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病娇徒弟要黑化,每天都要哄》 第1章 穿成恶毒师尊了 “师尊,师尊” 男人的手不轻不重地揉着她的腰,刚好介于调情和戏弄之间。 他微微俯身压住精疲力竭的她,又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嗓音沙哑低沉:“初初,弟子爱您,您这辈子只能乖乖呆在弟子身边” 狂热的吻又落下来,偏执的占有,肆意的侵略。 她感觉自己像是沉入海底,窒息感将她包围。 洛初醒来的时候喉咙有些干哑,她眼睛无神地望了望周围,已经从一开始的意外到现在的波澜不惊了。 酒足饭饱思淫欲。 她最近,果然还是吃得太多了。 居然做起了春梦,春梦对象居然还是那个一心想要杀自己的全书最大的反派大佬! 虽然他面如冠玉,八块腹肌,那方面也挺强的 可那是自己能够肖想的吗? 她居然谗他的身子,她下贱! 但凡多吃两粒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 根据过去五天的观察,洛初确定,自己是魂穿了之前看过的《梨花债》里同名同姓的恶毒师尊了。 《梨花债》是某绿色软件年度最火的巨长无比的男强女强打怪修真爽文。 别的一百多章就完结了,但是《梨花债》不,它非要磨磨唧唧,拖拖拉拉,硬是整了一千多章。但更让洛初吐血的是,伏笔埋了一大堆,该填的坑一个没填! 女主元陌梨天赋异禀又有绝世美貌,书里是个男的都想囚禁占有她。 男主萧宸自带金手指,在修仙界一路开挂,书中角色凡是性别为女都想下药蜜饯他。 但身为资深读者的洛初最喜欢的不是男女主,而是美强惨反派柳成之。以下就有身为亲妈粉的洛初声泪俱下地讲述一下自己的可怜崽崽的悲惨遭遇: 寒冬腊月,在一条偏僻巷子里,随着一声啼哭声,一名男婴出生了,他就是柳成之。 柳母抱着婴儿,满脸愁容,丝毫没有喜悦之情。因为这个孩子是蓝黄异瞳,象征着不详,在族中是要被烧死的。 这对孤儿寡母为了保命,只能东躲西藏,日子过得穷酸又落魄。 那时,小小的柳成之心里是多么煎熬,为了藏身他没有朋友,没有娱乐,只有无尽的恐慌和提防。 同时,柳母因为长期的流浪变得喜怒无常,常常会朝柳成之发脾气,甚至凭借美色,终日流连于富贵人家之间,对柳成之不管不顾。 年幼的柳成之只能畏惧地承受着,可又没办法逃离,因为经历了多次九死一生,母亲早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 柳成之的童年,充斥着黑暗和阴冷,没有父爱的温暖,没有知心的同伴,只有数不清的歧视和欺侮。 十岁时,母亲把睡着的他丢在胤都那个病乱落后的地方后离开了,再无音讯。 他一个人在街头流浪,吃不饱,穿不暖,童年灰暗。而在这几年中,他的蓝黄异瞳也让他更加举步维艰。 苟且偷生了四年,他与野狗抢食,以地为床。在十四岁时因为全灵根而被云上仙府收留,并拜了洛初尊者为师。本以为柳成之的不幸可以就此停止,然而,世人面前仙风道骨、修为极高的冰山美人,却是个心理扭曲、觊觎弟子美色的变态。 第2章 收个反派当徒弟 自己就是看书时太心疼柳成之而哭晕过去,醒来时便已成书中人了。 穿过来这五天,洛初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浇浇花,练练琴,看看风景,逍遥又自在,除了眼前这个每隔半个时辰就弹出来的对话框。 【主线任务一——收大反派柳成之为徒。】 此时,洛初正悠闲地躺在铺满天蚕丝被的玉石床看着话本子,一头青丝浅浅挽起,几缕温柔地垂下,白色的裙装随意的铺了个满床,淡然又惊艳。洛初熟练地点击红叉叉关闭对话框,坐了起来,淡定地拿起做工精美的青花纹茶杯喝了一口。 一旁的橘猫上跳下窜,恨铁不成钢道:“洛初,收徒大会已经开始半个时辰了,你怎么还不去完成任务!你不是柳成之的亲妈粉吗?你家崽崽受了那么多非人的折磨,你就不想去找到他带他脱离苦海吗?” “带他来这,他就不用受虐待了吗?”洛初睨了它一眼,不以为然道。“再说了,我是他的亲妈粉不错,可那是读者对纸片人的喜爱,现在就不一样了,他可是要杀我的。我再喜欢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 “咱也不说他了,就说说你,你要是完不成任务,就要触犯天雷魂飞破散了,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橘猫见洛初没搭理它,黑溜溜的眼珠微转,小爪子踩了踩洛初的衣服,奶声奶气道:“洛初,小初初,初初初~麻烦你挪动你高贵的腿,去收反派为徒噗” 橘猫还没说完,便被洛初一巴掌扇了个四脚朝天。 “你搁这恶心谁呢!” 橘猫被这一巴掌也给呼生气了,撒泼打滚耍赖地问道:“你去不去!” 洛初也激动了:“不去!不完成任务会魂飞魄散,完成任务也得被柳成之杀,早死晚死都得死,还不如当条咸鱼在这等死呢。你要真有本事,现在就让那天雷劈死我!” “轰!”一道天雷应声而下,直接劈到了她面前,将坚硬无比的玉石床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洛初坐在另一半床上,低头看了看面前冒烟的截面,又抬头瞧了瞧屋顶的大洞,端着茶杯的小手颤颤巍巍。 不一会儿,洛初翻身下床,拿起挂在墙上的玄冰剑,往屋外走去:“咱们做恶毒炮灰这一行,不就是为了塑造无脑作死的形象,推动情节发展,渲染悲凉气氛嘛,我都懂得,走吧,做任务去,我最喜欢做任务了。” “我觉得你把你脸上的眼泪鼻涕擦干净会更有说服力。” 门外,子修和子轩正在清扫院里的落叶,被这突然的晴天霹雳吓了一跳。 子修扔掉扫把大喊一声:“是谁要谋害师叔!” 子轩一掌拍向他的脑袋,一副“一看你这种小弟子就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高深莫测道:“大惊小怪,师叔她肯定是修为又升了一层,在这渡雷劫呢。” 子修听后一脸赞同:“师兄说的有理,依照师叔的修为,飞升是迟早的事,赶快走吧,免得这雷误伤咱们。” 云上仙府六大峰分别为御灵峰、清雅峰、玄昱峰、长生峰、南月峰、长春峰,鼎足而立、各有千秋。 原身喜静,她所在的清雅峰是八峰中最清幽的,茂林修竹,绿浓荫雅,倒是符合她冰山美人的风格。 路遇几个弟子恭恭敬敬地向洛初问好,洛初捉摸着原身的高冷劲儿,一脸高冷,冰眸轻瞥,微微颔首,快步走过,倒也蒙混得过去。 观景台上,几十名大弟子恭敬地立于两旁,各峰峰主并排坐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饶有兴趣的看着山脚下的情况。 等到洛初走到观景台时,比试早已开始一段时间了,对于姗姗来迟的洛初,众人是不敢有任何怨言的,毕竟她可是百年以来修为最高,惊才绝艳的仙门第一人。 然而事实是,原身的修为洛初连一星半点儿都没继承到,之所以这般镇定自若,也是因为害怕露陷。 正所谓,人生如戏,全靠装逼。 “师妹来了,快过来坐着,正好到了精彩的时候呢。”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想必就是就是里原身的师兄,云上仙府的现任掌门人云心一,也是里为数不多的不爱慕女主的男性重要人物。 更要命的是,这个男人暗恋原身多年,最后却被原身害死了。 罪过啊,罪过啊。 “这是师妹新养的灵宠吗?”云心一看着洛初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橘猫问道。 第3章 初见大反派 一百年前,统领整个修仙界的云上仙府的祖师爷在击杀魔尊后得道飞升了,魔族溃散解体、群龙无首,纷纷遁入人间逃避仙门百家的追杀,了无踪迹。 至此,万物复苏,海清河晏,满目疮痍的大地终于慢慢恢复了生机,人间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然而,人是最容易遗忘的。 当残垣断壁上建起了崭新的村落,当随处可见的尸骨被黄沙掩埋,当英雄冢前的祭品逐渐腐烂,人们理所当然地忘记了那段噩梦般的浩劫。 可洛初知道,在十二年后,新任魔尊柳成之会给修仙界带来毁灭性的打击。而天选之子萧宸将会率领仙门百家击败柳成之,天下又将恢复太平。 唉,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别问洛初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问,就是穿书了。 云上仙府五年一度的收徒大会,是世人心目中的顶顶的大事。 仙门收徒向来严格,云上仙府更甚,且只招十八岁以下的。一张白纸,总是比一张浸满墨迹的纸,更得人喜爱。 因此,人人都希望各家孩子能好好表现,拜个好师傅。 平常人要是被云上仙府六大峰的某个峰主看上收为徒弟,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够炫耀几辈子。 不过,云上仙府每年收徒的方式都不一样,今年则是通过测灵根和幻境迷踪两种方式来考验。 “师妹可知,刚才有个孩童,竟是全灵根。百年来,除了师妹,这还是第二个呢,真是后生可畏啊。” “哦?那孩子样貌如何?” “是负责看管测灵石那边的弟子传话过来的,目前,不知全貌。” “如此,便看看吧。”洛初故作冷漠地回答道。 通过第一轮测灵根的筛选,千名来收徒大会的参与者只剩下不到百来个,聚集在六峰脚下。 不少大人都因为自家孩子资质平庸错过这次宝贵机会而感到痛惜,有的甚至大哭起来。但,适者生存,优胜劣汰,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前来参选的人中,有一个孩子格外惹眼。 他穿着明显不符合身躯的宽大衣服,显得弱小而可怜,脸上灰蒙蒙的看不清五官。男孩瘦的似乎没什么重量,从洛初的角度看,额前的头发又长又乱,遮住了眼睛,有的因沾着泥土而连在一起。皮肤苍白,透着一种破碎感,后颈的骨头也因瘦弱而清晰可见。 洛初看着这个立在一堆穿着锦绣华服孩子中的小男孩,不知怎得想起初中时学过的《送东阳马生序》。 “同舍生皆被绮绣,戴朱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烨然若神人;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此情此景,当真是图文相符,洛初想着,不由得“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众多目光聚集到洛初的身上,六峰峰主也皆是一愣,一向冷心冷面的冰山美人今日居然笑了?怪哉! “洛初,注意你的人设!你的笑声吵到我的眼睛了!”橘猫冲着洛初“喵喵”道。 洛初冷漠脸:“哦,对8起,我下次注意。” 山脚下,通往仙山的路只有一条,干净石阶向上而去,直入云间,而最低的台阶却停留在半空中,无法靠近。孩子们面前,一面水波似的浮镜微微悬空,脱离地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么高,难道真要我们一步一步爬上去吗?” “下面空无一物,万一没站稳,摔下去怎么办?” 第4章 反派挺好勾搭 他从那宽松的大衣下掏出一把匕首,猛刺几下。 血腥味在空中弥漫,怪物似是被激怒了,发出刺耳的尖叫,它一口咬住男孩的手臂,撕下一块肉来。 男孩疼得直哆嗦,头上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手中的匕首刺得越发狠戾了,下一秒,蜘蛛发出绝望的嘶吼,变为一缕黑气消散。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命由己造,相由心生。” 话音刚落,场景变换,男孩抬头,眼前已不再是荆棘与荒地,而是烟雾缭绕的仙台。自己刚才与怪物搏斗中受的伤也消失不见,好像一切不曾发生过一样。 “没想到,今年只有这一个孩子通过了试炼,唉。” 长生峰的峰主穆清华叹了口气,他还想找几个新徒弟来试试他最新炼制的健胃消食丸呢。 “臭老头,还不是你设下的幻境迷踪这般高难度的考验,今年就这一个弟子,咱们五个人,怎么分?” 洛初看着眼前这个强势泼辣的女人,一头乌黑的秀发宛成流云髻,髻间插着几支翡翠玉簪,一身紫色长裙将原本窈窕的身材勾勒到极致,月眉星眼,却放着冷艳。 是长春峰的峰主朱千音无疑了。 至于为何是五个人呢? 按照以往的惯例,收徒大会对洛初尊者来说,只是走个过场,她从来是不收徒的,旁人都以为洛初是对弟子的修炼资质要求太高,不是绝顶优秀的入不了她的眼,可洛初却知道,那只是因为往届的弟子都没有长在原身的审美点上罢了。 “好了好了,别争了,问问这孩子的意见吧。”云心一总是峰主中出来打圆场的那个。看那孩子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低着头,身上脏兮兮的,云心一也不嫌弃,只是温声道:“孩子,把头抬起来。” 那孩子犹豫了半晌,才终于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嘶。。。。。。。”观景台上,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男孩似乎察觉到什么,迅速低下头去,局促地用手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色。 “蓝黄异瞳,不祥之兆。”穆清华刚才喜悦的表情顿时沉了下去:“怎会如此。。。。。。” 台上有片刻的安静。 “我们云上仙府不能收你这样的徒弟,请回吧。”峰主中一人站出来,打破了沉默。 洛初撇了一眼,玄昱峰峰主萧樯,这个名字起的当真是有道理的,祸起萧墙,以后柳成之黑化,少不了你的一份功劳。 “洛初,你再不出声,柳成之可就要被赶下山了。” “皇上不急太监急,再等等,只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他才会更加感激。”洛初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一副看戏的模样。 那男孩听了这话,也没争辩,仍旧跪着,只是喃喃道:“我没害过人。。。。。。” “不必再说了!”萧樯挥手打断他,“仙门百家容不得你,云上仙府更是容不得你,子初,速速送他下山。” “是,师尊。”子初恭敬地行了个礼,便去拉那跪着的孩子。 “我原本以为,你们修仙之人,是不一样的。。。。。。”那小孩被拉起来,却如丢了魂般,轻飘飘地扔出这话来。 萧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只是催促着子初送他下山。未曾想到,那男孩却大叫一声,朝着萧樯一头撞去。 那叫声虽然稚嫩,却包含着这个年纪不应该拥有的无穷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听得在场之人心里皆是一震。 “不自量力!”萧樯站在原地,一掌击去,将男孩直接打飞了出去,撞在观景台的石柱上,呕出一大口血来。 那孩子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居然没有晕过去,瘦弱的脊背因为疼痛而弓着,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气息断断续续,哀转不绝。 “够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淡漠而飘渺,伴随着殿上的回音,徒增些悠长的韵味。 第5章 放血消灾 洛初回头,看着萧樯,没什么表情:“何事?” “洛初尊者,这男孩蓝黄异瞳,乃天降灾星。” “那又如何?” 萧樯没想到洛初这般怼他,脸色一沉,却也得好声好语道:“您收他为徒,恐怕不妥。” “我只要他做我的徒弟。” 锋芒逼人。 “洛峰主!明人不说暗话,历代魔君降世,可都是蓝黄异瞳,这点大家心知肚明,我只是为我门云上仙府除去祸害罢了。倒是尊者您,不仅放过他,还收他为徒,又是何居心?” “是啊,洛初,这孩子可留不得,放他下山,不取他性命,已是手下留情,可惜白瞎了这一身全灵根。” 朱千音附和道,她一向看不惯洛初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模样。 洛初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颤抖,搂她搂得更紧了。 她对萧樯冷冷道:“我们清雅峰的事,何时轮到外峰的人插手了?” “洛初尊者这是打算包庇他了,若将来有一日他给云上仙府带来灾难甚至祸害苍生,尊者该如何?” 洛初冷笑:“原来一个蓝黄异瞳的小孩就能让萧峰主如惊弓之鸟一样惶恐不安啊,不知峰主是否太过于捕风捉影了?” “你!” “好了,都别说了,这事就依师妹吧。”老好人云心一温声道。 “掌门好生偏心,这般纵容洛尊者,将来该如何服众!” 都说自恋使人忧愁,嫉妒徒增烦恼。 这位正正好印证了这句话。 朱千音觉得跟自己有关的东西都应该是最好的,可奈何她的师姐是洛初。 从小到大,不论是外貌、资质,还是修为,朱千音样样比不过洛初,以至于后来洛初喜欢什么,朱千音就抢什么。抢丹药,抢玉佩,抢法器。。。。。。抢徒弟,抢男人。 洛初看书时,倒没觉得她如何,可如今自己穿成她的死对头,唉,今后可有得头疼。 “各位峰主稍安勿躁,我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 一直坐在一旁存在感极低的南月峰峰主慢慢站起来,转了转手中的佛珠,缓缓开口道。 “苏峰主请讲。”云心一看到苏不言,像是看到了救星。 “事已至此,不如进行放血消灾仪式。” “这如何使得,他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孩子。”云心一皱眉,不是很赞同。 【主线任务二——亲自对柳成之施行放血仪式】 洛初:???原书里明明没有这个情节好吗?! 书中洛初尊者为了收柳成之为徒,不惜与反对她的朱千音、萧樯大打出手,将朱千音和萧樯打成重伤,自此长春峰和玄昱峰与清雅峰彻底决裂。 我虽然没有原身那般高深的修为靠武力输出,但我有在很努力地靠嘴输出好吧? 第6章 抱了师尊 从日中到傍晚,柳成之被挂在石架上,血液一点一点流淌出来,生命迹象也一点一点消逝,可他自始至终也没喊过一句疼,神情淡淡的,只是逐渐发白的嘴唇和不断流出的血液证明他正经历着非人的折磨。 洛初心急如焚,可面上却不能表现半点担忧。 终于,那最后一炷香烧到了尽头。 “三个时辰已到,柳成之,本尊带走了,记住本尊的先前的话。诸位最好不要不自量力,以卵击石。”洛初这般狂妄是有底气的,原身的修为确实不容小觑,她得借着狐假虎威一番。 【叮,主线任务一、二完成,获得奖励:恢复洛初尊者20的修为,还魂丹一颗。】 洛初感觉体内一股灵力注入,她一剑砍断捆绑着柳成之的铁链,那可怜的孩子迎面倒下,洛初轻轻地抱住他御剑而去。 怀里的人儿嘴唇苍白如梨花,虚弱地问道:“仙人。。。。。。我是不是彻底。。。。。。和过去断了。” “嗯,一切都过去了。” “真好。。。。。。” 男孩笑着,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凄凉的笑容,漫天细小的蓝光洒,如暮春时节零落纷飞的柳絮,又如夏夜里转瞬即逝的萤火虫,带着点点的暖意将他包围。 “从今以后,为师护你。” 面前的人不带一丝烟火气,墨黑的发流泻满身,那张脸写满了冷漠和尊贵,眸子里却满是担忧和心疼,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此刻极致的美。 这种美,除了神仙,谁都不配拥有。 不敢仰望,渴望仰望。 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柳成之内心此刻的震撼。 “仙人。。。。。。我不疼。。。。。。”明明是奄奄一息,可那双眸子却是仍然盯着她,好像这是最后一眼,好像要把她刻在记忆里一般。 “柳成之?”洛初探了探柳成之的鼻息,“成之!” “蠢得死,他怎么没有呼吸了!”洛初慌了,从穿书到现在,她一直都是将自己置身事外,只当是看了一场戏。 可如今,她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慢慢消失,他的体温慢慢变凉,她害怕了,至少现在,她不想让他在她的怀里死去。 橘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着了:“这,我也不知道啊。” “智商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也有。我不是刚得了颗还魂丹嘛?给我。” 【人物主线剧情进度只进行百分之十,宿主是否继续使用神秘道具——还魂丹?】 “再废话就让你变成骨灰盒子长方体。” 【数据加载完毕,对人物‘柳成之‘使用还魂丹,使其起死回生,宿主道具减一。】 洛初将手里的黑色药丸放进柳成之嘴里,紧紧地抱住他,御剑飞行的速度更快了。 