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间不爱你》 第1章 重生后,我去见了妻子的情人。 上一世,我因他而死,他却毫不知情。 那是个应届大学生,努力,上进,人人喜欢的孩子。 他让天生厌恶男人的妻子,穿上了少女的衣服,扎起双马尾,夹着嗓子装嫩撒娇。 妻子为了和他在一起,逼我离婚。 我不同意,她便对我下了毒手。 将我推下施工电梯,剪断我车的刹车线。 最后绑架了我的父母,将他们扔进桩坑。 “签字,还是用你爹妈打生桩,你自己选。” 我求他放过我父母,可仅是没有第一时间说出离婚二字,她便摁下按钮,将混凝土倾倒进了桩坑。 “我离,我离!求你放了他们!” 我哀嚎着跪地磕头,却只听见苏红鸾冷漠的声音。 “迟了。” 混凝土一点点淹没我父母的鼻腔。 留在记忆里的,只有他们绝望的眼神。 再睁眼,又回到了得知柯景城存在的那一天。 这次我不哭不闹,抓紧销户离婚远离苏红鸾。 可真当我消失那天,她却疯了。 01 重生之后,我决定去见一见顾景城。 十年婚姻,临到头来,我还是想知道,能把苏红鸾急到杀我全家的男人,究竟是何模样。 “文倩,我父母移民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可以帮你,但你离婚之后,必须到加拿大来!” 我答应了青梅的条件后,又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 带着协议,我开车去了顾景城上班的工地。 刚把车停下时,突然,一辆车冲了过来,狠狠撞在我的车尾。 安全气囊弹出,撞得我头晕目眩。 我推开车门下车,正准备骂人。 却赫然看见,塔吊上的钢管不知何时坠了下来,插进了我后方的皮卡车头! 那里,原本是我驾驶位的位置! 我惊魂未定之时,皮卡车跌出了一个穿着背心的少年。 他额角破了,手捂着额头,血从指缝中流出。 见到了我,便咧嘴笑了。 “大哥,没事吧?” 他一头短发、阳光、开朗、帅气。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奋发向上的朝气,如同有魔力一般,竟让我忍不住想起了幼年时匪夷所思的梦想。 工程监理,顾景城。 注意到他工牌上的姓名,我忽的就明白了。 天生厌男的苏红鸾,为何会对他如此痴迷。 我主动上前扶住了他。 “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缝两针就行。” 顾景城熟练地去了旁边工人住的板房。 我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 却见他已经坐在镜子前,咬着牙用勾针穿了线,将额头的豁口缝合。 镜前桌上,摆着一张合影。 合影里的苏红鸾,依偎在他怀里,笑得格外的甜。 我的心变得好空。 结婚十年,我一直想看到她开怀地笑。 第2章 如今终于见到了。 只是,没在结婚照上,而是在工棚里的这张合照之中。 注意到我的目光,顾景城大大方方地拿起了照片。 “这是我女朋友,很漂亮吧?” 提起苏红鸾,他笑得坦荡又自豪。 “她条件很好,我不想配不上她。” “所以,我想尽量省一点,早些买套房子。” 他主动解释着自己缝针的原因。 我狠狠吁出一口浊气,呼吸间带起了腥。 终于意识到,天生厌男的苏红鸾,找到了她眼里的特别。 只是,我用了十年时间,才确认了这份特别并不是我。 我正想说些什么时,他的电话响了。 来电提示:亲爱的欢。 “听说你伤着了?你别乱走,我现在过来带你去医院。” 感受到苏红鸾炽热的爱意,顾景城便有些焦急地解释。 我没有再听,落寞地退出了工棚。 回到车里后,我拨通了备注是老婆的电话。 “有事说事。” “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死了。” 我主动说着,便被她打断了。 “低劣的把戏。” 她挂断了电话。 我无言地调出了家庭定位。 从公司到工地的高速上,属于她的定位正在快速移动。 我便突然笑了。 经历了上一世的凄凉,却还抱有期望。 是我不对。 苏红鸾,等你照顾好了他,我们便离婚吧。 02 她的定位在城里兜兜转转,最终停在了她开的spa店内。 我拿着离婚协议去找她,却被店长拦在了门外。 “陆哥,今天有客人包场,男士不能入内。” 她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了顾景城的声音。 “姐姐,我的衣服应该挂哪儿啊?” 店长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变得尴尬。 所以,连她这个打工的都知道苏红鸾和顾景城的事。 只有我不知道。 我无言地看着店长。 直到她低下了头,我才绕过了她,一路往里走。 “陆哥留步……” 店长跟在身后,满头大汗想要阻拦。 我憋着心里的火,越走越快,直到推开了包间的门。 室内,顾景城趴在按摩床上。 苏红鸾背对着大门,上半身一丝不挂,正在用身体给顾景城的后背上精油。 店长见我沉默,机智地补了一句:“苏姐,需要补精油吗?” “不用,谢谢。” 苏红鸾心情格外的好,说话声也带着娇媚感。 我屏住呼吸,默默退了出来。 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结婚十年,她以无法克服对男人的生理厌恶为由,坚决不让我碰她。 第3章 我尊重她,克制自己的欲念,过了十年僧人般的生活。 可如今看来,她能用自己的身子像个技师一般去蹭男人的背。 生理厌恶看来是假的。 或者说,她真的对男人过敏,只是对顾景城不过敏而已。 特殊真好啊…… 所以,我这个不特殊的人,该让位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将文件递给了店长。 “你再进去一趟,让苏总好好看看,然后签字。” 店长打开文件袋,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脸色有些犹豫,但还是一咬牙,拿着文件再度走了进去。 “苏姐,这是陆哥送过来的文件。” “他让你仔细看看,然后决定签不签字。” 这一刻,我心里竟然有了一些报复般的快感。 我期待她火冒三丈地冲出来,期待她狠狠骂我一顿,将离婚协议砸在我脸上。 再警告我:“要提也是我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板!” 我站直了身子,做足了准备。 可走出来的却是店长。 她拿着离婚协议,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望着我。 “苏总在忙,没看,直接签了。” 她压低的声音仿佛雷霆入耳。 我脑子发晕,呼吸间又泛起了腥。 十五岁时,苏红鸾如同圣光一般照进我的生活。 我追了她五年,甚至动用了父母的关系,她终于在她爸的要求下和我结了婚。 我知道她是冷的,便用了十年时光企图将她焐热。 可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遗憾也好,难过也罢,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我不会再回头了。 拿着离婚协议走出了店,我给青梅打去了电话。 “我的离婚协议签了,还要等一个月冷静期。” “你算着时间帮我也安排移民吧。” “国内的身份信息……我会注销的。” 03 接下来的二十八天,我再没打扰过苏红鸾。 她也乐得开心,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也没有回过一次家。 第二十九天,我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办了托运之后,回到苏家别墅内。 只剩最后一件事了。 我看着装饰柜里摆满的建筑模型,心变得更加的沉。 那是从苏红鸾大学选择建筑系起,我给她做的。 她用来考学分,谈生意,承包工程,得奖,直到继承家业。 便是我十五年来,甘愿为她做垫脚石,将她捧上城里最优秀的建筑设计师的证明。 “你已经功成名就了,这些便再不需要了。” 我将这些心血一个个收了起来。 正在打包时,苏红鸾突然回来了。 她脸色很难看地瞄了我一眼,匆匆走向书房,拿了一份名为土方承包协议的文件,又匆匆离开。 对家里的变化,浑然不察。 也是,她本就不怎么回家,平时都住在她的会所里。 没有注意到装饰柜空了,也是理所当然。 我去了厨房,将模型一个个放在灶台上,扭开了灶火、 火苗升腾而起,模型化为飞灰。 我如释重负,长吁一口浊气。 第4章 只剩最后一件事了。 我打开保险柜,拿出了苏父送给我的二十根金条。 这是苏父送他女婿的礼物。 离开之前,我想将它交给真正的主人。 有了它,顾景城就能买房了。 