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收服狐仙开始万仙来朝》 第1章 荒野狐话 荒野狐话 夜黑月圆,没有风。 树荫翳翳,好像躲着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一颗老树下,一窝狐狸依次出洞。 “今天我要教你们的是幻化人形的法术。” 老狐狸在最前面,是个杂毛,后面也不是什么好货,或是秃尾巴狐,或是孤睾狐,或是瘸腿狐。 一窝的歪瓜裂枣。 可皮毛不亮,眼睛亮,具是像人一般的神情,或是左顾右盼,或是引首缩脖。 “老伯,我们这是去哪里啊?”孤睾狐好奇道:“幻化人形的法术,是画皮吗?” 他最近听了说书人讲了神神鬼鬼的事情,已经有些向往人间的生活了。 杂毛老狐狸道:“是去乱葬岗挑些受了日晾月晒的骷髅头,戴在头上,再拜了斗,运了法诀,就可以幻化了。” “啊~我怕鬼。”瘸腿狐有些不敢往前走了。 “怕个鸡毛!”杂毛老狐道:“孤魂野鬼吹口气就散了。” 秃尾巴狐附和道:“就是,就是!” 一众歪瓜裂枣,到了那乱葬岗上,只觉得皮毛发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不时一两声凄厉的怪叫,搞得带头的老杂毛狐都心头发怵,觉得有鬼在盯着自己。顿时恼火起来,回头就猛踹瘸腿狐狸那条坏腿。 踹完之后,顿时舒服多了,继续说道:“这选骷髅头呢,也有讲究,一般初学者选,都是选老人的骷髅头。” “骷髅头顶骨,乃是神念之所聚,最通灵性,就算死了,也聚集了一生执念。我们得了之后呢,就可以借念幻化其生前模样。” “其中变老人是最容易了,因为人行大运一甲子,过了六十岁,就没有大运了,只有残运,唯有子女孝顺的,还能靠子女,又或者本身有官,有财,亦能有运挥霍。” “但扔到这里的老头,老太,要么是儿女不管,要么无儿无女,是鳏寡孤独,穷困潦倒之辈,他们的尸骨,拿去修炼法术,是最不要紧的,不怕有什么因果报应。” “要是有身份的,按照仪轨,买了阴契地券,便受鬼神管,我们拿了尸骨炼法,他们就会告状阴神,或者托梦子孙,却是不好。” “要是有身份的,也不会在这里。”瘸腿狐狸左右看那些坟茔,好点的有个土馒头,不好的直接草席盖着。 “别插嘴!”秃尾巴狐猛踹他那条好腿:“好好听讲,就你话多。” 却见老杂毛狐狸,在乱葬岗上,左寻右觅,寻到了一个老骷髅,估计死了二三十年了,都发黄了。人立而起,对着窍孔吹了一口气,便将里面的泥沙虫子吹走了,随即顶在头上。 一个孤魂野鬼,看见自己的脑袋被偷,便急了眼,趴着老狐狸身后,要吹灭老狐狸身上的三团阳火。 但也仅仅是弄一阵旋风儿罢了。 老杂毛狐浑然不管这原主人的恐吓。尾巴一扫,便将其拂到了一边。 顶着骷髅头,对着天上那北斗七星,人立而起,后爪抓地,前爪作揖,纳拜起来,口中还发出像是奸笑一般的狐狸叫。 “不是拜月吗?我看话本上说狐狸变人,都是拜月。”瘸腿狐狸话非常多。 “傻,拜月是讨月华,拜斗是修命,我们是狐狸,要变成人,就得把狐狸命变成人命。”秃尾巴狐又猛踹了瘸腿狐狸的瘸腿。 那老杂毛狐作揖了一会,跳了个不知名的舞一般,身形就变成了一个矮小老太。 那矮小老太,转过身来,面容青森,缺牙豁口的,倒已经七八分像是一个人了,只是眼睛和身上气味有些差异,还可以看见那杂毛尾巴,不过下一刻,就藏进裙子里去了。“这毕竟只是幻化,因此要小心,千万不能露出尾巴来,再就是身上要沾人味,需要被人穿旧的衣裳才能遮掩我们身上的骚气。” “我刚刚怎么做的,你们看明白了么?”老杂毛狐见他们摇头晃脑的,便开口问询。 “懂了!”孤睾狐最是自信。 他们出来前就已经大概了解了这是个什么法术了,只要年满五十岁,就都可以学。 而狐狸的一岁,相当于人的两个月,也就是六十天,此为修道之人所说的小年。 故而八年之狐,按照人类年纪计算,便将近五十岁了,有生智慧的可能,达到了年老成精的标准。 “去吧,选一颗看对眼的骷髅头,练习幻化成人的法术!” 诸狐早就蠢蠢欲动,按耐不住,听了此言,纷纷去寻适合自己的骷髅头。 瘸腿狐一连挑了好几具骷髅,都不满意。 不满意就踹,当球给踢走了。 将孤魂野鬼们气得不轻,但奈何不了他们,最多摆弄一阵旋风罢了。 狐狸们有皮毛在身,不怕邪风致病。 