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悔婚娶绿茶,我转身怒嫁古稀王爷》 1 1 大婚前夜,被抱错的假千金妹妹苏怜儿哭着说不愿嫁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传闻摄政王年逾古稀、凶残暴虐,过门活不过三日。 我的大将军未婚夫顾玄清怜惜她,连夜上门,废我婚约,改娶妹妹。 大婚当日,我一身嫁衣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谁知,王府仪仗竟停在我面前,那传闻中的老王爷萧烬掀开轿帘,一枚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扳指抛入我怀中: 大将军抢了本王的女人,本王的王妃,你来抵。如何 我抚平嫁衣褶皱:现在就走吗吉时未过。 ...... 轿帘揭开,摄政王拄杖立于府门前,面色苍老,眼神阴鸷。 他目光落在院中粗制滥造的装饰上,冷笑连连: 红绸褪色,桌椅破旧,连个像样的喜堂都摆不出来。苏家莫非是要让本王在这样的地方迎亲 爹娘战战兢兢,连连赔罪,他却丝毫不给面子。 苏家办不了的事,本王自己来办! 七日后,本王亲自来接王妃,八抬大轿、凤冠霞帔,王府主母该有的礼遇,一样都不会少。 内官上前,捧来赤金丝线封口的婚书。 王府车马离去,人群散开。 我刚想转身,顾玄清匆匆赶来。 他脸上满是为难:见微...... 顾玄清。我望向他轻声开口,既然你已退婚,还来做什么 他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冷静。 怜儿她......嫁给摄政王,她真的受不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从小体弱,心思敏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病上好几日。摄政王那样年过古稀、凶名在外的人,怜儿怎么可能...... 所以呢 所以你就体谅一下,行不行他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恳求。 怜儿昨夜哭了整宿,她说她怕,她说她不想死。见微,你从小就比她坚强,你能撑得住,她不行。 我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悲凉的笑意:我撑得住 对,你一直都很坚强。他急切地点头。 而且你也知道,怜儿她什么都没有,只有我和这个家。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那我呢我声音很轻,我算什么 顾玄清一怔,随即说道:你做了十几年苏府千金,你什么都不缺。见微,你就当可怜可怜她,让她这一次,好不好 让她这一次我重复着这句话,那我的婚礼呢我的名声呢 他皱眉,显然觉得我不够善解人意:名声算什么苏见微,你就不能大度一点你们是姐妹,你就不能护着她一些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护着她顾玄清,你可真会说话。 他开始不耐烦了:见微,你别这样。大不了等过了这阵子,我接你进大将军府做我的妾室。但现在......你就先委屈一下,行吗 说完拂袖而去,只留我独自站在府门口。 从前,顾玄清不是这样的。 我们青梅竹马,指腹为婚。 即便当朝皇后是他的姑母,他年纪轻轻就被皇帝授予大将军的高位,也从来不曾嫌弃我。 但一切都从三年前那场认亲之后改变了。 苏怜儿是爹娘的亲生女儿,襁褓中被人抱错,在乡下受了十几年苦,经过机缘巧合的认亲才被苏家接回。 而我,从苏家大小姐变成了鸠占鹊巢的假千金。 爹娘疼她入骨,说要把亏欠她十几年的全补回来。 她哭一哭,爹娘便心疼得发狂,所有温情全给了她。 顾玄清对她更是无微不至。 她头疼,他连夜请太医。 她夜不能寐,他守到天明。 她说怕鬼,他搬去她院里陪宿。 她心情不好,他带她出游散心,陪她撑伞逛花市,亲手为她做药膳。 她病里吵闹要吃梅花糕,他大雪夜找遍全城。 有一次我落水后发高烧无人问津,好不容易求来顾玄清看我一眼。 可苏怜儿一声咳嗽,他便回到她床前寸步不离。 或许这场婚礼从头到尾就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手心里攥着摄政王留下的白玉扳指,我的眼泪无声滑落。 2 2 次日一早,摄政王府送彩礼的队伍来了。 一百零八抬彩礼,浩浩荡荡地抬进苏府大门。 整条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围观的百姓踮着脚尖往里看,议论纷纷。 金条一箱箱往院子里搬,翡翠珠宝装了满满几大筐,还有数不清的绫罗绸缎和珍稀药材。 光是那些夜明珠就有拳头大小,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引我注意的,是一件火红的狐裘大氅,毛色光亮如丝,一看就价值不菲。 爹娘的脸瞬间变了。 娘亲扑向最近的一箱珍珠,双手捧起一把,眼睛都直了:这么多宝贝!微微,你要发达了! 爹爹抱着一只紫檀盒子不撒手,嘴巴都合不拢:瞧摄政王的手笔!这诚意!女儿你有福气了! 他们开心得像疯了一样。 我看着那件火狐裘,心念一动,伸手想要拿起来试试。 自从苏怜儿回府,我就再也没穿过如此奢华的衣裳。 娘亲一巴掌打掉我的手:你要干什么 这不是摄政王送我的彩礼吗我想穿一下。 穿什么穿娘亲一把将狐裘抱在怀里,眼珠子直转。 你要嫁去王府了,以后有的是好东西穿,就别动这些了。 她转头叫来府里管家:把这些彩礼分一分,留下一小部分给咱们苏府装点门面,其余的都收到库房里去。 我愣住了:收起来干什么 当然是留给怜儿做嫁妆了!娘亲理所当然地说。 她是要嫁给大将军的人,门第相当,可不能寒酸了。 合着摄政王送来的彩礼,大部分都要给苏怜儿做嫁妆 娘,这些本来就是我的...... 你的娘亲冷笑一声。 你嫁进王府,自然有王府养着你,还要这些做什么 倒是怜儿,她可是我们苏家的心肝宝贝,嫁妆自然要体面些。 我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娘亲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来人!娘亲拍了拍手。 把大小姐送到后院那间屋子里住着,婚期之前,不许她出来走动。 我瞪大眼睛:为什么要关着我 怕你嘴巴不严,把要嫁摄政王的事说漏了嘴。爹爹在一旁说道。 万一让大将军知道了来阻拦,坏了我们的好事怎么办 几个粗使丫鬟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架着我往后院走。 那是府中最破烂的院子,房间潮湿阴暗,墙角还有蛛网。 我刚被推进房,门立刻从外面锁上了。 透过破窗户,我看到丫鬟们正忙着搬运彩礼,那件让我心动的火狐裘,被娘亲亲自抱进了苏怜儿的房间。 