窗外的风徐徐拂来,带着竹子和泥土的清香,细碎的阳光洒进屋内,床上的人悠悠转醒。 “仙人!”柳成之惊慌地坐起来。 “醒了?还不快躺下,万一牵动了伤口怎么办?”洛初掀开帘子,从屋外进来,月牙色的袍子在光照下如薄纱般轻盈。 好似神明落世,不染凡尘。 她的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 第7章 反派压塌了床 月亮已经挂在天边,朦胧的月光洒进窗户。 虽然修仙者对睡眠的需求没有平常人那般大,但作为现代人的洛初,生物钟还是调的挺准的。 困意袭来,倒床就睡。 和她的饮冰阁有一墙之隔的偏室,柳成之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半晌,他喉咙里发出小狗般地“哼哼”声,抱着被子在床上快乐地扑腾起来—— 咔擦。 床榻的木板应声而断,柳成之连人带被子一起陷了进去。他有些蒙,眼角透着水光,头发也乱糟糟的。在床上的窟窿里躺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半晌,饮冰阁的门被悄悄打开,一个瘦瘦的身影钻了进来。 “师尊?”柳成之轻轻唤到。 没人回应。 瘦瘦的人影轻轻的靠近洛初的玉石床,掀开被子,一只橘猫正靠在洛初旁边,睡得正香,柳成之原本兴奋的小脸一垮,伸手掐住橘猫的脖子就扔下了床,那橘猫咕噜咕噜滚到了墙边,竟不叫不闹,只是蹬了蹬腿,贴着墙睡了。 屋内很安静,柳成之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蜷缩着身子,小小的一只,呼吸间,他的鼻尖里都是冰雪般的兰花香。 是师尊的味道。 师尊好香。 柳成之安分了一会儿,又像虫子似的,慢慢挪动,偷偷的,轻轻的,向洛初靠近。 微弱的月光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小嘴巴高高扬起。 想离师尊近一些,更近一些。 洛初醒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昨夜做梦梦到自己被八爪鱼缠住了,她跑呀跑却始终逃不掉束缚,每次挣脱一点,那个暖暖的东西便又黏上来,触感真实得可怕。 心累。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睁开了眼。 旁边一人,睡得脸红彤彤的,小身板贴着她的身体,手脚都搁在她身上了。 她突然知道昨晚为什么会做那个梦了。。。。。。 看柳成之睡得正香,洛初不想吵醒他。她掀开被子,轻轻移开柳成之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正准备再把脚移开,柳成之的手又重新缠了上来。 如此反复几次,洛初愣是没有成功挪开柳成之,反而被他缠的越发紧了,小家伙直接挤进洛初的怀里,两只手搂住了她的脖子。 好家伙,才十四岁就学会爬女人的床了,这以后还得了,是时候管教管教了。 最后,洛初哭笑不得地施了个法术脱了身,又将枕头塞进闭着眼睛但小手乱抓的柳成之的怀里。 谁知她刚下床,柳成之就醒了。 “师尊?”柳成之从被子里爬出来,头发乱乱的,头顶有一小撮高高翘起,略显呆萌,洛初没忍住,面无表情地对着那簇头发按了按:“怎么醒了?” 柳成之没有搭话,只是爬过来抱住洛初的腰,鼻尖处又闻道那缕淡淡的香气。 第8章 你就是最好的 洛初给了柳成之一本入门心法,让他去小树林里对着练。 为什么洛初不亲自教他呢?因为洛初不会啊,她虽然有一些修为,可这都是原身的,她哪里知道怎么开窍,怎么吸收天地灵气? “哟,这不是洛初尊者昨日新收的弟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后山上修炼,尊者居然没陪你过来?” 一群穿着白衣罩黄衫弟子服的修士走了过来,柳成之一眼就认出了昨日观景台上要把他扔下山的子初。 玄昱峰的弟子。 “嗯。”柳成之瞥了他一眼,便继续钻研心法。 子初见柳成之这般冷淡,觉得面子挂不住,毕竟一天前他还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现在却被仙门第一人收做了弟子,愤愤不平,难免想羞辱他一番。 子轩又妒又气,一把抢过柳成之手里的心法:“师兄好大的架子,我倒要看看师兄看的是哪门子宝贵心法,这般专心。” “还给我!”柳成之见师尊给自己的心法被抢,拳头慢慢紧握。 “我还以为是什么独门秘籍呢,原来是入门心法呢!”子轩笑着将手中的心法举高。几个弟子们你丢给我,我扔给你,柳成之没有修为,自然是抢不到的。 “你不是要心法吗?给我下跪,就还给你,如何?” 洛初尊者的亲传弟子给自己下跪,该是多大的脸面。 “我这辈子只跪师尊一人。”柳成之脸部紧绷,眼底暗流涌动。 “竟然你不愿意,那就只能这样了。”子轩随手将心法撕成了碎片,对着天空扔去。 人群笑起来,子轩一脸得意的看着柳成之。 柳成之猛地抬起眼瞪他,那双蓝黄异瞳幽不见底,涌动着浓烈的杀机。 弟子们看着一愣,忍不住往后退。 突然,柳成之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收敛了怒意,恢复成乖顺的模样。 子初最先回过神来:“你居然还敢瞪我!给我打!” 数名弟子听从指挥扑了上去,对着柳成之一顿拳打脚踢。 柳成之一头乌黑的头发略显凌乱的垂在脸侧,白净的袍子上不是血迹就是过大的脚印。 子初走上前,伸手捏起了柳成之红肿的狼狈不堪的脸“你以为改了个名字你就高贵了?我告诉你,你从出生起骨子里就是卑贱的,更别说你还是个蓝黄异瞳,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活在泥地里,你哪来的脸做洛初尊者的徒弟?” 人总是习惯性地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来获得优越感,不是吗? “他能不能当我的徒弟,岂是你们能够议论的!” 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婉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愤怒。 洛初逆光而来,周身添了一圈金晕。 她的脚边是一只橘色的猫。 真是碍眼。 柳成之看了眼橘猫遍垂下眼帘,掩盖眼底的情绪。 弟子们鸦雀无声,寂静无比,几乎都摒住了呼吸,脸色各异:惊喜的,崇拜的,和做坏事被发现的羞愧与恐惧。 第9章 徒弟吃醋了 几天后。 “你的小木床,为师已经命人换了个新的,从今日起,你晚上不可以再往为师房里跑了。”洛初看着抱着被子枕头站在她床前的柳成之一脸严肃道。 “师尊,不喜欢么?”柳成之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洛初毫不怀疑,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下一秒柳成之就会哭起来。 “师尊不是不喜欢,只是你今年十四岁了,弟子和师尊睡一张床,是不合礼节的,传出去像什么话?”洛初顿了顿,又道:“你年少读书少,这些东西为师以后会慢慢教你,不着急。” “好的,师尊不喜欢,弟子就不做。”柳成之一脸乖巧道。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有歧义啊???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接下来的日子,柳成之练功太过用力时受了伤,总是一个人默默地到河边清理完再回饮冰阁。 洛初问时,柳成之也只是笑着说“弟子不疼”,惹得洛初好生心疼,她还一度怀疑蠢得死给自己的心法有问题,不然为什么别人的徒弟练的好好的,自家这个却总是带着伤回来? 虽然子初等人被赶出了云上仙府,萧樯尊者生了一场气也没说什么,但弟子中的偏见仍是存在的。 柳成之在弟子中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没人愿意跟他说话,没人愿意在他被欺负的时候帮助他,毕竟,一个天生异瞳的灾星,一个冷漠寡言的怪物,一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总是惹人厌烦的。 很多弟子连柳成之的脸都没见过,只是道听途说一些坏话,就断论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可柳成之不在乎这些。从小到大,他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 他懒得解释、懒得在意,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除了洛初。 那些欺辱、排挤、冷落的人们不知道,他们的行为让柳成之渐渐与世界隔离了。 在他的认知里,他无父无母,只有师尊。 在这个世界上,他只要有师尊一人,就够了。 洛初不知,在她面前乖巧爱哭又粘人的崽崽,在外人眼里,却是无情的彻底,那平静冷漠的眼,不是洛初那般装出来的,而是看上一眼便叫人寒意从头灌到脚。 “唉,好无聊啊。”洛初不由得感叹光阴似箭,一转眼又过去了三年。 前两年她每日教柳成之练练功,练练书法,练练琴棋书画,时不时也会去云心一的决明阁里挑些奇珍异宝。不得不承认柳成之不愧是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 《梨花债》中凡人修仙的等级分为三大阶级九个等级: 下境界:炼器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 中境界:炼虚期、合体期、大乘期。 上境界:渡劫期。 修仙之人修的便是自身,以求得道飞升长生不老。 修炼至筑基,便有一百五十岁的寿元;至金丹,便有三百岁;至元婴,便有五百岁。以此类推,修为越高,寿元便越长久,至得道飞升之时,便长生不老,与日月星辰同寿。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可以修炼的。灵根差和毫无灵根之人基本就可以断了修仙的念想。 灵根较好的人也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能筑基,可仅仅两年,柳成之就已经达到了,可以说是进步神速了。 清雅峰不像云上仙府的其他峰那样人多热闹,倒也乐得清静。 虽然要处理的事务多,好在柳成之勤快,不仅包揽了洛初个人的饮食起居,还将清雅峰内大大小小的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真真可以说是独当一面了。刚开始洛初还于心有愧,觉得他太辛苦了,后来被伺候得舒服,也就慢慢习惯了,提前过上了颐养天年的老年生活。 第10章 师尊,弟子爱您 柳成之下山历练这一年,洛初几乎每个月都会收到他的来信。洛初认为,若不是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无法施展飞书术,柳成之得天天在她耳边嗡嗡嗡。 自从柳成之回来之后,虽然事事处理得挑不出差错,把洛初也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可就是话少了,也没有以前那么粘洛初了。倒是南月峰的苏长老经常来清雅峰找洛初唠嗑,内容大多是夸柳成之这一年的出色表现,除妖降魔,所到之处皆能为百姓解决苦处。 洛初有些惆怅,她把柳成之的转变归结于青春期的叛逆。 竹林里,柳成之正在修炼,长剑如芒,气顶长虹,恰如他冷漠的气质。 “师兄师兄,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练习剑法呀?。”子归气喘吁吁地抱着橘猫跑过来,对柳成之道,看到柳成之的剑法,崇拜又羡慕。 少年不答,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剑光一闪,对面的巨石上被划出一道深三寸,长三尺的剑痕,干净利落。 “师兄,你是不是不喜欢子归啊?”子归坐在旁边的树桩上双手托腮,还没褪去的婴儿肥看起来肉嘟嘟的倒也可爱。 橘猫舔着抓抓,冲他“喵喵”叫唤。 “没有。” “那就好,我可喜欢师兄啦。以前师尊就经常跟我说师兄特别厉害,长得俊美,修炼刻苦,生活琐事也处理得井井有条,唉,我什么时候才能成为跟师兄一样优秀的人啊。”小小的子归也有他小小的烦恼。 少年手里的剑停了下来:“师尊她。。。。。。当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对呀,师尊还跟我说,师兄小的时候吃了很多苦,等师兄回来,让我一定要对师兄好,她说师兄是个很好的人。” “有多好?”少年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沉稳,多了些少年气,带着半开玩笑的喜悦。 “就是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很好呀。”子修举起手,边说边张开手比划,一回头,少年的身影却不见了,眼前只有空荡荡的竹林。 竹叶哗哗地落下 可明明,没有风。 柳成之端着刚沏好的茶和剥好的果干站在饮冰阁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师尊她。。。。。。应该在午休。一起生活了许多日子,柳成之已经对洛初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柳成之轻轻唤了声:“师尊,弟子进来了。”像是对屋里人说的,又像是对自己的低语。 古典的书桌几案、笔直的翠竹盆栽、挂着山水画的墙面,朴素而雅致。 柳成之从外头往里面走去,月牙白的纱帘落下,一股清冽好闻的香气弥漫。 跟师尊身上的一样。。。。。。 躺在床榻上的人青丝散开,白衣垂落,细碎的阳光从窗外洒在她的身上,像坠落人间的仙子,空气中的尘埃微微跳跃,画面美得让人不忍心打扰。 那一刻,柳成之突然觉得四周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而她,是他眼里唯一的色彩。 少年将茶和果干放在桌上,像被蛊惑般缓缓走向床上的人儿。 “师尊。”他的声音很轻,低到尘埃里。 他看着洛初的睡颜,纤细的睫毛、高挺又小巧的鼻梁,视线缓缓下移,停在那小巧的微张的红润的唇上。 柳成之呼吸微微凌乱,靠着床沿慢慢俯身。 他想吻她。 可是,以下犯上,师尊不喜欢。 第11章 含春散 夜深人静,洛初躺在床上,准备安心入眠了。 十分钟后。 。。。。。。入眠个屁啊! 洛初看着眼前一直跳动的系统对话框,简直要疯了。 【七月二十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携含春散,欣然起行。欲与徒弟行不苟之事,遂至偏室寻柳成之。成之亦未寝,相与共饮月下,暗将含春散入杯中。成之□□难耐,跳入湖中,以保清白。洛初求之不得,心怀怨恨。】 麻了,这辈子都没法直视苏子瞻的文章了。。。。。。 “洛初,来任务了!”不知道为何,今晚蠢得死显得格外兴奋。 【主线任务三——与柳成之月下对酌,对其使用含春散。】 大哥,诱奸未成年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番茄审核的大哥是不会放过我的! “轰隆隆。”天边传来了阵阵雷声,欲落不落,似是警告。 “好的,我知道了,就知道用雷来恐吓我。” 洛初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满脸愁容。 “我没有完成任务的话,真的会魂飞魄散嘛?” 【亲,天雷惩罚会同时施佳到您在现代的本体哦。】 【施夹】 【施甲】 【稼】 【。。。我哔你妈,哔哔哔大爷哔,他奶奶哔哔哔哔哔哔哔。】 橘猫:。。。。。。 洛初:。。。。。。所以这个没文化的系统到底在气什么。 “没事,它可能出bug了,问题不大。喏,含春散,小爷我看好你哦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洛初来到偏室,门并没有关紧,里面还传来少年灼热的呼吸声。 洛初敲了敲门:“成之?为师进来了。” 她在门口停了几秒,才推门进去,便看到了她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一幕。 四目相对。 她骤然睁大眼,手放在门上,却僵硬着再没有动作。 洛初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幕,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居然自己偷偷做着这种事! 少年身上的里衣划至腰间,露出瘦而结实的身材,大敞着腿,嘴里叼着衣服的下摆,看到她,好似被惊吓到,微微张着嘴,衣服掉落下去,遮住了那晋江不允许描述的地方。 手上动作停下,一时好像有点无措。 第12章 为师太难了 柳成之将洛初抱回饮冰阁的床上,看着墙角瑟瑟发抖的橘猫,哧笑一声:“你都听见了?” “小爷我什么都没听见。”橘猫“喵喵”道。 “是吗?我可不信,我只相信死猫的嘴。”话音刚落,少年手中的剑便朝着橘猫飞去,削掉了一层猫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杀猫了!杀猫了!洛初快醒醒,大反派他要杀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橘猫发出刺耳的急促的叫声。 “聒噪,吵醒了师尊,我可就真杀了你。” 橘猫捂着嘴巴,眼泪汪汪:“泥肿么能听懂小爷窝嗦发。” “留你一命,只是怕师尊伤心,要是让师尊听到不该听的。。。。。。” “放心,窝嘴巴可紧了。”橘猫举起小爪做发誓状。 “这含春散是你给的?” “不是我不是我!是它。”橘猫指了指天,试图嫁祸。 少年将那白瓷瓶里的药倒入嘴中,眯着眼对橘猫威胁道:“让‘它’别伤害师尊。” “嗯嗯。” “滚。” “好嘞。” 少年转身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儿,欺身压下,温柔的吻落在洛初的额头、鼻尖、唇上。 “师尊。。。。。。”声音带着淡淡的疯魔。 他清冷狭长的眸子浮上一层雾气,眼尾上挑,泛着红色。 动情时,他微微叹道:“师尊以后可不要再这样勾引徒儿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少年轻手轻脚地进了饮冰阁旁的小厨房。 洛初是在四溢的饭香中醒来的。 早饭做的是酸辣牛肉面,豆腐花,奶香馒头,每一样分量都不多,三个人吃刚刚够。用青花瓷碗盛装着,规规矩矩地摆好,光是卖相便非常诱人了。 酸辣牛肉面里的牛肉肉质细嫩,一口下去还有些爆汁,带着一丝丝葱花的香味。面条也很劲道,是洛初喜欢的口感。豆腐花、奶香馒头都偏甜,却不齁,一切都是刚刚好。 洛初高兴地吃起来,徒弟果然最懂我! 柳成之的视线落在洛初正咀嚼食物的小嘴上。红润的两唇一张一合,像两片淡红的、正在开放的花瓣。 柳成之又想起昨晚。。。。。。 “你看着为师干什么?怎么不动筷子?” “无事。”柳成之挪开眼,将碗里的牛肉夹了几块给洛初,道:“我不在的这一年,师尊瘦了许多。” 洛初小口小口地吃着,脸上有了些许笑意:“嗯。” 可不是嘛!修仙之人大多没什么口腹之欲,大厨房里每日做的都是些清汤寡水的食物。 可洛初比较重口味,喜欢酸辣,还嗜甜。因此,大多时候洛初都处于一种没胃口的状态,越发的想念柳成之做的饭菜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口味的,自己明明也没告诉他。 第13章 仙盟大会 俗话说:“物极必反。” 可能是日子过得太过舒坦,导致洛初收到仙盟大会邀请贴的时候愣是怔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 【主线任务四——出席仙盟大会,收天赋异禀玉树临风惊才风逸气宇轩昂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天选之子萧辰为徒,并亲自授予昆吾剑。】 洛初:。。。。。。难为你这芝麻大点的脑子能想出这么长的前缀,你这真的可以跟顺治皇帝的“礼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宏功至仁纯孝章皇帝”这个尊号相媲美了呢。 这三年里,系统跟死了一样,彻底没声了,静到洛初早已忘记了系统的存在,如今,这烦人东西又跳出来给她颁布任务,让她认清自己是恶毒女配这个事实。 “嗯?怎么直接跳到主线任务四了?” 橘猫在一旁心虚道:“呵呵,可能它又出bug了吧。” 呜呜呜,它可不敢说是她的乖乖徒弟用忘灵术抹掉了她的记忆。 仙盟大会,是男主一战成名的地方。 仙盟大会每隔八年举办一次。 