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恶魔,但我从良了》 第1章 觉醒恶毒男配剧情时,被我囚禁折磨的青梅女主正跪在脚边,疼得咬牙微颤。 给她解绑时,我连手都在抖。 她寒声冷笑:「不是说要弄死我吗?大少爷。」 手一顿。 剧情里,我囚禁女主苏瑾,对她虐身虐心,百般凌辱。 最终被她送进精神病院,跳楼自杀。 我吓哭了。 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递给她。 这是七岁那年,苏瑾写给我的。 「阿衍做什么都会原谅券。」 1 觉醒恶毒男配剧情时,我正拿着沾血的鞭子。 愣在原地。 恶,恶毒男配? 我哆嗦着手,指了指自己。 我吗? 一道闷哼拉回我的思绪。 面前。 阴郁少女半跪在地。 黑发凌乱,精致的下颌隐没在潮湿的阴暗里。 双臂被铁链吊在空中,手掌无力垂落。 呼吸奄奄。 苏瑾。 这本救赎文的女主。 也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剧情中,我暗恋苏瑾十年。 原本只是跟在女主身边的阳光帅气小奶狗。 直到男主出现,我的黑化值迅速攀升。 不仅三番两次陷害男主,还将女主囚禁起来,凌辱折磨,做下一堆蠢事。 苏瑾对我彻底失望,厌恶至极。 亲手将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没多久,我便精神错乱,跳楼自杀了。 而此刻,还未长成大佬的苏瑾正跪在我脚边。 白色衬衫的领口被撕扯开。 胸前骇人的鞭痕鲜红刺目。 惨白的脸爬满冷汗,嘴唇微颤。 对上苏瑾视线的那一刻,我便明白。 我大抵是活到头了。 那双困兽般的眸子像是要裂开般,死死将我盯住。 底下翻涌着疯狂的恨意。 我要哭了。 我顾衍一生行善积德,胆小怕事。 这恶毒男配我当不明白的啊。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我手抖着,给苏瑾解铁铐。 眼神却落在她手腕的红痕处。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画面: 上锁时,我病态般地、一点点触摸着她的每寸肌肤。 第2章 尖锐的指甲在她惨白的脸上留下红痕。 「苏瑾,我要把你永远锁在我身边。」 「只能看我一个人。」 我打了个寒颤。 顾家同苏家是世交,又住得极近。 两家甚至订过口头的娃娃亲。 苏瑾大我一岁。 记忆里,我总跟在她身后。 甜甜软软地喊她苏瑾姐姐。 苏瑾性子冷淡,但也把我当亲弟弟看,颇为宠溺。 只是后来,我心思野了。 不再满足于这段没有血缘的姐弟关系。 对于走得越来越近的男女主心生嫉妒。 这才把女主抓过来强制爱了。 叮铃—— 铐锁打开,铁链落在地上。 在幽暗空荡的地下室撞击出清脆的回响。 我强扯出一丝讨好的笑,其实已经快哭了。 「苏,苏瑾。」 「如果我说,我被脏东西上身了,你信吗?」 2 一声嗤笑。 女人勾起唇。 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清冷无情。 她嘶哑着喉咙,缓缓地、嘲讽道: 「不是说要弄死我吗?大少爷。」 身体一僵。 苏瑾,大概是真的恨我了。 她以前,是叫我阿衍的。 女人眯起眼,透着危险与愤怒。 身体逼近。 阴影将我笼罩,形成极强的压迫感。 「顾衍,你又想玩什么游戏呢?」 记忆涌入。 三天前,我用鞭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笑着说,要和她玩一个游戏。 我解开她的镣铐,丢给她一把钥匙。 告诉她,这下面是一个迷宫,一共有七间密室。 可出去的路只有一条,通往外面的门只有一扇。 她能找到,我便放她走。 直到她走遍迷宫的每一条路线,试完所有的门,精疲力尽地倒在地上。 我才出现在她面前,猩红了眼,疯了般质问她: 「你就这么想出去?永远陪我不好吗?」 「你是不是又要去找林澈?」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眼里只有他?」 「苏瑾,你是我的!你只能看着我!」 「你再想跑,我就弄死你。」 林澈便是这本书的男主。 苏瑾高中跟家里闹翻后,考了国内的大学。 