瘸腿狐虽然受人欺负,但眼光颇高,挑挑选选还是不满意,主要是不想变成个老头,老太,想要变成一个美少年,或者风情少妇。 听别的狐狸说,变成他们的模样,就可以找人睡觉,而和人睡觉是很快活的事情。 月光下,瘸腿狐寻寻觅觅,终于看见一具半掩着的薄棺,葬着一个少年,长得倒是不错,也没有外伤。 粗看这个少年倒是颜值过关,于是瘸腿狐跳上棺材,检查细节,有没有什么大的损坏,如果是被杀死的,就身怀怨气,不能用来炼法。 索性还算可以,全须全尾的 于是感叹道:“这个长的不错,有些白面书生的气质,最能勾搭少妇小姐了。” “虽然还没陈腐,但只要支个锅灶,熬煮上两个时辰,就好脱了皮肉。” 却在这时,那少年尸变一般,忽然从薄棺中坐起,诡异的转过头来,看着瘸腿狐:“别煮我脑袋!” 瘸腿狐吓得一缩,大叫一声:“鬼呀!” 将那一众胆小狐狸吓得一激灵,瞬间逃窜。 只老杂毛狐狸变成的缺牙老太,腿脚利索得像是百米飞人,鬼魅一般就到了这边,嘟囔道:“鬼有什么奇怪的?吹口气就散了。” 那少年却将身子勉强支撑起来,将松动的脑袋扶正:“几位狐仙好啊?” 老杂毛狐狸毛发悚然,当即便被吓破了法,骷髅头跌落在地,从下颌中蹿逃出个杂毛狐狸,一溜烟不见了。 却也是个胆小的。 开新书了,滴滴 (本章完) 第2章 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 这少年叹气一声:“有那么吓人么?不是不怕鬼么?况且,我应该也不算鬼吧。” 一行狐狸被狗撵似的跑,用了吃奶的劲,就是不往一处去。 等着到老歪脖子树下狐狸洞中聚齐,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杂毛狐,瘸腿狐,孤睾狐,秃尾巴狐,都心神骇荡,面生恐慌,分明惊神未定。 他们这支野狐禅,连狐仙中的旁门左道都算不上。本领低微,没多少传承。 “是鬼么?”杂毛狐自问自答:“不像鬼,鬼一阵旋风似的,一团执念罢了,只能在幻觉之中显露形体,刚刚看的那么凝实……” “不是鬼就是僵尸!”瘸腿狐道:“我看得清楚,分明是个死人。” “诈尸了?” 诸狐狸还是很怕僵尸的,虽然乱葬岗是个不能聚炁的地,四方无遮。不像是可以养出僵尸的地方。 瘸腿狐狸吓得仅剩下的那条腿都在发抖。 “怎么有股骚味?” 老杂毛狐奇怪,虽然狐狸洞肯定骚气冲天,但这股味道太重了。 结果就看见瘸腿狐已经尿黄了一大片。 当下就猛踹他那条好腿:“你个孬蛋!这就吓尿了?” “我听到僵尸开口说话了。” “僵尸哪里会说话?诶?”老杂毛狐狸反应了过来:“他妈的就不是僵尸!都怪你,一惊一乍的,把老子都唬住了!” “那还回去么?”孤睾狐和秃尾巴狐道:“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杂毛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开口道:“若是个假死的,突然回过炁来,能救上一救,也算造下七级浮屠,算是功德一件。” “就算是真僵尸,也得确定了,提醒乡邻……更是功德无数。” 当即道:“你们道行太低,不必跟着,我一只狐去看看。” 杂毛狐拥有五十年道行,在狐狸中便是三百多岁高龄,狐族六十日为一岁和人类计算寿数的方式并不相同。 杂毛狐跳跃着,同时口出鸟言,像是乌鸦,又像是猫头鹰,在叫,却被他召集起来一些孤魂野鬼。 这些孤魂野鬼为了一点法力念头作食物,甘愿为他驱使,顿时便有数十上百,一齐摆弄阴风,聚起水雾,将他身形隐藏了去。 到了乱葬岗上,却见那少年,已经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只是身形有些僵,喃喃念叨着:“那洞空清灵宫的的黄真人收了钱,真的办事,不亏我将这些年所得全部交给他。” 这少年名唤许甲,本是蓝星上的一个学道之人,本职是仙侠作者,虽成绩扑街,倒也勤勤恳恳,喜欢做设定,查资料,搞原创。 因查询资料日久,对道教修炼之法产生了兴趣,有些出尘隐世之念,后来机缘巧合,经人介绍,奉上三千元拜师费,成为了一位闾山法教师公的关门弟子。 这支法,乃是小宗支脉的传承,箓系并不算清晰,但所幸传承有序。 这位师公本来不想传于外人,奈何儿子,侄子都对此不感兴趣,有个女儿倒是感兴趣,但只念着:既然传男不传女,那就该卖了钱,大家分一分。 