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罪奴夫君还给白眼狼庶妹》 第1章 1 第1章 1 我疼爱了庶妹十八年。 可却在选婿那日,我笑着让她嫁给最低贱的罪奴。 只因前世庶妹豢养罪奴被杖责时,是我顶了她的罪。 后来,她嫁给了我原本的未婚夫博陵王,而我却被迫嫁给罪奴。 身为气运之女的我,却让罪奴的冤案被平反。 三十岁,他受封宰相,一剑刺穿我的胸口。 果然,若不是你抢了你庶妹的气运,她怎会过得越来越差。 这些年,博陵王因为谋逆下狱,王府被查封,一切都是你害的! 若重来一次,拼尽全力,我也会让明萝做我的妻子,而非是你! 他请术士剜我皮肉,夺我气运。 我则在痛苦中死去。 重活一世,我不会再心软了。 ...... 既然妹妹这么维护这罪奴,我看干脆让她嫁给罪奴,一起流放算了。 我笑得灿烂。 所有人都惊讶地抬头。 原本该抗拒的楚明萝却扬起小脸,迫不及待道: 嫁!我嫁!我要嫁给裴云川! 而被锁链牢牢铐着的裴云川却红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不对,想嫁给我人明明该是你啊! 这一瞬间,我便知道,他们二人都重生了。 前世,裴云川的冤案很快就会平反。 他顺风顺水,花了三十年,走到了宰相的位置,权倾天下。 所有人都羡慕我挑了个好夫婿,绝处逢生。 殊不知,裴云川是靠着我的气运走到那一步的。 没有我,这一世,他怕是奴籍都脱不了! 胡闹!阿季,明萝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哪里受得了这些苦。 就算她是气运之女,我是不可能放她嫁给一个罪奴的! 我爹厉色,狠狠训斥我。 前世我自愿顶罪,被罚嫁给裴云川时,他却是眼睛也不眨。 楚明萝是我爹和他最爱的小妾所生,出生时,口中便含着一本气运之书。 从她出生那日起,楚家的运势一日比一日好。 于是楚家人认定了,她是楚家的福星。 周边人也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说到底,楚家的庶妹哪点不比这个嫡姐优秀,恐怕楚季早已心怀嫉妒许久了。 自己羽翼下长大的妹妹都能害,真是蛇蝎心肠! 我无视他们鄙夷的目光,对着爹道: 明萝今日敢豢养罪奴,明日不知道还能做出什么来,我是为我们楚家提前铲除祸害。 啪! 爹气红了眼,一巴掌把我的脸打偏。 她可是你亲妹妹! 此时,楚明萝艰难地爬过来,抓住了我爹的衣角。 爹爹,让明萝嫁吧,明萝相信,云川日后一定能脱了奴籍,有个好前程的。 裴云川看着楚明萝的眼神一片温柔。 此时,一阵尖利的嗓音传来。 圣旨到! 我震惊地瞪大眼,前世明明没有这个场景。 罪奴裴云川一案查明实属冤屈,遂脱去奴籍! 念在其品行端方,才学出众,今日破获漕运大案,特封为宰相! 说罢,太监收起圣旨,道: 裴相,接旨吧。 漕运大案明明是十年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也正是裴云川被封相的契机! 可为什么这件事提前了这么久,除非...... 我抬头,和裴云川势在必得的眼神对峙。 第2章 2 第2章 2 他竟提前一段时间重生回来,早已按着前世的记忆布局谋划好了! 我爹颤抖着手同意了他们二人的婚事。 果然!是二小姐气运滔天,竟让罪奴也成了宰相啊! 我跌跌撞撞地离开,把手中怀中藏了好久的信送了出去。 上面只有寥寥一句话。 【傅怀宴,你来娶我吧,以后你的仕途官运,我来相助。】 鸽子飞走,我却被一个人抓住了手腕。 裴云川漂亮的眸子紧盯着我。 你为何不愿嫁我。 是,这次重生我是为了迎娶明萝,但我也没有想过不要你! 我挣脱他的桎梏,后退一步。 裴相逾矩了。 裴云川眼底的痛色一瞬即逝。 随后,他笑了,微眯起细细地打量我。 楚季,你是在跟我撒娇闹脾气吗 上一世你抢了明萝的气运,才害得她最后颠沛流离! 你乖乖把明萝的气运还回来,我可以考虑,让你做明萝的平妻。 我反驳道: 那是我自己的气运!不是楚明萝的! 你害了明萝,竟然还执迷不悟! 裴云川冷哼,叫了两个小厮,让他们把我五花大绑起来。 我就这么被倒吊在书上。 不还可以,我就让你在这里被吊上三天三夜! 让楚家的人都看看,他们的大小姐是怎么样的货色! 我的眼中漫出泪来。 夫妻一世,他竟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从始至终,我只是个被他利用的棋子而已。 也罢,这一世,我不会再嫁给他! 云川!不要折磨姐姐了!她只是偷走了我的气运之书而已。 楚明萝跑过来,抓住裴云川的胳膊,又委屈地看向我。 前世姐姐偷走了我的气运之书,还硬要嫁给你,害得我没做成宰相夫人。 这辈子明萝只求陪在云川身边,什么气运之书,姐姐要就拿去吧! 他们有所不知。 那并非是什么气运之书,而是会让楚明萝厄运缠身的厄运之书! 我担心她身上的灾祸会越来越严重,于是偷偷把她所谓的气运之书收了起来。 