大三的时候,就同旗鼓相当的男主共同创业。 第3章 两人一同进出实验室,一起参加比赛、成立公司。 形影不离,感情渐升。 在破除种种艰难阻碍后,达成圆满结局。 而我,就是他们即将破除的最大阻碍。 我不仅处处针对男主,给他俩使绊子。 更是在苏瑾即将带领团队参加一个极关键的比赛时,将她绑到了这里。 我闭上眼,欲哭无泪。 顾衍啊顾衍,你可真有能耐。 敢把女主当狗玩。 这么有种的人生,怎么就被你活了呢? 天凉王破。 在霸总里,得罪女主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见我走神,苏瑾彻底失了耐心。 她猛地捏住我的肩,疼得我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顾衍,说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什么时候放我走!」 苏瑾脸色沉得吓人。 像是要将我撕碎嚼烂后,吞吃入腹。 我欲哭无泪。 视死如归地盯了她两秒后,深吸一口气。 猛地将头埋进了她的胸口。 鬼哭狼嚎,张口就来: 「苏瑾姐姐!」 「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 「是我鬼迷心窍!」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只要滑跪够快,恶毒男配的结局就追不上我! 我吸了吸鼻子,泪眼花花地望向苏瑾。 可怜道: 「苏瑾,我才二十岁,你得允许我犯错啊。」 3 空气仿若凝滞。 女人的身体僵了一瞬。 随后,大概是被我撞到了伤口。 她痛得低喘一声,才猛地将我推开。 「顾衍,你以为一句道歉就能勾销?」 「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她双眸猩红。 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凌迟。 完了完了。 苏瑾还是想弄死我。 我吓得眼泪簌簌往下掉。 手忙脚乱,从衣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小心翼翼展开,递到她面前。 这是七岁那年,苏瑾写给我的。 过去太多年,纸面已经泛起细微粗粝的绒毛。 铅笔写下的字迹也随之模糊。 但仍能依稀辨认出上面的字—— 「阿衍做什么都会原谅券。」 第4章 其实,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她打翻了我的牛奶。 可大概是被宠坏了,我哭闹个不停。 一向像个小大人模样的苏瑾的留学资料,腿蹬得更快了。苏瑾,柏林距离海市8500公里,时差7个小时。这是我能想到的,离你最远的距离了。 4 这几日,为了办留学手续,我忙得脚不离地。走在路上,还紧盯着手机回系主任的消息,以至于迎面撞上来人。 我揉揉脑门,刚想道歉,一道轻笑声从前面传来:“呦,这不是苏姐的小竹马吗?这么巧,又和咱们‘苏姐’偶遇呢?” 抬眸,正好对上苏瑾冰冷警惕的眼神。她拧着眉,垂在身侧的手掌握紧,打量我许久,眸子里除了抵触与厌恶,似乎还藏着一丝复杂莫名的情感。她语气生硬:“你怎么在这?” 第5章 我心底一凉,张了张嘴,还是没把那声“苏瑾”喊出口。旁边人还未觉察出异常:“什么叫偶遇?就顾学弟粘苏姐那劲,就差没在苏姐身上装定位了,咱们去哪,人学弟就跟到哪。” 众人都当她在打趣我,我却觉得如芒在背。握着的手机突然就成了烫手芋头——因为里面,真有连接苏瑾的定位系统。 自从男主林澈出现在苏瑾身边,他们成了并肩而行的搭档,有了我永远也插入不了的话题,就像是一道将我排斥在外的结界。我的不安逐渐强烈,在变态占有欲的作祟下,我在苏瑾手机上装了定位系统,将每次监视当作偶遇,牢牢守在她的身边,将她囚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甚至得意地享受着周围人的调侃,在林澈面前故意制造莫须有的暧昧。 不止苏瑾要窒息,我也要窒息了。 “不过顾学弟这次怎么没来看我们比赛?不会是跟我们苏姐吵架了吧?你俩还有隔夜仇呢?”众人的视线依旧没眼力见地在我和苏瑾身上暧昧游走。 何止是吵架啊……已经算是谋害了吧。 