这才将许甲收入门下。 师公收了许甲没有两个月,便因为喝酒脑溢血没了。 许甲于是独自修行,一边写,一边修炼。 偶尔出门采风,也是冶游名山古迹,福地洞天。 如此二十五岁时乃有一番机遇,得了青城山一位老道传授了内炼法门,按部就班,修到了三十岁,才入了门径。三十五岁时,因用功绵勤,就已经可以运炁小周天。 四十岁时,乃遇瓶颈,多次尝试大周天失败。 四十五岁时,尝试冲关失败,大伤元气。 五十岁时,因为资历够了,被选为当地师公文化非遗传承人,被要求带徒弟,拍纪录片,在此期间参加某次官方大会时,遇到了一位茅山道医,得赠宝药乃调养恢复。 五十五岁时,因有真法在身,教出的徒弟闯出本事,名声大噪,成为闾山派的大师公,收伏了被徒弟打服的别支法教小宗,又或者钱买下了一些面临无人传承的法教小宗的传承而越发壮大。 六十岁时,已经徒子徒孙上百人了,并且专心学道研法,不再理会世俗之事。 六十五岁时,真炁自行,闯过大关,进入了大周天搬运的境界。 七十岁,随心所欲,在徒弟供养的道观之中开始炼丹服饵,辟谷断食。 七十五岁开始返老还童,旧的牙齿脱落,长出新齿,而头发则从来就没有白过,一直是黑的。 八十岁而行走如飞,动作不衰,被徒弟接往国外,在海外美利坚立下坛口,广收门徒,徒子徒孙多达数千人。 八十五岁,得门徒供养,于旧金山别墅之内,周天采炁圆满,下一步就是要“抱丹”了。 九十岁抱丹成功,周天精气神不泄,混元如一。 如此活到了一百零四岁,忽有一日,打坐之时,出现一幻境,乃有两位仙人出现,拿出一本颠三倒四的经书给自己,说许甲修行刻苦,感动祖师,特命他们两个前来点化。 许甲分明看这经书颠三倒四,狗屁不通,认为这可能是“魔考幻境”,于是撕了经书,两位仙人乃叹气道:“看来伱还没有消弥自视甚高心,好为人师心,不懂为何不问,何苦撕了他?” 于是退散幻境,只留许甲知道,自己魔考失败,错过了真的接引仙人,不然怎么也能位列南宫,阶比地仙。 因此心中有郁,郁伤神思,神缺则炁补,炁补则精亏。 开了一个口,便如决堤一般。 一百一十岁时,无疾而终。 魂灵不曾上升,反而下降,落入阴司,得了酆都六天之中的洞空清灵宫中的职司。 此宫,总主五帝五岳诸真人及诸地神仙已得道者。 许甲虽最后未能度过考验,但一生薄有功德,且死后徒弟建立“许师公庙”祭祀纪念,故而在此为宫中做了一个小官吏,也算是考上了地府公务员。 主要职责便是管理一应有缘学道,但没有位列仙班的“鬼仙阴师”。 他们既不肯投胎,也没有到达成为许甲这种小公务员的资格,所以只能成为“劳务派遣人员”,在地府攒积功德,等待机缘。 许甲在此宫也没有闲着,先是将各个阴师的道统集合整理,然后就是打听关系,有没有晋升仙阶神职的办法。 如此过了五十年,才和宫中一位主事黄真人搭上关系。这位黄真人有门路,借尸还阳,并一直干着这种买卖。 主要是洞空清灵宫并非只管着蓝星一界,还管着无数重世界中学道而未成之人的魂魄,因此就拥有不同世界的门路。 如此问了价格之后,许甲又积攒了一阵,换了个借尸还魂的名额。 临走前这位黄真人还笑眯眯道:“许老弟,这回你要是还修不成,要转劫一趟,还能遇到我,下次给你打折。” 于是就有了许甲从乱葬场薄棺材之中爬出来的一幕,且吓坏了诸多炼法的野狐。 (本章完) 第3章 借命 借命 许甲出来后便已经在观摩环境了。 “这方世界有乱葬岗这种地方……看我身上的服饰,倒像是封建王朝时期。” 虽然借尸还魂,但许甲没有得到什么原身的记忆,只从黄真人那里,知道借尸还魂的基本信息。 比如借尸对象也叫许甲,八字命格和魂魄相合,乃是失魂症死的,最为契合自身,家境小康,不愁吃穿,足够供养修道。 毕竟许甲这不是夺舍,不能一下子就获得许多记忆。 “身上的气血已经僵住了,阳火也完全熄灭了,我本质也不算活人,是个老鬼,点燃不了阳火,这样拖下去,只怕就要生尸斑了……分明是魂困于尸,要变成尸妖之类的东西。” “为今完) 第4章 以鸡缘狐 以鸡缘狐 许甲对拜斗之事也有了解,诸葛亮摆下七星灯,拜斗借寿失败,是多少人心中的恨,可此术,乃是道家秘传,怎么一只乡狐野魅也懂得? 但一念,这又不是蓝星了,没有不能成精的规定,说不得人家祖上,就是修成了正果的,给传下来的呢。 “那小生就多谢狐仙了,至于烧鸡,事后必定奉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岂会出尔反尔,况且这是救命之恩,别说几只鸡,就算几头猪,小生也要供养的。” 杂毛狐狸抬头看了看天:“快天亮了,今天怕是不成了,这样,你既忘记了家在哪,我便派鸟帮你在乡里打听一番,猪我不要你的,但是鸡一定得给,你吓了我一跳!” “况且,你也不是狐狸,我还要寻些灯盏蜡烛,等到明晚才帮你施展拜斗培命之术,点燃命火解厄除灾。” 许甲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多谢狐仙了!” 那杂毛狐感觉缘法又深了一些,便咧嘴一笑,自顾道:“我这狐就是忒心善了一些,帮你这一次,多出好些麻烦!” 许甲道:“麻烦您老人家了,到时候谢礼,我多备两只烧鸡。” 杂毛狐狸问道:“那之前全鸡宴是几只?” 许甲不确定道:“怎么也得八只凑一桌吧!” 杂毛狐狸掰着指头算:八只加两只。 弄了好一会儿,才算明白道:“那就准备好十只烧鸡!” 随即便化作了原形,不见了刚刚老太模样:“你跟我来!” 许甲连忙跟去,他刚刚已经掐指算过了,虽然前世的道行不在身上了,但数术知识是没有丢的,这杂毛老狐狸,虽然有些小偷小摸的行为,但大体是老实的,并没有要害人的意思,跟着他确实能有转机。 老狐狸将许甲引到了一处野庙,此庙不过农村旱厕大小,内里也无神明,立在路旁,周边杂草野丛极多,不知何时所立,早就破败了。 “你在这里先呆着吧,我在周边撒尿,给你立个结界,白日里万万不可出去,你命火不旺,晒太阳不仅补不了你的阳气,反而容易将你灼伤,对了,千万不能吃东西……。” 许甲肚子也不觉得饿,自然不会吃东西。 只是虚汗如油,刚刚走这几步就已经快受不了了,面色越发苍白,想要干呕,脑袋也晕晕沉沉的,分明快噶屁的模样。 杂毛狐狸生怕许甲随时死了,结下的缘法,变成死结,连忙道:“你还有压钱么?我多借些命火给你。” “没了。”许甲气息喘喘,但努力将自己双手双脚的掌心手心相合,虽然冰冰冷冷,但不泄阳气,同时呼吸平缓抚平。 “狐仙,尽管去吧,我学过冥想打坐之法,必然可以坚持到明天晚上。” 杂毛狐狸看了一会,又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些干草,一床破被,盖住许甲,免得失温死了。 确定了真的没事,这才从荒庙跃出,回到了歪脖子树下的狐狸洞中。 此时已经天蒙蒙亮,一众狐狸在讨论老杂毛怎么还不回来。 “阿伯是不是被僵尸吃了?” “我听说僵尸吃东西,都是先拧了脑袋,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用嘴接着喝。” 老杂毛一进来,听着这话,气得不行,直接用爪子尾巴,每狐赏赐了一个逼兜。 那瘸腿狐狸更是还怪叫起来:“回来了,回来了!我就说没有被僵尸吃掉吧!阿伯我说你没被吃,怎么还打我?”其余狐狸懒得搭理他,朝着老杂毛围了上来,纷纷问询:“阿伯,那是个什么怪物?您怎么对付它的?” 老杂毛啧啧道:“那不是个怪物,是个活人,那阴司拘错了魂,又给放了回来,但半死不活的,只怕活不过明天。” “我想要救他一救,赚一份功德,就和他结了缘法,借了一缕命火给他。” 一窝歪瓜裂枣见识浅薄,辨认不出真假,只听闻过赶集时候的说书人讲书,但都是一些书生小姐做爱做的事情,里面也没有什么阴司抓错人的本子。 但听着和这人结了缘,纷纷道:“亏了,亏了!万一他提前死了怎么办?” 杂毛狐狸也有这个担忧,却又开口道:“他答应若是成了,便给我们十只烧鸡作感谢。” “那没事了。”孤睾狐口水都流了下来:“这人太好了!十只鸡,能吃到过年了!” 杂毛狐狸给了他一脚:“别就满脑子着想吃鸡,先找七盏积年的油灯来,还要七只碗,豆米粮食,都要一些,再弄一把香来。”老杂毛道:“快快将这些东西收了来,晚上要用。” “拿钱去收,不准偷!”老杂毛狐还不忘嘱咐。 那些狐狸一阵烟的去了,蛇有蛇行,鼠有鼠道,狐狸也有自己的门路。 狐狸虽成了妖,通了人性,可兽性难改,如果总是想着偷鸡偷鸭,就很容易被人打死。 所以老杂毛狐狸对他们悉心教导,万万不可偷窃,因为偷东西是有瘾的,比如瘸腿狐,便是因为偷鸡被妇人用笤帚打断的,孤睾狐的一个弹丸,也是因为想潜入人家中偷钱,出来的时候,钻狗洞,结果被狗咬掉了,差点没痛死。 