到了晚上,一个小丫鬟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走进来。 大小姐,您的晚饭。 我看着碗里那几颗米粒,苦笑道:娘亲就让我吃这个 小丫鬟怯生生地说:夫人说了,您反正也要出嫁了,就别浪费府里的银子了。一天一顿,不至于饿死就行。 我端起那碗粥,一饮而尽,霉味瞬间充斥齿颊。 从前的我,即便被苏怜儿夺走了房间和衣物,好歹还能吃饱饭。 如今连这最后一点尊严都没了。 窗外传来苏怜儿的笑声,她正在和顾玄清在花园里赏月。 玄清哥哥,你看这月亮多圆啊。 是啊,就像你的脸蛋一样可爱。 听着他们腻腻歪歪的对话,我只觉得恶心。 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摄政王要我做他的王妃,哪怕是去陪葬,也总比在这里受尽屈辱要好。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静静等待着七天后的大婚之日。 3 3 大婚当日。 天还未亮,我便被拖起来梳妆。 凤冠沉重,压得我抬不起头。 嫁衣繁复,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红唇如血,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死气。 正在此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什么人敢拦我这苏府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顾玄清的声音,带着怒气。 紧接着,是苏怜儿娇滴滴的声音:玄清哥哥,你别生气,姐姐可能是在准备什么。 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顾玄清和苏怜儿并肩而立,看到我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我身着嫁衣,头戴凤冠,珠翠满头。 顾玄清的脸瞬间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苏见微!你疯了吗 他大步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被我退了婚,你就想嫁人想疯了 如此穿着嫁衣招摇,若是被外人看见,你是要笑死整个京城吗 苏怜儿在他身后,掩唇轻笑:姐姐,你这样真是太丢人了。 此时她身上披着一件火红的狐裘,正是王府彩礼中的那一件。 姐姐,你看,这件衣服穿在我身上,是不是很好看 她故意在我面前转了一圈,火红的皮毛在烛光下流光溢彩。 我冷冷看着她:这是摄政王送我的彩礼。 顾玄清对我的话嗤之以鼻:苏见微,你别再发癫了!一个被退婚的弃妇,还妄想当王妃 你以为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会要你这个破鞋你安分些,以后还有机会进我大将军府当个贱妾。 苏怜儿假装惊讶:原来姐姐想嫁给摄政王 那这件火狐裘就更没必要还给姐姐了,反正你用不了多久就该跟着那个老怪物一起入土了。 她靠在顾玄清怀里,冲我露出一个天真又恶毒的笑。 姐姐,你看,你喜欢的东西,最后都会是我的。 你的未婚夫是,这件衣裳,也是。 他们走后,苏府的管家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大小姐,王府来人了! 说是您的嫁衣少了配饰。 话音刚落,几个穿着王府服饰的嬷嬷鱼贯而入。 为首的嬷嬷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恭敬地说:王爷吩咐,今日风大,王妃莫要着凉。 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副暖玉护腕,温润如脂,还带着淡淡的暖意。 这是王爷的贴身之物,戴着能驱寒暖身。 嬷嬷轻声说道:王爷说,王妃身子娇贵,不可有半点闪失。 我愣愣地看着那副护腕,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味。 嬷嬷为我戴上护腕,温热的触感贴着我的手腕,像是有人在无声地关怀着我。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收到不含任何算计的、纯粹的礼物。 传闻中那个年过古稀、杀人如麻的摄政王,竟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王府的仪仗停在苏府门外,黑压压一片。 我扶着喜娘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顶华丽无比的八抬大轿。 苏见微! 一声暴喝,像惊雷炸响。 顾玄清一身戎装,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拦在我面前。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我身上的凤冠霞帔,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 你竟敢穿成这样出门! 他怒吼着,引来无数围观的目光。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锵的一声,他从腰间拔出长剑,剑尖直指我的咽喉。 我顾家没有你这样不守妇道的弃妇!今日,我便要亲手清理门户! 冰冷的剑锋,已经触及我的皮肤。 我闭上眼,等待死亡。 就在此时。 咻—— 一道破空之声。 一枚小小的石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精准打在刺向我的剑身上。 铛! 长剑脱手,掉落在地。 顾玄清捂着剧痛的手腕,满眼震惊。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响彻整条长街。 本王的王妃,你也敢动 4 4 萧烬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却给听到的每一个人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没有看我,甚至没有看顾玄清,只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地上那柄长剑。 顾玄清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强撑着开口:王爷......见微她......她是我...... 你的萧烬终于抬眼看他,面带冷笑,现在,她是本王的。 他伸出拐杖,轻轻一点顾玄清的膝盖。 