩瘦弱颤抖的身体。 宗治勋有些不自然地别过视线。 行了,别哭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那小东西要是一会儿看见你哭,指定得揪我胡子。 戚栩抽了纸巾擦擦眼泪:我谢谢您。 宗治勋:跟着阿砚喊我外公吧,都是一家人,讲话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戚栩:外公,我想求您个事儿。 ...... 窗外月光皎洁如盘。 透过纱帘投进来一片凉光。 戚栩把盛砚的胳膊摆成搂着自己的姿势。 她手里握着两个红本子。 阿砚,看见没,盖了玉玺的。从今天开始,你可是我后宫里的人了,以后要记得唯我独尊,不许招蜂引蝶,记着没 戚栩说完,抓起盛砚另一只手晃了晃,学着他的嗓门说:嗻!小的一定唯老婆大人马首是瞻,你指东,我绝对不打西,你往南,我肯定不往北! 放下盛砚的手,她一秒切换角色:看你这么识时务,那本老婆就封你为老公吧!接旨! 她抓起盛砚的手摇了摇:谢老婆大恩!谢老婆大德! 戚栩把结婚证贴在心口,窝在盛砚的怀里,哽咽出声。 老公,我知道你心眼儿小,外公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不会走的。我好爱你好爱你,我怎么舍得走 阿砚,如果你真的还没睡够,没关系,我守着你,等着你。你颠沛流离了那么多年,没过几天好日子,是该好好休息下。 她摸了摸盛砚脖子上那枚平安扣,喃喃:别怕,有我在。 ...... 第90章 一睁眼,你还在 第90章 一睁眼,你还在 盛忆上三年级那年冬天。 下了一场好大好大的雪。 他正和同学们在操场上打雪仗。 突然班主任把他叫了过去。 盛忆,你舅舅接你回家,快把书包背上,路上注意安全。 盛忆小脸冻得红彤彤的,像个小苹果。 他钻进车子,一边卸书包,一边随口问:大舅,是不是我爸醒了 这句话他这么多年问了好多次。 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回答。 快了。 马上就能醒来。 估计下个月。 或许你上幼儿园。 等你上学前班。 ...... 这一次,他也以为会像平常那样,大舅会说一句快了。 没想到。 戚东:嗯。 正弯着腰擦鞋子的盛忆突然停下动作。 他没有抬头。 也没有继续动作。 就那么维持着弯腰摸着鞋子的姿势。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 他还是低着头,不过又开始继续擦鞋。 戚东握住了他的胳膊。 小子,这次是真的。你爸睁眼了。 车里瞬间静谧。 片刻之后。 是小孩子崩溃到极致的那种哭声。 哇哇的。 戚东重重地把盛忆抱进怀里,红了眼眶。 大舅!这是真的吗阿砚真的醒来了大舅!我要爸爸! ...... 戚栩早上把盛忆送到车上交给司机。 然后就照例回卧室给盛砚讲问答笑话。 阿砚,为什么有的人放屁声音会很大 盛砚十年如一日安静如鸡。 戚栩已经笑得不行。 在她笑得肚子疼的时候。 突然床上传来低微嘶哑的一声:喇,叭,裤。 像是那抹久违的春风跨越了山海,趟过凛冬。 在经年之后终于回到了它初始的山谷。 戚栩的笑僵在脸上。 在无声中,她就那么对上了一双带着些许朦胧却清澈的眼眸。 盛砚轻扯唇瓣:姐姐,真好,一睁,眼,你还,在。 泪水无声淌过脸颊,戚栩扑过去抱住盛砚。 她热烈又小心地亲吻他的唇。 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 从盛砚醒来,已经陪伴了戚栩母子小一年。 这是盛忆最快乐的时光。 虽然盛砚还是躺在床上。 可是,他的英雄爸爸回归本体,这是多酷的一件事! 他每天放学总是第一个飞奔出教室的人。 同学问他这是要参加奥运长跑比赛吗 盛忆煞有介事:我要回去吃狗粮。 同学嘀嘀咕咕,什么牌子的狗粮,有这么好吃 戚东揉了把盛忆的脑袋,把他塞进车里:臭小子,你爸你妈是真爱,你这个小意外别总当电灯泡。