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用假结婚证骗我的妻子我不要了-化成小熊糖浆》 第1章 当军中玫瑰许婉君告诉我,她在战争中受了伤不能生育,上一世我因为喜欢坦然接受。 两年后,她从军区大院抱回个一岁多的男娃,说:“委屈你了,领个孩子给你解闷。” 孩子裹着军大衣,手腕系着和田玉长命锁,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 我虽然不解但十年间,我把孩子养得玉雪可爱,许婉君却越来越忙。 直到我在晕倒,查出胃癌,她才回来签字。 可护士长皱着眉说:“赵同志,你这结婚证是手写的?系统里查不到配偶记录,签名不算数。” 我撑着病体去军区大院找她,却听见李同志急声说:“首长,立军哥没有家人,医院催签字!您得先领证才算立军哥的配偶啊……” 她冷笑一声:“急什么?当年要不是老爷子逼我成家,我又等着家辉从美国回来……怎么会嫁他?等了这么多年,我不可能和一个替身领证!” “可耀阳少爷明明是您和家辉同志的孩子,他养了十年,要是被发现结婚证是假的……” “家辉离婚了,马上回国。” 她捋了捋裙角,“等手续办完,我就安排立军进军区疗养所,这事儿就算结了。他那个实心眼儿的,总不会为张结婚证跟我闹。” 我喉头腥甜,吐出的血溅在军绿色地毯上。 再睁眼,我回到新婚夜这天。 看着一脸愧疚说不能生育的妻子,我说,“那就离婚!” 1 “立军,我对不起你。” 煤油灯下,许婉君低着头,军装领口还别着的“新娘”红花。 “南疆战场上……我受了伤,不能……不能生育了。” 我手里的搪瓷缸“咣当”掉在地上。 不是被她的话吓到,而是——我竟然回到了自己的新婚夜? “立军?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 “离婚!” 我听见自己声音还在抖,“明天就去公社办手续。” 这一出全村人都羡慕的、迎娶功勋玫瑰的好姻缘,这一世,我不要了。 许婉君猛地抬头,“立军!你在说什么?” 我没等她往下说,抱起棉被就往外走。 任凭许婉君怎么砸门,愣是在柴房凑合到天亮。 ……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天刚蒙蒙亮,许老爷子的咆哮就震得窗户纸哗哗响。 我坐在堂屋的板凳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拍桌子瞪眼,心里毫无波澜。 我妈急得直跺脚,“离婚?这传出去,咱们这一家子还要脸不要了?!” 窗外传来“哧哧”的笑声。 不用看都知道,墙根底下准趴着半村的人。 “赵家小子真不识抬举!”王婶的大嗓门隔着窗户纸扎进来,“许首长的闺女多好啊,吃商品粮的现役女军官啊!” “就是!”立刻有人接茬,“人家婉君在部队可是立过功的!” 我爸蹲在门槛上,闷声道: “立军啊,你妈说得在理,离了婚……你日后要再娶可就难了!” 我内心酸涩。 爸妈心疼我,我知道。 可我不能为了面子,再断送一次自己的人生! 昨晚许婉君恬不知耻地说那话时,眼里分明藏着算计。 什么战场受伤,不能生育? 她走路生风,哪像有毛病的人? 上一世,她和伍家辉的孩子,分明就是在我们婚前就怀上了! 他就是为了给伍家辉生下那个孩子,才骗我要去部队常驻,婚后第二天就出发,再回来时已经是两年后。 “亲家,”许老爷子声音阴沉沉的,“这门婚事虽说是娃娃亲,可咱们做长辈的从没逼过孩子。现在你家小子闹这一出,我们许家的脸往哪搁?” “这事儿,你们今儿个可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爸妈瞬间哑然。 许老爷子说得没错,我和许婉君确实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第2章 他们想不通那个恨娶的儿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爸,妈!” 许婉君忽然推门而进,齐耳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大檐帽下的眉眼英气逼人。 “扑通”一声跪在我旁边,一把抓住我的手。 “立军。”她眼睛亮得吓人,“我知道你委屈,我明天就去信用社取钱,再加两倍嫁妆!缝纫机、自行车都配齐!” 我爸妈倒抽一口气。 村里最阔的张家嫁闺女,也没这阵仗! 她本来就是下嫁,怎好再让她让她掏钱置办这些? 许婉君乘胜追击地对我爸妈保证:“我保证婚后会对立军好!工资全交,家务活我包!” 窗外议论声更大了: “啧啧,赵家祖坟冒青烟了!” “就是!我家小子要能找这样的儿媳妇,我天天给菩萨磕头!” “立军……”我妈突然哭了,“你到底怎么了?婉君妹前,婉君妹后地叫了十几年了,怎么又要离婚了?你二十三了,不小了啊……” 我胸口像压着磨盘。 