大会参与者多来自两处:江湖人士等未入仙门者可参与大会取得名次,多是为了扬名天下或拜师入仙门;仙门百家等派宗门内的优秀弟子前来切磋,多是为了宗门名声和取得进入黄泉古境试炼的资格,夺取宝物。 大会分为两部分: 一、无境大乱斗。击鼓为令,修士们都站在巨大的擂台上无武器自由进攻和防守,鼓声停止时仍站在台上的人进入下一轮。 二、针锋相对。第一轮获胜者们随机分配对手,赢者留下,继续比试,最终按顺序选出前十名佼佼者,颁发奖品,并获得进入黄泉古境试炼的资格,夺取宝物。 男主作为宗门外族,靠着矫健的身手在第一轮侥幸留下,又在第二轮的比试中意外爆发出全灵根而获得大赛的第一名。这一战,不仅让男主俘获了女主的芳心,更是从此扬名天下,开始了自己超级无敌吊炸天的天选之路。 而柳成之,也是从这时开始,过上了被原身摧残,可怜没人爱的艰苦日子。 里,男主随随便便就爆个灵根,修为猛进。 而这两年,洛初是亲眼看着柳成之忍着伤痛,不管酷暑炎炎,还是腊月飞雪,都艰苦修炼,才能成为后起之秀,成为年轻一代里修为拔尖者。 这反差,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好吗!都是一个作者笔下的人物,凭什么男主享受的都是最好的,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所有人的爱,可不管自己徒弟怎么努力,都得不到任何一个人的喜欢,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洛初靠在竹椅上,看着正在给自己整理房间的乖乖徒弟,突然有点心酸。 洛初想让这个可怜的孩子活下来,随便跟哪个心爱的女子在一起,只要他幸福就好。她若为天,又该有多好,定善待他终身。 似乎是心有灵犀,柳成之抬头,对上洛初的眼睛,他微微一愣,道:“师尊,为何这般看着我?” 洛初回神,打趣道:“子何许人也,还不准人看?” “只要是师尊,怎么看都行,那师尊觉得可还顺眼?”柳成之背在伸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试探地缓缓开口道。 他问的是“顺眼”,而非“好看”。 “我养的,自然是怎么看怎么好看。”洛初拿起旁边柳成之端来的奶茶喝了一口道。 “能被师尊喜欢,是这张脸的荣幸。”柳成之走过去坐在洛初的腿边,把脑袋靠在洛初的腿上,开心的笑了。 “你呀。”洛初笑着摇了摇头,“油嘴滑舌的。” “一个月后就是五年一度的仙盟大会了,你好好准备一下,不要有太大压力,尽力就行。” “嗯,都听师尊的。” 第14章 原书女主重生了 一个月后,仙盟大会。 御灵峰不同于清雅峰上种满翠竹,而是遍生枫树,此刻正值秋季,远远望去,宛如一大片大片的火焰,染红了天际。巨大无比的石台拔地而起,旁边立着一块石碑,刻着“诛邪台”三字,而仙盟大会,就是在这里举行。 “师尊,外面太阳毒辣,弟子为您撑伞。” “好。”洛初其实想说自己没那么娇弱,但是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反驳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柳成之将洛初送到峰主席落座,又将怀里做好的包装精致的瓜子点心拿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洛初面前,便走向弟子席等待比试了。 云心一坐在正位,微笑地冲洛初点了点头。 一直橘猫跳到洛初身上,气喘吁吁:“你们怎么御剑也不带上小爷我,累死猫了。” “哟,这师尊当的可真是舒坦,知道的以为收了个徒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贴身仆人呢。”朱千音向来喜欢挑洛初的事端,这会儿又阴阳怪气起来。 洛初懒得跟她争辩,喝了口茶,就在弟子席上寻找自家徒弟了。 可这在朱千音眼里,又是另一个意思了,她气得跺了跺脚:“洛初,你别瞧不起人,弟子比赛还未开始,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说完,便气冲冲地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了。 柳成之身躯凛凛,俊朗非凡,站在一众的弟子中格外显眼。他看到洛初正看着自己,那一身清冷气质瞬间消散,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洛初忍笑,冲柳成之微微颔首。 徒弟长了这么一张美如冠玉的脸,以后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小姑娘呢。 而女弟子席上,一人却紧咬樱唇,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对师徒的互动。 上一世,她在仙盟大会上对气宇非凡的萧宸一见钟情后便苦苦追在他身后,陪他历经劫难,终于飞升,结为连理。 哪曾想,原来萧宸心里一直有着一个白月光,那就是被柳成之杀死的他的师尊洛初尊者。她原以为自己的真心陪伴会让萧宸忘了洛初尊者,与她相守一生。 然而,萧宸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对那些有“凌霜傲雪、飘飘欲仙”特征的女子十分有好感,不顾她的反对,与她们翻云覆雨。 高傲的她不得已委委屈屈与她人共事一夫,日日醋海生波。终于,她无法忍受,跳入了堕仙台轮回转世,谁知,竟回到了初遇之时。 在轮回里,她看到了自己可悲的一生。原来,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尊柳成之默默守护了她一辈子,甚至到死的那天手里还握着她随手给他的小铃铛。 重活一世,她决定放弃萧宸,阻止柳成之黑化,和这个一直被她无视的痴情人好好过一生。 她明明记得上一世这对师徒势同水火,可刚才那温馨的一幕,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重生,导致一些事情的轨迹发生了变化嘛? 元陌梨施展玄镜术,看着镜中的自己,鬓发如云,朱唇微张,圆圆的杏眼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媚,九分纯,一分欲,极具欺骗性,让人容易上钩。 没关系,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萧宸会在最后的比试中打败柳成之而被洛初尊者收为徒,只要他在这个时候去安慰柳成之,给予他温暖与鼓励,他一定会像上辈子一样重新爱上自己的。 此时,弟子席的另一边。 “诶,师兄,你也来参加仙盟大会啊,可巧可巧。”穿着鹅黄色镶金边袍子的少年冲着不远处的黑衣少年打招呼,他目光清朗,剑眉斜飞,张扬而痞气,左耳上还坠着一颗小巧的绿宝石。 “我是长春峰弟子,你是南月峰弟子,何来师兄弟之说。”那黑衣少年冷冷道,全身写着“我跟你不熟”的字样。 “别呀,你叫师无鉴,又跟我是好兄弟,我称呼你,难到不是‘师兄’嘛?你看,没毛病。”黄衣少年上前用手搭着师无鉴的肩膀,将半个身子都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谁跟你是好兄弟,放开!”师无鉴伸手去推,谁知那黄衣少年缠得更紧了,“不嘛不嘛,历练一别,如今重逢,师兄你却这般冷淡。”黄衣少年象征性地擦着虚假的眼泪,“再说了,那本《少年英雄志》又不是我写的,依我看,就是历练之时,那些爱慕我们不知羞耻的女儿家瞎编的。我又没看过你洗澡,我怎么知道你的尺寸。。。。。。” “薛俞!”师无鉴有点恼怒,他从未见过如此不知羞耻之人。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当众讨论他的,他的。。。。。。 好不要脸! 第15章 护短 突然,弟子席上爆发出一阵吵闹。 洛初循着吵闹声望去,一个身穿绛红色绣祥云、飞鹰锦袍的少年被人群簇拥着,墨色的头发高高束起,用镶着红宝石的发冠箍住,腰间还系着墨色腰封,面似白玉,墨眉似剑,俊朗不凡。 “那不是萧家的小公子嘛?听说矜贵得很,萧家怎么舍得让他来参加大会?” “哪个萧家?” “还能是哪个萧家,就是那个代代世袭、富可敌国的萧家。” “听说那萧家小公子天资聪颖又生得一副好皮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还放出豪言要‘拯救苍生’呢!后生可畏啊!” 果然是拥有男主光环的,要是其他人说这种话,估计会被嘲笑“初生牛犊不怕虎”,到了男主这里,就只剩下赞美了。 洛初看着这边穿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贵气逼人的弟子们,又看看自家一身白衣的徒弟,不由得一笑。 大会结束得给他多置几身好行头了。 柳成之看着自家师尊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这红衣少年身上,还露出了笑意,本就淡漠的脸色略微阴沉,眸子里藏着丝丝委屈。 心里微微发疼,酸楚如千丝万缕般缠上来,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都是师尊的错,是师尊在他如丧家犬一般跌落谷底时,伸手拉他一把,是师尊给了他四年的宠爱,让他变得如此患得患失。 师尊怎么可以看其他人! 她只能关注他一个! 红衣少年走向这边“藕断丝连”的薛俞和师无鉴,笑道:“薛兄,无鉴兄,久仰大名。” 薛俞很给面子,狭长的眸子微微上挑道:“这不是《少年英雄志》上排名第二的萧家小少爷萧宸嘛,真是气宇轩昂,百闻不如一见。” “《少年英雄志》?” “就是江湖上卖的很火的册子,收录了大量年少有为、名声响亮的少年英杰,听说是一个叫董端倪的人撰写的,‘变动犹鬼神,不知端倪’,这个人又恰巧懂点‘端倪’,倒是个有趣的名。” “哦?那第一是何人?”萧宸有些意外,从小到大,不论何事,他都是位居第一的,是长辈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如今,突然冒出个《少年英雄志》,自己却屈居第二,心里终究是有些不适。 “喏,在那边呢。”薛俞冲着柳成之撇撇嘴。 萧宸顺着薛俞指着的方向看去,视线恰巧与柳成之撞上了。 同时,师无鉴趁着薛俞不注意,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急匆匆的模样,好像身后有恶鬼追赶一般。 “哎,师兄,你别走啊,你等等我啊师兄。”薛俞转头去追师无鉴去了,留下原地看向彼此的二人。 人群涌动,身着红白衣的两个少年彼此对望,一个骄傲似天上日,一个淡漠似地上雪,冥冥之中,似乎对立的格局早已确定。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萧宸总觉得柳成之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敌意?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大会就开始了。 弟子们涌上会场中心的巨大擂台,鼓声一起,众人便较量了起来。 正如中所说,男主身姿矫健,虽然出招不似修仙者那般凌厉,每次却堪堪躲过别人的攻击,倒是侥幸的很。 比起男主的吃力,柳成之这边就显得格外沉稳了,有人向他扑来,他只需侧身回击一掌,那人便被击退几里,掉下了擂台,而柳成之所站之处,几乎未移动半分。 第16章 徒弟为何如此帅气 “哼,有什么好得意的,还没到最后呢。”朱千音愤愤道。 早知当初,她就先洛初一步收下柳成之了,虽说是个蓝黄异瞳,可只要好好教诲,在她这里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真是一念之差,被洛初这女人捡了个便宜。 “不过是弟子比试,朱峰主何需较真?” “自然是要较真的,毕竟,黄泉古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嗯。也是。”洛初本来想夸赞柳成之一番,可想到若是这般,后面萧宸得第一时自己岂不是更加难堪?便也不做声了。 “洛初,你就完全没有要反省一下你这种‘我徒弟全书最厉害的崽要不是男主有主角光环谁都打不赢他’的极端思想吗?”橘猫趴在她腿上。 “这你就不懂了,既然选择抱人家大腿了,当然就得站在同一个阵营,让他感觉到你把他当自己人,首先得心理上的同化。” “你好懂哦。” 柳成之这每一场都赢得轻松漂亮,倒是让洛初有点于心不忍了。 予以厚望的成了垫脚石,不被看好的却逆袭成修仙界的骄傲。 终于,萧宸和柳成之走上了擂台,仙盟大会的最后一场比试拉开了序幕。 萧宸前面几局连胜,又爆了极品全灵根,此时喜不自胜。看到柳成之,先是一愣,随后道了句:“好巧。” “请多指教。”柳成之冲着他微微一笑。 萧宸打了个寒战,不知为何,这人明明笑如春风,那双蓝黄色的眸子却让他感到危机感。 鼓声响起,战局开启。 萧宸还来不及反应,冰冷的剑气已袭来,他急忙后退数步,才勉强避开那凌厉的剑锋。 望着不断躲避的萧宸,柳成之眼底的冷意越盛。 风吹过,卷起了漫天红叶。 剑气袭人,却看不清招式。 天地间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这剑法!”台下的人都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一幕。 萧宸被迷了眼,本想进攻,右手的剑却被一股力量击飞。 剑落地的声音还未响起,便风停叶落。 再睁眼。 白若霜雪的剑锋已停留在他咽喉前一寸之处。 有惊无险,却胜负已分。 萧宸惨淡一笑,向柳成之行礼道:“多谢赐教。” “嗯。” 一瞬间,众弟子都看得发呆,有惊艳,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第17章 师尊偏心 她看着柳成之眼里的期许,狠了狠心,与少年擦肩而过,走到旁边穿着绛红色锦袍的萧宸面前。 “师尊?”柳成之有一瞬的错愕。 “本尊看你资质不错,可愿意做我的弟子?” “师尊!”柳成之看着洛初,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自、自然是愿意的。”喜从天降,仙门第一人问居然亲自询问自己是否要当她的弟子,萧宸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却有有种直觉,它本来就应该收自己为徒。 “那这把昆吾剑就给你,你看如何?” “这,这怎么行?这是师兄的剑。” “这剑不适合他,他会有其他的选择的。成之,你觉得如何?”柳成之低着头,黑发柔软地沿着额角自然垂落,只看得见高挺的鼻梁。明明可以看得见每一根细发,可他的面容却是空白。 洛初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她知道,他此时一定很难过,对她这个师尊很失望吧。 却没想到,那少年抬起头,还是像平时那样笑着,通情达理:“一把剑而已,师尊自行决定就行,徒儿都听师尊的。” 在座的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一把剑而已?那可是上古神剑昆吾!他怎么能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洛初松了口气,自家徒弟真是乖的让人怜惜,罢了罢了,回头再好好弥补他。 “尊者这般也太不公平了!”一个蓝衣女子飞身上台,“既是柳师兄得了第一,按照仙门规矩,这把昆吾剑就该是他的,何来洛初尊者用来赠与新弟子一说?” “你是?” “回尊者的话,在下名叫元陌梨。” 原来是女主啊,那没事了,我说怎么上个场还自带飞花滤镜效果。 “刚才废人修为时还以为是个护短的,没想到短短一个时辰,又做出这等荒唐事,原来洛初尊者还有两副面孔呢,也不怕叫徒弟寒心。”朱千音阴阳怪气道。 连一向站在她这边的云心一,此刻都在帮柳成之说话:“师妹,此举确实不妥。” “洛初本就理亏,面对众人的指责,她不由得沉默了。 这叫她怎么接! 洛初正犯难,本就冷若冰霜的脸此刻因为微微皱眉显得寒意更甚。 柳成之上前一步,拿过云心一手里的昆吾剑,递给萧宸:“既然是师尊给的,那师弟可得好好收着。” “好好收着”四字,一字一顿,明明是庄重的语气,萧宸却听出了威胁之意。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萧宸本不愿意接那昆吾剑,可柳成之却松了手,那剑砸在他手上,剑身突然光华大盛,密密麻麻的光点从四面八方而来,如同漫天萤火,钻进剑中消失不见。 众人看得一呆,唯独柳成之,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 【叮,主线任务四完成,获得奖励:恢复洛初尊者40的修为,琼脂甘露一瓶。】 “法器认主,则展奇象,看来,昆吾剑是认可这小子了。”苏不言坐在峰主席上,用手扶着长长的胡须,缓缓说道。 云心一看着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那柳成之也未说什么,便想大事化小道:“既然昆吾已认主,柳侄也认同师妹的做法,此事就休要再论了。” “不行!剑不能给萧宸。”元陌梨急急道。 第 18章 醋意横生 “元姑娘请留步。” 萧宸快步上前,追上元陌梨。 “萧师兄,有事吗?”元陌梨心头一惊,却还是慢慢回头,挤出一个笑容来。 “元姑娘可是讨厌在下?” “没有,阿梨怎么会讨厌萧师兄,毕竟以后都是同一个师父门下的。”元陌梨的指甲掐进肉里,面上却带着柔软无害的笑容。 她怎么可能不讨厌他! 她恨死他了! 前世她那般爱他,他却践踏她的心意。世人不知内情,竟是觉得她无理取闹。要不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和修为没法杀掉他,她早就动手了。 “是了是了,是我疏忽了,现在应该叫你师妹了。”萧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道:“天色不早了,师妹可是要回家,不如我送送你?” 萧宸上前一步,元陌梨却在萧宸看不见地角度微皱着眉头向一旁侧了侧身子:“那就有劳师兄了。” 夜暮降临,浮光霭霭。 少年轻轻推开饮冰室的门,走了进去。 橘猫正趴在角落里他亲手铺就的地毯上,睡得香甜。 “师尊已经都有徒儿了,怎么还要收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呢?”少年慢慢走到洛初的床边,语气带了少许的癫狂,“师尊的爱太廉价了。” 他光滑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着洛初的唇瓣,蓝黄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就这样看了一会儿床上熟睡的人儿,少年的目光落在她白玉似光滑的脚上,似真似假地叹息道:“入秋了,师尊的脚又开始冷了,不过没关系,徒儿会帮师尊捂暖的。” 他虔诚地亲了亲洛初的脚背,又慢慢脱掉上衣,将那双脚放在他瘦弱而紧实的腹部,弯下腰去。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从屋里出来,向偏室走去。此时的他不需要任何特意的伪装,眼里那丝丝点点的冰冷和漠然清楚可见。 “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你又何需这般自欺欺人地留下?”一道沙哑疲惫却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 柳成之瞳孔猛然缩紧,抬头一看,一团黑雾正悬浮在空中。他沉声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可别忘了,你是半魔之躯,只要你体内还留着魔族的血,就算你去到十八层地狱,我都能找到你,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那黑雾笑着,继续说道:“主上已当上魔尊,他知道你成了云上仙府的徒弟,想让你跟他来个里应外合。” “滚回你的魔渊,告诉那个人,别打云上仙府的主意。” “只要你想,魔族随时可以易主,你何必呆在一个女人身边,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你。” “住口!”柳成之眼里闪着寒光,如匕首一般,好像要将黑雾撕碎。 “好了好了,别这么大动肝火,主上说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考虑清楚。” “我不会入魔的。”柳成之看了看身后紧闭着的门,喃喃道:“师尊她,不喜欢。” 伴随着头部的巨痛,洛初混沌的意识慢慢清晰起来,眼皮却沉重到无法睁开,身体充满无法言说的酥麻与燥热,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莫名心慌。 