也算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 04 等我到了工地,远远的便见着顾景城正在用独轮手推车运沙。 我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便擦了一把汗:“大哥,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把沙送完了再来找你。” 我在他的工棚里等了快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了灰头土脸的他回来。 “抱歉啊大哥,久等了。” “我记得你是监理吧?怎么跑去运沙了?” 我好奇道。 他有些腼腆地挠起了头。 “领导把土方生意交给我了,我的人手不够,所以我得自己去帮忙。” “土方?” 我更加惊疑:“这是地头蛇的钱,你碰这个很危险的。” “危险就危险吧。” 顾景城继续挠头憨笑:“我女朋友怀孕了,我得多挣点钱才行。” 苏红鸾怀孕了…… 我脑袋嗡嗡直响。 霎时间,妒火焚心。 我阴沉着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女朋友可能在骗你,她其实已经结婚了?!” “哥,你别乱说。” 顾景城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你为我好。” “可她把第一次都给我了,怎么可能已婚?” 我的心仿佛被一双大手握住,搓圆又捏扁。 疼得喘不过气来。 是啊,有哪个女人会结婚了都不让老公碰自己? 所以,他没错,错的是我。 我强撑着将包放在他的桌上,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上次救我,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你拿着,千万别推脱。” 说罢,我扭头便跑。 只怕自己留在这工棚内,便要掉下泪来。 可我还没跑到停车场,旁边一个混混模样的人,拿出手机对着我比对了一下,便突然冲了过来,将我摁倒在地。 “大哥,我抓到那表、子的男人了!” 我一脸惊慌,眼看着二十多个混混围了过来。 啪! 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把我脑袋抽得嗡嗡直响。 “兄弟,别怪我。” “土方向来是本地人的生意。” “你老婆做得太绝,汤都不给我们留一口。” “那就别怪我们对她不客气!” 我泄气地笑了。 苏红鸾为了让心爱之人名正言顺地挣到钱,犯下大忌,得罪了地头蛇。 可我却被当做了报复对象。 混混头子将烟头摁在了我的脖子上。 委屈与疼痛交杂,我再忍不住了,落下泪来。 “真是个孬种。” 第5章 我回想起前世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打生桩的场景。 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我孬你妈!” 一声怒骂后,我狠狠一口咬在混混头子的耳朵上。 十五年来所有的委屈宣泄而出,我愈发使劲,恨不得将耳朵咬下来。 紧接着,脑袋上便挨了一板砖。 却在此时,顾景城突然冲了过来。 他提着一桶油漆,哗啦一声泼向了所有人,吸引了混混的目光。 随后,他从腰间抽出钢管。 “放开陆大哥!” 他像个愣头青,英勇又无畏。 却没想过后果。 混混们轻易地把他打倒在地,钢管如雨落下,打得他头破血流。 我也被连累,几乎被打到晕厥时,赫然看见一辆迈巴赫冲进工地,狠狠撞在混混头子身上。 苏红鸾的保镖率先下车,三两下将混混们全部放倒。 随后,苏红鸾下车,惊慌地跑向了顾景城,将他抱在怀里。 “没事吧……没事吧……” “怎么腿都打折了……” “是谁打得你,是谁?” 她口吻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顾景城躺在她怀里,咧嘴露出阳光的笑。 随后朝着我的方向一指。 “身上有油漆的都是……除了……” 他手指向了我,却没了力气,当场晕了过去。 苏红鸾从地上拾起一根钢管,眼中含满了泪。 “你们敢打他的腿,我要你们双倍偿还!” 在她的示意下,保镖拉直了一个混混的腿。 她举起钢管,狠狠敲在混混的腿上。 只一下,便将混混的腿打得变形。 在混混的惨叫中,她一个个地敲着,直到走到我面前。 “红鸾……” 我气若游丝地喊她,挤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她却冷笑了起来。 “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也配叫我的名字?!” 我整个人一怔,顿时意识到。 我脸上糊满了油漆,她便没能认出我来。 十年婚姻,她连我虚弱时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咚…… 钢管敲下,我感觉到双腿腿骨碎裂的痛。 心,却更加的痛。 可她好似还不解气,小臂粗的钢管,在我身上足足砸了九十九下,又用那双我送她的细高跟在我手掌繁复碾压。 直到戳出一个血窟窿。 “这就是你动我男人的代价!” 鲜血混着油漆脱口而出,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就在我以为快被她打死的时候。 她小心翼翼将顾景城带进迈巴赫,扬长而去。 那颗爱了她十五年的心,便彻底的死了。 我忍着剧痛哆嗦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青梅的电话。 “文倩……你来接我吧……” “我现在就走……” “记得帮我注销身份。” 第6章 “我希望苏红鸾永远找不到我……”一个小时以后。 一辆玛莎拉蒂驶进了医院,停在了苏红鸾的迈巴赫旁。 老板座的车门打开,伸出了一条穿着黑丝的腿。 随后,走出一个烫着大波浪,打扮如同典型的欧美风格的女人。 霎时间,整个医院里的男人,目光全都汇聚在了她身上。 “这……是夜鸦乐队的主唱?” “看错了吧,露易丝是混欧美圈的,又不在国内。” “可这就是露易丝啊,沈文倩,我喜欢她七年了,我还能认错?” 人群议论中,沈文倩高昂着头,大踏步往前走。 快步穿越了医院长廊。 便与苏红鸾擦肩而过。 “沈文倩?” 苏红鸾停下了脚步,诧异回头。 她的心空了一拍。 抬头看天,灿烂艳阳蒙上了一层乌云。 她甩了甩头,记忆中高中时期,那站在台上的放声歌唱,能把全校的氛围点燃的姑娘,与沈文倩的背影重合。 她想追上去,沈文倩的保镖却伸出了手。 “抱歉,请止步。” 地方的龙头,在欧美娱乐圈的骄傲面前,是那般的抬不起头来。 她怔怔地看着沈文倩的背影,随后甩了甩脑袋,走进了一间病房。 病房内,顾景城头上缠着绷带,陷入昏迷之中。 他的左脚小腿处高高肿起,充血的皮肤噌光瓦亮。 便心疼得沈文倩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景城,没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我找了最好的医生,一定不会让你留下后遗症……” 她抓着顾景城的手,将脸贴了上去。 就这么一分一秒地陪伴着。 直到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 “红鸾……” 顾景城的呼唤,将她从失神中拉回。 她抹去眼泪,挤出一脸笑容。 “醒了?来,我给你买了一些你爱吃的……” 她焦急地拿出食物,打算往顾景城嘴里喂。 哪知,颇为虚弱的顾景城却挡开了食物。 “姐姐……那群混混……” “已经搞定了,你先别说话,吃点东西。” 苏红鸾焦急地说着。 “不是……” 顾景城再度挡开:“那里面有一个大哥,也被我的油漆泼到了……” “大哥?” 苏红鸾皱起了眉头。 “嗯,一个奇怪的大哥。” “上次塔吊上的钢管坠落,他的车刚好在下面,我开皮卡把他撞开了,救了他的命。” 他话音落下。 苏红鸾便想起了那天,接到的一个电话。 「你知道吗?我刚才差点死了。」 她顿时觉得有些头晕,忍不住揉起了太阳穴。 顾景城不察,只是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天花板。 “他这次来感谢我,给我丢下一口袋金条就走了。” “金条?” 第7章 苏红鸾又是一惊:“送了多少?” “我的天,足足二十根呢!” 顾景城咽了口唾沫。 “这太贵重,我不敢拿,追出去想还给他,结果看到那群混混在打他,我才冲上去帮忙的……” 苏红鸾的头皮开始发麻。 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的父亲,亲手送出二十根金条的模样。 她依稀记得,当时的她嗤笑了一声。 只说了两个字。 浪费。 “你说的大哥……是不是也被你泼了油漆……” 顾景城点头,然后抬起一根手指。 “我记得我昏过去之前指到了他的。” 轰…… 发麻的头皮,化作惊雷炸响。 苏红鸾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景城,你先休息,我有个急事必须立刻去办!” 她跑出病房,撑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 心扑通扑通地跳,双腿也开始发软。 最后一块拼图,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是她那天回家时,看到的陆明辉的车。 屁股被撞得凹了进去,太久没洗,连凹坑都铺了一层灰。 她当时想问来着。 可她收到了地头蛇对她毁约土方承包不满的风声,忙着去拿土方承包协议,想和那群地头蛇再谈谈。 便把这事忘了。 之后,便收到了工地上传来顾景城被混混殴打的消息。 她太着急了,着急地赶往工地,本想忙完了再问车祸的事。 可是,现在闲了下来,所有的拼图全都合并在了一起。 那个莫名其妙说自己差点死了的电话。 店长送进来的协议。 二十根金条。 顾景城所说的大哥。 以及…… 刚刚看到的沈文清! 这个高中时的共同好友,却因为陆明辉对她表白,一怒之下放弃高考,直接去了伯克利音乐学院深造的女人。 十几年来,一点绯闻都没有,且公开在媒体上说她明恋自己学长的女人。 她跨越数千公里,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了医院…… 苏红鸾猛咽一口唾沫,掏出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却只听到了一个声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播。」 手机从掌心滑落,砰的一声摔在地上,屏幕立马爬上了蛛网裂纹。 她却根本不管,只是一脸惊恐地抓住了一个路人。 “你有没有看到过沈文清……” 她几乎带着哭腔,吓得路人打了个哆嗦。 “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苏红鸾松开了他,又抓向另一个路人…… “你有没有见过沈文清……” “你有没有见过沈文清……” “你有没有见过沈文清……” 她像个疯子一般,抓着每一个路人去问。 直到抓住了一个男人。 第8章 才终于从口中得到了答案。 “两个小时之前就走了。” 男人殷勤地带着她,走进一间病房。 “大明星进来,直接把这个病床上的人抱在轮椅上推走了。” “那人挺惨的,满头油漆,看起来像是挨了打,整个脸都是肿的。” “双腿更是变了形。” “也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打断了双腿。” 路人的嘟囔声中,苏红鸾再也站不住了,靠在墙上,缓缓跌坐在地。 咬紧了嘴唇,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 机场。 沈文清铁青着脸,将我推上了私人飞机。 “美国那边的医生我帮你约好了,我们先去美国。” 我坐着轮椅,眼睛浮肿着,轻轻点了点头。 “你父母的移民办不了,但我给他们办了永居,我在加拿大的别墅给他们先住着,等签证下来,他们就可以永居了。” 我叹了口气,回头望了一眼祖国河山。 闭上了眼,轻轻点头。 “上飞机吧。” 沈文清将我推上了飞机。 走进机舱后,她停下了脚步。 “学长……”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苏红鸾!” 她突如其来的宣告,刺痛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捏紧了轮椅扶手,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我也不会原谅她。” 我坚定说道。 飞机起飞,划过半个地球,降落在了纽约的一家私人医院。 沈文清在这边的人气非常高,她只能裹住头脸,包得如同木乃伊一般将我推进了手术室。 “活着出来,我们去领证。” “陆明辉,这次你不能再拒绝我了。” “这是我帮你忙,你答应过的条件。” 她在我耳边轻柔地说着。 说到最后,声音便哽咽了起来。 她鼓起勇气搂住了我。 “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你跑了……” 泪如雨下的她,直到护士将我拖走,才将我松开。 躺在病床上的我,盯着无影灯,看着身旁陌生的黄发面孔正在用注射器弹动针管。 不知不觉间又想起了顾景城。 此时的他,应该与我一般,正在经历手术吧? 冰凉的麻药入体,我失去了意识。 此时,我担忧的顾景城,正在医院病床上昏沉地睡着。 他的术后反应很严重,体温时不时便会升上去。 苏红鸾打了一盆水,反复地给他擦拭身体,帮助他物理降温。 直到他又一次降下后,苏红鸾终于撑不住了。 她叫来了护工,随后昏昏沉沉地离开医院,坐进了自己的迈巴赫。 发动了车后,她本想去spa店里,可路上却突然走了神。 等回过神来,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 或许是太过劳累了吧,她把车停在车位上,顺手拍了一下旁边停着的,车屁股被撞凹进去的车。 随后,打开了别墅门。 “我回来了。” 第9章 她疲惫地说着,往沙发上一躺,用手敲起了茶几。 “给我泡杯茶……累死我了……” 困到极致的她,隐约感觉有个人走到了她身边,在茶几上放下一杯热茶。 “你喜欢的明前龙井。” 这人的声音空灵又虚妄,听起来有些渗得慌。 她皱了皱眉,伸手去抓茶几上的茶杯。 一抓,却抓了个空。 那杯早已融入她生命的茶,竟然消失了? 霎时间,她猛地坐了起来,惊愕地看着茶几。 空空如也的茶几上,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陆明辉?你在哪儿?” “我的茶呢?你为什么不给我泡?” 她真的累糊涂了,接连喊了几声,却只听到空旷的回响。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装饰柜上。 摆在上面的建筑模型已经没了。 她的心也为之一空。 “你……真的走了啊……” 她自嘲地笑了笑,撑起身子走到厨房,想要取出冰箱里的茶叶。 可灶台上残留的灰烬,和烧不坏的建筑骨架,又一次刺进了她的眼眸。 她呆愣片刻,突然一声尖叫。 “啊!!!” “你凭什么走啊!!” “你就是个舔狗!!你凭什么要甩了我?” “你有什么资格甩了我!!” 怒火冲击颅顶,她抓起碗来,一个个往地面砸。 直到所有的碗全都砸得稀碎,她站在一片陶瓷残片中,仰起了头,更加的绝望。 “不行的,陆明辉。” “要离婚也得是我甩了你……” “你现在会在哪儿……别让我想出来,否则……” 她靠在橱柜上,苦苦思索。 可思来想去,却实在想不出一个我常去的地方。 或者说,我最常待着的地方,就是这间别墅。 “啊!!!” 她又尖叫了起来,狠狠抓扯自己的头发。 随后掏出她那屏幕已经摔碎的手机,又一次摁下我的号码。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听了上百遍的冷漠声音,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陆明辉!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她咆哮着,看着手机屏幕。 定位符号一闪而过,顿时让她眼睛一亮。 “你以为把号注销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陆明辉,你最好现在开始祈祷,等我找到了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点开了早已遗忘多年的家庭位置共享。 一个设备定位出现在了别墅旁。 最后登录时间,昨天。 “哈?” “灯下黑?” 苏红鸾直接抽了一把菜刀,握在手中,将设备定位图放大再放大。 仔细一看才发现,设备并未在家里,而是在车库的位置。 她顿时屏住了呼吸。 第10章 “陆明辉,原来你躲在你的车里!” 她提着菜刀冲出门去,抓紧菜刀握把,狠狠敲在我的车窗上。 一下,两下…… 车窗被她敲碎,她气喘吁吁地用机械门把手将车门打开。 车内无人。 只有副驾上,放着一个手机。 以及…… 一份协议。 那是她曾经专属的女王副驾,从来没有别的女人坐过。 如今,上面放着的,是我最后的告别。 离婚协议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苏红鸾,祝你新婚快乐。」 