你们想要,便拿回去吧。 我闭了闭眼。 从此以后,楚明萝再怎么厄运缠身,都与我无关了。 裴云川见我一脸败色,目光微动。 随后,他将我放下来,横抱在怀里,低沉道: 疼不疼 楚季,我知道你爱我,这一世,我依然会让你当我的女人。 我凄苦一笑,派人将藏在院子里的气运之书拿出来。 看着我被裴云川呵护在怀里,楚明萝的眼底闪过一丝妒忌。 就在她接过气运之书的那一刻,她的神情变得痛苦。 楚明萝竟当场呕出一口血,那时厄运之书带来的反噬。 裴云川猛地松了手,我就这么被重重地砸在地上。 明萝! 楚季,你到底在气运之书上动了什么手脚,我回来找你算账! 他急红了眼,抱着楚明萝去找大夫。 我嘲讽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楚明萝拿回了厄运之书,这样的倒霉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罢了。 回到闺房,博陵王已经回了信。 第3章 3 第3章 3 【阿季,等我回京,亲自提亲。】 我虽和傅怀宴从小就有婚约。 但知道我不愿早早嫁人,傅怀宴从不勉强我。 他说,要等到我愿意那天,他亲自来提亲。 前世的我没有等到,今生,我不会错过他。 按照传统,女子出嫁时的嫁衣要自己缝制的。 我将压在箱底的红嫁衣取出来,拿出金线,仔仔细细地往上面绣。 裴云川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我派人查了,气运之书上竟有毒粉,楚季,你真是好狠的心! 那些气运本就是明萝的东西,你得不到就算了,为何还要加害于她! 这时,裴云川看见了我手中的嫁衣,蓦然笑了。 你心底里还是想嫁给我,所以吃明萝的醋,对不对 楚季,虽然你不如明萝气运滔天,但毕竟前世你做了我的夫人,这辈子你还是我的女人。 他走过来,勾起我的下巴。 只可惜,明萝是我的挚爱。 前世我亏欠她太多,重活一世,我就是要让她做我的妻子。 放心,你依旧会成为我宰相府日后最受宠的小妾的。 说着,裴云川就要吻下来。 我慌乱躲开,他竟狠狠地掐住我的腰,好像要把我吞吃入腹。 不要...... 正巧此时,门被敲响了。 楚明萝垂着头,跪在门口,泪眼朦胧地捧出气运之书。 姐姐,既然你想要这气运之书,就拿去好了,为什么还要找流氓痞子们侮辱我! 她擦着眼角的泪,露出手臂上的伤。 若不是我跑得快,恐怕就要被他们......呜呜呜呜呜! 裴云川的眼神一寸寸阴冷下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楚明萝抬头,假模假样地呀了一声。 云川,你怎么也在。 你不要怪姐姐,姐姐也是被嫉妒失了心智,才会找人来害我! 我冷笑。 区区两个时辰不到,我怎会有机会寻人害你。 还不是你厄运缠身,遭报应了! 我就知道,拿回厄运之书,楚明萝会事事不顺。 从前楚家繁荣昌盛,人人都以为是楚明萝带来的气运,而不是我。 只因为她含所谓的气运之书出生。 我正欲说出真相,裴云川却朝我甩来一巴掌。 明萝现在已经是气运之女了,一定是你设计害她! 楚季,我要让你也尝尝,明萝受的苦! 我瞪大眼睛。 你们想做什么! 楚明萝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云川,晚上那场宴会来的全是耽溺女色的公子哥,他们折磨女人的花样可多了。 你真的要带姐姐去吗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裴云川要带我去参加那群纨绔的宴会。 他们每次设宴都会找一个女人当活靶子,折磨到死才会放过。 放开我! 我挣扎不得,被捂住了嘴,遮住了眼睛。 再次醒来,我穿着轻薄的衣衫,被捆在椅子上。 无数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4. 裴云川就坐在人群中间。 他居高临下地笑了笑: 楚季,你什么时候认错,我就什么时候放过你。 第4章 4 第4章 4 我挣扎不得,被捂住了嘴,遮住了眼睛。 再次醒来,我穿着轻薄的衣衫,被捆在椅子上。 无数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我。 4. 裴云川就坐在人群中间。 他居高临下地笑了笑: 楚季,你什么时候认错,我就什么时候放过你。 像你这样的倔性子,若是嫁进宰相府,让我们明萝受委屈了怎么办。 他打了个响指。 只见仆人们端着一盆虫子,走到了我面前。 裴云川明明知道,我是最怕虫的。 不! 我疯狂地尖叫,挣扎。 可是没有用。 密密麻麻的虫子被灌进我的衣服里,爬满我的全身。 裴云川眼神恶劣,像是在欣赏我被虐待的模样。 我是曾经流放的罪奴,明萝是庶女,只有你,从小习惯了高高在上。 楚季,我也要让你好好尝尝,被人欺压折辱是什么滋味! 他叫来画师现场作画,将我被折磨时的每个姿势和表情都画了下来。 