秃尾巴狐偷吃人做好的席面,被人发现,焦急之下钻了灶,被一把火烧掉了尾巴,疼得起蹿,从人胯下溜走了。 这是狐狸命中的劫数,大部分都渡不过去的,直接死了。 他们虽然残的残,废的废,但毕竟渡过了劫难,狐老成精,要是再犯偷被抓,就算有些迷魂弄煞的法术,可万一村里的狗十几条围上来,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等死。 又或者请来个什么神汉巫婆,和尚道士之类的,那就更麻烦了。 故而野狐们幻化成人后,就必须要去学习各种人的道理。 经常模仿,扮演这个人的角色,不然就算变成人,也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端倪。 杂毛狐自己则是叽里呱啦,和一群已经早起的麻雀问了情况,请求麻雀们寻找许甲的家门。 麻雀中有个挨过了五次冬天的老麻雀成了精,直接问询道:“你拿什么谢我们?” 老杂毛狐狸道:“到时候给你们一升谷子吃。” 成了精的麻雀知晓一升谷子有多少,道:“不够不够,得三升!” 老狐狸作凶:“再贪,我就叫狸猫们把你们全捉了!” 麻雀精受了惊,却也是欺软怕硬的,立即就飞了起来。 (本章完) 第5章 发心朝元,恭敬北斗 发心朝元,恭敬北斗 另外一边,许甲用“还阳卧”的法门,手心对手心,脚心对脚心,护住一丝命火,同时念想往后之事。 “上一个借尸还魂的还是铁拐李,我既重活一世,必然要好好修持仙道,不能蹉跎浪费了,这里竟然村野之中都有狐妖,修行之人必然不会少,我要结合上世修行经验,参照此界正宗法门,努力修成真果,别到时候还真被那姓黄的说中,继续找他打折…。” “前世修成小周天都费了好些功夫,就是吃了没有资源,没有名师的亏,后面有了资源,却年岁极大,依然靠的是用功勤勉,到了抱丹之境。” “这一世开局比前世,只能说有些准备,修行环境也还行,可修行便利,就没前世那般什么资料都能上网查询了……” “要想安心修行,还是得需有人护道,助我安定修持,更需要有人供养,才能不为世俗所累。” 许甲想了半日,就目前而言,只接触到了一窝狐狸可在护道的人选之中。 别的难说,但这杂毛狐狸虽然与之相识短暂,但狐品不错。 做事不差。 不如用萨满教的法门跟他立了契,弄个堂口,做个出马的活计,收些野仙来为自家办事。 不过,首先要调理好肉身,恢复生气才行。 这副身体死了一次,五脏六腑损了生气,就算借尸还魂,但如果不好好调理,也是个短命的。 许甲颇通医术,但自认也要费长期的功夫调理,短则百日,长则数年,才能进行内炼修行。 而且调理身体,前期也罢,到了后面完成了百日筑基,要开始炼精化炁的时候,却是颇为耗费钱财。 如果这具身子的家底只是中等富贵之家,只怕无法供养。 就算不吃人参,炖阿胶,喝鹿血,也没有九蒸九晒的野生黄精,最起码也要精米精面,细细养着,隔几天杀只鸡,杀条鱼,炖成汤,熬成粥,先壮脾胃,再通过脾胃运化,壮养全身。 这些都是要钱的。 许甲暗暗念着,神思却不怎么损耗,毕竟是积年的鬼仙,精神足得很。 很快天亮鸡鸣,外面有了光亮。 只是阳光照射不进来,反而一些虫子之类的生灵活跃起来,啦爬到了许甲身上,许甲也没有动弹,驱赶他们,只将自己作了一截枯木桩子,一动也不动。 心静之下,便听到了外面各种各样的声音。 此野庙立在路旁,许甲能听到的都是一些行走的脚步声,又或者引车贩浆的贩夫走卒。 杂毛狐狸离开的时候撒了尿在庙周围,尿里的骚气可以迷住靠近的人,也能警告威慑一些野兽。一时间倒也没有人发现这野庙有了人,要进来看看。 很快,日移影转,时光在枯坐中就过去了,到了黄昏之时,更是有些寂静了。 黄昏乃是“凶时”,人和妖魔鬼怪活动的时间碰到了一起。百姓都纷纷回家,关门闭户,不会随意走动。 向狐狸借来的命火已越发垂危,许甲还魂之前,就七日没有进水米,如今又过了一日,嘴皮子都是干的。 就算命火续上,也差不多油尽灯枯,快要饿死了。 好在杂毛狐狸很及时的赶到,连着秃尾巴,孤睾,瘸腿,还有没有成精的大狐狸几只叼着东西进来了。 正是灯盏之类的东西,而且都是用过许久的,上面烟灰和油垢成了黑色的顽固,沾染的黑烟,将狐狸身上的皮毛蹭脏了。 一共七盏。这些灯盏一进来,许甲便觉得有些暖和起来,虽然没有点燃,但就是有种光明许多的感觉,眼中所见,便是橘黄色的暖调。 