只见苏瑾脸色越来越沉,我心底暗暗叫苦,目光下意识看向林澈。林澈人如其名,清冷动人,听见众人的打趣,脸上并无异色,甚至也饶有兴致地看向我——不愧是男主,果然沉稳大气,根本不屑于跟我一个恶毒男配斗。 可脱离剧本,我顾衍其实就是个怂蛋。就在我死命搓手、不知道该如何脱身时,一道拽得二五八万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澈在哪?” 5 顺着声音转头,差点被一道24k纯金光芒闪瞎。女人狂放不羁的眉眼透着股狠厉,提着铁棍的手,配上这张狂的发色,活脱脱一拽酷恶霸形象。 可惜,我摇了摇头——跟男女主作对,只会是炮灰下场。但这人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苏瑾不动声色地挡在林澈身前,眼眸微冷,沉声反问:“你找他什么事?” 大姐大扬起锋利的眉,与苏瑾对峙,丝毫不落下风:“有人托我给他带句话。”她煞有其事地杵了杵手里的铁棍,勾起唇角,语气威胁:“林同学一个人走的时候,注意安全,小心……” 话还没说完,我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冲过去伸手绕过校霸的脖子,死死捂住了她的嘴,悻悻开口:“抱歉啊,这我朋友,她认错人了!我跟她,先去叙叙旧。” 我笑得心虚,刚要溜,却被苏瑾拽住了手腕。幽深的视线在我圈住校霸的胳膊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我的脸上,她脸色有些难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个朋友。” 苏瑾怎么回事?经历上次的囚禁,她不应该恨死我了吗?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我的交友问题。 我信口胡扯:“刚认识的,就你们去比赛的时候。我这段时间不是没跟着你了嘛,所以你不知道。苏瑾,你之前总说让我交点新朋友,我交到新朋友了,你开心吗?” 我小心翼翼地看向她。苏瑾脾气再好,也会被缠烦的。受不了我的过度纠缠时,她便会揉着眉心,忍下不耐,和声劝我:“阿衍,除了我,你是不是也得有点新朋友?” 我要走了。最后和苏瑾不多的相处机会里,我多少希望,她能开心点。 苏瑾没有高兴,也没有生气,只是收回了握住我手腕的手,垂在身侧,握紧成拳。一双沉黑的眸子盯着我,深不见底,然后沉默地,目送我离开。 6 走出好远,大姐大才挣脱我的禁锢。她抓了抓凌乱的发型,冷声质问道:“喂,你什么意思?” 我故作镇定地开口:“刚刚苏瑾还在呢,我这不是怕你露馅吗?” 没错,威胁男主的校霸叫陆思翊,是我雇的。我给钱,她办事。 听完我的话,她冷眸微垂,带着浓浓的讽意:“放心,我有职业操守,拿了你的钱,自然不会把你供出来。” 面前人抬起头,眯起锋利的眼,凌厉地打量我,眼神里充斥着不屑:“怎么?顾大少爷,怕了?” 我知道,她在激我。皱起的眉心泄露了她的焦躁与不安——她需要钱。陆思翊父母早逝,家境贫寒,被奶奶拉扯长大,如今老人生病住院,高昂的医药费将她逼上了绝路。 原剧情里,我利用这一点,让她成为了我最趁手的一把刀。恶毒男配的打手,自然也不会有好下场。陆思翊死在一个雨夜,她绑架了男主,在与警察的交锋中挟持林澈做人质,试图与他同归于尽时,被开枪射杀。“我”用钱买断了她的道德、未来,乃至性命,可最后,“我”还是没帮她救奶奶。 胸口猛地抽痛,我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发软,对那个“我”心生恐惧。 我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这是一百万。” 陆思翊神色微变,勾起一丝嘲弄,眸子却倏地黯淡,压抑着扭曲挣扎的疯狂,嗓音低沉沙哑:“一百万,够买他的命了。”我皱眉,认真伸出两根手指:“不,是两条。我要你以后好好保护林澈,不能让他受一点伤害。” 林澈身为男主,自然也拥有男主的标准出厂设置——一身赌债的爸、重男轻女的妈、生病的弟弟,破碎的他。就当花钱,给他配个保镖,也算是对之前总欺负他的一点补偿。 