那一幅幅画卷被公子哥们传阅观赏。 我已经叫不动了,无力地斜靠在椅子上。 裴云川终于放过了我。 他把我抱回屋子,发了疯似的要我。 你是我的。 裴云川在我耳边低声呢喃。 楚季,你欠了我,欠了明萝,这辈子我要你统统还回来! 他餍足后,踹了踹我瘫软的身体。 行了,乖乖等着吧。 明日我和明萝大婚,大婚第二天,我就会来将你纳入宰相府做妾。 我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流着眼泪。 他将我关进了一处别院,派了几名侍卫把守,防止我逃出去。 大婚当日,我听见了外头锣鼓喧天。 那时裴云川十里红妆,娶楚明萝的声音。 把守的侍卫却闯进房间,搓着手对我邪笑。 反正大人还在成亲,咱们在这儿办了她,也没人会知道。 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妾罢了。 我拼命后退,却被两个侍卫抓紧了手腕。 就在此时,天上降下一道巨雷,两名侍卫就在我面前当场暴毙。 我大哭起来,颤颤巍巍地撕下衣衫上的一块布,咬破手指,写了一封离别书。 这辈子,我与裴云川无缘无分,没有成亲。 可前世,我们却是实实在在的夫妻。 这封离别书,让我此生彻底和他断掉缘分。 忽地,我听见屋外一阵马蹄声。 我扶着墙走出去。 只见院子里是一个骑在高马上的男人,他目光炽热,皱着浓眉看着我。 是傅怀宴。 ...... 本是宰相府的婚礼,宾客们却集体闹了肚子。 楚明萝更是在茅房里待了一整夜。 奇了怪了,不是说新妇是气运之女吗,我们怎么却越发倒霉了! 有人忍不住道。 裴云川皱紧了眉头,却见天上降下两道巨雷,正好是关押我的别院的方向。 他瞳孔骤缩,快马加鞭赶来。 屋子里,两名暴毙的侍卫早已没了声息。 更没有我。 只有一封用血泪写成的离别书。 你们快看! 随行的下人惊呼。 只见别院上空笼罩着一层层祥云,而宰相府上,则是一团浓烈的黑气。 第5章 5 第5章 5 裴云川无父无母,只有十八口流放的远亲。 他不在,独留下楚明萝承受这些远亲的指指点点。 你不是气运之女吗怎么一家过来,咱们府中一天之内竟发生这么多怪事! 而且上空还总是笼罩着一层乌云。 楚明萝不知如何解释。 她昨晚在新房枯坐一整晚,没有裴云川人影,直到今天早上也没回来。 晌午用膳时,忽然本来一名小厮传话,说裴云川要调用家兵。 楚明萝耐不住性子,一起找了过去。 此时的裴云川已经杀红了眼。 还没找到吗! 继续找! 他嗓音嘶哑。 定是附近的山匪劫了她的院子,她定是被匪人绑走了。 若他们不主动把人交出来,我便把这些匪窝都给一窝端了! 他身前,是战战兢兢的家兵。 最后是小厮道: 大人,附近的匪窝都被你杀干净了,咱们还是没找到楚大小姐。 裴云川缓缓地笑了。 不可能,她一定是故意躲起来了! 不是山匪,还能是谁! 楚明萝小心地走上前,摇了摇裴云川的胳膊。 她红着脸道: 夫君,一定是姐姐看我们成亲嫉妒,故意逃走引起你注意呢。 你就算不管她,姐姐也会悄悄回来的。 裴云川却甩开楚明萝的手,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噤若寒蝉的家兵。 再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她一个弱女子,遍体鳞伤,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逃走定是出了事! 楚明萝被他的力道带得踉跄一步,脸上伪装的和顺几乎挂不住。 她的表情不自然地扭曲了,最后变成了一副柔弱的作态。 夫君去找吧,就算姐姐是故意闹脾气,毁了我的新婚,我也认了...... 够了! 裴云川厉声打断她,胸膛剧烈起伏。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在他的脑海: 我被倒吊在树上时惨白的脸。 被虫子爬满全身时绝望的尖叫。 画师笔下我被羞辱的姿态...... 还有昨夜他粗暴占有后,我瘫软在床榻上,身上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青紫淤痕和隐秘伤口。 是他亲手把我折磨成那样的。 我当时有多痛有多恨 我真的还有力气去用手段迷倒侍卫,然后装可怜逃走吗 一股冰冷的悔意瞬间攫住了裴云川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他看着我曾经躺过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被褥,仿佛无声地控诉着他的残忍。 她......她身上...... 裴云川的声音艰涩无比,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些伤......都还没好......