狐狸们放下灯盏就跑,过了一阵便又回来,嘴里叼着碗。 老杂毛狐幻化成老太,对着这些碗一摸,便盛满了米或豆,拢共七碗。 “你还活着吗?” 杂毛狐狸见许甲许久不动弹言语,命火又几近于无,只怕许甲晕死昏迷过去了,这仪式就完不成了。 “还行,能挺住。”许甲只有气声,没有实音,声若蚊呐。 但还是叫杂毛狐狸微微放下心来,有意识在就行。 “到时候我扶着你,我拜你也拜,我说一句,伱也说一句,务必心诚,没力气说就默念。” “这要拜会的神祇,是天上的大圣北斗司命七元君,他们主管世间万灵的命运福祸,是万万不能出了差错的。” 许甲嗯呢一声,对一些科仪他比杂毛狐狸懂,洞空清灵宫的主事黄真人说过,转生的世界,都是天庭地府管辖的,没有很大的差异,所以对应拜神的仪轨也基本变化不大。 仪式就在这个庙里举行,杂毛狐狸命小狐狸们压低杂草,叫星月之光照射进来。 随即便点燃了灯盏,摆好北斗七星的形状。 又将七碗米,三碗摆在许甲面前,各插了三柱香。 四碗摆在了庙的四角,只插了一支香。 老杂毛狐狸又烧了一些黄纸,点了两只蜡烛在庙门口。 许甲看出些门道,这老杂毛狐狸会“安灵护宅”的法门。 香被点燃,许甲闻着,虽然是生米,却有一股米饭的香气,肚子竟然开始咕噜噜的叫了。 饥饿叫许甲死死盯着面前的三碗生米,若非自制力足够,又没有什么力气,只怕直接将生米抓到肚子里了。 生米非人之所食,这说明许甲目前的本质依然是“鬼”,没有变成人。 灯盏点亮,幽幽的火光,将影子拉长,但落在许甲身上,却是没有影子的。 老杂毛狐狸幻化的老太看看外边天空黑云一片…面露沉色。 “今日见不着星星,这可如何是好?” “云因水雾而起,星星只是被挡住了,并非就不在天上了。”许甲艰难开口:“无论如何我都要试试。” 老杂毛狐狸想想也是,自己也并非只有在有星星的夜晚才能幻化人形,白天也能通过骷髅施展法术,前往赶集,仪式也是拜会北斗。 只怕是刚刚心中慌乱焦急,一时忘了这个。 于是扶着许甲作揖拜斗,发出像是小孩笑声连续在一起的尖锐音调:“弟子发心朝元,恭敬北斗,乞望护命,不见刀兵恶事,及一切患苦,赐增一万一千八百功德,常得善星拥护。” 随即一拜,五体投地。 (本章完) 第6章 还阳劫难 还阳劫难 许甲随着杂毛老狐狸幻化的老太太一起朝着北斗七星朝拜。 却有平地起来阴风漩涡,黑影如同千军万马一般压迫而来,想要压垮这个野庙。 耳边传来鬼魅魔音:……你让开……我来替你还魂,照顾你的父母妻儿…… 又有和自己一般的声音呵斥道:你是域外天魔,我才是真正的许甲,把我的肉身还我……” 更有好些怨毒的声音:凭什么他能还魂!我们还要受这风刀霜剑,月冻日炼~~你别想成!吹灭他头上的火! 许甲充耳不闻,用尽气力,发出声来:“弟子发心朝元,恭敬北斗……” 灯盏火光跳跃,庙外黑影攒动,诸护法的狐狸已经炸了毛。 老杂毛狐狸也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只觉得哪里出了差错。 这方圆数十里的鬼魔,精魅,都嗅到了可以占据人身,从此摆脱鬼体沉沦,借尸还魂的机缘。 老杂毛已经后悔了,可拜斗已经开始了,停下或者失败,都对他有反噬,况且一人一狐已经结了缘法,许甲没了,他也会元炁大伤。 于是咬咬牙,继续叩首拜斗。 “礼赞大圣北斗七元真君,善能罪业消除,灾愆洗荡,福寿资命,善果臻身。弟子今有急难,焚香诵经,克期安泰…… 墙角的香快速燃烧,米也开始发黑,发毛,长出霉菌,黑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食一般。 老杂毛狐狸在外面撒尿布置的结界抵挡不住他们。 护法的小狐狸们四肢一蹬,已经直了。 随后庙口的两跟蜡烛已经熄灭。 一道强大气息阴影从中入侵了进来。 是一个身高半丈的吊死恶鬼。 一进庙来,便已经处处寒霜。 他面色青惨,脖子上吊着一根绳。 眼睛死死的盯着在里面做法还魂的许甲。 下一刻,一根麻绳就套在了杂毛老狐狸脖子上。 但见老杂毛狐狸一跃而起,躲过麻绳,此时忽然换了姿势,不再拜谒北斗,而是拜向了许甲。 许甲盘坐在那,面前三只碗,碗里有米,米上插香,分明像是一尊神祇。 而这座野庙,就是许甲的肉身道场。 就老狐狸这么一拜,一大团命火就从老狐狸身上转移到了许甲身上。 