她费力睁开眼,身下是刻满诡异符文的水晶铺就的大殿,自己正穿着一身被血浸染的白衣以极其别扭的姿势跪在地上。 四周黑沉沉,弥漫着死气,静得可怕,诡异的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洛初刚想抬一下手臂,四肢却软绵无力,疼痛得难以动弹。 “活了?”一道戏谑又空灵的男声响起,“看来师尊的命格倒是挺硬。” 第19章 黄泉古境 洛初洗漱一下便出了门,院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桂花糕、小米粥和清炒小菜,不烫不凉,刚刚好。 “今天小厨房食材有限,您将就吃点。”柳成之将刚做好的豆腐汤端出来放到桌上,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撇去表面的油和葱花,给洛初盛了一碗。 洛初坐下来,夹了一块桂花糕,小咬了一口,浓郁的桂花香便弥漫在唇齿间,白色的糕点甜而不腻,糯而不粘,还带着碎碎的桂花花瓣。 可她还陷在昨晚的梦里,一时有些分神。 看到洛初没有说话,柳成之心里一慌,紧张道:“不合胃口么?师尊想吃什么,我现在去做。” “不必,就这些,为师喜欢。” 师尊说她喜欢。 柳成之脸上扬着笑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洛初,像是考了一百分回家等待表扬的小孩子。 洛初又喝了几口小米粥,才想起来徒弟还在一旁站着,问道:“你用过早膳了嘛?” “弟子等师尊吃完再吃。” “不用,坐下一起吃。” “谢谢师尊!”像是怕洛初反悔一样,柳成之快速跑到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挨着洛初坐下了。 乐与师徒共,欢从井邑盈。 一片祥和。 “对了,子归和牛牛呢?” 子归给那小兽取名为“牛牛”,洛初心底是觉得这个名字有够土的,可是子归喜欢,她也就不管了,又不是自己捡的宠物。 “子归炼器期已过,以后每日都要去御灵峰的千字楼里和弟子们一同习读修仙知识。” 是了,当年收柳成之为徒的时候,他已经过了年纪,又粘自己粘得厉害,至于千字楼,他还不曾去过。 “那你。。。。。。” “师尊放心,该学的东西,徒儿一样也不会落下。” “嗯,那便好。”徒儿这么懂事省心,倒是她这个做师父的失职了。 “明日就要去黄泉古境了,师尊准备闭关修炼些时日,你进去之后,万事小心。” “师尊放心。” “嗯,你待会儿去山下购置一些上好的丝绸棉被器具回来。” “为何?”柳成之停下筷子,微微蹙眉,敏锐察觉出一丝不对来。 “为师既然新收了两个新徒弟,自然是不能让他们继续住在山下的。”洛初喝了口粥,继续说道:“为师准备将偏室旁边的两个空闲积灰的弟子房整理出来,让他们搬过来住。” 洛初还是对昨日那个梦有所顾忌的,想了想,倒不如把萧宸和元陌梨接到身边来,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多了个保障。 柳成之睫尖轻颤,紧抿的嘴唇缓缓放松,他单手托腮,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徒儿陪为师一起整理。” “嗯。” 师徒两人站在那闲置的屋子外面。 第20章 花间国 少女一身绿白锦衣,发丝束起,插着碧簪,娇小玲珑又干练飒爽,浅浅的笑容挂在脸上,俏皮又可爱。 “请问是长生峰的张夕兮张师妹吗?” “是的。。。。。。”吧。 洛初扯了扯有些紧的衣服,原来这小姑娘是长春峰的,我说怎么毫无还手之力,原来是个医修。 “在下是沈青山,这两位是我的胞弟,沈云雨和沈明月。之前家父重病,受姑娘相救,兄弟三人感激不尽,没想到竟在这里相见,真是缘分呐。” 洛初刚想说话,一股大力将她往后拉,撞在灼热的胸膛上。 “脏兮兮?”倒是个有趣的名字,颈窝间熨上热气,少年的唇瓣快要挨上她的耳朵。 “咳。” 洛初脸有些烫,故作镇定道:“是张夕兮,柳师兄莫要再拿我开玩笑了。” 昨日骗他说自己要闭关,今天还使用了易容术和伪音术,他应当是发现不了的,所以,不要慌。 “师兄?”肤白挺拔的少年唇角微翘,目光幽幽的看着她,好像要把她看出一个大洞来,他慢悠悠地靠近洛初,吐气灼热:“师妹,可得好好跟着师兄啊。”洛初耳根刷地一红,下意识地往后退:“知。。。。。。知道了,谢谢柳师兄。” 这个柳成之!私底下居然是个撩妹高手!背着为师戏弄人家小姑娘!拿小本本记下来。 “这里很危险,我们还是一起行动,人多好照应。” “我都听师妹的。”柳成之看着洛初笑。 “我们没意见。”沈家三兄弟自然是同意的。 刚走一会儿没多久,众人便停下了脚步。 “我日!” “请文明用语。” “我太阳。” 不怪薛俞这般吃惊,只是前面凭空出现了一面高而长的城墙,城墙下只有一个门,上面写着血淋淋的三字——花间国。 “怎么会这样?!”元陌梨吃惊道。 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自己的重生导致黄泉古境里的景象不一样? 和她同样震惊的还有洛初,她看着眼前百米高的城墙,陷入了思索。 黄泉古境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一共要经历三层考验。书中的洛初尊者一开始并没有陪同弟子踏进黄泉古境,而是在第一层考验时看到萧宸魂灯有异象时不顾众人阻挠,强行进入。 萧宸受伤后,她还挖取柳成之心头血为萧宸疗伤。因为洛初尊者修为太高,直接导致后两层考验难度过大,众弟子损伤惨重,但好在萧宸和元陌梨都找到了稀有的宝物与法器,带着众人找到了出口。 洛初知道自己40的修为是没办法撕开古境之门的,于是打晕长生峰小师妹混了进来,如此,考验应该会比书中难度更低。 她思考了一会儿,冷静下来,开始跟着弟子们观察四周的环境了。 城墙年久失修,像是亘古就屹立在这里一样,有的地方已经破损严重,墙面上长满了青苔,仔细看去,还有不少早已风干的血迹。 只是那“花间国”三字,红得骇人,却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花间国?总感觉这名字在哪里听过。”薛俞合上桃花扇,眉头微皱,嘟囔道,“师兄,你听说过没?” 第21章 为师被徒弟轻薄了 众人走了一会儿,就到了集市中心,两旁是喧闹的店铺,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哎,这地上怎么有个红色的钱袋子啊?”裴钰疑惑道,想弯腰去捡,眼睛瞥向另一头,“那边也有,还不止一个。” “慢着,裴小兄弟。”沈青山抓住裴钰的手,解释道:“你们仙门弟子可能没听说过,但我们江湖人士却是清楚的。在民间有个说法,掉在地上的红钱袋是不能捡的。一些有钱人家会给未婚早逝的姑娘配冥婚,把一些钱连同女孩的头发放在钱袋子里,寻求有缘人捡起来。而那姑娘将会在头七那天带走自己的有缘人到地狱里成婚。” “有这回事?”裴钰惊讶。 “确有此事。”沈青山信誓旦旦道。 柳成之拔出腰间的佩剑,对着红袋子一剑划去,露出里面用一串发丝绑住的铜钱来。 “这!”裴钰倒吸一口凉气,连声道谢。 有了刚才的经历,紧张的氛围在弟子中弥漫,倒是柳成之,时不时问问洛初想不想吃糖葫芦,累不累渴不渴,跟个没事人一样。 走着走着,一行人来到皇宫前。 明明城墙古老沧桑,可这皇宫却金碧辉煌、青砖黛瓦,好像经常翻新一样。 “奇怪,这皇宫空荡荡的,怎么没有人啊。”萧宸边走边打量着。 “柳师兄,这边有壁画!”元陌梨冲着柳成之喊道,众人听后围了过去。 “这么多小人,这画的是什么啊?”裴钰挠挠脑袋,一脸疑惑。 “乍一看很多人,但仔细观察只是在将两个人的故事罢了。”柳成之摸着墙上的壁画,缓缓道:“一个盗窃的少年因为饥荒快要饿死,被一国公主所救,少年改邪归正,从军入伍,因为战绩显赫,被封为护国将军。” “原来如此,柳兄当真是学识渊博呀。”薛俞眯着眼笑道。 师无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最后一幅画什么都没画,只是工工整整地刻了一个数。” “哦?” “九千九百九十三。” “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嘛?”沈青山问道。沈云雨和沈明月性子比较内向,不想怎么说话,有什么问题,一般都是大哥沈青山提出来的。 “不太清楚,但应该跟花间国的那场灾难有关。”柳成之淡淡道。 “只是花间国到底为什么灭亡了,又出现在这古境之中呢?” “要不我们去找找这皇宫里有没有藏书阁之类的地方,一国应当是有史官的,说不定藏书阁里有史书呢?”元陌梨提议道,“柳师兄,你觉得呢?” 柳成之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洛初,问道:“师妹,你觉得呢?” 洛初:“。。。。。。走吧。”所以这女主你是不要了对不? 好在藏书阁不是很难找,众人看着满屋的书,决定分头行动。 “找到了!”萧宸举起手中的册子。 “我也找到了。”洛初将手里的册子递过去,两本史书,居然是一本正史,一本野史。 萧宸翻了翻正史,大多是夸赞皇帝的丰功伟业以及护国将军英勇善战,册子最后一页,记载的是外敌入侵边界,护国将军远赴边疆迎战,凯旋而归。 “这里少了一页。”柳成之指着倒数第二页道,那里有轻微的纸张撕裂的痕迹。 第22章 是谁的眼神锁定我 那笑声响起不一会儿,洛初就醒了,转身看到柳成之正侧卧着身,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黑夜里,他的蓝黄异瞳亮得惊人,洛初觉得自己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是谁的眼神锁定我,却怕咬一口这苹果。】 ??? 蠢得死没带出来,系统你就代替他跟我在这皮是吧? “师。。。。。。”柳成之还没说完。 洛初翻身压到柳成之身上,一把捂住他的嘴,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有。”柳成之的手不知不觉间松松环上女子的腰,呼吸灼热。 熟悉的兰花香将柳成之包围,带着点点冰雪的寒意。他极力忍住将身上之人吃干抹尽的冲动。那人却偏偏不知他的煎熬,小腿不安分地乱蹭一通。 “女子的笑声?” “师妹的心跳声。” 洛初:???你住嘴!我教不出你这种满嘴骚话的徒弟! 洛初没理他,翻身下了床,将窗子轻轻拉开一个小缝,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现在是深夜,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却熙熙攘攘挤满了人。黑雾弥漫,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洛初眼尖,认出来有几个是白日里与他们搭过话的。他们向前走着,一个个目光呆滞,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说些什么。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百鬼夜行?! 那空灵的笑声继续响起,洛初循声望去,人群的末尾是一支迎亲的队伍,队伍里,四人抬着一顶大红花轿。 不知哪里来的风将花轿的窗帘轻轻吹起,从洛初的角度,可以看到里面的女子一袭云锦描金血色流霞嫁衣,身姿姣好,华贵非凡,缀着珍珠的喜帕遮盖了她的容颜。 “成之,我们下去看看。”她说完,便动作灵活地下了楼。 “好的,都听师妹的。”柳成之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眼底泛起玩味的笑意。 情急之下竟连称呼都忘记换了,师尊这般假扮她人,破绽真的很多呢。 师徒二人悄悄混在人群中,不一会儿便看到人群中的其他人。 “师兄,好巧啊,你也出来看走尸啊?”薛俞跟着人流小幅度地向师无鉴走去。 “。。。。。。”师无鉴表示不是很想理他。 “张师妹,依我所见,这是去皇宫的方向。”沈青山压低声音道。 “皇宫?” “是的,而且。。。。。。”沈青山凑到洛初耳边道:“他们身体冰凉,不似活人。” 沈青山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一个白色的身影给隔开了。 柳成之眼神冷冷的,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啊!”人群中传来少女的尖叫,在寂静的夜里有些突兀。 第23章 白骨新娘 百姓们果然在皇宫前停下了,众人看到皇宫的大理石台阶上站着一人,他离得很远,一身红色新郎服,黄金面具遮了大半个脸,只露出血色的嘴唇和过于白皙的下颚。风旋着他的衣摆,那红色太深,想要滴墨似的,似乎与黑夜融为一体,如同索命的鬼。 就在这时,萧宸腰间的昆吾剑突然急剧震动,有脱壳而出之势,萧宸废了好大修为才将它压制住。 “他入魔了。”柳成之看着那人,淡淡道:“昆吾剑感应到浓烈魔气时才会有这种反应。” 那人缓缓走下阶梯,将轿子里的新娘抱出来。 掀喜帕,相拜,礼成。 他小心翼翼地拥着她,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红盖头掀开,不是一张如花似玉的美人脸,而是一具早已风干的骷髅头! “嘶!”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白骨新娘?这入魔之人口味也太重了吧。”薛俞嘀咕着,眼里充满着不可思议。 那人似乎是看到了他们,竟是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抱着那具白骨朝着皇宫里的方向去了,而元陌梨,也像是中邪了一般,跟在那人的身后。 众人想要追过去,百姓们却突然骚动起来。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跳入了皇宫两旁的巨大坑洞当中。 这场景让洛初想起了之前去陕西参观的秦兵马俑,那时充满了对文物和前人的敬仰,可现在,她只觉得心底窜出一阵阵凉意。 “我们白天来皇宫的时候有这个坑洞吗?”薛俞蹲在洞边向下张望,却被师无鉴一把提起来扔到旁边去。 “别离那么近,小心掉下去。” “绝对没有,不然我们怎么会一点印象也没有。”沈青山摇着扇子道。 萧宸看着还在往下跳的百姓,有些不解:“这坑能埋得下这么多人吗?” 一个念头在洛初脑中一闪而过。 万人坑! 她惊讶地看了看柳成之,他也在看着自己,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只一个眼神,他就懂了她的想法。 “九千九百九十三,还差七人。” 萧宸有些急躁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眉来眼去?” “快进皇宫,元陌梨有危险。”洛初急急道。 众人一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跟着洛初冲进了皇宫。 白天清静荒凉的皇宫内,此刻却乌烟瘴气、黑雾弥漫。 众人走了好久,却全然找不到方向。 “柳师兄,你在吗?”洛初走着走着,感觉周围越来越安静了,她心里有些慌乱,出声唤道。 无人回答。 黑暗中,一双布满黑色咒纹的手向她袭来,洛初侧身躲过,拔剑而出,转身刺去。那人却闪没了,只留下“桀桀桀”的笑声,好不诡异。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洛初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眼前的场景却突然变换。 第24章 幕后黑手 “殿下怎么偷偷出来不带侍卫?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多危险?”黑衣少年看她一个人跑出来,笑意瞬间转化成了薄怒。 “这不是有阿芥你吗?你会好好保护我的,是不是?”温笙笑起来,天真烂漫,摇着黑衣少年的胳膊撒娇道。 “是是是,我的公主殿下。”少年宠溺地附和,他轻轻扶着少女的秀发,眉眼间带着些许忧愁。 阿芥?这个人难道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那个护国将军? “阿芥,昨日父王说我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少女羞怯地说着,用眼睛偷瞟少年的神色。 “嗯。”少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温笙从小被娇养惯了,身边谁不是对她唯唯诺诺、恭恭敬敬,公子哥们哪个不是倾心于她,偏偏这人,取得了她的喜爱,却不识好歹,都不知道讨她欢心。 小姑娘嘴巴嘟得跟个河豚似的,气鼓鼓道:“父王还说,那些驸马人选个个才貌双全、玉树临风,是顶顶的人中龙凤呢!” 少年更沉默了,脸色也愈发的不好。 “阿芥,我想吃糖葫芦。”温笙以为自己说错话惹心上人不开心了,转移了话题,纤纤玉指指着那红彤彤而色泽光亮的糖葫芦,又将白白净净的脸贴到少年的胸膛上。 少年似乎有什么心事,几次欲言又止才道:“殿下,敌国入侵,城郭岌岌,我。。。。。。过几日便要出征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温笙甩开他的手臂,气愤道:“是不是父王将你捉去充军的?我这就去找他,让他把你从册子中除去!” 少年一把抱住她:“殿下,你听我说,没有人强迫我,是我自愿的。” “我幼时是个孤儿,露宿街头,每天为了一个掉落在地上的白馒头和其他乞丐打得你死我活,浑身是伤。后来四处流浪,做了盗贼,再也不用挨饿,也算富足,本想就这般熬过此生,可我偏偏遇见了你。” 少年说着,温笙的眼睛却开始冒小泪珠。 少年声音有些哽咽,抓着温笙的肩,让她看着自己:“殿下,你冷静下来听我说。我想光明正大、十里红妆来迎娶你。你是一国公主,是金枝玉叶,对我来说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可我是人们口中唾弃的盗贼。。。。。。” “不是的!你劫富济贫,是个好盗贼!跟其他人不一样!”小姑娘很激动,捂住他的嘴,不喜别人说心上人的不是,他自己也不行。 “殿下若嫁给一个盗贼,日后都会受人诟病,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我若参军搏个功名,就能以更好的身份站在你身边。我想让殿下快快乐乐、无忧无虑、岁岁平安。你明白吗?” 豆大的泪水从温笙的眼眶中滴落:“刀兵狼烟,这青山处处埋忠骨,你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殿下,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吗?” “怎会不记得,我当时偷跑出来玩,被流氓欺负,是你救了我。你说你叫楚芥,‘衣冠楚楚的楚,草芥的芥,不是楚河汉界的界’,我当时就觉得,这人真有趣。” 楚芥眼眶红红的,却还是笑,露出一颗小虎牙,还带着少年气,却庄重地跟她许诺一生:“是啊,等我立功回来,我就把名字改成‘楚玠’,‘珪玠’的‘玠’。我不要封侯,不要财宝,我只要你。我想和你的名字写在史书的同一页,让后人看到,世世代代、流传千古。殿下,这一次,你就成全我吧。” “嗯。”温笙抱着楚芥大哭起来,哭得让人心疼,却是选择了他的选择。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水榭传来阵阵诵诗声,少年紧紧抱住怀中的软香温玉,贪婪的嗅着她的气息,心中却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出征那日,王公贵族站在王宫外那高高的石阶上,俯视着下面整装待发的将士。 王说了些振奋人心的话,将士们干了手中的酒,城门开,众人离去。 温笙一眼就在人堆里认出了楚芥,他回头看她,嘴里说了句话,隔得太远,温笙听不清。可是洛初却听见了。他说,他爱她,他说,殿下珍重。 初升的日光照在少年身上,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背影。谁也没想到,这一去,竟是永别。 两方交战,必有死亡。前线传来的情报不容乐观。 第25章 永别 画面一转,眼前的密室变为了公主的寝殿。 假国王看着悲痛欲绝的温笙安抚道:“人死不能复生,听说那楚芥立了不少战功,明日我再下诏将军功奖赏送给他的家人吧。至于这场瘟疫,父王会另想办法的,绝不能伤害到我的笙儿。” 温笙痛哭流涕:“他没有家人,他也不要赏赐,他。。。。。。他。。。。。。” “殿下!”秋娘大惊失色。 那个绝望的姑娘闭上了眼,身体如同枯叶般坠落。 