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家兵惊恐的呼喊: 大人!大人!找到了!在后山的断崖下,找到了一具烧焦的女尸! 裴云川脑中一片空白。 他猛地推开楚明萝,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后山断崖下,阴雨绵绵,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淡淡的血腥气。 几个家兵围着一处乱石堆,脸上带着恐惧和怜悯。 裴云川拨开人群,冲到最前面。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乱石堆里,静静地躺着一个身着破碎素衣的女子。 身形、发式......都与我极其相似。 那女子整张脸被火烧焦了,面目模糊。 但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从高处坠落所致。 裴云川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拨开那湿漉漉的头发确认,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触碰不到。 可是。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女子裸露的脖颈下方,锁骨附近的一小块皮肤上。 那里,赫然有一颗=殷红的痣。 他与我夫妻一世,怎会不知道我有这样一颗痣。 第6章 6 第6章 6 而且位置,形状都分毫不差! 裴云川猛地将冰冷僵硬的尸体紧紧抱入怀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悲鸣: 阿季!! 他亲手把我推向了地狱。 如今,地狱把我彻底还给了他,以最冰冷残酷的方式。 楚明萝扑过去想拉他,却被裴云川抓紧了手。 他红着眼质问: 你明明拿回了气运之书,为何还是霉运缠身! 6. 与此同时,我已经被傅怀宴带回了博陵王府。 我虚弱地躺在床榻上,傅怀宴站在不远处,看着大夫为我疗伤。 她怎么样了 傅怀宴常年在封地练兵,声音低沉,并不似裴云川的书生气。 唉,遍体鳞伤,气血亏损呀。 好好一个姑娘家,究竟是什么人才能狠得下心如此虐待! 大夫摇头叹气,开好药离开。 傅怀宴目光沉静,可他的手却微微发颤。 早知道,我不顾你的意愿,也要把你娶回家。 阿季,怪我,若不是我,你不会受这么多委屈。 裴云川对你做的事情,我要让他全数偿还! 我连忙抬手。 你先别! 裴云川现在正得圣宠,你跟陛下说,吃亏的只会是你! 前世,傅怀宴就是因为看裴云川和皇帝狼狈为奸,屡屡暴政折磨百姓,才会策划谋反。 只可惜,他再怎么努力,也敌不过一个被我的气运帮扶着的裴云川。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这辈子,我定不会辜负真正爱我的人。 阿季,你放心,等你伤好,我们就成亲。 届时没人再能欺负你。 傅怀宴道。 此时,外头有人来禀报,说是京中以为王爷弹劾裴云川,竟被削去封号。 傅怀宴微微有些讶异: 你之前在信中所说,让我不要轻举妄动,我听了。 本以为是你多想,可没想到一语成谶,阿季,你是知道了什么吗 我笑了笑,告诉他。 我做了一场梦,梦中,我走错了路,让恶人得逞,好人落难。 怀宴,实不相瞒,我是气运之女。 你我二人成婚后,你便不必忌惮裴云川,日后你定会气运加身,节节高升。 傅怀宴并不相信我的话,反而是对我越发好了。 他以为,我是太过担惊受怕,才会编这种话来博取他的重视。 阿季,就算你厄运缠身,我也会一直对你好。 不要太忧心了,一切有我。 很快,我们的大婚之日来临了。 博陵王府一共有两处,一处在封地,一处在京城。 我们回到了京城大婚。 婚车平稳行驶,却在半路突然停下来,随身的丫鬟惊慌道: 不好啦!当朝宰相裴大人竟死死堵在路口,不让我们过去! 7. 我心头一颤,攥紧了嫁衣的袖口。 车外传来裴云川沙哑的声音。 让开,本相要确认新娘身份。 傅怀宴策马上前,冷声道: 裴相与夫人伉俪情深,不去陪夫人,反倒来拦本王的婚车 让开! 裴云川突然暴喝,声音里带着几分癫狂。 我亲眼看着她死的......不可能......她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什么楚家大小姐楚季嫁给博陵王,都是谣言,可笑! 第7章 7 第7章 7 裴云川所见的那具尸体,其实是傅怀宴伪造的。 为的就是打消裴云川来寻我的念头。 猝不及防,裴云川忽然冲上前。 车帘猛地被掀开,刺目的阳光照进来。 我正掀着盖头偷看,对上裴云川猩红的双眼。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颤抖着: 阿季......真的是你...... 随后,裴云川笑了起来。 