扑通一声。 顾玄清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镇北大将军,皇后的亲侄子,跪在了摄政王的面前。 可是顾玄清此时浑身都在颤抖,连头也不敢抬。 萧烬不再理他,转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上轿。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我提起裙摆,越过跪在地上的顾玄清,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上了那顶八抬大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也隔绝了我的过去。 仪仗在王府门前停下,偌大的黑漆大门缓缓开启。 我被人扶着下了轿,踩在了青石板上,腿还在发软。 府中已经张灯结彩,下人们跪了一地,山呼恭迎王妃。 可奇怪的是,没再见到王爷本人。 王爷身体抱恙,先行回房休息了。管家恭恭敬敬地说。 婚宴已经备好,请王妃入席。 婚宴极尽奢华,满堂宾客都是京城权贵,可主位上空空如也。 所有的敬酒、贺词,都是对着一张空椅子说的。 我坐在王妃的位置上,像个摆设。 宾客们窃窃私语,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打量,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入土的死人。 听说王爷这次病得不轻,连婚宴都不能露面。 前两任王妃也是这样,新婚夜过后就再没见过王爷。 这位怕是也活不过几天。 酒过三巡,宾客散尽。 我被管家引到了王爷的寝宫。 红烛高照,龙凤呈祥的帐幔垂下,一切都为新婚夜做好了准备。 我跪坐在蒲团上,手心里全是汗。 传闻中摄政王杀人如麻,性情暴虐,以折磨女子为乐。 前两任王妃都死得不明不白,有人说是被活活打死的,有人说是被逼疯自杀的。 缓慢、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伴随着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屏风后。 昏暗的烛光下,我只能看到一个佝偻的轮廓,拄着拐杖,身形瘦削,不住地咳嗽。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未知的痛苦。 可是,预想中的折磨并没有到来。 那道身影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屏风后,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开口: 这桩婚事,不过是笔交易。 我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王妃,本王保苏家一世平安,给你无人能及的尊荣。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咳嗽:本王年事已高,对女色无意。你自去偏殿安寝,非传召不得入正殿。 说完,那道身影转身就走,拐杖声渐行渐远。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阵夜风从窗户吹进来,烛火摇曳,光影晃动。 我无意中瞥见他侧脸的轮廓上,耳朵边缘似乎有一道极细的痕迹。 那道痕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什么东西贴合的边界线。 还没等我看清,他已经消失在门外。 我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我准备好了死,准备好了痛苦,准备好了屈辱。 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劫后余生的茫然席卷而来,我竟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一个丫鬟进来,恭敬地说:王妃,奴婢带您去偏殿。 偏殿虽然叫偏殿,但比苏府的正堂还要豪华十倍。 我坐在床沿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摄政王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没有折磨,没有侮辱,甚至连碰都没碰我一下。 他真的像传闻中那样凶残吗 还是说,他另有打算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清晨时分,有丫鬟来伺候我梳洗。 她们的态度恭敬有加,丝毫不敢怠慢。 王妃,这是您的早膳。 精致的白瓷碗里盛着燕窝粥,还有各色小菜,比苏府的饭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王爷呢我随口问了一句。 王爷身体不适,还在休息。丫鬟低头回答。 王爷说了,您初来乍到,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我心中更加困惑。 这哪里像是要折磨我的样子倒像是真的在照顾我。 5 5 入宫觐见这日,我穿上王府特制的宫装,头戴九凤金冠,浑身上下都是摄政王府的威严。 马车停在宫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摄政王妃到——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整个宫殿。 我抬头挺胸,一步步走向太和殿。 两旁的宫人全都低头行礼,没人敢抬头看我。 这就是摄政王妃该有的威仪。 皇后端坐在凤座上,眼神冰冷地看着我。 她是顾玄清的姑母,当初我和他指腹为婚,她是最支持的。 如今我嫁给摄政王,她恨我入骨。 摄政王妃来了。皇后淡淡开口,快请起来说话。 我规规矩矩地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她挥挥手,今日宫宴,诸位夫人都要献艺助兴。王妃可有准备 这话一出,殿内的夫人们纷纷看向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她们都知道,我苏见微琴棋书画样样不精,若是在宫宴上献丑,摄政王的脸面也要丢尽。 我心中冷笑。 皇后这是要让我当众出丑呢。 王妃年纪轻轻,想必才艺双全。坐在下首的苏怜儿娇滴滴地开口。 不如为大家跳一支舞,让众位夫人见识见识摄政王府的风采 她现在是镇北将军夫人,嫁给顾玄清后,她的腰板挺得更直了。 是啊是啊。其他夫人纷纷附和,摄政王妃初入宫廷,该给皇后娘娘表表孝心。 