苏红鸾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她嘶吼着,一刀又一刀地砍向车身。 车漆花了,刀刃卷了,她浑然不觉。 直到她彻底没了力气,跌坐进了主驾驶位,将离婚协议紧紧抱在了怀里。 她才想起来,这份协议,店长提醒过她。 “陆明辉……这份协议能不能不算……” “我没有看啊……我真的没有看……” 无助至极的她,抱着协议痛哭了起来。 一晃的,三个月后。 苏红鸾看着结婚证配偶栏上,刺目的丧偶两个字,发起了呆。 “走啊,领证啊。” 顾景城轻轻拉了她一下,才将她拉得回过神来。 她抚摸着显怀的肚子,微微一笑,抱住了顾景城的手臂。 顾景城再度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婆,今天我们就真正成为一家人了。” “你要祭拜前夫,我不介意的。” 他贴心地宽慰着苏红鸾,却反而给苏红鸾心里插进了一根针。 “我不会去祭拜他的。” 苏红鸾强笑着说着,将苦水咽进了肚子里。 领证,结婚。 一切流程都走得非常顺利。 顾景城搂着她狠狠亲了一口。 可她却始终感觉不到喜悦。 走出民政局后,顾景城牵着她的手,去了旁边的酒店。 这里是他们预订的婚礼现场。 “老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和经理聊聊婚礼的细节。” 顾景城什么都很好。 心疼她,关爱她,勇敢,大胆,所有的夫妻之间的事,都是一肩挑。 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样子。 可她还是脱口而出:“你不问问我吗?” “啊?” 顾景城挠了挠头:“等我谈好了,给你看最终方案,你来决定就行。” 苏红鸾笑了。 恍惚间,又看到了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足足十五年的影子。 那个夫妻之间的任何事,都要先问她的人,真的从她的世界消失了。 她拜托了国内所有的朋友,用尽手段,却连一丝一毫的信息都找不出来。 或许…… 她叹了口气,使劲甩了甩头,看着酒店外的繁华商业街,车水马龙。 第11章 商业街的大屏幕滚动播放着各种各样的广告,其中一条,便是她设计的楼盘。 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她莞尔一笑。 “陆明辉,你看到了没,我自己也能设计了。” 她喃喃着,看着楼盘设计中满是我常用的元素。 突然发现,这些元素是如此的刺目。 她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正要移开目光。 屏幕却突然一转。 “世界级头条新闻!” “夜鸦乐队主唱露易丝,官宣恋情!” 大屏幕一闪,沈文倩穿着婚纱,幸福地挽着一个男人登场。 “这位就是我曾说过的学长。” “因为一些意外,我与他错过了十五年,如今,终于可以和他在一起。” “粉丝们,祝福我吧!” 她落落大方,浑然不怕掉粉掉咖位,向全世界宣告自己修成正果。 春风得意的笑容,刺进了苏红鸾的心里。 她捂住胸口,心揪成一团,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现在,让我隆重地向各位介绍。” “他,就是我的歌里那个爱而不得的男人,来自中国的建筑设计师,陆明辉!” 苏红鸾的瞳孔收缩了。 那张她恨了三个月的脸,出现在大洋彼岸,梳起整洁的头发,穿着高定西服,俨然一副上层人士的模样。 “诶?” “大哥!” 被新闻吸引的顾景城,凑了过来。 “原来他去加拿大了啊,难怪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他挠着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却见自己妻子紧紧咬着嘴唇,泪流满面。 他心疼地将妻子拥入怀中。 “是怀孕难受了吧?对不起宝宝,是我害得你受这些苦……” 他的安慰声中,苏红鸾再也忍不住了,崩溃大哭了起来。 此时,远在加拿大的我,用流利的英语应付着记者提问。 沈文倩的专业团队早已预设了所有问题,我有条不紊地回答,答得滴水不漏。 两个小时的记者招待会,很快便结束了。 沈文清一溜小跑跑了过来,勾住我的手臂。 “来,给你引荐一个人。” “这位是迈尔斯先生,他是我多年粉丝,他想建造一个别墅。” “第一单生意,你可得抓住。” “我反正跟你官宣,肯定要掉粉了。” “等我过气了,我就在家安心地玩,至于挣钱养家的事,得你来。” “毕竟你是中国男人,养家是你的职责。” 她撒着娇,笑得格外的甜。 我有些紧张地和迈尔斯先生聊了一会儿,知道了他的需求后,便投入了设计工作之中。 之前,我把所有的名声都让给了苏红鸾。 但设计方案几乎都是我主导去做。 这些大型项目的宝贵经验,用在别墅设计上,便是杀鸡用牛刀。 我只用了一周,便给迈尔斯先生交了一份让他非常满意的方案。 随后,他便介绍了不少客户给我。 公园,写字楼…… 在沈文倩的人气加持下,大型项目一个接一个的来。 我根本忙不过来了,只能联系国内熟悉的高级设计师过来挣一波快钱。 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便干脆把工作室正式转型成了公司。 第12章 两个月后,我终于成功站稳脚跟。 沈文倩却突然来找了我。 “有个事,我想和你说。” “但先说好,不能影响你的工作。” 我诧异地看着她:“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沈文倩叹了口气。 “苏红鸾和顾景城出事了。” “你腿被打断那次,那些社会人让苏红鸾全都打断了腿。” “他们记下了仇,在苏红鸾婚礼之后,绑架了顾景城。” “苏红鸾怕顾景城出事,便带了钱去交赎金。” “可那个因为她而落下残疾的混混头子,恨透了她。” “他们……” 沈文倩说不下去了,拿出一个平板递给了我。 “你自己看吧。” 我打开平板。 映入眼帘的第一段话便是…… 【知名建筑设计师苏红鸾,在孕期第四个月遭劫匪轮流羞辱导致流产。】 【精神崩溃,住进精神病院。】 【知名人士亦遭此劫难,人民群众的安全又该如何保障?!】 自媒体写下的标题渗得人头皮发麻。 我几乎是将平板扔了出去,惊恐地说道:“假的吧,咋可能……” “真的。” 沈文倩打断了我。 “我托国内的朋友打听过了。” “那群混混做得很过分,他们选在了一个烂尾楼内,引诱苏红鸾前来。” “二十多个人,把她摁在地上,排着队……” “顾景城被摁在地上,劫匪掰开他的眼睛,逼他看。” “他一开始只是哀嚎,直到苏红鸾流产,血如泉涌。” “他便突然发了疯,挣扎爬起,抱着混混头子跳下了烂尾楼。” “两人……一起摔死了。” “剩下的混混被随后而来的警察抓了不少。” “苏红鸾被送了医院,等醒来后,便彻底的疯了……” 我停下了手中的笔。 “文倩,我想回去看看她。” 沈文倩叹了口气。 “我想和你商量的就是这个事。” “高中时,我们三人是最好的朋友,不管后面闹得再僵,当初也是真心相待。” “她打断了你的腿,我恨她恨得要死。” “可当她真的落得如此下场,我也心有不甘。” “我们回国吧,速去速回。” “毕竟,这边还有很多兄弟跟着你混饭吃,咱们不能耽搁太久。” 一个日夜之后。 我回到了久违的城里。 沈文倩取出了她的玛莎拉蒂,我们便开着车第一时间去了市立精神病院。 时隔四个月。 再度见到苏红鸾时,她已经住进了封闭病房内。 她穿着病号服,眼神溃散,头发凌乱,缩在床脚,手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玩偶娃娃。 “宝贝……宝贝……” “妈妈给你唱歌好不好。”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对……” 第13章 她温柔地唱着歌,轻轻摇晃着玩偶娃娃,仿佛真的在哄一个婴儿睡觉一般。 “二位,她受的创伤太大,身体自我保护,已经封闭她的感知了。” “她谁也看不见,也听不见别人说话。” “你们看看可以,想和她聊天是不可能了。” 医生在一旁解释。 我和沈文倩对视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走出精神病院,我抬头看向天空。 十五年的时光,仿佛走马灯一般在我脑海中闪过。 最终,定格在了苏红鸾那精神错乱的模样。 我长吁了一口浊气,握紧了沈文倩的手。 “大明星,我带你去吃地摊如何?” 沈文倩眼睛一亮:“好啊,吃哪家?” 我想了想,将她推进了车里。 “去高中吧。” “高中时候校门口卖的油炸串串。” 沈文倩眼睛闪着光,连连点头。 “好呀好呀。” 我踩下了油门。 过往随风,全都彻底消散。 如今,我也有了我的世界,便再不惦记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