是啊,在这个年代,离婚是要被人抽脊梁骨的。 许婉君突然凑近我耳边,热气喷在我脖子上: “你要实在喜欢孩子……咱们可以领养一个……” 2 我猛地推开她,胃里翻江倒海。 她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立军啊……”我爸一个大男人忽然哽咽起来:“爹求你了……” 我望着我爸花白的头发,我妈红肿的眼睛,突然觉得天旋地转。 上一世二老为了护住我和孩子,被土匪活活打死。 这一世,我怎么忍心再让他们为我流泪? 见我态度松软,许家人立刻打蛇随棍上。 “立军啊,喜糖都撒过三遍了,现在离婚?你让这几个老人以后怎么见人呐?” 许家二叔突然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你要实在想要孩子,也不是没办法!” “婉君她表姐刚守寡,身强力壮的,到时候跟你借个种的事……”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你们许家把我当什么?种公吗?” “哎哟,这话说的!”许家二叔脸色一变,“还不是为你好?没个孩子,老了谁养你?” “滚出去!”我抄起扫帚就往他身上招呼,“再敢提这种腌臜事,我撕烂你的嘴!” 许婉君赶紧拦在中间,挨了我好几下。 她赔着笑:“立军,我二叔糊涂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冷笑一声,摔门进了里屋。 此后一周,许婉君天天往我家跑。 不是提着水果罐头,就是拎着鸡鸭,在街坊四邻跟前把“模范媳妇”的戏演得十足十。 隔壁王叔叼着烟卷直咂舌:“老赵家小子有福气啊,媳妇这么能干!” 我抄着手看她忙活,由着她显摆。 别瞧我爹妈现在见人就赔笑,当年跟着生产队搞副业,可是最早盖起砖瓦房的。 给他们许家彩礼,三转一响都配齐不说,光是樟木箱子就打了四口,惹得多少后生眼热? 许婉君跟我订娃娃亲那阵,她家几口人挤一铺炕,连件完整的棉袄都轮不上穿…… 偏生我打小就爱跟在她后头转,全村都知道我稀罕她。 可这份真心,到头来却成了她拿捏我的把柄。 伍家辉这名字,还是她有一次喝高了说漏的。 说是县城运输队的会计,我当时没往心里去。 哪知道他们早就勾搭成奸了! 上一世她过门后,口口声声说‘委屈我了’,却压根没把我当回事,更别提对我爸妈尽一日孝。 我爸妈犯风湿,她连片止痛药都舍不得买。 后来二老为护着我和孩子,活活被土匪打死了。 我求她报仇,她倒好,转头就跟土匪头子拜了把子。 第3章 还道德绑架我:“这是和平招安,难道你想看更多人送命?” …… 许婉君蹲在灶台前帮我妈生火时,我妈又在我跟前偷偷抹眼泪: “婉君多好的人,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再说了,许老爷子不说了,孩子的事随缘就行!” 我没说话。 她要随缘,我不随缘,我身体好得很,为什么要给伍家辉养便宜儿子? 爱干活,就让她多干点! 3 见我始终不松口,许婉君终于发动了军区领导来说情。 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在我家门口,下来个穿四个兜干部装的中年男人。 “小赵同志啊,”为首的领导拍着我的肩,“婉君是我们部队的好苗子,组织上很关心你们的家庭问题。” “年轻人闹别扭很正常嘛!”领导笑呵呵道,“离婚影响不好,要顾全大局啊!” 大局? 什么大局? 我的人生就不是大局?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钻心。 上一世,我含辛茹苦养大许婉君和别人的野种,最后连张结婚证都是假的。 没有法律上的配偶,父母双亡,做胃癌手术都没人能给我签字…… 虽然最后是被气得吐血身亡,许婉君也难辞其咎。 她冲我使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领导都出面了,你还不识相点? 我冷笑一声,挺直腰杆:“领导,我就问一句,您要是知道许婉君不能生育,还会劝我吗?” 领导脸色一变:“赵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许同志的身体情况……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我打断他,“这可是新婚夜她亲口跟我说的。” 领导顿时语塞。 许婉君也像是吃了狗屎一般,脸黑得不像话。 她大概是以为我这么要脸的人,这种事情不会瞎咧咧。 谁知我并不在意! 死过一次的人了,这算什么丢不起的事? 领导被杀了个措手不及,掏出手帕擦了擦汗:“这个……要不这样,你们先处个一年半载。要是到时候还治不好,我亲自给你们批离婚!” 我差点笑出声。 一年半载? 