我将卡塞进陆思翊衬衫胸前的口袋,盯着她的脸,恶狠狠道:“至于你,以后老老实实给我当个好人,每天默念三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否则——我就告诉你奶,你在学校拿利群烫同学屁股!我看你维持的乖乖学生形象还怎么装得下去!” 我看着陆思翊那张又拽又凶的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爽了。明明当个好人更爽啊。 我揉了揉抽痛过后依旧难受的胸口,眼眶酸胀——怎么会做那么多坏事呢。 7 落日余晖,江城的午后依旧燥热。我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穿梭在偏僻的烧烤街。摊位刚摆出没多久,只零星坐了几桌,大多是光着膀子的男人,吹嘘着时政,夹杂着荤段子。 感觉到有不怀好意的目光紧随着我的身影,我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七拐八拐进了巷子,日头已经彻底落了下去,巷子也融入了夜色。 身后有闷重的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我不自觉地加紧了步子,突然,一双粗粝的手掌搭上了我的肩膀,油腻又含糊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小弟弟,哥哥最近手头紧。” 我转头,一张醉醺醺的刀疤脸闯进视线。我淡定道:“叔叔,敲诈可是犯法的。” 他笑得脸上黑红的横肉都皱了起来:“说那么难听干嘛?这里可没监控。” 我勾起唇角:“没监控吗?那就太好了。揍他!” 一个布袋从天而降,套住了男人的脑袋。将人拖倒后,陆思翊的拳头不留余力地往他身上招呼。 这人就是林澈的生父,不仅从小家暴妻子,好赌成性,还常常在这条偏僻的巷子敲诈学生,纯粹的社会垃圾。最近因为赌博欠了不少赌债,不久就找上了崭露头角的男主,逼他拿钱给他还债。 我越想越气,趁乱狠狠踹了他一脚:“人渣。”等地上的人彻底没了动静,我才拍了拍手,对陆思翊道:“走吧。” 陆思翊看了眼地上的人,眼神冷寂,抬起球鞋,又狠狠地在男人的右手上碾了碾——这点伤最多让他躺上半个月,可若等有人发现他报了警,从他身上摸出毒品的时候,这林国强的好日子就得到头了。 8 等陆思翊和我回到宿舍,已经是深夜。晚风徐徐,苏瑾立在宿舍前的树下,大概已经等一会了,肩头落了几颗不知名的小花蕊。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陆思翊离开的方向,心里莫名有些心虚。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苏瑾看我的眉眼里含着几分怨气。 “我们明天要去福禄山。”苏瑾说话时,小半张脸都藏在眉骨的阴影下。 第6章 我抬眼,小心揣摩着她的脸色。对着如今态度冷淡的苏瑾,不知该怎么相处。都说破镜难圆,我和苏瑾之前关系再怎么好,现在也生出永远无法愈合的嫌隙了。换做是我,被苏瑾囚禁折磨,也肯定不会原谅她。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惋惜,毕竟十几年的感情。我悻悻开口:“苏瑾,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你放心吧,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 话还没说完,苏瑾清冷的声音打断我:“不是已经和好了吗?” 清冷月辉下,少女好看的眉轻轻皱起,疑惑反问。 和好了?吗?我微怔。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接着道:“我们明天去胜安寺还愿,准备在山上露营。你也去……拜拜佛。”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眉头皱得厉害,“我给你请了个大师。” 大师?苏瑾不会真觉得我是邪祟上身了吧?像苏瑾这样极端的唯物主义者,也会信神佛驱邪之说吗?我哑然。 可惜,受剧本限制,我根本无法告诉她真相。剧情里,净安山之行,我又哭又闹求苏瑾带上了我,之后心生歹计,让男主迷路,再让陆思翊将他推下了山坡。 