这舞蹈可是宫中最雅致的才艺,王妃不会推辞吧 一时间,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受到她们眼中的恶意。 她们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苏怜儿更是得意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我跪地求饶的样子。 可是。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苏家大小姐了。 我是摄政王妃。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皇后娘娘,我的声音清晰响亮。 臣妾斗胆问一句,娘娘这是想让臣妾的夫君,沦为宫中乐师的同僚吗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后的脸色变了。 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僵硬。 臣妾既然嫁给摄政王为妻,便是王府的主母。我不卑不亢地说道,王妃献艺,岂不是说我夫君也要粉墨登场 娘娘若是想看才艺,大可召集宫中的歌舞姬。何必为难一个王妃 这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不敢接话。 摄政王在朝中地位超然,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让摄政王妃跳舞取乐,确实有些难以收场。 皇后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怜儿见状,连忙开口打圆场:姐姐多虑了,皇后娘娘只是想让你展示一下才艺。 再说,王妃身份尊贵,献艺也是雅事。 我冷冷地看向她。 将军夫人这话倒是新奇。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夫人觉得献艺是雅事,不如你先来一个 苏怜儿脸色瞬间变白。 她哪里会什么才艺不过是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罢了。 我......我身体不适......她结结巴巴地说。 哦我故作关心,既然身体不适,就不该出席宫宴。快回去休息吧。 不......不是......苏怜儿慌了,我是说......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摄政王驾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摄政王怎么会来 萧烬拄着拐杖,缓缓走进殿内。 他的身形佝偻,脸色苍白,一路咳嗽个不停。 可就是这样一个老态龙钟的人,却让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臣妾参见摄政王。一众夫人们连忙起身行礼。 免礼。萧烬摆摆手,目光扫过殿内。 听说王妃在宫中,本王身体不适,前来接她回府。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声音沙哑:夫人,该回去了。 我心中一暖。 他是来接我的。 是的,王爷。我乖顺地应道。 萧烬缓缓走到我身边,将自己的披风解下,轻轻披在我肩上。 动作很慢,很轻,却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摄政王在护着我。 皇后的脸色彻底难看了。 苏怜儿更是眼中满含嫉妒。 王妃今日辛苦了。萧烬轻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府休息。 我跟着他往外走,经过苏怜儿身边时,我停下脚步。 将军夫人,我轻声说道,记住你的身份。 她脸色惨白,不敢回话。 走出大殿,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对我颐指气使的贵人,如今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离开。 马车上,萧烬坐在我对面,闭着眼睛休息。 我偷偷看他,心中涌起一阵感激。 虽然这桩婚事是交易,但他确实给了我承诺中的尊荣。 谢谢你。我轻声说道。 他睁开眼,看着我:夫妻一体,不必言谢。 然后又闭上眼睛,似乎是累了。 我看着他苍老的面容,心中生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真的如传闻中那般可怕吗 6 6 成为摄政王妃的第三个月,我终于找到了顾玄清的把柄。 府中的管事呈上一份密函,里面记录着他在军中的种种劣迹。 克扣军饷、冒领军功、贪污军械款项......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王妃,这些都是确凿的证据。管事压低声音说道。 我翻看着那些账目,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竟是这般模样。 但很快,愤怒压过了失望。 他当初义正辞严地说要娶苏怜儿是为了她的清白和性命,可转头就在军中为非作歹,祸害那些真正为国捐躯的将士。 这样的人,配得上大将军的称号吗 我合上密函,心中有了决定。 当晚,我来到萧烬的书房。 他正在批阅公文,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何事 王爷,臣妾忧心朝政。我跪在他面前,怕有宵小动摇国本。 萧烬终于抬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我:说来听听。 我将密函双手奉上:镇北将军顾玄清,在军中多有不法之事。臣妾担心此事若不及时处理,必将祸及朝廷。 他接过密函,缓缓翻阅。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王妃心系社稷,甚好。他放下密函,从抽屉里取出一枚令牌递给我。若有蚊蝇叨扰,自行拍去便是。 我接过令牌,上面刻着御史台三个字。 这是调动御史台的令牌! 有了这个,我就能让顾玄清万劫不复! 第二天,我便带着密函和令牌,来到了御史台。 我向这里的主官一条条列出了顾玄清的罪名,并提交了记载罪证的密函。 御史台的官员看到摄政王的令牌,立刻毕恭毕敬地接过密函。 王妃放心,下官立刻派人彻查此事。 三天后,弹劾顾玄清的奏折便摆在了皇帝的案头。 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 早朝上,御史台的官员当众宣读了顾玄清的罪状。 镇北将军顾玄清,克扣军饷三万两,冒领军功十七件,贪污军械款项八千两...... 每一条罪状都让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 顾玄清跪在殿中,脸色惨白。 