够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了! “不必了。”我转身就往屋里走,“我们俩还没有去办理结婚证,离婚这事儿也不过是说一嘴的事,您既然听见了,也算是知情了!” 当晚,许婉君终于急了。 她支开所有人,摸黑进了我房间。 一改白天的温和,压低声音道:“立军,你到底想怎样?” 我坐在炕沿,声音平静:“离婚,没得商量。” 她脸色变了变,突然凑近我,呼吸喷在我耳边:“我实话告诉你,我身体没问题。” “我……我是怕你嫌弃我身上打战时留下的疤,才那么说的!”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 上一世,我就是被她这副“坦诚”的样子骗了。 她说她“不能生” ,未经世事的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发自内心的心疼她,心甘情愿地守在家里十年。 这一世,她觊觎我的彩礼不成,终于反口说自己身体没问题了。 还是一样那么“坦诚”! “许婉君,”我一字一顿,“你当我是傻子?” 她脸色一僵。 “你怕我嫌弃你的疤?”我冷笑,“那你和伍家辉是怎么回事?” 4 她瞳孔猛地一缩,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到这个名字。 第4章 “你……你听谁胡说的?”她声音发虚。 “还用听谁说?”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喝醉的时候,嘴里喊的都是他的名字!” 我瞎编的。 可她的脸色却瞬间惨白。 “立军,你听我解释……”她伸手想拉我,“那都是误会。” 我一把甩开:“解释什么?解释你想要骗我结婚当替身,好让你安心等他回来?” 她彻底慌了:“不是这样,这都是你的臆想,我这不是跟你……” “无所谓,”我打断她,“不管是不是我的臆想,我都不会娶你!” 她张了张嘴,却最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我转身从炕柜里抽出一张纸,一把撕烂扔在她面前。 她盯着那张红色打底、领导亲自替我写的聘书,眼神从震惊到愤怒,最后竟露出一丝狠色:“赵立军,你别后悔!” 后悔? 我笑了。 如果我信了你,那才会后悔。 第二天一早,我正要出门,爹妈却堵在了堂屋门口: “军啊,爹这辈子没出息,就指着你娶个媳妇光宗耀祖,这笔彩礼钱都给你存着呢,够你舒坦过日子的,爹求你了,别把自己的下半生作没了!” 妈红着眼眶扯我袖子:“你满村打听打听,谁家大老爷们闹离婚?要搁前些年,这就是忘恩负义!” 说着,我爸突然“扑通”跪在堂屋的青砖地上。 老泪纵横道:“我不管你今天去哪里,你要是不让婉君进门,我就一头撞死在这柱子上。也省得闹心!!” 我望着二老花白的头发,心如刀绞。 上一世他们为护我和孩子惨死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可这次…… “爸,妈,昨天你们不是才……”我深吸一口气,正要问问许婉君又在他们跟前耍了什么把戏,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许老爷子率先走了进来,给我爸递烟,“亲家啊,我们婉君这来来去去多少次了,也该有个结果了吧?” 我爸搓着手,眼神躲闪。 许老爷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直接开声:“立军啊,你要再不消气……” 他话锋一转,“你爸在农机站的工作……下个月就该转正了吧?” 5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许婉君说的“让我后悔”不是空话。 许老爷子退役后在县农机局当要职,要拿捏我爸这个临时工,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堂屋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直到我笑出声。 “我爸的工作就不必您老操心了!”我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您老先看看这个吧。” 信封里是许婉君和伍家辉往来情书的复印件。 “这……这……”许老爷子认识几个字,脸色铁青:“婉君!这是怎么回事?!” “立、立军!”许婉君猛地抓住我的手,“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笑了笑。 其实,这是上一世我临死前才知道的秘密。 许婉君有个习惯,总爱把重要的东西缝在军装内衬里。 重生回来第一晚,我就直奔主题,果然翻出了这些铁证。 许老爷子眼神阴鸷:“赵立军!你别太过分!这些……这些信能说明什么?