我背后起了冷汗,止不住地颤抖,心里不停默念:杀人是犯法的,杀人是犯法的。 “明早我开车过来接你。” 回过神,我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我真不去,我还有事。” “什么事?”她声音平稳短促。 我急得额头冒汗:“跟朋友有约了。”苏瑾平静的眸子直直盯着我:“和陆思翊?” 我骑虎难下,除了苏瑾,我几乎没有朋友,一时也想不出其他人,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晚风拂过,绰绰树影掠过苏瑾的脸,明明暗暗。她声线压得极低,像是在忍耐什么:“你跟陆思翊怎么认识的?顾大少爷——”苏瑾的声音像淬了冰,倏地寒彻,“是给了她多少好处,才能让她这么帮你。” 9 明明是酷热的炎夏,我却如坠冰窖,手脚发凉,血液冻得僵硬。我说苏瑾怎么还会来找我,原来是想警告我,离林澈远一点。 可我已经不会再伤害他了。记忆里温润如玉的脸,此刻冷得陌生,垂眸审视,不含一丝感情,让我想要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口,哑然失声。 “让陆思翊跟踪林澈,去他兼职的地方大闹害他丢了工作,现在又当着我的面威胁他。顾衍,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直维持的平和表面终于因男主而撕破。我不禁后退两步,却猛地被她拉住手腕。 “陆思翊不是什么好人,是不是她把你教坏了?” 我看着苏瑾发怒的眸子,浑身冰凉,迷茫地看着她:“苏瑾,如果,我就是这么坏呢?” 有时候,我也会分不清,剧情里的我,和现在的我,是不是同一个我。所以,才会迫切想要逃离。比起伤害苏瑾与林澈,更让我难过的是,我成为我不想成为的人——一个丧失了良知与道德的疯子。 我叹了一口气:“苏瑾,你别管我了。” 路灯的黄晕落在苏瑾的脸上,能看见她眼下明显的青色与疲惫。她语气明显重了:“你到底在闹什么?明天,跟我去和林澈道个歉。其他的,你不用管,我会替你解决。” 她揉了揉紧皱的眉心,看起来耐心即将消磨殆尽:“阿衍,乖一点。我不可能永远为你收拾烂摊子。” 比起道歉,永远退出你们的生活,才是正解。我甩开了苏瑾的手,扬起倔强冷硬的脸:“苏瑾,你明知道我讨厌林澈,为什么还要逼我和他道歉?如果不想被我伤害,那你们,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苏瑾脸色微顿:“顾衍,我们十三天没见了,你对我就是这个态度吗?” 我认真同她对视:“苏瑾,我不想再见到你了。”10 月落西沉,阳台时不时袭来一阵夹着草木味的热风。我一点点看着苏瑾离开的背影,同时发送语音:“爸,你一定要记得投资苏瑾的团队,他们真的很有实力。” 原剧情里,我不仅没有支持苏瑾的项目,甚至利用家族的人脉对他们围追堵截,加上与苏家闹翻,苏瑾的创业历尽波折。这一次,我想送他们一段坦途。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11 晨光熹微,沙沙作响的树叶偶尔携来一阵清凉。苏瑾给我发了几条消息,我没回。很快,电话打过来:“阿衍,别闹了。”颇有些无奈的语气,似乎我在苏瑾眼里,只剩下无理取闹了。 我不自觉握紧手机:“苏瑾,我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那边软下来几分:“以前这种聚会,你不是总吵着要来?要是不带上你,又得闹好几天脾气。” 我哑然。剧情里的我,占有欲太强,一想到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苏瑾和林澈言笑晏晏的模样,就会发疯似的嫉妒,又哭又闹,只想着毁了一切。苏瑾的团队里,没有人真心喜欢我,不怪苏瑾生厌,我也厌恶那样的自己。 “苏瑾,我今天还有事,真不去了。” “今天周六,你能有什么事?”语气又冷硬下来。 不远处,陆思翊的声音适时响起:“顾衍,你吃包子还是油条?” 空气仿佛凝滞了两秒,“嘟——”对面挂断了。 我收好手机,平静接过陆思翊递来的早餐。我没骗苏瑾,我确实很忙,忙着退学,忙着申请学校,忙着离开她的世界。 12 宿舍门口,苏瑾靠在黑色轿车旁,黑色衬衣,气场冷冽。