同时许甲亦感应到了前世的“香火金身”。 在蓝星上,许甲的弟子给他立下了“许师公庙”。 坐化之后的肉身被贴了金,供奉上了神台,香火鼎盛。 身魂之间虽隔着两重世界,却借助同样的北斗七星跨界感应上了。 下一刻,许甲身上金光乍现,映照整个庙宇! 这金光护体,正是正宗道家威能,许甲前世修成的神通,金光如太阳一般炙烤,把吊死鬼吓得离开了庙宇道场。 许甲并不管他,借着这股法力精神,继续完成拜斗仪轨。“大圣北斗七元君,能解三灾厄,能解四煞厄。,能解五行厄,能解六害厄,能解七伤厄……” 刹那间,那天上乌云散去,星光闪现,七星如斗,似乎真的有这么七尊大圣辉印照顾。 只那杂毛老狐狸拜了自己后,以命渡命,助许甲培命成功,可却受了反噬,再也维持不住幻化的人形了。 “于是七元君,大圣善通灵。济度诸厄难,超出苦众生。 若有怠告者,持诵保安平。尽凭生百福,成契于五行。” 仪式正式完成,许甲阴鬼之质的魂灵,阴炁尽散,被灯火作了油点燃了去,没了阴炁缠身,更是觉得万分温暖,魂魄越发契合肉身,三魂七魄,各归其位。 血气开始流动,身体也不再发僵,便是心脏也开始跳动,这心跳的声音无比真实,给人无穷的喜悦。 面前的三柱香已经燃尽,碗中豆,米,完全焦黑干瘪。 许甲恢复了身体控制权后,顿时捏了北斗印,借助刚刚感应前世金身神像所得的一点法力,驱散了依旧不死心,围困庙宇,窥伺自家肉身,想要夺舍,从此逍遥人间的恶鬼。 那吊死鬼就在庙外,并没有远去,见着许甲施法驱赶,面生怨毒,狠狠看了一眼。 随即便消失在了庙口,黑色影子亦如潮水一般散去。 看来这事情并不算完。 杂毛老狐狸不愧是许甲算出来的贵人,竟然有舍己为人的美好品质,受了反噬元炁大伤,已经散去了大半道行。 之前有五十年道行,给许甲这么一续命,起码三十年道行没了。 其他狐狸缓过神来,立即围了上来,却是对着许甲呲牙咧嘴。这人是个骗子,把阿伯骗得团团转。 许甲安抚道:“你们放心,他对我有恩,我不会伤害他的。他刚刚跃起护我,受了反噬,元炁大伤,我有办法治他” 瘸腿狐,孤睾狐,秃尾巴狐三只互相咬了耳朵,通了心意,虽还死死盯着许甲,呲牙咧嘴,却还是让开道来。 许甲受了一拜,阴差阳错感应到了前世金身,借来金身上的的法力。 不过这具肉身,没有经过修炼,是个“漏体”,这点法力正在不断消解,不出三个时辰,就什么都没了,不如赠予这狐狸,也算一点弥补。 当即对着杂毛老狐狸眉心一点,一点金光遁入。 下一刻杂毛狐狸眉心生发出一缕橘红色的毛发印记。 这点法力在杂毛老狐狸体内运开,即便一点,也是许甲前世修成的还丹法力加上香火神念,品质极高,比老狐狸自家野狐禅修得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很快便补了他损失的道行,还让许甲和他结下了印契,可以一定程度上的心念相通。 正是因为心念相同,这时许甲才明白,原来杂毛狐狸在之前接过自己的压钱,就和自身结了缘法。 这个缘就是相助自己借尸还魂,是种善因,结善果,自己给予这缕神道法力,便是善果已落,但因为自己又立了契约,所以二者之间又种上了新因,将会结出新果。 老杂毛狐狸得了神道法力滋养,很快醒了过来,感应缘结落果,道行不减反增,足足长了三十年,如今已经是八十年道行了,却是欢喜十分。 一时手舞足蹈,发出“嘤嘤”的叫声。 这剩下三只丑狐狸,也一起嘤嘤怪叫起来。 (本章完) 第7章 身死谜团 身死谜团 许甲听不懂狐狸语言,但也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快乐。 片刻之后,老杂毛狐狸幻化出人形来,还是那个矮小老太,但气息已经有些不同了。 他对着许甲,也不敢自称本大仙了,反而毕恭毕敬,称呼许甲为大仙:“小狐多谢大仙点化。” 许甲刚刚出手的模样他是感应到了的,那渡入身体的,分明是正神法力。 带着一股寺庙香火的气息不说,还有一股纯阳意味。 才入身体,便叫他不仅化解了刚刚的反噬,增长了道行,更重要的是精纯了念头,增长了智慧,通了许多人性,明悟了许多道理。 许甲摇摇头:“我不是什么大仙,只是觉醒了一些前世记忆,我前世确实略通些修行之事,死后被人供奉,刚刚你一拜我,便沟通上了前世的肉身神像。” 老杂毛狐听了不惊反喜,觉醒前世记忆,说明前世是修行中人,这世遇劫,觉醒宿慧,这分明就是要重拾修行。 