你还活着,你没死! 你为什么要假死骗我,为什么还要嫁给别的男人! 你离开后,我过得不好,我差点被降职,宰相府也屡屡出祸事,根本不如前世和你在一起时那么顺畅! 我平静地放下盖头: 裴相认错人了。 裴云川恍若未闻,痴痴地望着我: 阿季,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日日都在后悔! 裴相自重。 我淡淡道。 今日是我与王爷大婚,请您让路。 不! 裴云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两辈子,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的一面。 楚季,我们夫妻一世,你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我,我不信!是那个男人逼你对不对,你一定是有苦衷对不对! 丫鬟在一旁有些着急。 裴相权倾朝野,我们惹不起,这怎么办呀! 我闭了闭眼。 宰相又如何,也不过是沾了我前世气运的光罢了。 告诉车夫,婚车继续开。 若裴相不让,就从他身上碾过去。 丫鬟的脸色有些迟疑。 反倒是傅怀宴不惧权势,用刀鞘往裴云川身上一推。 这一推竟将他推倒在地。 堂堂宰相狼狈地跌坐在尘土中,朝服沾满泥泞。 围观的百姓发出惊呼。 我轻轻地掀开帘子,道: 裴云川,你一直不愿意相信我的话。 我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女,而那本气运之书,只是厄运之书而已。 放心吧,没有我,你们会被厄运缠上,永生永世不得善终。 婚车继续前行,我从车窗看见裴云川跪在原地,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茫然无措。 婚后第二日,傅怀宴就是殿前弹劾了裴云川。 他如今是我的夫君,有了气运加持,便不用害怕裴云川的报复了。 皇帝大怒,停了裴云川的职。 此时我正在王府等着傅怀宴回来。 不日后我们还要离开,去他的封地生活呢。 丫鬟急匆匆跑来: 夫人!裴相被陛下罚闭门思过三月,现在竟跪在王府门口求见! 我走到院墙边,透过缝隙看见裴云川一身素衣跪在石阶上,额头抵地。 路过的人指指点点,他却浑然不觉。 告诉他,我永远不会见他。 我转身离去,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前世那个与我举案齐眉的夫君,终究是死在了时光里。 8. 裴云川跪在王府门前的石阶上。 整整三日。 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再到更深露重。 京城入了秋,一场接一场的冷雨落下来,将他一身素色常服打得湿透。 雨水流过苍白的脸颊,徒增凄惨。 阿季...... 嘶哑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 第8章 8 第8章 8 求你......见我一面...... 路过的行人无不侧目,指指点点。 他们低声议论着这位权倾朝野却形容狼狈的年轻宰相。 那些目光里有惊疑,有怜悯,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探究。 裴云川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已无暇顾及。 前世是我错了。 我现在明白了,你才是我的气运之女。 他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视线。 我不能没有你,阿季,你回来,好不好。 我站在门内,听着他的祈求。 气运之女 前世他剜我血肉、夺我气运、护着楚明萝时,可曾想过我是他的气运 如今楚明萝拿回了那本所谓的气运之书,反倒厄运缠身,他才幡然醒悟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夫人, 裴云川还是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抬步走向内院的小花厅。 一个面生的小丫鬟低着头,捧着一只茶盏小心翼翼地奉到我面前的案几上。 茶汤清亮,热气氤氲。 夫人,请用茶。 小丫鬟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正想喝茶,一股极其细微、几乎被茶香掩盖的怪异气味,却猛地钻入鼻腔。 那不是茶叶本身的清香。 动作瞬间顿住。 前世在裴云川身边,陪他看尽朝野间的尔虞我诈。 我对毒药这类东西的气味,早已刻骨铭心。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我缓缓放下茶盏,目光锐利如刀,落在那小丫鬟骤然煞白的脸上。 