然后不由分说拽过我的手腕,将我塞进了副驾驶。 呲啦——安全带被暴力拉出,冰凉的手掌从锁骨开始,划过前胸,将带勾利落地扣进卡座,最后用力握住了我的腰侧,将我紧紧按在车座上,像是某种惩罚的禁锢,惹起一阵颤栗。 苏瑾的脸离我只有一寸,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让我能清晰看到她秀丽眉峰下隐忍的怒气。她沉声开口:“顾衍,乖一点。” 门被关上,剧烈的心跳还没平复,车已经启动了。 13 净安山。 我远远落在众人身后,捡了朵野花,幽怨地扯着花瓣。一瓶纯净水突然闯入视线,我抬头——苏瑾皮肤白皙,额头渗着汗珠,在阳光下闪着碎光。她脸冷着,眼底却藏不住关切。 “怎么了?” 第7章 我软下声求她:“苏瑾,我走不动了,能不能就在前面亭子里休息,等你们下山?” 净安山不高,海拔不过几百米,我有些心虚。 苏瑾微愣。我们最近总吵架,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见我态度软化,她脸色缓和不少,在我面前伸出手,声线干脆:“我扶你。” 我吓得后退一步。 见我不动,她转头皱眉看我:“你以前爬山累了,不都是我扶你上去的?” 我哑然。苏瑾对我,真的很好。从小我想要的东西,只要张口,她就会捧到我面前;犯了错,也总把我护在身后。我确实被她养得太过娇纵,才会对这份偏爱产生独占的执念。 到了山顶平地,众人忙着搭帐篷、摆烧烤架。我默默远离人群,准备独自走走。直到进了一片高树林,草木茂密,才发现林澈跟了上来。 他对我没什么好脸色,却递给我一瓶驱蚊水:“一个人乱跑,只会给人添麻烦。” 我受宠若惊地接过:“谢谢。” 他没好气道:“苏瑾搭帐篷抽不开身,让我过来看着你。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转身又停步:“我和苏瑾已经商量好,毕业以后各自发展,你不用把我当成假想敌。” 我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一股电流突然窜过神经,疼得我焦躁不安,连林澈的话都听出了炫耀意味。 像是被什么驱使,我伸出手想拽他衣角。四面是遮天蔽日的群树,脚边是陡峭斜坡,只要推一把,他就会摔下去。等苏瑾找到他,说不定尸骨都寒了。 可我分明不想的。心一横,我闭上眼让自己重心偏移,向下倒去。 身体重重落地后开始翻滚,随后是林澈的惊呼声。剧痛让我清醒几分,摆脱了被操控的感觉,但眩晕和皮肤撕裂的痛楚仍狠狠拉扯神经,疼得我呲牙冒汗,眼冒金星。 等身体被什么东西拦截停住时,我已经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坠入一个温暖怀抱。我掀起眼皮,看见苏瑾脸色沉得吓人,正对林澈冷声对峙:“我说了,跟我没关系。” 林澈脸色倔强:“不可理喻。” 而我虚弱地开口:“苏瑾,是我自己摔下去的。”我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想推他没推成,才不小心摔的。你看,我就是这么讨厌你们,所以别出现在我面前了。” 好疼啊。意识混沌间,我记起六岁那年,苏瑾拿着书板着脸教我古文:“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向善,是苏瑾教我的第一句论语。泪水滑落,灼痛了心肺。 14 我住了一周院,期间因我极端抵触,苏瑾没再出现,都是陆思翊照顾我。偶尔透气时,能看见拐角处落荒而逃的熟悉身影。 出院后,苏瑾只联系我一次,说要带我去精神病院看病,吓得我差点拉黑她。 退学手续办得很快。离校那天,陆思翊主动帮我搬行李,原本的纯金发型褪成暗黄,少了几分凌厉。 “记得答应我的,我走后替我照顾林澈。”这男主碰上我这么个祸害,挺倒霉的。“陆思翊同学,你不能拿钱不办事啊。” 陆思翊将第四个行李箱送上车,淡淡掀眼皮看我:“那个苏瑾看我跟看杀人犯一样,何况我连他们实验室的门都进不去。” 我急了:“你收了我钱的!” 她低下头,神色不明:“知道了。” 沉默许久,等行李搬空,陆思翊才再次开口,语气淡淡:“你真要去留学?” 我莫名:“学都退了,还能有假?你不会觉得我在对苏瑾欲擒故纵吧?” “没有。”