年轻人写几封情书怎么了?” “怎么了?”我冷笑,从信封里抽出最后一张纸,“婚前一日他们还在通信,你问我怎了?要我把里面露骨的内容念出来吗?” 许老爷子瞬间哑然,瘫坐在椅子上。 …… 父女俩灰头土脸地回去前,许婉君还在拼命解释她和伍家辉只是笔友。 我知道她嘴硬,但没想到她那么无耻! 傍晚我刚买完去深圳的火车票回来,一进门就被我爸按在了椅子上。 “立军,别怪爸……”他声音发抖,手里的麻绳却捆得死紧。 “爸!你干什么?!”我拼命挣扎。 第5章 我妈哭着往我额头上抹朱砂:“军啊,你肯定是中邪了,大师说了,驱完邪你就好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爸妈,中邪的是你们!许婉君都有别人的孩子了,你们还听他的鬼话?” 我爸眼神躲闪,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减:“婉君说了,那都是误会……她、她现在只想跟你好好过日子……” “误会?”我气得浑身发抖,“证据都摆在那儿了,还能是误会?” “大师说了,你这是被脏东西迷了心窍……”我妈抹着眼泪,“才会整天胡说八道……” 我急得要死:“爸妈,许婉君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连自己儿子的话都不信了?” 我爸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脸色变得很难看:“她、她说……只要你能回心转意,就给你弟弟在农机站安排个正式工的指标……”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原来如此。 就算知道他们爱我疼我,我也不得不承认,在铁饭碗面前,亲情也得让位给现实! “立军,你之前说她不能生育么,原来只是个误会!”我妈哭得更凶了,“你爸老了,你弟弟找份正经工作都难……” 我咬紧后槽牙,知道当下说什么都没用了。 扭头才看见,角落里站着个穿道袍的神棍,正摇着铃铛念念有词。 而许婉君就站在门边,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许婉君!”我怒吼,“你他妈不得好死!” “立军,你别激动。”她假惺惺地劝道,“爸妈也是为你好……” 驱邪仪式结束后,他们把我绑进了军区家属院。 讽刺的是,上一世我至死都没能踏进这里半步。 因为住进这栋小楼需要结婚证证明自己是军属,而我那张假证,连民政局的章都没盖。 我傻傻地以为,只要做个好好先生,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住进来。 却不知道这里早就是许婉君和伍家辉的爱巢,他们每个周末都在这里厮混,而我像个傻子似的在许家的老破小伺候那个比女人还婆妈的岳父。 我被反锁在卧室里,手腕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窗外,许婉君正低声下气地跟我爸妈保证:“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对立军……” 我妈抽泣了一声,“我这大儿子我了解,性子倔,我听你的话同喜婆找了些药,放入临走前给他喝的那杯水了,你是她婆娘,今夜就好好服侍他……” 女人语气晦涩:“妈,你放心,等今晚成了事,我怀上他孩子,他心里就踏实了!” 6 我心里一紧,难怪浑身燥热难耐…… 这个女人,明明已经怀了伍家辉的孩子,居然骗我妈用这种下作手段! 是想要用夫妻之实,把孩子正经地扣在我头上吗? 我爸的声音带着犹豫:“那……那彩礼……” “您二老放心!”许婉君的语气突然热切起来,“彩礼我会劝我爸退一半,立军毕竟还有个弟弟呢,你们老两口也不容易……” 我冷笑出声。 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转头就把我家给的彩礼钱全部汇给了伍家辉。 来我为了托关系进纺织厂当正式工,需要打点领导时,才发现存折早被取空了。 她骗我说:“在军区机关走动关系,哪能少了茶水费?”,我竟真信了这鬼话。 “彩礼本就是扶持你们小家庭的,”我爸满心欣慰地笑着道,“怎么分配,你们两口子商量着来就是。婉君这么懂事,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个渣女惯会在我老实的爸妈面前扮演好人。 这次她哄我妈亲自给我下药,肯定也是怕日后被揭穿连累到自己……真是每一步都写满了算计。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突然冷静下来。 “婉君……”我换上虚弱的语气,“我饿了……” 她还在和我爸妈商量着事情,没听见。 反倒门外守着的勤务兵犹豫了一下,开门送了碗面条进来。 “同志,能帮我解开吗?”我晃了晃被捆的手腕,“我这样没法吃饭……” 小姑娘面红耳赤地给我松了绑。 又不好意思地盯着我吃饭,最后被我用“要换衣服”的理由支了出去。 我迅速把枕头塞进被窝做成假人。 不顾危险从二楼窗户跳了下去。 7 许婉君轻轻推开房门,手里捧着一碗刚熬好的红糖鸡蛋。 “立军……”她在床边缓缓坐下,“是不是很难受?起来喝点糖水!” 第6章 “今天,我就好好伺候你,也算是上一世我对你的补偿。” 见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 许婉君只当他还在气头上,继续哄着:“我知道你怨我,其实你说离婚那会儿我也挺意外的,后来我想,你应该和我一样,也重生了!” “如果真是如此,你就更不该怨我了。” “上一世,虽然我们没有那张证,但你不一直都是许家的女婿么?” “孩子管你叫爹,老爷子也认可你这个女婿,让你给他养老送终,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家辉他……他为了我的未来去美国打拼,我难道要背弃他吗?” “你不就爱我有担当么?你也不希望让我当个没良心的女人吧?” 她伸手想碰“我”的肩膀,又在半空停住:“总之,你还是我的丈夫,大不了这一世我给你生个孩子了?其他的咱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家辉时髦,不领结婚证可不行!我只是不能跟你领证而已,但许家的女婿还是你,家辉不会闹到你跟前的……” 说到动情处,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手触到被子下的异物感,猛地掀开——两个枕头滑稽地摞在一起。 “立军?”她声音发颤。 扭头看见窗台上沾着泥的脚印, “啪!” 瓷碗砸在地上,红糖水溅在她的军裤上。 她像条被抛弃的野狗,踉跄着扑到窗前:“立军!!!” 正要追出去,又被门槛绊了个趔趄。 “警卫员!”许婉君扯着嗓子吼道,“立刻去找人!” 许婉君最了解赵立军。 他既被父母绑了过来,这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回婆家了。 可他喝了那杯水,这时候药效已经发作了…… 凌晨三点,毫无头绪。 她急得焦头烂额! 接下来的几日,许婉君瞒着赵家二老,发疯地四处搜寻。 甚至动用运输队的关系查遍了所有长途客车记录。 却一无所获。 直到第四天早晨,政委的通讯员拦住了她。 “许营长,组织上找你谈话。”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领导把举报信重重拍在桌上,“婉君同志,生活作风问题很严重啊!有人反映你同时和两个男同志……” “没有的事!”许婉君猛地站起来。 “没有?那这是什么?”对方抖了抖那张自己藏得很好的孕检诊断书。 她瞬时瞪大眼睛。 没想到赵立军竟然将他和伍家辉那些信留了底,还拿到了诊断书,将它们送到了部队办公室。 “我问你,你是不是赵立军明媒正娶的妻子?别说不是,咱们几个可都是喝过你喜酒的!” 许婉君军装后背已经汗湿一片:“是……”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伍家辉的?” 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许婉君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我……” “说啊!”领导猛拍桌子! 许婉君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坐回椅子上:“是……是他的……” 铁证如山,她否认也无用。 几位领导看向许婉君的眼神顿时充满了鄙夷。 “许婉君,你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还有什么好说的?” 许婉君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军裤,指节都泛了白。 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立军被绑着送到军属大院时看她的眼神。 那里面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失望。 她顿时有些懊恼。 想起自己上一世看见他吐血身亡时手足无措的样子……她明明就觉得愧对他,重来一世想要补偿的。 第7章 谁知他不知好歹,竟然要离婚。 如今还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组织上决定,让你调往后勤部仓库工作!” 