皇上,臣冤枉!臣绝无此事!他声嘶力竭地喊着。 可那些账目清清楚楚,那些证人的证词确凿无疑。 皇帝震怒:顾玄清!朕待你不薄,你竟做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 削去顾玄清镇北将军一职,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是! 顾玄清瘫坐在地,满眼绝望。 我站在殿外,透过门缝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快感。 退朝后,顾玄清踉跄着走出大殿。 我故意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顾大将军,哦不,你现在是庶民了...... 他抬头看我,眼中满是怨恨。 是你!是你害了我! 害你我冷笑一声,我不过是让你自食其果。 你在军中的那些勾当,真以为没人知道 苏见微!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竟如此歹毒! 歹毒我笑得更大声了,你为了苏怜儿,可以不顾一切。如今我为了自己,为何不能不择手段况且这些罪名并非诬陷于你。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都是他自己种下的恶果。 我转身离开,一步也不回头。 身后传来他声嘶力竭的喊声:苏见微!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我头也不回。 后悔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早点看清你的真面目。 回到王府,我将令牌还给了萧烬。 王妃办事,果然雷厉风行。他看着我,眼中闪过赞赏。 多谢王爷成全。我恭敬地行礼。 夫妻一体,无需客套。 他说完就要离开,我忍不住叫住他。 王爷。 他回头看我。 臣妾有个疑问。我鼓起勇气说道,王爷为何要帮我 萧烬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因为你是我的王妃。 保护自己的王妃,天经地义。 他的话很平静,可我心中却涌起一阵暖流。 这个男人,真的把我当成了他的王妃。 不是工具,不是摆设,而是他的妻子。 7 7 顾玄清失势后,苏怜儿彻底疯了。 她冲进王府,跪在我面前,涕泪横流:姐姐,求求你放过玄清吧!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出拙劣的闹剧。 你当初抢我婚约,享他荣光时,可曾想过他会有今日 苏怜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转瞬又被泪水淹没:姐姐,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 她突然爬过来,想抓住我的裙摆:玄清是无辜的,你要怪就怪我! 我厌恶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就走。 她却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尖叫:苏见微!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三天后,宫里传来消息。 苏怜儿在皇后面前颠倒黑白,诬告我用巫蛊之术诅咒她,要置她于死地。 我被传召进宫,与她当面对质。 皇后端坐凤座,脸色阴沉:苏见微,苏怜儿说你对她下蛊,可有此事 我冷笑道:皇后娘娘,这等荒诞之言,您也信 苏怜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皇后娘娘!臣妾没有说谎!昨夜臣妾突然呕血,太医说就是中了蛊毒!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沾血的小布人,上面赫然写着她的生辰八字:这是在臣妾院中找到的!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为了扳倒我,她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苏怜儿,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苏怜儿哭着朝我扑过来,姐姐就是恨我抢了玄清哥哥,所以才要我的命! 我迅速后退,她却像是算好了一样,故意摔倒在地,然后死死抓住我的衣袖。 你松手! 我不松!她疯了一样,用尽全力拉扯我的衣服。 我今天就要让所有人看看,你这副蛇蝎心肠! 刺啦一声。 我的袖子被她硬生生撕开。 殿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又深又丑的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趴在我的肩膀上。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响起:这道伤疤......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是兵部尚书,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军。 他一步步走上前来,死死盯着我裸露的肩膀,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老夫记得!老夫记得!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三年前,边关血战,一支淬毒的冷箭射向顾玄清,是一个女子,用身体替他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老夫当年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女子,就是苏家大小姐! 殿内一片哗然。 苏怜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你胡说...... 老将军猛地转向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老夫当时就纳闷,明明是苏大小姐舍命相救,为何人一抬走,这救命之恩,就安在了你这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头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生疼:原来如此!原来是冒名顶替!恬不知耻! 