她回答短促,桀骜的眉皱着,神色犹豫。 我了然:“你放心,你奶奶的医药费我会负责到底,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陆思翊眉头锁得更紧,别扭地转头看向别处。 我搭上她肩膀拍了拍:“陆思翊,答应我,一定当个好人,好好过人生,别随便把命卖给别人,知道吗?”就算是npc,也该有自己的人生。“还有,保护好林澈。”这不仅是为男主,也为她自己——没有我的推动,陆思翊不会站在男女主对立面,修复关系对她有利。 我还想叮嘱什么,背后突然升起凉意。 “你们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冷若寒冰,苏瑾还穿着西装,像是刚谈完合作,镜片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随后扫过敞开的后备箱,眸底更寒:“你要搬宿舍?” 手心冒汗,我下意识隐瞒留学的事,飞快道:“宿舍住不习惯,想出去住。” “和她?”苏瑾眯眼,视线落向陆思翊,面色更冷,没等我回答又兀自开口,声音低得危险,“难怪你最近不联系我了。”她抬手慢条斯理取下眼镜,脸色冷到极致,走到我身前,缓慢将我搭在陆思翊肩上的手拿下,像对待易碎琉璃。 下一秒,侧身——耳边传来破风声,一巴掌落在陆思翊脸上。她蹲下身抓住陆思翊衣领,神色沉静得可怕:“陆思翊是吧?我调查过你,果然是没有父母教养的东西,就这么喜欢破坏别人感情?”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瑾。外人眼中冷淡矜贵的天之骄女,曾对我温厚包容的苏瑾姐姐,此刻像发怒的狮子,言语刻薄。 陆思翊任由她拽着,抬手背擦去嘴角的血,勾起唇挑衅一笑。 我心脏狂跳:“苏瑾,你疯了!?” 苏瑾闻言转头,眼眶红得像染了血,咬着牙一字一句:“顾衍,我还没死呢!”盛怒下藏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别忘了,我两还没分手!” “我和林澈只是同门师兄妹,后续也不会合作。顾衍,不要再把我推开了。” 像被人打了一拳,我头脑发懵:“苏瑾,在我心里,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音落,苏瑾眼里盛满震惊,像是气急又觉得荒谬:“顾衍,你玩我呢?” 我望着她,复杂情绪翻涌——原来剧情里,“我”不择手段抢来的东西,早就已经得到过了。 15 苏瑾走了,离开前看我的眼神只剩不甘与失望。 第8章 车平稳行驶,后座上我拿出医药箱给陆思翊消毒。 “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走?”陆思翊靠在车背,仰头看我一眼又移开。 我用药棉沾碘酒,故作高深:“你懂什么,苏瑾是林澈的,他们现在没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这叫天命。” 陆思翊侧目,没反驳,只是安静看了我很久:“顾衍,你眼眶红了。” 她突然烦躁抓乱头发,没好气道:“虽然她刚打了我一巴掌,我该说诋毁她的话,但我之前跟踪过他们,她和林澈确实没什么,反倒是因为你,她来找过我……”陆思翊的话停住,嘴唇绷直,面露抗拒。 我垂眸:“陆思翊,你忘了当初为什么跟踪林澈?我第一次找你,是让你找机会——”喉咙哽住,良久才吐出,“废了林澈的手。”让他做不了实验。毁了他,也毁了你。 16 我还是去找了苏瑾。毕竟她那天的话让我辗转反侧,心虚——明明是为爱阴暗疯批的恶毒男配,怎么变成玩弄女主感情、脚踏两条船的绿茶白月光?于情于理,该给她解释,向男主道歉,再好好道别。 无人的走廊,实验室大门打开,我起身凑上去,腿蹲麻了走得一瘸一拐。 “你怎么来了?”苏瑾沉着脸,大概还在气头,却仍看着我眼底流露出不忍,“蹲这干嘛,怎么不打电话?” 我笑了笑:“发消息你可能没看到,打电话又怕打扰你做实验。对了,苏瑾,林澈在吗?我有东西给他。”我从包里拿出文件夹,里面是道歉信和一笔钱,足够支付他弟弟的医药费——男主对弟弟感情复杂,我把决定权交给他。“你放心,我真的是来道歉的。” 苏瑾眼底闪过犹豫。实验室门再次打开,林澈出现,顺便白了我一眼。我仍露出欣喜,乖巧向他挥手:“林澈!” 