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刚走进院子,就听到戚栩撕心裂肺地大喊。 妈! 盛忆甩掉书包就往花房窜。 戚东心里一沉,几步冲到门口。 就看到戚栩抱着盛砚坐在摇椅上,泪水沾湿了她的长发。 戚东喉头一哽,把盛忆往前面推了下:去看看你爸。 盛忆扑到戚栩和盛砚身边。 弥留之际的盛砚艰难抬起手摸了下盛忆的脸。 替爸爸,保,护好,妈妈。 小小的男孩重重点头:爸爸放心。 戚东擦了把眼睛,喊了声:盛忆,过来,让你爸你妈说会儿话。。 盛忆虽不情愿,还是听话地跟着出了门。 第91章 握不住雪,也握不住你 第91章 握不住雪,也握不住你 外面雪花洋洋洒洒。 里面花开一片绚烂。 盛砚缓缓抬手,轻轻抚上戚栩脸庞。 乖,别哭,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不哭的吗 一年前,盛砚在醒来之后就要求和医生面谈。 宗治勋贺正毅都在,医生战战兢兢支支吾吾。 最后是戚栩发了话:您如实说吧,阿砚有知情权。 器官受损时间太久,损伤已经无法逆转。 盛砚直接来一句:您说人话,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压力山大:可能,大概,也许一两年三四年,都有可能,现在医疗发达,要相信奇迹...... 自那之后,盛砚就和戚栩做了个约定。 老婆,等我走的时候,别哭,也别做无谓抢救。你老公身材这么完美,要是我的完美腹肌被划开,多遗憾。 沉浸在悲伤中的戚栩破涕为笑。 她知道盛砚在想法开解她。 她承他的情。 这一年戚栩每分每秒都如履薄冰。 她无数次后悔当年那个瓢泼的雨夜,那样狠绝的伤了盛砚。 让他本就苦涩的人生雪上加霜。 她总是在半夜时不时醒来用手指去探盛砚的鼻息。 有一次被盛砚抓了个正着。 盛砚在昏暗中勾起唇角。 他把戚栩抱进怀里。 亲吻她因为惶恐而颤抖的羽睫。 老婆,我这一辈子,有了你,有了盛忆,我很满足。至于能再活多久,全凭天意。 戚栩窝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我宁可是我。 她语焉不详,可盛砚秒懂。 看在我喊你一声姐姐的份上,就让让我吧,如果是你,我怕是会疼死。 他把戚栩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还记得那年,我们的第一面吗 记得。你还狠狠瞪了我一眼。 盛砚揉着戚栩的脑袋笑:我不是瞪你,我是用力把你刻进我眼珠子里。我当时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像天仙一样的女孩如果我要是那晚上被那群人折磨死,起码我见过一个最美的仙女,那黄泉路上我也算不赔本。 真好,你带走了我,还给我一个家。老婆,我妈妈走后,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和幸福都来自于你。 所以,答应我,别再去想曾经你违心地赶我走的事情。 我的大小姐,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盛砚往日温柔情话言犹在耳。 戚栩看着他渐失生气的脸,终究是止不住泪水奔泻。 别走。阿砚,求你,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盛砚深深看着他爱了一辈子的女人。 眼底的眷恋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她是他的月光,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他此生的挚爱。 他的大小姐。 可他再也没机会守护她了。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他从怀里拿出那个平安扣塞到戚栩手中。 