这茶,谁让你送来的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抖如筛糠。 奴婢,奴婢只是...... 就在此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外间的寒气,大步流星地跨入花厅。 傅怀宴回来了。 怎么回事 他沉声问道。 茶里有东西。 我将茶盏推到他面前,声音冰冷。 傅怀宴眼神一厉,俯身端起茶盏,凑近鼻端,只嗅了一下,脸色便彻底沉了下来。 说!傅怀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直逼那抖成一团的小丫鬟。 谁指使你的敢在本王府中下药,谋害王妃,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巨大的恐惧彻底击溃了小丫鬟。她涕泪横流,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砰砰作响。 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奴婢,奴婢不敢啊! 是,是宰相府的楚夫人!她,她给了奴婢一包东西和十两银子,让奴婢找机会,找机会下在王妃的饮食里! 她说,说只是让王妃腹泻几日,好好发发气,绝无害人之心!奴婢一时猪油蒙了心,求王爷王妃开恩啊! 宰相府楚夫人! 楚明萝! 果然是她! 我对她这么好,她却视我为仇人。 傅怀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来人!备马!去宰相府! 9. 宰相府。 裴云川阴沉着脸,脑子里尽是我穿着嫁衣的面容。 楚明萝在他面前哭哭啼啼,抱怨着府中诸事不顺,抱怨着京中贵妇的嘲笑,他只觉聒噪无比,头痛欲裂。 博陵王!您不能硬闯啊! 大门被大力踹开。 傅怀宴一身玄色劲装闯了进来。 第9章 9 第9章 9 他身后,两名王府亲卫押着那个抖得不成样子的小丫鬟。 楚明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一声。 傅怀宴冷笑一声。 裴相问问你的好夫人,背着你在本王府邸做了什么好事! 他抬手,将一包用油纸裹着、尚未用完的白色药粉。 连同那张小丫鬟画押的供词,狠狠摔在裴云川面前的小几上! 买通内应,在本王妃的茶水中下迷药!裴夫人真是好手段! 若非本王今日回得及时,王妃已着了她的道! 裴云川!本王今日来,就是告诉你,管好你的女人!若再敢将手伸向本王的王妃一根头发...... 本王不管你是宰相还是天王老子,定叫你宰相府,鸡犬不留!你信是不信! 最后几个字,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裴云川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明萝。 你竟敢害楚季! 楚明萝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夫君,不是我!一定是有人栽赃! 闭嘴! 裴云川暴喝一声,眼中满是血丝。 来人,取纸笔来。 休书递到楚明萝面前,她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不......夫君,你不能这样对我...... 裴云川面无表情: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裴云川的妻子。 来人,把她赶出宰相府! 10. 裴云川再次跪在了博陵王府门口。 第七日,终于被侍卫拖进了府。 他的膝盖早已血肉模糊,浸透了裤袜,在石板上拖出两道蜿蜒的血痕。 傅怀宴冷着脸立在廊下,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裴云川,眼中尽是厌恶。 裴相这是何苦 傅怀宴道。 我夫人说了,与你永不相见。 裴云川抬起头,满脸雨水混着泪水,狼狈不堪。 他的目光越过傅怀宴,落在正从内院走来的我身上,眼底突然迸发出近乎疯狂的光。 阿季!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求你,听我说句话, 就一句! 我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前世我爱他至死,现在心中却只剩一片荒芜。 他剜我血肉时的狠辣,纵容楚明萝害我时的冷漠,一桩桩一件件,如利刃般刻在心底,再难磨灭。 裴相要说什么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要说楚明萝已经被你休了,还是要说你后悔了 裴云川猛地摇头,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是我错了,前世错,今生更错! 