苏怜儿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地尖叫:不是的!是我!是我救的玄清哥哥!他知道的!他也承认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玄清闯了进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气喘吁吁地跑来,满脸都是对苏怜儿的担忧。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赤裸的肩头,看到那道已经被他强行遗忘了三年的疤痕时,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不......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呻吟,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见微......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道疤...... 现在想起来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起三年前那个黄沙漫天的午后,想起边关城头那支破空而来的利箭,想起我扑到他身前时决绝的眼神。 我重伤昏迷被军医抬走,苏怜儿梨花带雨地抓着他的手,指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浅浅的划痕,告诉他,是她奋不顾身救了他。 因激战和惊吓精神恍惚的顾玄清选择相信那个谎言。 从此,他对我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越来越厌倦。 而那位柔弱的救命恩人成了他愈发怜惜的新欢。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不是人!我不是人! 他跪在地上,像疯了一样用头去撞冰冷的金砖,一下又一下。 我是......我是个混蛋!他哭得撕心裂肺,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我亲手把我的救命恩人......推下了地狱! 苏怜儿看着这一幕,彻底绝望地瘫倒在地。 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的两个人,心中再无波澜。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身后,是顾玄清声嘶力竭的哭喊:见微!见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求你...... 我没有停步。 8 8 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可没过几天,王府的管家就来通报,说顾玄清跪在府门外,求见王妃一面。 我站在二楼的窗边,远远地看着。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头发散乱,胡子拉碴,形容枯槁。 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镇北将军的风采 他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任由路人指指点点。 让他跪着。我放下窗帘,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么从清晨跪到了黄昏。 晚膳时,管家又来通报,说顾玄清快撑不住了。 我放下筷子,终究还是走了出去。 马车停在府门前,我没有下车,只是让车夫掀开了帘子。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却被王府的侍卫拦住。 见微!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声音沙哑地喊我,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冷眼看着他,不发一言。 见微,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青梅竹马十几年,你忘了我们一起在桃花树下许的愿吗你忘了你落水时,我有多着急吗 他声泪俱下,试图用过去的情分打动我。 可笑。 他忘了,我落水高烧时,他正陪在苏怜儿身边寸步不离。 见微,怜儿骗了我,她是个毒妇!我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把你这颗真心弃如敝履! 他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我该死!你杀了我吧!只要你能解气! 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他这副丑态,心中只有厌恶。 就在我准备让车夫离开时,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我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玄清哥哥...... 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你......你还愿意这么叫我 我别过脸,装作不忍再看的样子,声音轻得像叹息: 王爷......他很疼我。我去求他,或许......或许能给你一条生路。 真的吗!顾玄清激动得浑身发抖,见微,你......你真的还念着旧情 我没有回答,只吩咐车夫:回府。 马车缓缓驶入王府,将他的狂喜和百姓的议论都隔绝在外。 当晚,我去了萧烬的书房。 他正对着一盏孤灯咳嗽,身影显得格外萧索。 王爷。我走上前,为他披上一件披风。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带着一丝暖意: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垂下眼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今日,顾玄清来找我了。 萧烬的动作一顿,随即了然地叹了口气:本王听说了。你......心软了 我没有否认,只是红了眼眶:王爷,我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看他如今的样子,我心里......我心里难受。