先告诉温笙楚芥已死的假消息让她放弃生的念头,又委婉道出解救花间国的唯一办法就是贡献出她的心头血,还顺便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好一个杀人诛心! 洛初愤愤想到。 温笙渡过了她人生中最短又最长的三天。 第一日,她又一次偷偷溜出了宫,却是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生活的另一面。 一墙之隔,竟天差地别。 墙内是饱食丰衣的天堂,墙外是哀鸿遍野的地狱。 瘟疫带来的不仅是病痛,还有饥荒,一幅字画,谁管他是崔逸大师的还是三岁毛孩的,在百姓眼里不过是一张脏了的纸,甚至是可缓解饥饿的食物。 第二日,温笙把自己关在寝殿中,足不出户。 假国王却无声进了门,坐在温笙床边,用手抚着她的发哄她入睡。 “使不得使不得,王上贵为天子,怎可屈尊哄公主入睡?”秋娘惊道。 假国王怜爱道:“有何不可?孤虽身为花间国国王,却也是世安的父亲,这世间有哪位父亲不爱自己的子女的,只要世安开心,孤就开心。” 温笙大叫一声,扑入假国王怀中,她说:“孩儿愿意牺牲自身,还请父皇爹爹不要忘了孩儿。” “笙儿,你可想好了?” “嗯。” 温笙想起父皇爹爹为她建百鸟园,为她办生日宴。 为她捉萤火虫,为她寻找全天下最好的夫子。 在更小的时候把她举起来转圈圈。 笑着摸着她的头道:“我儿将来比有出息。” 父皇爹爹这么好,她怎么舍得让他日日为花间国的疫情操劳,她怎么可能自私地袖手旁观。 洛初在旁边冷冷看着,这个假国王,当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可怕至极。 第三日,公主寝殿的门打开了。 温笙走出来,身着一袭云锦描金血色流霞嫁衣,盛世红妆,翠钿步摇。 她痛苦思念着心上人,可他却回不来了。她只能独自穿着这红嫁衣,来完成她小小的心愿。 她此生,非他不嫁。 第26章 徒弟要入魔了? 花间国内。 “公主血,公主肉,治百病,保长生,人人取其而食之,花间长存永不倒。”几个孩子坐在国门边,吃着冰糖葫芦,唱着歌谣。 守卫却面色惊恐地喝住他们:“住口!以后千万不要提公主二字,知道吗?快走快走。” “为何不能提?”一道阴冷压抑的声音传来。 “楚将军!您回来了,快快快!王在等你们呢,击败敌国,可是记大功呢!” “为何不能提?”楚芥只是艰难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黯淡。 守卫看了看四周,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还能为什么,花间国瘟疫闹得厉害,不知是哪里来的谣言,说世安公主是圣女一族,血肉可以治百病,王竟是信了,下令将公主处死。百姓们也是人,都怕死。我还记得那天,公主被挂在架子上,百姓们蜂拥而上,将她千刀万剐分了吃了。那场面。。。。。。诶呦,那叫一个恐怖,这世道,人吃人呐。。。。。。” 守卫还在唏嘘,却被人一剑刺死了,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楚将军!”士兵们诧异道。 楚芥没有回答,向皇宫走去。 他的双眼猩红,手里的剑滴着血,黑色符纹悄悄爬上他的脖颈。 地上,本该死透的守卫却突然睁开眼,嘴角勾起诡异地笑容。 “楚将军凯旋了!我们花间国终于太平了!”人们欢呼着,雀跃着。 “不败战神!永保花间国!” 旌旗猎猎,战鼓雷鸣。 头发花白的花间国国王站在皇宫的石阶上,亲自迎他,准备为他封侯加冕。只是三年时间,曾经冷峻威严的王似乎老了三十岁。 “楚将军久经沙场,幸苦了。” 那一剑割破了他的喉咙,让他的声音变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一样沙哑。 北风呼啸,漫天小雪簌簌落下。 洛初一向怕冷,不禁拢了拢衣袖。这悲催的,都穿成灵体状态居然还是有感觉。 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想再说些什么,眼前寒光一闪。 灼热的血液飞溅,落在雪里,缀出一朵朵殷红的花,鲜艳而诡异。 王从台阶上滚下去,眼里至死都带着震惊。 而楚芥一身戎装,立于雪中,眉似远山,薄唇微抿,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死尸。 他用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上的鲜血,脸上沾了几点猩红,犹如鬼魅。 “王上!” “不好啦!楚将军杀人啦!他要造反!” “拿下他!拿下他!” 人群躁动慌乱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肩膀颤抖,笑出了声,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温度与笑意,他站在石阶上,缓缓道:“造反?我想你们搞错了,我不是要造反,我是要灭国!” 第27章 为师教导有方 一双冰凉而柔软的附上了他的额头,一股清凉的灵气便慢慢注入他的四肢。洛初的眉头更紧皱了:“也不烧啊?从刚才起就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柳成之原本暗淡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熠熠生辉:“师妹,所以你皱眉是因为担心我吗?” “嗯。”你是我养大的徒弟,不担心你担心谁? “那我刚才关于魔族的问题?”柳成之的声音很轻,近乎于讨好,他仔仔细细地观察者洛初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态,却又害怕看到任何一丝厌恶的细节。 尽然自家徒弟问了这个问题,那她可得好好回答了,最好是给他树立一个正确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万一将来他真入魔了,说不定也能念着旧情放自己一命。 洛初思索了一会儿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坏,也没有永远对立的黑白。仙魔只是修炼方式不同罢了。人族吸收天地灵气,所以性格相对温和仁善,而魔族以吸收怨气为提升修为的主要途径,所以魔族大多嗜血狂暴。但人尚且拥有好人和坏人,魔也是如此。所以最重要的不是成仙或者堕魔,而是心怀善意。” 柳成之一愣,面色恢复如常,但眸底映着掩不住的喜色。 洛初看着乖乖徒弟,脑中灵光一闪道:“我大概知道他们在哪里了,跟我来!” 洛初来到大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又用手敲击墙上三个位置,原本的墙面竟从中间微微裂开,露出一条通道来。 沿着狭窄的通道往里走,是一间密室。 整间密室由青色的大麻石砌成,长约五丈、宽三丈有余,阴暗的室内空无一物,唯有一个水晶棺。棺里躺着一具白骨和元陌梨,那个身穿红色新郎服的男人手持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不时跳跃着,散发出微弱的光亮。 他摘下了面具,那张爬满符纹的脸在扑朔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森。 洛初和柳成之对视一眼,柳成之便抽剑而出,一道凌冽的银光向着那人刺去,速度快得令人惊叹。 那人却是不慌不忙地抬起手,猛地击出一掌,虚空而拍,黑气弥漫。 二人交锋,全力厮斗,柳成之却渐渐占了上风。 魔族靠吸收怨气和痛苦而修炼,他屠杀一国之人,吸收的怨气数不胜数,以柳成之在仙盟大会上的表现应当是斗不过他才对。可如今柳成之稳占优势,看来,他的实力远不止自己估量的那般,起码也是金丹期了。 此次黄泉古境的考研如此之难,很可能就是冲着柳成之来的! 洛初思索间,柳成之却已经一剑刺入男人的胸膛,黑色的符纹越来越多,蔓延到他的眼珠里,男人咳出一口黑血来,跪倒在了地上,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声。 柳成之雪白的剑身架在他的脖子上。 “其他人在哪里?”洛初问道。 男人笑起来,声音嘶哑如破风窗一般难听:“他们已经死了,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们。” 洛初道:“你以为你挖了个万人坑,做了个法阵,将元陌梨带到这里来作为孕体,世安公主就能起死回生吗?” “楚芥。”洛初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男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死死地瞪着她。 “如果我猜得不错,那白衣人后来又来找过你,告诉你收集万条魂魄可以复活世安公主对吗?” 男人咧开嘴,黑色的血液浸染了白森森的牙齿:“她会回来的。” 如果不是在幻境看见过他痛失所爱,洛初是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个神色癫狂甚至丑陋的男人和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护国将军联系到一起的。洛初都有些不忍心告诉他真相,太残酷了。 “师尊?”柳成之见洛初迟迟不说话,出声问道。 洛初回神,看着地上的男人,正色道:“那人是骗你的,不管你信不信,你的殿下是回不来的。世安公主并未被百姓分食,是那白衣人伪装成花间国国王的模样骗取她自挖心头血。那城门前唱童谣的小孩和那守城门的侍卫,都是他设计的局。楚芥,你报错了仇,你杀害了千千万万爱戴世安公主的百姓,杀害了将她视为掌上明珠的王和王后。你放任杀死世安公主的真凶在这个世界上作恶!” “不是的,不是的!”男人突然暴走,朝着洛初扑来,发出毛骨悚然的吼声。 第28章 徒弟生气了 “阿芥。”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响起,亦如当年那般含羞带怯。时光在变老,她却没有长大,她停在了如花般的十六岁。 楚芥愣住了,难以置信的慢慢抬头,看清眼前的少女后,瞳孔却猛然缩紧。 “你们抓紧时间,我最多只能坚持三分钟。”洛初施着法术,感觉到灵力从身体了飞速流失。 “阿芥,能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少女笑了,明眸皓齿,纵使洛初已从幻境中见过她的样貌,此时再看,却也是美的清新脱俗。 “殿。。。。。。下”楚芥艰难开口道,看着她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带着痴迷,带着疯魔。可他却突然意识到什么,仓惶地低下头,用手遮住自己的脸,惊慌道:“别看我,我现在很丑,不好看的。。。。。。” 被截断的腿还在流血,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顾着遮住容貌。 “阿芥,遇见你我从未后悔过。若有来生,我希望我不是公主,你也不是将军,我们只是平常人家的一对夫妻,过着柴米油盐的日子。若有来生,请早一点找到我。阿芥,我快要消失了,你能不能。。。。。。抱抱我呀?” 楚芥慌乱的爬过去,想要抱抱她,手却从少女的身体里穿过,拥住了一片空气。 “这只是灵体,你触碰不到的。”洛初开口道。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丢下我。。。。。。”楚芥摇着头,哭求到。 “花间国灭,不是你的本意,我不恨你。” “再见了,相公。”少女的身体化为星星点点的蓝影,转瞬即逝,如梦一般消失不见。 “不要!”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叫喊,眼前的宫殿化为泡影。 一红一橙两颗雕花珊瑚珠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那张黄金血泪面具却像有生命一般,化作一根金丝,缠上了柳成之的胳膊。 “这是怎么回事?”洛初想去扯下那根金丝,却发现它已和柳成之的血肉连在了一起。 “师妹不要担心,我感觉到它对我似乎没有敌意,相反,我觉得灵根的根基更加牢固了,应当是突破幻境,法器认主了。”柳成之安抚道。 “那便好。”洛初将那两颗珊瑚珠拾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下,看不出什么名堂,便将珠子放入乾坤袋里装了起来。 柳成之捏住洛初的手腕,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在得知洛初灵力耗费过多后,语气冷了许多:“师妹可真是菩萨心肠,这还是第一重考验,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将体内的灵力基本耗光了,可有为自己考虑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沿着手腕输送些灵力过去。 “唉呀,这不是还有你吗,不碍事。”洛初哈哈笑道。 明明想要关心别人,说出来的话却满是刻薄,唉,这别扭孩子,要是对待姑娘能有对她这个师尊一般的好,也不至于孤独终老。 嗯?我在炫耀什么? 柳成之看着因为灵力耗费过多脸色有些苍白的洛初,被气笑了:“师妹真是好,好得很。” 转身往前走去,脸色阴沉。 洛初站在废墟中,往四处观望,花间国没了幻术的加持,已经变成一座废墟,而不远处四仰八叉地躺着昏迷的八人。 正值日出,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倒是有了些意境。 柳成之经过时,一脚踩上了薛俞的肚子,也不知道在跟谁置气。 “哎呦喂!哪个王八羔子踩我!”原本昏迷的人瞬间清醒了。 柳成之停下来,回头看他,眼神冷漠,嘴角勾起丝丝缕缕的嘲讽:“有意见?” 第29章 媚骨香 “元姑娘怎么了?”裴钰啃着手里的鸡腿问道。 “不知道,从花间国出来时就这样了。”萧宸看着楼上消失的身影说道。 “元姑娘应当是陷在世安公主和护国将军的故事里没有走出来罢了,当真是多愁善感,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沈青山道。 “嗯。” 洛初刚想端起茶杯喝一口,却被柳成之夺了去:“师妹喝我的,这杯不干净。” 洛初接过水,不满的嘀咕着:“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柳成之耳尖,听到她的话,微微笑了起来。 师尊,真可爱。 他将手中的茶倒到地上,又用脚碾了碾,一缕红色的烟冒了出来,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此时,房间里。 元陌梨目光冷冷地看着手中的小铃铛。 为什么?那个张兮夕到底哪里比她好了,外貌没有她出众也就算了,身材也像个豆芽菜似的,柳成之要那般宠她。那份爱原本应该是属于她的! 上辈子,他给了她一生的爱,导致这辈子她居然受不了他的一丁点的冷落。 巫族虽也是人类,却因为擅长巫蛊之术而被人族追杀,更别说修习仙法,因此不少巫族人选择了投靠魔族。 元陌梨扯开衣领,看着自己的锁骨处的巫族印记,她一直不使用蛊术,一是蛊术对施术者的修为损害极大,二是害怕巫族的身份被揭发。 她们巫族有一种蛊术叫做心头引。女子献上初夜的过程中,将心头引种在自己喜欢的人心头,便可催动情蛊,使中蛊之人对她一生忠贞不渝,若是变心,便会七窍流血,受毒蛊噬心而亡。 这种蛊术一生只能使用一次。 上辈子,她在仙盟大会上对萧宸一见倾心。他家世显赫、仪表不凡又对她温柔体贴,她便对他使用了心头引,可谁知萧宸竟在黄泉古境中得到了清心镜,她的蛊术从此对他失了效果。 她一定是猪油蒙了心,才看不见柳成之的好 这一次,她决定牢牢抓住柳成之的心,让他再次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当其两军决斗是,声动天地,屋瓦若飞坠,徐而察之,有金声、鼓声、金、剑击声、人马群易声,俄而无声。女将军和士兵陷入了四面楚歌之境,可那书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于是临阵逃脱,不见踪影。女将军伤心欲绝,哪怕她银色缨枪挥舞的再厉害,却终未能以少敌多,败得一塌糊涂。那女将军是否身死沙场?白面书生又去了何处?二人是否再度重逢?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说得好!” “好!” 其他客人听得意犹未尽,连身说好。 说书人一拍桌上的醒目,开了扇子,晃晃悠悠的走出客栈,身影消失在荒漠里。 “天色不早了大家早些歇息,明日我们去找找说书人口中的阳关,我总感觉第二层考验和那个地方有些联系。” 洛初建议道。 “好。”众人异口同声道。 柳成之走到房门前,刚想开门,鼻尖却嗅到一丝微妙的香气。 呵,房间里进了只老鼠。 第30章 勾引 待柳成之走后,元陌梨便忍着剧痛坐起来,调息运功给自己疗伤。 柳成之这一剑看似狠毒,却是有几分手下留情,不至死却使人元气大伤,灵根半废。 他不杀自己,而是想给自己一个警告。警告她碰了他心尖尖上的人。 她从没想过柳成之会这般对自己,可他刚才的眼神太可怕,太冰冷,让她心生颤意。他根本就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温和无害,他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怪物,是修仙界对他的称呼,所有人畏惧他又在心里恨他,可是他并不丑,而是拥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他对她笑过几次,她以为那只是他入魔对他的心性有所影响,现在看来,他本就是天生坏种。 她想重来一世,一切都会好的,可是终究事与愿违,她好恨啊,为什么要这般对她! 元陌梨虚弱至极,蛊术的反噬越来越严重,身体空虚得厉害,意识也逐渐模糊了。 柳成之房间的隔壁住着洛初,他出了门,脚顺着拐了个弯,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轻车熟路的进了去。 洛初的生物钟很准时,此刻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一会儿洛初的睡艳,脸上露出了些许温柔。 他脱下自己沾血的外衣从窗内扔了出去,那件白色的弟子袍在空中燃烧,化为灰烬。 真脏,师尊她,不喜欢脏东西。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又给洛初掖了掖被角,抱着她准备入睡。 可毕竟是在黄泉古境里,洛初的睡意比较浅,留了一分神识在床的周围,柳成之刚抱住她,她就醒了。 “你怎么来了?”洛初揉了揉眼,有些迷糊地问道。 柳成之把头埋进她的发间蹭了蹭。 “你是小狗吗?你这习惯不好,是为师。。。。。。” “为师?”他用舌尖顶了一下腮帮子,笑得有些揶揄。 “你听错了,我想说是为什么呢?”洛初推了推他,却推不动。 “我不干净了。”柳成之委屈巴巴道:“我被女人摸了。” 合着你这样抱着我你就干净了是吧! 但又考虑到自家徒弟那颗脆弱的玻璃心,洛初耐着脾气问道:“她摸你哪儿了?” “外衣。” “。。。。。。”本来有起床气的洛初此时更加恼火了,将柳成之连人带被子扔下了床:“柜子里还有被子,你要么打地铺,要么回你房间睡去。” “哦。”被踢下床的某人乖乖铺好被子,甜甜道:“师妹,。” “嗯,,玛卡巴卡。”困意袭来,洛初意识模糊地回复道。 然而,有个人却睡不着了。 玛卡巴卡,是哪个野男人的名字? 柳成之眼底醋意横生,周身的戾气骤然增加。 房间里漆黑一片,柳成之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忽地觉得冰雪般的兰花香扑面而来,萦绕在他的鼻间。 第31章 女将军与书生 “师妹想象力可真丰富。” “张师妹,你误会了,昨夜我路过柳师兄的房门外,却听见房间里传来师妹。。。。。。”萧宸的脸有些红,似乎在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柳成之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传来师妹的声音,她。。。。。。她说‘好舒服’,而且听裴钰的声音,也不像是不情不愿,我还以为是,是柳师兄。”萧宸支支吾吾的说完,眼神躲闪,妥妥一个不经人事的大男孩撞见一场活春宫的模样。 “没想到萧兄还有偷听闺房趣事的癖好。”薛俞笑得风流。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萧宸立马来了个否认三连:“是因为看到门没关,我本意是想帮忙关门的。。。。。。” “这样啊。”