话音刚落,眼前画面定格,时间停滞,世界褪作黑白,只剩一道无情感的声音贯穿脑海:“剧情修正。” 再次感知时间流动时,身体已脱离控制。我像被剥离的意识,眼睁睁看着“我”拿着刀,扭曲的脸上爬满恶毒与憎恨:“林澈!你敢跟我抢苏瑾,去死吧!” 危急关头,苏瑾几乎没有迟疑,挡在林澈身前。刀尖没入她的肩膀,颤抖着停住,鲜血汩汩流出。 “苏瑾!你就这么爱他,愿意替他死?”“我”嫉妒得发狂,又恨又怨。 苏瑾脸色惨白,却伸出手轻轻捂住“我”的眼睛,隔绝了满目鲜红:“阿衍,别怕,别做错事。” 我隔着虚空麻木旁观,连痛苦都感知不到了。 17 苏瑾被送进医院,上救护车时还在安抚我:“阿衍,别担心,先好好上学,一切有我。”她流了很多血,脸色白得不像话,却仍觉得自己是能为我遮风挡雨的苏瑾姐姐。 连林澈那么厌恶我的人,都忍不住对我说:“顾衍,你该庆幸,无论你做什么,都有苏瑾给你兜底。不然就凭你之前的手段,我不会反击吗?”他冷眼扫过我们,没忍住骂道:“两个疯子。” 我浑浑噩噩,觉得自己时而悬在虚无,时而握着那把刀。把文件袋塞给林澈后,我跌跌撞撞跑开。 意识回归,我订了最早航班飞往柏林。 18 我没入学,在人烟稀少的小镇住下。房东是位华裔老太太,信奉基督教,偶尔从市中心来看我,这次带了新鲜水果。 我刚从外面回来,拍着尘土接过水果,她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今天又去看了?找到合适的……” 我知道她忌讳那个词,冲她笑了笑:“还没呢,那些地方都不合心意。” 她问:“你这个病,不再看看?只要活着,总归有办法。” 我笑笑:“没救了,医生说是绝症。” 房东太太摇头离开。我看着手里的地图继续寻找——我想找一块墓地,夏有阳,冬有雪,秋天落叶融入泥土,春天滋养出摇曳的花。 仰头看晃眼的太阳,如果我还有最后一次反抗世界的机会,那便是死亡。我不想伤害苏瑾,不想伤害无辜,不想父母有个杀人犯儿子,不想活成让自己痛苦的样子。 19 找了三个月,没找到心仪的地,却找到了一个裹着黑色大衣的女人。她如同冬日肃阳,眼底翻涌着克制不住的思念。 我后退两步,惹得她神色慌张,快步上前握住我的手,紧得像要融掉彼此血肉:“顾衍。” 她将我拥入怀里,声音颤抖。我没挣扎,笑着说:“苏瑾,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出乎意料,故事讲得很顺利:男女主幸福生活,恶毒男配得到结局。一路上苏瑾都在沉默,直到结束,她垂眸看我,眼眶微红:“阿衍,结局不是这样的。” 我愣住。苏瑾怎么会知道?其实还有段我没讲——剧情里,婚后第三个月,苏瑾跳楼自杀,林澈办完葬礼只说她郁郁而终,两人因事业捆绑结婚,随后他重回商场。 苏瑾握着我的手细细摩挲,眸子里流转着岁月,藏着洗净铅华的温柔:“阿衍,我也给你讲个故事。男孩死后,她好像活得更痛苦,总觉得忘了重要的事,日日苦想,夜夜失眠,总在噩梦中惊醒。后来慢慢想起,就觉得该去陪他了。” 心脏猛地抽痛:“忘了什么事?” 她将我的碎发揉了揉,看我的眼神如稀世珍宝,眷恋又欢喜:“你还记得小时候打碎我爸的古董花瓶,我跟你说了什么吗?” 怎么会不记得?那时苏瑾与父亲关系不好,替我担错后挨了重打。我哭着道歉说再也不犯错,那个教我《弟子规》的少女却满脸纵容:“一个花瓶而已,打碎就打碎了,姐姐会永远陪着你,保护你。” 思绪翻涌,我看着苏瑾百感交集:“苏瑾,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她轻拉过我的手放在右肩,表情虔诚如立誓:“还得感谢你这一刀。” 我难过得要命,却故意扯出笑威胁:“苏瑾,你就不怕我哪天失了心智,往你心口扎?” 她愣在原地,随即笑得云淡风轻:“那我给你递刀。” 我捂着脸抽泣:“苏瑾,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你。” 她红了眼眶,温柔将我拥入怀里:“我知道,我早该知道的。我养大的阿衍,是最会爱人的孩子。” 夕阳残晖里,我和苏瑾牵着手,走在落叶林间,走在回家的路上,走向我们未知的命运。 【 作品到这里已经完结,点击下方按钮继续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