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窗外大雪纷扬。 盛砚的手重重落下。 他眼底的那抹光。 终于湮灭在戚栩汹涌的眼泪中。 阿砚! 漫天玄白一色。 阳历新年伊始的第一场大雪。 带走了盛砚最后一丝余温。 戚栩终究是弄丢了她的一生挚爱。 她和他。 始于滂沱大雨。 终于皑皑雪白。 那个喊着她大小姐发誓用命护她一生的男人。 终究抛下了她。 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 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戚栩抱着盛砚哭到失声。 阿砚,看,又下雪了。 ...... 盛砚被葬在齐飞旁边。 挨着他母亲盛琳。 戚栩亲吻他的照片。 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眉眼。 像是她的阿砚在回应她浓重的缱绻思念。 阿砚。 我握不住雪。 也握不住你。 第92章 番外:青丝换白发,终究共白头 第92章 番外:青丝换白发,终究共白头 十年后。 澜城墓园。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已经显出老态的戚东和一个酷似盛砚的臭小子站在一座合葬墓碑前。 我给你奶奶还有你阿飞舅舅上柱香,你和你爸妈唠会儿。 盛忆跪下,对着墓碑恭恭敬敬磕仨头。 爸爸,妈妈,你们肯定已经团圆了吧 我很好,老宗和老贺走不动了,特地托我问你们好。 爸妈,你们放心,他们这几个老的,我都会照顾好。还有我大舅,我会看着他不让他酗酒。我大舅能耐得很,又种了两座山的果树,他的果园周围都是洋甘菊,特别好看。他哪里都好,除了喝酒,就是一把年纪了,还是个老光棍儿,真不让我省心。 戚东扭过脸:编排我什么呢臭小子皮痒! 盛忆继续嘀咕:爸,你捂住我妈耳朵,别让她听。贺汝则让我喊他舅,我一直没答应,今天你俩忌日,他昨晚上喝醉了,哭着说对不起我妈。爸,他可真够脸皮厚的,难道不知道你不待见他吗 我妈走了两年了,他逢年过节必得哭一场,连六一儿童节都不放过。我想了下,勉强看在老贺的面子上,喊了他一声叔。他高兴的又哭了一场。真是为老不尊的二皮脸。 盛忆唠唠叨叨,说了好多。 戚东举着茅子和齐飞的墓碑干杯。 一杯灌自己嘴巴,一杯洒地上。 蹙眉道:明明一个清冷男大校草,你怎么这么碎嘴你爸你妈也不这样啊。 盛忆幽幽:我随大舅。 戚东抬手就要揉盛忆脑袋。 一抬手,发现不知何时,那个跟屁虫一样的臭小子已经长到需要他仰望的高度了。 夹杂着雪的寒风拂过。 他一瞬鼻酸。 盛忆揽住戚东的肩膀。 俩人沉默着看向那张明媚的照片。 那是年轻的戚栩和盛砚。 他们的背后是夺目的漫天云霞。 十七岁的盛砚和他的大小姐,在春风中张扬大笑。 他们的眼底藏满星辰灿烂。 那是他们爱意萌生的时刻。 是他们短暂一生最好的岁月。 大舅,妈妈为什么那么急着抛下我们盛忆哽咽。 他终是个孩子。 失去父母的孩子。 戚东:你妈妈是太想你爸爸了。她守护你到十八岁,再也没力气了。她怕去晚了,找不到你爸爸。 盛忆的泪水砸落。 没入一片雪白消失不见。 盛忆十八岁生日过完的那年。 终于还是忍不了一个人过冬的戚栩。 在盛砚忌日那天,去见他了。 早就耗尽心力的她把那枚带着裂纹的平安扣握在手心。 身旁是一大束热烈盛开的洋甘菊。 弥留之际。 她虔诚祈求上苍的怜悯。 求你,求你让我找得到我的阿砚。 如果有来生。 请赐予我多一点点的幸运。 我不贪心。 只要让我多认识阿砚十五年就好。 阿砚,这一辈子,你送了我九十九束洋甘菊。 最后这一束。 就让我送给你。 自你走后,我的世界再无暖阳。 所以,别怪我。 我来见你了。 北风裹带朔雪。 片片银白落在墓碑上年轻的戚栩和盛砚发顶。 他们眉眼如昔。 泱泱过往虽不在。 可,青丝换白发。 盛砚和他挚爱的大小姐。 终究是共了白头。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