我不该信楚明萝的鬼话! 阿季,你才是我的,我的...... 够了! 我厉声打断他。 裴云川,你以为一句后悔就能抹去所有伤害你以为休了楚明萝我就会原谅你 你知道吗前世你剜我皮肉时,我疼得想咬舌自尽! 今生你把我扔给那些纨绔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你从来都只知道利用我,践踏我的真心!现在楚明萝没了气运,你又想起我是气运之女了 不,不是! 第10章 10 第10章 10 裴云川剧烈地摇头,额角重重磕在地上。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阿季,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弥补你! 我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不,不是! 裴云川剧烈地摇头,额角重重磕在地上。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阿季,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让我弥补你! 我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裴云川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侍卫,踉跄着扑过来,抓住我的裙摆。 别走...... 他像个溺水的人,死死攥着最后一根稻草。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娶你做夫人,我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 实在不行,你打我泄愤!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趴在地上,像条濒死的狗,颤抖着去够我的脚尖。 傅怀宴再也看不下去,大步上前,一脚踹开裴云川。 他脱下外袍,轻轻披在我肩上,挡住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阿季,我们进屋。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别让脏东西污了你的眼。 我点点头,任由他搂着我往里走。 身后,裴云川的哭喊声渐渐微弱,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呢喃。 阿季...... ...... 裴云川被丢出王府那夜,京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踉跄着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浑身湿透,像条丧家之犬。 突然,一道黑影从巷子里扑出来,将他狠狠撞倒在地。 裴云川! 楚明萝披头散发,十指如钩掐住他的脖子。 你为了那个贱人休我我杀了你! 她手里寒光一闪,竟是半截锋利的瓷片。 裴云川侧头躲开,瓷片在他脸上划出深深的血痕。 疯妇! 他反手掐住楚明萝的咽喉,将她按在泥水里。 雨幕中,两人像野兽般撕打。 楚明萝突然诡异地笑起来。 你以为姐姐还会要你,她身子早就被傅怀宴践踏透了! 闭嘴! 裴云川目眦欲裂,手下力道骤然加重。 楚明萝的瞳孔放大。 她的身体抽搐两下,不动了。 裴云川呆坐在尸身旁,雨水冲刷着楚明萝死不瞑目的脸。 突然,远处传来巡夜官兵的呼喝。 他仓皇逃进暗巷,却撞上一队举着火把的衙役。 杀人了! 是宰相裴云川! 当朝宰相,杀个人原本是可以很快糊弄过去。 只可惜,傅怀宴早就做足了证据,要将他彻底搞垮。 裴云川勾结叛党的罪名很快落实,宰相府被贴上封条。 家产抄没,亲眷流放。 就像他前世对傅怀宴做的那样。 三个月后,北疆流放地。 一个蓬头垢面的囚犯蜷缩在矿洞里,双腿已废,浑身溃烂。 狱卒将馊饭倒在他面前。 吃吧,裴大人。 其他囚犯一拥而上争抢。 裴云川拖着残躯爬过去,却被人一脚踹开。 滚远点!晦气! 夜深人静时,他熟睡呢喃,总会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 阿季...... 第二天清晨,狱卒发现角落里的囚犯已经僵硬。 他至死都保持着拥抱洞壁的姿势。 脸上凝固着诡异的微笑,冻僵的手指深深插在刻痕里, 像是要抠出那个永远得不到的名字。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