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王爷,我知道我不该求情,可我......我真的不忍心。 萧烬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答应。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奈:罢了,妇人之仁。既然你开口了,本王就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只要你开心,本王做什么都行。他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擦去我的眼泪,眼神里满是纵容和宠溺。 我扑进他怀里,哽咽着说:王爷,您真好。 萧烬轻抚着我的背,在旁人看来,我俩的举动无比亲昵、无比自然...... 很快,摄政王法外开恩,允准顾玄清戴罪立功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时间,流言四起。 所有人都说,摄政王妃苏见微旧情难忘,吹了枕边风,才让那年迈的王爷松了口。 宁王府。 一个黑影跪在地上,向主位上的男人汇报。 主子,看来那苏见微在老东西心里的分量不轻。我们的计划,或许可以改一改。 宁王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一个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女人,和一个被女色迷惑的老东西。 秋猎,就是他们的死期。 9 9 秋猎的第三天,宁王终于动手了。 我正在营帐里为萧烬煎药,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爷!不好了!有刺客! 话音未落,几支利箭破空而来,直接射穿了营帐的帐壁。 我浑身一颤,条件反射般扑向萧烬。 他还坐在那里,佝偻着身子咳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王爷小心!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想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箭。 可就在我扑向他的瞬间,一切都变了。 原本坐着的老人身形暴涨,一把将我揽入怀中。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轻松避开了那几支致命的利箭。 我撞进一个温热结实的胸膛。 不是枯瘦如柴的老人,而是肌肉紧实的年轻男子。 混乱中,他头上的发冠掉落,脸上一副易容面具也滑落下来。 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陌生而俊美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冷峻。 哪里是什么年过古稀的老王爷 这分明是个不过二十五六的年轻男子! 你......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理我,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长剑。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苍老,而是低沉磁性,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那些黑衣刺客明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领头的人结结巴巴:你......你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那个病怏怏的老头子 萧烬冷笑一声,身形如闪电般掠出。 长剑挥舞,剑影重重。 几个呼吸间,那些刺客就倒了一地。 他的剑法精妙绝伦,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干净利落。 哪里像个久病缠身的老人 分明是个武功高强的绝世高手! 我躺在他怀里,脑子一片混乱。 这个和我共处了几个月的老王爷,竟然是个年轻男子 那他之前的一切都是装的 咳嗽是装的,佝偻是装的,莫非连那些关怀也是装的 我到底嫁给了谁 战斗很快结束。 那些刺客要么死了,要么跪地求饶。 萧烬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领头刺客。 宁王派你们来的 那人浑身筛糠:饶......饶命...... 回去告诉宁王,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萧烬一脚踢开那人,转身看向我。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陌生的男人,让我感到恐惧。 怕我他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你......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在发颤。 萧烬啊。他理所当然地说,摄政王萧烬。 可你...... 可我不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子他走向我,每一步都让我更加紧张。 谁告诉你我七十多岁了 我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确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所有关于他年老体衰的传言,都来自外界。 而他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 那你为什么要装老 萧烬在我面前停下,伸手挑起我的下巴。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带着薄茧。 因为有趣。他轻笑一声。 装成一个老头子,更容易让敌人放松警惕。 宁王以为我是个病怏怏的废物,才敢派人来刺杀我。 顾玄清以为我没有能力保护你,才敢一再挑衅。 就连你,也以为嫁给我是一桩苦差事。 他的拇指轻抚过我的唇瓣,眼神变得深邃莫测。 现在看来,这出戏演得很成功。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麻,想要后退,却被他扣住了腰。 放开我! 放开他低头凑近,呼吸喷洒在我耳边。 夫人,我们可是正式成亲的夫妻。按理说,洞房花烛夜早该...... 我脸一红,用力推开他:你胡说什么! 萧烬被我推开,不怒反笑。 