柳成之笑意渐深,缓缓道:“裴兄可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流这么多血,师妹可得保重身体啊。” 元陌梨脸色苍白,看着被褥上凝固的血迹,眼底的恨意越来越多。 “可是,你们怎么在柳成之房间?” “昨夜我在张师妹房间睡的,至于他们为什么在我的房间,可能是寻找刺激呢,你说是吧,元姑娘。” “。。。。。。是。”床上的元陌梨闻言,双眼泛着泪,花瓣般的双唇上被牙齿咬出痕迹,抓着衣角的手指泛白,真真是我见犹怜。 不愧是女主,这副模样,任谁看了不心疼呢,洛初在心里默默点赞。 “既然无事,就散了吧。”柳成之淡淡道,似乎对床上的少女没有半分的同情,而是把洛初披在身上的衣服紧了紧。 洛初真想把柳成之使劲摇晃,告诉他:你清醒一点!这样是追不到女主的! 洛初转身间看到元陌梨用仇恨的眼神看着自己,虽然只有一瞬,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怎么回事?女主不是善良的小白花人设吗?怎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洛初一行人整装待发时,早上惊呆众人的艳事的男女主角才缓缓下楼,裴钰的态度明显与前几日不同,他看着元陌梨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啧啧啧,‘睡过’和‘没睡过’的差别这不就来了吗,你说是不是哇,师兄?”薛俞用胳膊肘撞了撞师无鉴,问道。 “嗯。” 薛俞:??? 薛俞看师无鉴的眼神简直可以说是震惊了,按照师无鉴那小古板的性格不是应该叫他滚嘛?怎么今天这么温柔? 众人根据说书人所讲的方向,一路向西北走去。 四处除了沙漠就是戈壁滩,犹如进入原始荒野,满目苍凉,毫无生气。 地上布满粗砂、砾石,踏在上面,沙沙作响。时不时刮来一阵狂风,黄沙随着风漫天飞舞,打得人脸上生疼。 但是对洛初她们这些可以使用防尘术的修仙者来说,却是影响不大。 走着走着,本是乾坤朗朗六月天,却风云突变,天忽降大雪,气温骤降。 “我天,这怎么回事,六月飞雪?” “这里不会有人死得比窦娥还冤吧。” “据古籍记载,边关战事连连,死伤无数,魂魄聚集而凄迷,使得常年下雪,便有‘阳关雪’一说。看来,我们应该是快要到目的地了。”柳成之淡淡道,想着洛初一向怕冷,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件披风给洛初系上。 “我其实没那么冷。” 第32章 夜宴风波 北风一吹,大雪纷飞,漫天皆白,遍地银装,所有树枝上都挂满了雪花,就仿佛是一夜春风至,千树万树的梨花都开了一般。 是夜。 军中主帅帐内,摆酒设宴,觥筹交错,烤鸭烤鸡烤猪烤羊在铁架上滋滋作响,冒着油,柳成之将盘子里的肉撕成小块小块地放入洛初盘子里。 色泽红艳,肉嫩道醇厚,肥而不腻。 “吃好了喝好了!就今天一晚上,都敞开肚皮吃!明个儿起可没有这个机会了哈!” “军中这么多汉子,身强体壮,英勇善战,副帅偏偏看中这个小白脸。不知道的人啊还以为我们南昭国没有男人了。”一个亲兵笑着起哄。 “滚滚滚,一身臭汗,十天洗一次澡好像要你命一样。” 那亲兵被说得老脸一红:“副帅偏心!平时哪见得这般大方,就是看着这小白脸来了,才这般豪爽地请我们吃席。” “军中有谁不知道徐察之是我的情郎?就你多话,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她扯下一个刚烤好的鸡腿,塞进亲兵嘴里。 “烫!烫!烫!”亲兵一把将鸡腿吐出来,哈着气,手舞足蹈,苦不堪言。 帐中的亲兵们笑着打趣他:“叫你多嘴,该!” “阿梨,你尝尝这个肉,鲜嫩多汁,可好吃了。”裴钰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小块羊肉,却被元陌梨一把推开,筷子没拿稳,掉到了地上:“膻死了,拿开,我不吃!” 裴钰觉得心有些疼,可是没关系,他爱她就够了,虽然这爱来得莫名其妙,却是波涛汹涌。 帐中太过热闹,没人注意到这一小段插曲,元陌梨匆匆抬头,却看到柳成之正笑着看向这边,眼波流转,不知其想,他轻起薄唇,无声吐出一个字。 元陌梨看懂了,他说:“该。” 元陌梨低下头,眼底的恨意渐深,手指掐进肉里。 “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副帅来唱一首!”亲兵们又有人起哄到。 “好,那燕某就献丑了,大家伙听着哈!” 燕双飞用筷子轻轻敲击着碗,合着节奏,轻轻唱起来: “扬鞭策马风卷起尘沙 血染铁甲落日染云霞 萧萧冷月如狼牙 残叶寒光剑气煞 斩一缕月色入新茶 纵然此战将血洒 抛却江山我无话。” “这歌好听,可有名字?”薛俞是弟子中最懂音律的,一双桃花眼微微翘起,露出颇有兴趣的表情。 “有,叫《燕歌行》。” “燕歌行?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第33章 燕家军 探子传来情报,燕双飞觉得不妥。 三皇子却以权施压,剥了她的兵权。 高地上几千名士兵拉足手中的弓对着下面的人射去,高声大喊:“北昭兴,南昭亡!” 回音徘徊不绝,数千只剑自高出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射来,洛初一行人使用防御结界自保。 因为按照黄泉古境的规定,进入幻境者不可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的原轨迹,否则会被古境吞噬而死。所以即使他们心有不忍,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被箭穿心而死。毕竟,没有人傻到牺牲自己,在幻境中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 “沈兄弟!”萧宸突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青山。 众人看过去,只见沈青山以血为媒,以身为介,在自己和燕双飞周身支起一个结界。 沈明月和沈云雨也不约而同地像沈青山那般,将南昭被困与绝境的三千士兵护于结界之下。 他们不是在对抗北昭国的士兵,他们是在对抗黄泉古境! 他们疯了嘛! “徐察之!你疯了吗!”燕双飞看着沈青山嘴角流出的血迹,失声叫道。 沈青山却释然地笑了笑:“双飞,从在古境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记得一切,你记得我抛下你,一个人逃走,记得我是个懦夫。” “徐察之,把结界停下,你会死的!” 徐察之咳出一大口血,继续说道:“当年是我太懦弱,没能坦然面对生死,没能与你一起并肩作战,让你一个人死在这冰冷的战场上,我知道你怨我,不想见我,将最后一缕残魂藏在这黄泉古境中。双飞,当年亏欠你的,如今一并还给你。” 燕双飞气极反笑,一巴掌打在沈青山脸上:“傻瓜!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死了,现在救我又有何用!” “一百年。我找了你一百年,也愧疚了一百年。”徐察之擦了擦燕双飞眼角的泪,温柔道:“双飞,我好想你。” 燕双飞大叫一声,一把抱住他,又哭又笑。 “你这个懦夫!骗子!傻瓜!姑奶奶当初真的是瞎了眼看看上你这个王八羔子,你那堆破情书,我早就该给你一把火烧了,断了你这狗东西的念头!就你这个只认识几个破字的书呆子,我也不稀罕。你这个。。。。。。蠢货。” 沈青山一下一下地抚着燕双飞的背,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语无伦次地骂他。 天上又飘落起了雪花,雪势不大,纷纷扬扬,像是漫天的柳絮飘舞。 箭如雨下着,众人沉默了,洛初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抵住了,她看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的二人,眼底泛起了泪。 沈青山就是当年的徐察之,而这个幻境是他和燕双飞曾经的真实经历。 他还是一个书生的时候,喜欢上了战功赫赫的女将军,却因为害怕死亡,在战争前夕逃了,从此,他失去了他最爱的女人。 后来的一百年,他成了修仙者,进入这黄泉古境只为再见她一面。 他燃烧生命和修为,只为在幻境之中改变本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弥补燕双飞,还是在弥补当年犯错的自己。 眼睛被一双有些冰冷的手温柔地捂住,身后是灼热的胸膛。 “别看,会难过的。” 气息灼热,吐字滚烫。 “嗯。”洛初轻轻应着。 第34章 生死阵 再抬头,却是黑压压一片,定睛望去,是北昭的黑色旗帜! 高地上几千名士兵拉足手中的弓对着下面的人射去,高声大喊:“北昭兴,南昭亡!” “撤退!快掩护我撤退!”三皇子惊慌失措地喊道,本想驾马逃离,却从马上摔下来,吃了一口土。 一柄银质红缨枪刷地插入三皇子的胸膛,快准狠且不留余地。 卑不亢的女声响起,带着视死如归的气魄:“燕家军中途遇袭,三皇子被敌人所杀,亡矣!” 回音徘徊不绝,数千只剑自高出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射来,洛初一行人使用防御结界自保。 因为按照黄泉古境的规定,进入幻境者不可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的原轨迹,否则会被古境吞噬而死。所以即使他们心有不忍,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们一个个被箭穿心而死。毕竟,没有人傻到牺牲自己,在幻境中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 “南昭的战士们!我们都是为国牺牲的英雄,即使以后史书上没有我们的名字,但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活在历史里!这一站,我与你们同在!” 燕家军们虽然对中了埋伏而感到悲愤与震惊,可心底却早已做好了绝地战斗,慷慨赴死的准备。 “沈兄弟!”萧宸突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青山。 众人看过去,只见沈青山以血为媒,以身为介,在自己和燕双飞周身支起一个结界。 沈明月和沈云雨也不约而同地像沈青山那般,将南昭被困与绝境的三千士兵护于结界之下。 他们不是在对抗北昭国的士兵,他们是在对抗黄泉古境! 他们疯了嘛! “徐察之!你疯了吗!”燕双飞看着沈青山嘴角流出的血迹,失声叫道。 沈青山却释然地笑了笑:“双飞,从在古境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记得一切,你记得我抛下你,一个人逃走,记得我是个懦夫。” “徐察之,把结界停下,你会死的!” 徐察之咳出一大口血,继续说道:“当年是我太懦弱,没能坦然面对生死,没能与你一起并肩作战,让你一个人死在这冰冷的战场上,我知道你怨我,不想见我,将最后一缕残魂藏在这黄泉古境中。双飞,当年亏欠你的,如今一并还给你。” 燕双飞气极反笑,一巴掌打在沈青山脸上:“傻瓜!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死了,现在救我又有何用!” “一百年。我找了你一百年,也愧疚了一百年。”徐察之擦了擦燕双飞眼角的泪,温柔道:“双飞,我好想你。” 燕双飞大叫一声,一把抱住他,又哭又笑。 “你这个懦夫!骗子!傻瓜!姑奶奶当初真的是瞎了眼看看上你这个王八羔子,你那堆破情书,我早就该给你一把火烧了,断了你这狗东西的念头!就你这个只认识几个破字的书呆子,我也不稀罕。你这个,你这个。。。。。。蠢货。” 沈青山一下一下地抚着燕双飞的背,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语无伦次地骂他。 天上又飘落起了雪花,雪势不大,纷纷扬扬,像是漫天的柳絮飘舞。 箭如雨下着,众人沉默了,洛初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抵住了,她看着不远处紧紧相拥的二人,眼底泛起了泪。 沈青山就是当年的徐察之,而这个幻境是他和燕双飞曾经的真实经历。 他还是一个书生的时候,喜欢上了战功赫赫的女将军,却因为害怕死亡,在战争前夕逃了,从此,他失去了他最爱的女人。 后来的一百年,他成了修仙者,进入这黄泉古境只为再见她一面。 他燃烧生命和修为,只为在幻境之中改变本已经发生过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弥补燕双飞,还是在弥补当年犯错的自己。 第35章 你爱上你师尊了? 留音石,毋庸置疑,就是人死前将自己将自己的声音留在石头里,死后,对其他人来说只是一颗普通的毫不起眼的石头,可施法者指定的人,却可以听到他的遗言。 这个法术本该绝于世间,没想到沈青山却会使用,看来又是一个隐藏修为的。 留音石上环绕着一丝灵气,周身有着淡黄色的光泽。洛初捡起来,耳朵里便传来沈青山的声音:“虽不知你是何人,但多次见你护徒心切,想来是云上仙府大名鼎鼎的洛初尊者吧,世人皆道尊者孤傲,这些日子看来,却是与传言不符。若来日尊者见到张姑娘,请帮沈某转达谢意。另外,双飞说,这块虎符留给你,燕家军虽死,他们的余魂却都凝结在虎符之中,希望你能好好利用燕家军的力量,惩恶锄奸,维护大义。” 话音刚落,留声石的最后一缕灵气便消散了。 “沈青山说将虎符送给我,希望我好好利用燕家军的力量,可是,沈明月和沈云雨为什么也消失了?”洛初担忧道。 “沈明月和沈云雨是他用自己的精血做的人皮偶,由他操控罢了。师妹不用太过担心。”柳成之安抚道。 “你一早就知道他们两个是人偶?你怎么不告诉我?” “他们没有恶意。”柳成之无奈地笑笑,师尊她总是喜欢为别人的事操闲心。 “那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耗费自己的精血做两个人皮偶呢?” “可能是孤独吧,一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个人在这世上,也是难以活下去的,不是吗?”柳成之看着洛初,如果他没了师尊,独自一人,该是怎样的情景呢? 他不愿想,也不敢想。 洛初捡起地上的两颗珊瑚珠和虎符放入乾坤袋中,往四周看去。 此时应该是春季,面前是一片湖,冰雪刚刚消融,而远处的湖中心一个亭子若隐若现,烟雾缭绕,看得不太真切。 “这一路看来我们都是陪跑的,经历两层幻境,却一个宝物都没拿到。”元陌梨有些愤愤不平,前世她好歹也得了一样宝物——鲛人泪,可这辈子却什么也没得到。 “阿梨别这么说,古境中的宝物法器都是自行认主的,该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古境还有第三层,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呢。”裴钰耐心哄道。 元陌梨却没有耐心听下去,不用想,最后一样宝物肯定是在那湖心亭中,她必须先一步拿到才行。 柳成之看着飞身前往湖心亭的元陌梨眉毛微挑,嘴角带着冷笑。 谁知,元陌梨行至湖间不远,两股飓风凭空而起,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出现一个巨大漩涡,元陌梨被重重掀起来,如一叶扁舟般,被漩涡席卷重击,失去意识掉了下去。 “阿梨!”裴钰惊叫道,一跃而起,接住元陌梨下坠的身体,将她抱向岸边。 同样惊讶的还有洛初。 元陌梨的衣服上多了数十道口子,里面白嫩的肌肤被划破,正流着血,裴钰将她扶起,灵力慢慢传送过去,元陌梨才悠悠转醒,咳出几口水来。 “师妹,没事吧。”萧宸蹲下身查看情况。 元陌梨没有回答,似乎是有些无力。 “年轻人,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一道老人的声音响起,像是古老的磬钟,浑厚,有深度,带着饱经风霜的沧桑感。 “敢问前辈,这湖要如何过去?”萧宸对着亭中的人鞠了个躬,恭恭敬敬地问道。 “外强中干。” “外强中干?”这是何意?。” 萧宸还没想明白,柳成之却飞身前去,湖面再次腾起漩涡,下一秒,柳成之抽出长剑,划开漩涡向中心而去,令人惊讶的是,他在漩涡中居然安然无恙,直直穿过几十米远的湖面,双脚稳稳踏在通往湖心亭的台阶上,风吹起他的衣摆,他转身对洛初笑了笑。 洛初也悟了,这不就是台风眼的原理嘛。 “漩涡起的时候,你们需找到它最中心的那个点,那里没有阻碍。”众人按照洛初所说的,果真到了湖中心的亭子。 第36章 伤我师尊者,死 “你这年轻人心眼坏得很,你骗得了你师尊,可骗不了本尊。” 说话间,老人落下一颗白子,拈起柳成之的一颗黑子,笑得得意。 柳成之眉头皱了皱,他明明知道他故意说这些来扰乱他的心绪,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地去思考有关师尊的事,控制不住地分心。 “爱上一个本不属于这世界的人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更别提你体内可还留着一半魔族血液。”老人落子,拈子,又慢慢道:“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便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巨大痛苦,你有能为此不惜逆天而行的觉悟吗?” “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何意?”柳成之问道。 老人却答非所问:“你的执念太深,太过火,反而成了你修炼路上的绊脚石,迟早有一天会将你拉入万丈深渊。依本尊看来,你的造化远不止现在这般,你不如放下它,不久的将来,你将成为可以代替本尊的存在。你好好考虑一下。” 柳成之一愣,却释然地笑了:“这世上我在乎的只有师尊,若不能同她在一起,哪怕修为登峰造极,飞仙或堕魔,又有什么意义呢;若不能和她在一起,便是比身处地狱还要痛苦千倍万倍,我又有什么可怕的?” “对我来说,只要有师尊在的地方,那地狱,也是天堂。” “她是你的执念,可你却未必是她的心魔。” “我对师尊有足够的耐心,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柳成之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胸腔内那颗灼热的心,只会为一人跳动。 修长如白玉的手指从瓷罐里又拈起一颗黑子,轻轻放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落子无悔。 老人看着棋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一时疏忽,全盘皆输。 柳成之那双蓝黄异瞳里带着些许笑意,丛声道:“前辈,您输了。” “哼。”老人白色的袖袍一挥,棋局俱毁,黑白棋摆放瞬间凌乱,不似刚才。他一双深褐色的眸子盯着柳成之:“将来若想打破此局,必定如这棋子一般,黑白颠倒。” “多谢前辈赐教。” “诶,祖师爷爷,输了就输了,你怎么悔棋啊,你这是为老不尊!”薛俞耐不住性子,跳出来道。 师无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看不出情绪。 老人被怼的红了脸,索性丢了脸皮,回道:“这是本尊的地盘,本尊想怎么下就怎么下,轮得到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对本尊指指点点?” 薛俞还想说什么,却被洛初止住了,她温和说道:“前辈,您看棋也下了,是不是该遵守约定送我们出去了?” “嗯。”老人张开手,掌心便凭空出现一面做工精美而小巧的镜子。他随手对着萧宸扔了去。 萧宸手忙脚乱地接下镜子,而那镜面却突然光华大盛,老人却淡淡撇了他一眼:“天选之子,不过如此。” 萧宸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他现在却是不够强:“前辈,这镜子。。。。。。” “清心镜,给你就拿着,将来自会有用处。” 清心镜!洛初心里一惊,她记得原著中写道萧宸在古境中遇到一老人,得到了清心镜,可书中对这段的描写却是一臂带过,没想到这老人竟然就是云上仙府的祖师爷! 而元陌梨看着那面清心镜,眼里却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怨恨。 随后,老人又挥了挥衣袖,“轰”的一声巨响,众人循声望去,原本空无一物的湖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水帘门。 “对了,祖师爷爷,我想问问。。。”薛俞回头,棋盘旁哪里还有老人的身影。而那石桌上,静静摆着一颗绿色的雕花珊瑚珠静静放在那里,帘子随着风轻轻扬起,带着些风雨欲来的平静。 【主线任务五——挖去柳成之心头血为萧宸疗伤,并让萧宸知道你对他的不伦之恋。】 第37章 心头血 洛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上午。 她缓缓睁眼,入目的便是月牙白的床帘,墙上挂着墨色的山水画,古色古香的摆设,是饮冰阁。 “洛初,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呜呜呜,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洛初面无表情地看着身前,一只橘猫正在她的胸上踩奶。 “蠢得死,你发情了?” 橘猫:。。。。。。 “我怎么回来了?成之他们呢?” “哇,洛初,你是不知道,当时你昏迷了,大反派浑身是血地抱着你往长生峰赶,请求穆清华帮你诊治。穆清华说帮他医治,他不肯,非要守着你给你喂药,等你睡了他才晕过去,我的天,全身经脉断了好多呢!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着把你抱出来的。” “他现在怎么样?!”洛初一听到柳成之受了很重的伤,心里一惊。 “他今天早上醒了,恢复能力很快,已经没什么大碍,但是需要静养。现在正在小厨房给你做饭。”橘猫继续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柳成之已经把张夕兮送回去了,大家都觉得你是爱徒心切才进黄泉古境的,毕竟黄泉古境遇强则强,你受伤,大家没有起疑。” “他没事就好。”洛初松了一口气,但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主线任务五——挖去柳成之心头血为萧宸疗伤,并让萧宸知道你对他的不伦之恋。】 “对了!萧宸呢!” 橘猫一拍脑袋:“洛初,萧宸也受伤了,现在还在长生峰那边,听说情况不是很乐观。” 洛初一听披着外套就往外赶去,出门便碰到了端着药的柳成之。 “师尊?” 洛初想起任务,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抓起柳成之的手:“跟为师走一趟。” 洛初到时,萧宸正面色苍白昏迷在床上,穆清华一脸忧愁地为他把脉,薛俞他们也在,面色不是很好。 看见来人,脸上有些惊喜:“洛初尊者,你醒了。” 洛初一身白衣,腰间挂着玄冰剑,不似古境中那般亲近,多了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 “洛初尊者,你这徒弟被人伤了灵根,现在危在旦夕,本尊暂时没想到能救他的法子。”穆清华摇摇头,无奈道。 洛初沉默不语,清冷的眸子看不出情绪,许久才道:“他不能死。” 洛初看了一眼旁边只剩微微一丝光亮的魂灯道:“还有一个办法,可以救他。” “尊者请讲。” “圣女一族的心头血救他。” “祖传的医术典籍中倒是有这个记载,圣女一族的心头血对灵根修复有一定作用,只是,现在去哪里找圣女后代呢?”穆清华犯了愁。 洛初看着柳成之,缓缓道:“我徒儿柳成之便是。” 这话一出来,柳成之神情顿住了。他看着洛初冷若冰霜的神色,心猛的一窒,仿佛坠入冰窖。 “他居然是圣女后代!”穆清华有些惊讶。 洛初看书时也疑惑为何原身当初坚持挖取柳成之心头血为萧宸医治,直到她经历了花间国的幻境。圣女一族的象征标志便是宝蓝色眸子,原身身为仙界第一人,应该是也知道这一点的。这么一想,她当初收柳成之为徒恐怕还不止柳成之长相俊美这一个原因。 “尊者不可。你昏迷之后,柳师兄发了疯地攻击那白衣人,只是那白衣人最后拿萧宸做人质,弟子们没办法交出了五色珠。柳师兄重伤刚愈,若是此刻再挖心头血,恐怕。。。。。。”薛俞不忍心,开口道。 第38章 噬魂骨 屋外下着雨,淅淅沥沥地汇成千万条银线,带着刺骨的凉意。 屋内只剩洛初和萧宸二人。 她抱着橘猫,心急如焚。 昨日上午取完柳成之的心头血后,洛初就衣不解带地在屋内照顾萧宸,说是照顾,其实就是干坐着,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想到柳成之昨日吐血晕倒的画面,她就如坐针毡。 “蠢得死,男主怎么还不醒啊?我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这,我也不知道,你要实在担心就先去看看大反派吧,反正他也在这长生峰上疗伤,隔得不远,有情况我立刻去找你。。。。。。” 橘猫还没说完,洛初便没了踪影。 橘猫:。。。倒也不必这么担心。 洛初朝着不远处柳成之的房间快步走去,轻轻打开房门。 屋内很安静,柳成之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昨日被划破的胸口已经包扎好了,但他的状态却很不好,额头滚烫,嘴里还说着胡话。 他一向不要她多操心,包揽了身边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如今却这般虚弱无力地躺在她面前,虽然是为了任务,可愧疚感还是涌上洛初的心头。 她站在床前,头一次这般仔细地端详着柳成之的容貌。 皮肤白得有些透明,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病气,一双眼此时正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唇色因为失血过多有些苍白,鼻梁高挺,即使病着,也是说不出的好看,脆弱地让人怜惜。 果然和话本子上写的一样,举世无双。 “师尊,师尊。。。。。。别离开我。”洛初俯身,这才听见柳成之的声音。 “师尊在呢。”她温柔地回应,擦去柳成之眼角湿润的泪水,随之像是想到什么愣住了。 昨日情况紧急她没来得及细想,可今日慢慢回忆起古境之事,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份的?他在古境里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对自己还是对张夕兮? 如果他喜欢的是张夕兮,那她是喜欢张夕兮的外貌还是自己假扮张夕兮时所暴露出来的性格呢? 如果他喜欢的是自己。。。。。。 虽然自己不介意师徒恋,可是她以后是要离开书中世界的,而且万一他喜欢的是洛初尊者的长相而不是她,万一她对他做了更过分的事后他要杀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洛初摇摇头,将脑中荒唐的想法给推翻了。 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自己这般对他,他不杀自己都算好的了。 洛初越想越头大。 算了,懒得管了。 她有个不好的习惯,遇到复杂而的情感问题时,往往选择逃避。 洛初将装有琼脂甘露的瓶子打开,对着柳成之的嘴喂了下去。 她突然想到穿过来前自己看过的奥运会报道,学着某外国选手母亲的样子在柳成之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为师疼你,你以后可不要杀为师;为师疼你,你以后可不要杀为师。。。。。。” 【。。。】 第39章 师尊只能是他的 之之想开的下一篇文的,因为今晚9点前更不完4000字所以先用来水一下,明天改。之之有罪,之之码字真的太慢了。 每当仙门百家刚修炼不久的小弟子们犯错,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就会给他们讲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宫殿,殿里有个大魔头爱吃调皮小弟子,像你们这种小儿他总是一口一个。 故事里凶残暴戾的大魔头叫楚玠,以修为深不可测,杀人无形之中闻名于修真界。 传说,这魔头杀父杀母杀师杀友,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不敢做的坏事。 通常来说,这种恶劣程度在一般设定里应该是个妖物,可他却有个顶顶正派的身份——统领整个修真界的云上仙府的祖师爷。 更要命的是,仙府长老们有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魔头喜新厌旧、好色淫奢,云上仙府每隔三月就得敬献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弟子。不然,魔头发怒,搅得整个云上仙府不得安宁。 别问像张希兮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虾米是怎么知道这种辛秘的。 问就是穿书了。 根据刚才一个时辰地观察,张希兮确定,自己是魂穿成了昨晚看的《全修真界都是我的裙下之臣》里同名同姓而且被选中作为今年要献祭给大魔王的恶毒女配。 按照剧情发展,她应该会在被送给大魔王的途中被女主救下,而有圣母之心的女主将会顶替自己前往魔头宫殿。 看完了整本的张希兮表示自己完全不慌,只要她被救下后收拾包袱跑路,远离剧情线和男女主,不做出因为爱慕男主而伤害女主的一系列事情,那么她就不会落得最后惨死的下场。 nozuonodiewhyitry 虽然作为背景板人物,张希兮这被献祭的戏份却不少。 此时,她正被七八个穿着古色古香的青灰色长裙的侍女摆弄着。 镜中的她,大红色华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樱桃红唇,肤白如雪,好一个绝色女子! 张希兮有一种想舔屏的冲动,可是她不敢,没人会因为自己太美而舔镜子,除非她有那个什么社交牛逼症。她突然觉得原主一定是脑子进水了,有这么一副绝美皮囊,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非得吊死在男主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师妹,准备好了嘛?师父有事嘱咐你,让你去暖阁一趟。”门半开着,张希兮看见门外的男子一身绣花白袍,头戴玉质发冠,相必他就是原主的师兄顾谨言了,果然如书中所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只可惜,他不是男主,作为女主七大裙下臣之一,也只能爱而不得,淦! 一路上,顾瑾言欲言又止,几次回头看了看张希兮又无奈地撇过了头。 “师妹,我。。。。。。” “师兄,我知道你也舍不得我,此次别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也许很快,也许是一辈子,但是师兄,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时刻挂念你的。为了仙府而牺牲,我不后悔。”十八线小花张希兮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表现地悲壮一点,凹一个苦情人设,才能够符合此刻的氛围。 “师妹,我只是想说,你前些日子下山置物借我的三两银子可否现在还给我我怕你这一去日后就没机会还了。” “what大哥,你为女主一掷千金只为搏她一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抠门的,啊?我马上就要挂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跟我纠结这三两银子???” “师兄这也是最近比较拮据,什么是‘女主’?还有这‘挂了’又是何意?”张希兮看着眼前这个害羞又求知若渴的邻家大男孩,很难和里一身正气、镇定自若的大师兄挂钩。 一路上,张希兮不仅给顾谨言解释了那两个词的意思,还给他讲了许多现代的梗,临走时看着他亮晶晶的双眼,张希兮突然想起现代家里那条博美。 暖阁里弥散着檀香味,张希兮踩着地上软软的白毛地毯往里走,“师父,徒儿进来了。” “孽徒!还不快把脚撒开!” 张希兮吓得一激灵,这次发现自己脚下的不是白毛地毯,而是屋内打坐的老人的胡子!修仙之人的审美,我不李姐,但我大为震撼。 “兮儿,一转眼,你来我这南月峰也有十年了,师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好家伙,一上来就打亲情牌。 “此次前去可谓是凶多吉少,但为了云上仙府,你一定要想办法杀了那魔头,这个乾坤袋里有一些上好的丹药,你拿去,以备不时之需。” 第40章 你我师徒恩断义绝 “洛初?你去哪儿呀?”橘猫迎面而来,跳上洛初的肩头。 “听说萧宸晕倒了,我去看看。” “萧宸晕倒?不可能啊,我刚从他那边过来,他正在洗澡呢。” 洛初一听,眼底闪过一丝狐疑,手中瞬间凝聚一丝灵力,对着身后那个弟子打去。 那弟子没能避开,被击得后退几步,吐出一口血来:“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洛初尊者,从现在起,可要小心了。” 声音与刚才不同,带着魔族特有的邪魅感。 洛初上前想要抓住他,那弟子的身子却化为一缕黑气消散,几乎只是一瞬,地上只剩下了一张假人皮。 不好,调虎离山! 有人故意将她引开,难道是要对付柳成之? 她又朝着柳成之房间跑去,边跑边施了一个飞书术:“师兄,仙府内混入魔族内鬼,务必小心。” 房内很安静,柳成之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洛初摸着他的手腕,用灵力仔仔细细探了一番,发现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洛初,剧情线好像越来越偏离原来的轨道了。”橘猫有些担忧地说。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可洛初前脚刚走,床上的人便睁开眼,那双眼里全是癫狂又痛苦的猩红。 第二天一早,洛初便去决明阁里找云心一商量五色珠和魔族内鬼的事。 “人有八苦,即是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及五阴炽盛。传闻中,若一人苦到极致便会在体内凝结出对应的苦珠,若集齐八颗苦珠,配上失传已久的法阵,便可打开通往极乐之地的道路。生而为人,可飞升为神,可堕落为魔,也可以选择频繁的死去,而不管是仙、魔、人,死后灵魂都将去往极乐。若那白衣人的目标是极乐,那我们就得尽快找到剩下的三颗苦珠并销毁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师兄说的是。”洛初应道:“云上仙府向来戒备森严,可如今却出现魔族内鬼,恐怕魔族那边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橘猫在她的怀里打着哈欠,昨夜它心神不宁,老觉得今日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前日抓到几个魔族,得知新任魔尊已经出现。待会儿我会将这些消息用飞书术传达给各峰长老,让他们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云心一站起来,施了一个飞书术,一向温和的脸上多了丝忧愁:“一百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对了师兄,我。。。。。。” “不好啦!不好啦!”门外一个弟子浑身是血地跑进来。 “何事慌张。”云心一道。 “魔族,魔族入侵。”弟子看了一眼洛初,咽了咽口水,又道:“柳成之他。。。。。。” “他如何了。”洛初心急地问。 “他跟魔族里应外合,杀了好多弟子,现在萧墙长老已经带着其他峰主去抓他了!” “不可能!休要胡说。”洛初喝道。 “师妹,你先冷静一下。” 第41章 师尊,求你 众目睽睽之下,柳成之跪着,膝盖着地,一下一下向她靠近,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皮肉,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到她跟前,拉着她的衣角:“师尊,在这个世上,弟子只有你了。求你,不要让弟子离开。” “洛初尊者,死去的弟子们可都在地下看着您呢,你好歹也给他们一个交代啊。”一直看戏的朱千音这时出了声。 “这里轮不到你插嘴!”洛初心里本就一团乱麻,朱千音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朱千音噤了声,只拿那双含情眼瞪着她。 魔渊与人界的入口处是滚烫的熔岩,洛初向前一步,看着那翻滚的热浪,正如她此刻焦灼的内心。 他只是书中人,她迟早要离开的。 推他下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洛初不断在心里默念。 她抽出剑对着柳成之,而握剑的手却不易察觉地颤抖着:“仙盟大会时,有弟子暗中偷袭你,为师废了他的修为,你可记得为师那时,是怎么说的?” 柳成之的手无力垂下,身体微晃,哽咽道:“修仙者,应心怀大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修仙者之责在于守护而非。。。复仇。” “如今,你不听为师教导,做出这般大义不道之事,那你这身修为,就还给为师吧。” “师尊!不是这样的!”柳成之摇头,声音低哑:“师尊你看看弟子,你看看弟子,你养了弟子四年,你知道弟子的品行。。。。。。” “够了!”洛初闭着眼将手中的剑往前伸进数寸。 血渗出来,原来的血已经干涸成黑色,可胸膛溢出来的血却红得刺目。 洛初睁眼,从柳成之惊愕的眸中看到了同样惊愕的自己。 一个以为她不会刺,一个以为他会躲。 她咬咬牙,手中灵力入剑,玄冰剑顿时发出耀眼的光芒,而柳成之却感到五脏六腑具裂般的疼痛。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根寸寸碎裂,自己这四年来修炼的修为瞬间化为乌有。他成了一个连普通人呢都不如的废人。 这四年来的一幕幕就像梦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是静默的,是黑白的。 是啊,师尊亲手给他织了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境,让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现在,梦醒了。 一切都没了。 “你我师徒一场,至此恩断义绝、分道扬镳。”洛初想努力克制住,声音却还是有一丝颤抖。 她现在只要推他下去,就都结束了。 是的,推他下去。 可是,她下不去手。 柳成之绝望地笑了起来:“师尊总是这样,明明说着最绝情的话,却是满脸的不忍心,让弟子恨不起来。” 他慢慢站起来,足够慢,也足够艰难,向后一步步褪去。 洛初冰冷的面具开始褪去,露出惊慌的神色。 第42章 梦中喊着他的名字 “初初?” “初初,快醒醒。” “初初…” 洛初感觉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正轻柔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带着怜爱。 空气中弥漫着有些轻微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脑袋微微发疼,洛初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缓缓睁开了眼,对上了一双担忧的、深情的、布满红血丝的眼眸。 “初初!你终于醒了。”男人冷峻的脸露出些许憔悴的神色,语气却轻松起来。 “逸哥哥……”洛初看着身上干净整洁的被子,又看了看四周昂贵的医疗设施:“这里是医院,我回来了?” 一个提着保温桶的女人进来,看见坐在床上的洛初,眼里也有了惊喜之色:“洛初,你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四天,把我们担心坏了。” “晴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洛初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夏晴晴是她从初中玩到现在的好闺蜜,每次她有什么事,夏晴晴总是第一个站在她身边,可以说,她们两知道对方所有的秘密,包括她喜欢顾逸这件事。 “洛初,你可真行,医生说你是因为长时间熬夜看加上情绪波动过大导致的暂时性休克。顾大总裁在这里寸步不离地守了你四天呢,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夏晴晴冲着洛初眨眼示意道。 “哈哈。”洛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干笑道。 “我来吧。”顾逸接过保温桶,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红枣桂圆银耳汤,他盛出来,舀了一勺,用嘴轻轻吹了吹,才放到洛初嘴边。 洛初拿过碗和勺子:“谢谢逸哥哥,我自己来。” 顾逸看着空荡荡的手,表情还是冷的,只是某种有着些许失落。 夏晴晴看着洛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瞪她,想给他们一些独处时间,找了个借口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气氛有些微妙。 洛初边喝着甜汤,边用眼睛打量着男人。 他的眼瞳是黑夜般的墨色,眼神澄清贵气,不过里头透着丝丝冷淡,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神秘感,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一袭量身打造的黑色西装将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气场这个词,似乎是为他而生的。 他是a市一手遮天的顾氏集团的总裁,也是她的顾哥哥。 小时候洛家还没有破产,他们两家是邻居时,她便总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顾逸身后跑。 后来她家道中落,他却用四年的时间从顾家子弟中脱颖而出,成为顾氏集团的执行总裁,并将其经营地风声水起,而他的身价也跃居富豪榜第一。 更传奇的是,这个万众瞩目的商业精英,只有26岁。 他成熟稳重、英俊帅气、孤傲却绅士,符合所有女孩心中霸道总裁的模样。这当然也包括洛初。 可是,顾逸不是一向对她不理不睬,怎么会突然这么关心她,对她这么好? “你昏迷了四天,我很担心。”顾逸斟酌着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用手轻轻抚着洛初的脸,大拇指渐渐摩挲上她的唇,眼神深沉起来。 “初初……” 顾逸脸上的神情早就不是清冷,而是迷恋,他的唇缓缓落下,在要触碰到洛初的唇瓣时,洛初撇过头,堪堪避开。 顾逸顿了顿,又曲线救国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第43章 二次穿书 “蠢得死?”洛初难以置信地揉了揉揉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蠢得死!你是真实存在的!”洛初有些兴奋,掐住橘猫一顿狂撸。 “你在说什么屁话,你捏疼小爷了!把手撒开!” 洛初松开手,橘猫缓了一阵,眼珠子转溜转溜,洛初心头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橘猫一把扑上她的脸:“哇啊啊啊啊啊啊,洛初,我终于找到你了!跟我回一趟书中世界吧!” 洛初黑着脸把它扒拉下来,不知道蠢得死多久没有洗澡了,这味道,狗闻了都得摇头。 “洛初,你能再跟小爷我回一趟书中世界吗?球球了”橘猫不死心地用爪子钩住她的衣领。 “我请你去吃华莱士吧。”洛初掏了掏耳朵:“我眼睛不太好,没戴眼镜,听不太清楚。” “你发癫!别人问地你答天!”橘猫“喵喵喵”的大声叫嚷,两只后腿站立,前腿叉着腰,随后看着她问道:“华莱士是什么?好吃吗?” “不仅好吃,还能让你变身成为喷射战士。” “那我们去…不对,你别转移话题,你跟我回去吧洛初~”橘猫哀求道,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她,虽然现在味道确实有点大,但不妨碍它萌萌哒! “不去。”洛初往后靠在抱枕上:“你说说看,《梨花债》怎么突然消失了?” 橘猫瞪着她,她也瞪着橘猫,许久,它才泄气地说:“本来系统给柳成之设定悲惨身世和凄苦经历是想与男主作对比,以此来反衬男主萧宸天选之子的形象。但柳成之太强了,影响了萧宸的气运。于是,系统在茫茫人海中选中了你这个幸运之子,想让你代替原书的洛初尊者去压制柳成之,却没想到,柳成之居然开始脱离掌控,有了自己的意识,现在天道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橘猫摇着洛初的胳膊,哀求道:“他现在已经是魔尊了,要是将来被他发现系统的事,他肯定会毁天灭地的,洛初,回去吧,现在只有你能拯救书中世界了。” “我?别搞笑了,他现在肯定对我恨之入骨,我回去,是必死无疑。”洛初指了指自己,冷笑道;“还不是你们逼着我执行那些个恶毒的破任务,现在遭报应了吧。” 却不料橘猫冷不防地问道:“那你明知道柳成之掉下魔渊不会死,为何还哭得厉害?” 洛初愣住了。 当时的痛苦和寒意涌上心头。 是啊,她为什么会难过呢?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橘猫又劈头盖脸道:“洛初,你爱上柳成之了。” “从今以后,你就叫柳成之吧。” “谢谢师尊!” “弟子会一辈子对师尊好,永远不离开师尊的!” “师尊以后可不能不要弟子。” “嗯,不会不要你。” “你我师徒一场,至此恩断义绝、分道扬镳。” “如果可以,弟子希望,从来没有遇见你。” 一幕幕在她脑中闪过。 为什么她舍不得推他进魔渊? 第44章 徒弟成病娇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刺甲,虎背熊腰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额头长着对角,浑身散发着黑腾腾的魔气,身后还跟着一群魔族侍女。 从他腰侧插着的两把巨斧可以看出,他就是柳成之成为魔尊后最得力的一名手下,也是十二魔将之首,名唤湮离。 “元姑娘,你可以离开了。”湮离看都没看元陌梨,不客气的说道。 元陌梨闻言轻哼一声,侍女会意道:“你什么态度,你不知道我家主子是你们未来的魔后吗?乱叫的狗,呸!” 谁知那魔将懒得废话,抽出斧子对着侍女砍去。 斧面自上而下划过,干净利落,硬生生将侍女劈成两半。 那侍女眼睛瞪如铜铃,死不瞑目。 “魔后又如何?在我们魔界,只看实力,不看身份。元姑娘在魔界待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是不懂得规矩。” “湮大人教训得是,阿梨以后会注意的。”元陌梨咬咬牙,离开了。 湮离将斧头插回腰间,对着身后的侍女道:“把这女人梳妆打扮一下,记得,一定要穿白衣。” “是。”侍女们应声朝着洛初走来。 虽然洛初一直认为自己心里承受能力挺强的,但刚才那一幕确是把她给吓到了,而且指尖钻心的疼痛也让她浑身无力,便由着侍女们摆弄。 镜中的她,白色华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三千青丝用发带束起,樱桃红唇,肤白如雪,与洛初尊者有八分相似,却因为眼角上挑而显得更加妩媚,美也更具有侵略性。 “要是我也长得像洛初尊者就好了,那样就能与尊上共度良宵了。” “你疯了!你难道不知道这半年来,每个被被献给尊上的女子都活不过三天。” “那又如何,像尊上那样强大而俊俏的男人,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哪怕是一晚也行啊。” “说的也是,真是便宜这女人了。” 说完,侍女故意加大手中的力度,将洛初的头发扯得生疼,奈何她没有修为,根本就只能任人宰割,心底却将这两人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魔界的沙砾都是黑色的,上古时期一次战役之后,无数魔将在此陨落,血液将此处浸透,然后又经过千百年,戾气和鲜血慢慢将砂子染黑。 洛初跟在湮离后面走着,而她的裙摆下,小黄鸭也亦步亦趋地跟着。 洛初因为身上有伤很虚弱,走得也不快。 湮离不耐烦地催促她:“快点跟上!” 说完,湮离移动的速度更快了,好像她是块烫手山芋,巴不得马上到目的地,然后甩掉。 事实上,他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果然,恶毒女配不配拥有女主的待遇。 然而,洛初刚准备进门,一个女人被人从屋内踢出来,‘哇‘地吐了一口血,便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洛初:!!! 这个女人的脸跟她非常相似,准确来说,她们的脸都和洛初尊者相似。 她回想起侍女们的对话,妈耶!她害怕了,这不会是她的下场吧! 洛初颤抖着想逃跑,湮离却好像见怪不怪,一把提起她的后颈将她往屋内扔去。侍女们恭恭敬敬地走进去,关上门,立在两侧。 第45章 发飙中,勿扰 所以因为自己这张脸和洛初尊者很像,柳成之把自己当作洛初尊者了? 还是有其他原因? 我竟是我自己的替身?! 小黄鸭突然想到什么,刚想说话,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样。 完蛋,柳成之对它用了噤声术! 洛初,他的蓝黄异瞳能看到灵魂,你暴露了! 可惜,它发不出声音,洛初也听不到。 柳成之将手中的女子的身体放到床上,转过身来,脸上带着孩子般的笑容,从他的眼中能看到痴迷的狂喜。 他对她招招手,语气温柔到渗人:“师尊,过来。” 洛初颤颤巍巍地向后退了两步:我不太敢过来。 就当侍女们以为违背尊上命令的洛初肯定不得好死时,柳成之却一闪而过到了她的身前将她抱起。 瞬息之间,她又被抱到床上。 小黄鸭见柳成之没有管它,识趣地躲到黑色石柱后面不吱声,只偷偷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侍女们倒吸一口凉气,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阴鸷冷血,喜怒无常,修为深不可测。 他杀人如麻,行为处事没有准则,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他是令修仙界闻风丧胆的新任魔尊。 可是,她们敬畏的魔尊大人此刻却以一种极贪恋的姿势依偎在这个刚见面的女人胸前,安安静静,像一只乖顺的猫,轻柔的粘腻。 “师尊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乖。” 柳成之勾起洛初的一缕头发嗅了嗅,熟悉的香气便萦绕在鼻尖,师尊她的香气,就像是从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一样。 这魔殿里都是冰冰冷冷的,只有师尊是灼热的,让他的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殷红的薄唇轻启,柳成之圈住她的手臂紧了紧,喃喃道:“三年了,师尊去哪里了,让徒儿找了好久……” “哈哈,是吗,真是幸苦你了。”洛初干笑道。 现代一天,书中一年。 自己在现代待了三天,书中确实已经过了三年了。 洛初有点接受不了的是,柳成之在她记忆中的印象还停留在乖巧懂事,转眼就变成了病娇疯批的大魔头。 “原来师尊喜欢波涛‘胸’涌的?” 洛初:。。。 “没事,只要是师尊,弟子都喜欢。” 洛初有些心慌意乱,她被柳成之束缚在床上,什么也做不了,穿书前她只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穿书后她只想逃! 她想起她看到的一个热评: 第46章 囚她爱 “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铁链解开,不太舒服。”洛初晃了晃腿,铁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洛初这具身体的皮肤白皙而稚嫩,铁质的锁链难免有些粗糙,将脚踝处蹭破了皮,点点血色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柳成之轻轻抚上她的脚,眉心微蹙:“确实不太舒服。” 他手掌覆上去,铁链便燃起紫色的火焰。 “啊!”洛初惊叫一声,随后却发现那火焰并没有烧伤她,反而传递出阵阵暖意。眨眼间,铁链随着火焰一起消失不见。 洛初还没来得及活动,两根金黄色的丝线又顺着脚踝缠了上来,似乎有生命力般,挑逗着洛初的脚尖,颇有些涩情。而丝线的另一头消失在柳成之的手腕处。 “这样,落落就不会偷偷逃走了。”柳成之笑得乖巧。 她记得那是之前他们在花间国时所获得的法器,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用途。 穿书第一天就被黑化后的徒弟囚禁,心累。 洛初躺在床上,企图给柳成之重新树立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随便杀人?生命是很珍贵的东西,你这样滥杀无辜,我很害怕。” 柳成之侧卧着看她,凝睇着她的眸光温柔而暗烈:“落落不喜欢,我就不做。”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她微微放下心来,她这徒弟,也不是坏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夜深渐深,阴冷的风充斥在魔渊的每一个角落,带着刺鼻的鲜血味、尸臭味。 魔殿外,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血流成河。 一个黑衣人悄悄潜入寝殿,手中的长剑对着床上的人刺去,却在即将碰到肌肤的霎那被无形的力量给弹飞出去,掉在地上发出了声响。 黑衣人暗道不好,转身欲走。 “嗯……”床上的人似乎被吵到一般,翻了个身。 黑衣人的脚步顿住。 一道女声? 他走进床边,仔细看去。 洛初尊者?! 不对,洛初尊者面容清冷,可这人却生得妩媚,乍一看相像,细看却还是有所不同。 这床上躺了个女子,那魔头去哪里了? 杀意袭来,黑衣人浑身一凉,他转头望去,撞进一双幽冷嗜杀的眸子中。 角落里坐着一人,不知道在那里多久了,浑身黑气缭绕,快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你可是在找本座?”他一手托着下巴,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变态笑容。即使处在黑夜,他也能清晰地看到那人微亮的蓝黄异瞳。 黑衣人刚想发出声音,那人却微微一笑,抬起手,在自己脖子边划拉一下,做出了一个类似于“杀”的动作。 黑衣人的喉咙便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声来。 噤声术! 第47章 给师尊洗澡澡 魔渊处处是黑色的山脉和沙砾,遮天蔽日,白天和黑夜没有人界那般分明。天空若是鲜血般的红色,那便是白日;若是晕不开的墨色,那便是夜晚。 洛初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正是鲜艳的红色,看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柳成之正抱着她一步一步走进偏殿的热汤池里。 “你干什么?!” 柳成之在解她的衣服。 “我想帮落落洗一下身子。” “不必了,我自己洗。”洛初老脸翻红,虽然她喜欢柳成之,可是她还没那么开放,能大大咧咧地让他给自己洗澡。 柳成之却没理她,指尖随意移动。 洛初便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靠,就欺负我没有修为! 他膜拜着她的身体,非常仔细地替她清洁每一处肌肤,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珍贵的易碎品,需要拿起来供奉。 柳成之将洛初抱出偏室时,洛初觉得自己热得快要熟透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桂花糕、浮着葱花的牛肉面和莲叶羹,都是她爱吃的。 咬了一口桂花糕,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味道。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洛初边吃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刚才落落穿衣服的时候。” “这样啊。”洛初似乎又想起刚才在汤池里他的所作所为,脸一红,埋头吃饭,不再理会柳成之。 “今日要出门一趟,落落在这里乖乖等我回来。”柳成之被洛初害羞的样子给逗笑了。 “嗯。” 柳成之前脚刚走,一个侍女便走了进来。 “尊上说从今天起落落姑娘就是我的主子了。主人,你叫我小青就好啦。” 跟其他一般的魔族女子不同,小青长得比较小巧,头上也没有象征着魔族的对角。 “不必喊我主人,叫我落落就行。” “这样…不好吧,尊上知道,会怪罪小青的。” “没事,他不会怪你的。”洛初说完便朝门外走去。 “那好吧…落落姑娘,你去哪里?”小青见洛初往外走去,焦急地跟上:“尊上知道你乱跑,会不高兴的。” “我就随便看看。”洛初脚步没停,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她是喜欢柳成之,可是她有自己的自由,她不可能安安分分地做他的笼中鸟。 此时正直冬日,外面下着小雪。 “真是奇怪,我还以为魔渊里四季如一,没想到也会下雪。”洛初用手接下一朵雪花。她一向怕冷,寝殿里非常暖和,因此她出门并没有穿得很厚,不禁打了个寒战。 小青很有眼力见地从乾坤袋掏出一件披风,给洛初系上。 第48章 替身梗?不存在的 “很疼吗?”洛初想要触碰柳成之却又怕不下心挨到伤口,只能关切地问道。 “疼。”柳成之轻声道。 他在清雅峰修炼时,每次受了伤回家,师尊也会问他疼不疼,虽然师尊那时面色冰冷,眸子里却偏偏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让他欢喜得狠。 他不想让师尊担心,便总说“弟子不疼”。 可是他现在知道,会撒娇会喊疼的孩子才能得到更多的偏爱。 洛初一听,眉心微蹙:“真的疼?” “嗯,很疼,要落落亲才能好起来。”他得寸进尺道。 他也没指望洛初真的亲他,他只想逗逗她。 可没想到,洛初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柳成之的蓝黄异瞳里霎时迸发出惊人的光芒,眉眼间流露出欢喜,唇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指了指另一边脸颊:“落落,这边也要。” 洛初笑着去吻他。 她在亭内坐了许久,鼻头被冻得红红的,眼睫毛上沾了一点雪花,扑闪扑闪的,配上琥珀色的瞳仁和微微上挑的眼角,看起来清纯又魅惑。 柳成之眼底晦暗不明。 他看着洛初,开口道:“外面冷,落落再呆下去就要受凉了,我们回去吧。” 这么好看的师尊,可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好。” 刚进寝殿,一股暖流便扑面而来,将她包围。 柳成之手一挥,身上满是血迹的衣服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华美的黑袍,金线镶边,暗纹相间,如水波一般拖曳于地。 他把洛初抱到床上,刚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湮离的声音:“尊上,元姑娘求见。” 洛初瞥了他一眼,见他面容上带着神秘的笑意,眼眸深不可测,似乎没有要解释,便鼓起腮帮子,不理他。 “让她去正殿等着。”柳成之转头对着门外的湮离冷冷道。 “是,尊上。” 柳成之用手缓慢抚摸着她的脸庞,不可抑制地迷恋:“落落,本座是你一个人的,只是你一个人的。” 他弯下腰亲了亲她的唇:“所以,不要多想。” 或许是被柳成之眼中的深情给蛊惑了,又或是被他的吻给迷了心窍。 洛初点了点头。 正殿的大门是一块黑玉石,直耸入天际。 黑玉石是魔渊难得的宝石,以宝石为门,足见魔宫奢侈华丽。 殿内由四根金玉盘龙柱支撑着。根据书中所写,每一根龙柱都是死去的前任魔尊所化。生前再风光,死后魂飞魄散,肉体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囚禁在这魔殿内。 而柳成之神情懒散地坐在殿中最高处的王座上,头微微偏着,似乎心情不错。王座前的黑玉石上摊着一卷《清心决》,这是临走前师尊给他的,说让他多抄几遍,能安抚心中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