8 “领导——” “不要再说了!希望你深刻反省!” “婉君啊!”她的直属领导王主任走过来,手在她肩上拍了拍,“你说你……” 王主任摇摇头,“立军多好的小伙子,脑子活络,算账比会计科的老张还利索。上次帮运输队理账,半天就找出五百块的亏空!” “这小伙子跟你光屁股玩到大的,能写会算,哪点比不上县城那个崇洋媚外的?” 被王主任这么一说,许婉君突然想起去年寒冬,立军一个大男人就着煤油灯给她织毛衣的样子。 他手指冻得通红,却把最柔软的羊毛线都留给了她。 那件枣红色毛衣袖口特意加厚了一寸,只因她抱怨一句工作室右胳膊发冷。 是啊,她早把立军的体贴当成了理所当然。 如今却因为自己的贪婪,遭了报应…… “主任,”她嗓子哑得厉害,“我……” “行了!”王主任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窗台上,“赶紧找到立军,把结婚证补上,那也算是给组织上一个积极补救的态度。” 王主任转身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我和你家老爷子有点交情,原想着要给你正名,特意托相熟的同志查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伍家辉根本没去成美国,绿卡是假的。” “人家现在娶了个本地开录像厅的个体户,肚子比你还大!” 许婉君一把抢过纸条。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伍家辉的住址,就在县城最热闹的步行街后面。 她手指发抖。 半个月前那男人还说要去美国深造,说那边要先交五百块保证金。 她当时掏空积蓄也只有三百,还盘算着动用立军的彩礼补这个窟窿。 “轰”的一声,许婉君脑子里像炸了个雷。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为自己守身如玉,也没有筹划未来? 记忆碎片突然翻涌—— 上一世立军无怨无悔,熬夜给她和伍家辉的孩子缝棉袄的手指冻得通红。 那个孩子却总用嫌恶的眼神看她。 直到最后,那孩子听了生父怂恿,带着一帮半大小子去捅土匪窝,结果害得公公婆婆…… “婉君啊……”王主任的叹息像记闷棍砸在她头上,“你为了这么个货色,把立军那么好的丈夫……” 许婉君没听完,像头发狂的野兽冲下楼去。 可刚冲到院子里,她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立军。 火车站?汽车站? 还是那个他不可能再回去的婆家? 9 半年里,领导找许婉君谈过三次话。 话里话外都是“作风问题影响晋升”。 偏偏赵家二老见不到儿子,悔不当初,还状告了她一把。 她非但不能回到原来的岗位,还被安排了转业。 接过“退伍军人安置通知书”,相当于被部队彻底放弃,她也不再是小伙子们眼中的香饽饽了。 “婉君,别喝了。”曾经的战友抢过酒瓶,“再喝胃要穿孔了!” 许婉君盯着酒瓶上模糊的倒影——那里面的女人眼窝深陷,哪还有半点“巾帼英雄”的样子? “哎,听说了吗?赵立军回来了!” “真的假的?不是跟人跑了吗?” “跑什么跑!人家在深圳做生意发了财,开着小轿车回来的!” “哎哟,你们快看外头,那不就是他吗?”隔壁粮油店的老王一拍大腿,手里的秤砣差点砸到脚。 许婉君猛然惊醒,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 那辆车已经停稳在了供销社门口。 第8章 围观的乡亲们指指点点,看着那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从轿车上迈步下来。 “立军!”许婉君一个箭步冲上前,“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她迫不及待地抓住男人的手腕:“我都查清楚了,伍家辉一直在骗我,只有你才是真正爱我的……” 见赵立军无动于衷,她语气突然软下来:“你放心,我已经跟他断干净了,连孩子都拿掉了,他不配让我给他生孩子……” 这话一出,赵立军终于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露出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许婉君心头一热,扑通一声跪在黄土路上,“立军,你还记得不?小时候你总跟在我屁股后头,说让我给你生一炕的娃娃……” 围观的大娘们发出暧昧的笑声。 许婉君更来劲了:“我生,我生,我现在已经回头了,而且再也不会犯浑了!” 见人没有说话,许婉君想当然地以为他是默许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你回来了,我们和好如初,这样子作风问题就解决了,我就回到原来的岗位了,走,我们领结婚证去!” 