害羞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看来本王这出戏演得太成功,连自己的妻子都忘了我们的关系。 我瞪着他,心情五味杂陈。 愤怒,羞耻,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我为什么会失落 是因为那个疼爱我、保护我的老王爷,其实根本不存在吗 别多想了。萧烬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该回京了。宁王既然动手了,那这出戏也该落幕了。 他转身走向倒在地上的面具和发冠,随手踢开。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装了。 他回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苏见微,准备好面对真正的摄政王了吗 10 10 回京途中的马车上,萧烬主动向我讲起了他的故事。 十年前,先帝驾崩,诸皇子夺嫡。我是最小的那个,母妃出身低微,没有任何胜算。 他起身,背对着我,望向车窗外。 宁王勾结外戚,血洗了我的府邸。母妃、兄弟、下人......一个不留。 我心头一震。 我重伤逃出,倒在雪地里,以为必死无疑。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是一个小姑娘救了我。 她把我藏在柴房里,每天偷偷给我送药送饭。那时她才十三岁,瘦得像只小猫,却拼命保护我。 我的呼吸急促起来。 有一次被家里人发现,她被她爹打得遍体鳞伤,却死活不肯说出我的下落。 后来我养好伤离开,她追出门来,给了我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她攒了很久的银子。 萧烬走到我面前,伸手轻抚我的脸颊。 苏见微,那个小姑娘,就是你。 我呆住了。 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十年前那个冬天,我确实救过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小哥。 你记起来了他轻笑,我就知道你忘了。毕竟对你来说,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对我而言,那是重生。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后来我假死,戴上人皮面具,冒充早就病死的摄政王皇叔。一边清理朝中蛀虫,一边暗中调查当年的仇人。 宁王以为我死了,越发肆无忌惮。直到这次,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七日后,菜市口。 我陪着萧烬,站在监斩台的高处。 宁王被押了上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皇亲国戚,如今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污秽。 他看见了高台上的萧烬,突然疯了一样狂笑起来。 萧烬!你赢了!你这个孽种!你赢了! 他目眦欲裂,死死地盯着萧烬,眼中是淬了毒的恨意。 我当初就该杀了你!我真后悔!没有把你这小杂种一刀了结! 萧烬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监斩官高声宣读宁王的罪状,条条桩桩,罄竹难书。 谋害皇嗣,结党营私,通敌叛国,意图谋反。 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死上千百回。 斩! 监斩官的令牌重重掷地。 刽子手一口烈酒喷在刀上,寒光一闪。 人头落地。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萧烬的手。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将我冰凉的指尖一根根捂暖。 见微,他的声音很轻,都结束了。 是的,血海深仇,十年蛰伏,一切都结束了。 见微。他蹲下身,与我平视。 最初娶你,确实是为了报恩。可后来......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看着你每天为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子担心,看着你小心翼翼地伺候我,我既心疼又想笑。 你知道吗每次你端药给我,我都恨不能立刻摘下面具,告诉你真相。 尤其是在宫宴上,你为维护我这个‘老头子’的尊严而挺直脊梁时,我便知,我算计了天下,却算漏了自己的心。 他轻抚着我耳边的碎发,从那一刻起,这颗冰冷多年的心,才为你重新有了温度。 我伸出手,颤抖着触碰他的脸。 真实的,年轻的,属于萧烬的脸。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因为怕。他苦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觉得被欺骗了。怕你不再是为了萧烬,而是为了摄政王的权势。 我想要的,是苏见微真心实意的爱。不掺杂任何算计的,纯粹的感情。 我扑进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那个疼我爱我的老王爷,一直都是他。 原来那些温柔和关怀,都是真心的。 傻瓜。他抱紧我,声音无比温柔。 我爱你,从十年前那个雪夜开始,就爱上了那个瘦小却勇敢的小姑娘。 现在,我要光明正大地娶你。 三个月后,京城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 摄政王萧烬,要为王妃苏见微重新举办婚礼。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佝偻的老人,而是意气风发的年轻王爷。 婚礼当天,整个京城张灯结彩。 我穿着最华美的凤冠霞帔,在万众瞩目下,缓缓走向他。 萧烬一身玄色王服,英俊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当我走到他面前时,他突然单膝跪下。 全场哗然。 苏见微。他仰头看我,眼中满含深情。 上一场婚事,是我算计了天下人。 这一场,我心甘情愿,只为你一人。 愿此生与你相伴,生死不分离。 我泪如雨下:我也愿意。 礼成的那一刻,满城烟花绽放,钟鼓齐鸣。 至于顾玄清和苏怜儿 一个被流放边疆,永世不得回京。 一个被送入军妓营,生不如死。 而我,终于得到了真正的爱情。 在这盛世繁华中,与心爱的人,共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