围观群众发出一阵起哄声。 “不好意思!” 赵立军不紧不慢地出声,从真皮手包里掏出个红本本,在许婉君眼前晃了晃: “结婚证,你说的是这个吗?” 10 那红本本上,赵立军和那个卫兵小姑娘的合照笑得刺眼。 日期显示,他们半年前就登记了。 “介绍一下,”赵立军转身挽住刚从驾驶座下来的姑娘,“这是我爱人王秀兰。当初要不是她连夜骑自行车送我去县医院,我早被许家那帮人折腾死了。” 许婉君瘫坐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 她看见那个曾经被他使唤的小卫兵,如今肩章锃亮,正温柔地给立军擦汗。 “不——”许婉君猛地扑上前,一把抓住赵立军的衣角:“立军!你听我说,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你不就是怨我没有跟你领结婚证吗?我领,真的领!” 她声音从未急切,“我忘了告诉你,我也是重生的!我知道未来很多大事——” 她越说越激动,“凭我的记忆还有你现在的身家,我们夫妻双剑合璧,绝对能垄断整个华南市场!” 赵立军轻轻拂开她的手,像掸去一粒灰尘。 “你的记忆,我的身家?”他讥诮道,“许婉君,到现在你还想着算计我?” 女人怔住了。 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气场十足的男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喊婉君妹妹的小伙子了。 心抽疼了一下,他已经突然从公文包抽出一份病历,啪地甩在她脸上: “忘了告诉你,我这次回来,是要给自己讨个公道的!” “当初你给我下药的化验单,县医院可还留着底呢!” 许婉君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胡说!”她声音发颤,“那是你妈自己……” “是你让我去喜婆讨的药!”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气喘吁吁的妇女,“我承认我害了儿子,但我也不能让你逍遥法外!!!” 许婉君没想到婆婆宁可毁了自己也要拉上她,彻底瘫坐在地上。 耳边嗡嗡作响。 有谩骂声、有唾弃声……就是再也没有人喊她“婉君妹妹”了。 11 虽然被下药的证据不足以将许婉君送进去,但已足够让她身败名裂。 通报栏上,她的处分决定被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曾经对她点头哈腰的战友们,现在见了她都绕着走。 就连食堂打饭的阿姨,给她盛的菜都比别人少半勺。 “听说了吗?许婉君给人立军下药……” “啧啧,亏她还是个军人呢!” “这种人怎么配穿军装……” 流言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县城。 她那个前首长父亲的退休金也被停发了,去菜市场买菜小贩都故意抬价。 曾经风光无限的许家,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赵立军成为“万元户”事迹很快传遍小城。 “要我说,还是人家立军有骨气!”菜市场里,卖豆腐的王大妈扯着嗓门,“被许家那么糟践,转头就闯出大名堂!” 第9章 “可不是!”卖肉的张叔刀背敲着案板,“听说许家几姐妹都被牵连下岗了,真是报应!”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传进许婉君耳朵里。 她缩在仓库角落,劣质酒精灼烧着胃袋,却浇不灭心头悔恨。 “别喝了。”曾经的徒弟李二妹皱眉道,“再喝你这工作也保不住了。” 许婉君盯着酒瓶里晃荡的液体,恍惚看见立军当年给她织毛衣的样子。 针线在煤油灯下闪闪发亮,他手指冻得通红…… “我活该……”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好好的男人……被我作没了……” 窗外不知谁家的收音机在放《驼铃》:“送战友,踏征程……” 许婉君蜷在破棉絮上,梦见那年麦收,立军站在田埂上对她笑。 而此时的赵立军,正在县招待所签合同。 “赵老板,这批电子表……” 他钢笔一顿,抬眼微笑,“还有,深圳那边的新厂房下个月就投产,您要有兴趣,可以入股。” 窗外,夕阳把大院的标语染得金红:“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赵立军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利落的板寸头,真丝衬衫,眉宇间再不见怯懦。 这一世,他自己就是最硬的靠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