许甲亦有意和这些狐狸们合作,他们虽然天残地缺,残的残,废的废,但总体而言,还是可堪教化的。 “还请大仙渡我!” 看着杂毛狐狸期待的眼神,许甲安抚道:“狐仙不必如此,狐仙与我有救命之恩,不可不报,况且我们之间,已经又有了新的缘法。” 随即又关切问道:“这么久了,还不知狐仙姓名。” 杂毛狐狸面色为难:“不敢在大仙面前妄称狐仙,小妖只是村野乡修,没什么传承,亦没人给我取一个正经名字,因毛色驳杂,被同类叫做斑,这几个小辈,则分别叫一蛋,二瘸,三秃。” 许甲点点头:“这样啊,没有一个正经名字可不成,不若我为你们仔细想一个名姓。” 许甲已经有意立下狐仙堂口,但并不打算自己亲自出马,还需物色一个人,来和这些狐狸打交道。 听说许甲要给取名,斑立即踹了二瘸的那条好腿,又拉着一蛋三秃一起作揖纳拜:“还不随我一起谢过仙长!” 许甲连连笑道:“不必谢我,我还欠着你们十只烧鸡呢,有什么事情,宴后再说吧。” 斑有心得许甲青睐,便主动找了个话头:“仙长,您此生的父母家人,我已经打听到了,正是本乡人士,是个秀才公的门完) 第8章 饿殍之症 饿殍之症 两人生气中带着伤心,又隐隐怀揣着一股希望、期待,一并出了灵堂牌位,过了庭院,绕过影壁,这才到大门。 这一看,却将许夫人吓得两眼一昏,身体直直往后倒,多亏旁边的婆子扶住,才没跌到地上。 许老爷则更是激动,指着许甲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什么邪祟?叫我儿子死了还不安生!” 虽然人都希望死去的亲人复生,可真复生了,还是有些怕的。 更何况许甲原身是当着他们面咽气的。如今出现的是个什么东西?如何叫他们不害怕,不愤怒? 许甲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毕竟自己也没有这具肉身的记忆,若再欺骗他们感情,也是十分不地道,可目前确实需要一处容身之所,来恢复身体。 斑狐化作的老妇人走上前解释道:“老爷!这不是妖孽,是活生生的人哩!” 又对着周边吃瓜群众,像是说书一般讲起来故事。 “诸位乡亲们,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巧合不巧合,这正是无巧不成书,不奇不成文啊!” “话说今日,天刚刚亮,老身背起一把锄头,挎起一提篮子,就要去地里干活。” “路过乱葬岗,见那黑森森荒草,影重重坟包,不由心生害怕。本想快速走过……” “忽然,老身听到了一阵阵呼救声,闷沉沉的,老身也怕啊!本想走开,但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壮着胆子问了一句:“什么人在说话!” 却已经卖了个关子。 边上人已经有不害怕的了,连着问道:“你这个老太婆,怎么说话说一半?真是气死人了!” “嘿嘿!”斑笑道:“你猜怎么着?” “原来是这位许公子在呼天喊地。” “老身听着是人,又是白天,没得鬼敢出来,就往里走,果然看见一口棺材,里面有人在喊。” “阿弥陀佛,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身便用锄头将棺材撬开,原来这位公子还活着,就被塞进了棺材。” “又问了名姓,才知道是许老爷的贵子,可怜可叹啊!” 诸乡邻目光都汇聚过来,差点要看杀许甲。 “可他明明……”许老爷想说死,但现在人又活生生的,加上许甲死的时候古怪,算是“暴毙”。这叫他话堵在喉咙口。 许夫人这时又悠悠醒来,却是夺步下来,先是死死盯着许甲的脸看,又忽然走到许甲身后,将脖子上的头发捋起来,果然看见上面的痣。 这才捂住嘴巴,一把哭了出来,不可思议,紧接着就抱住许甲,同时回头看向许老爷:“老爷,他真的是我们的孩儿,脖子上的痣一模一样,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认得的!” “你……真的是我儿许甲?”许老爷惊讶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恐惧愤怒之心也已经解去了大半。 斑化作的老妇人虽然变化人形,又说了一段书,但这辈子也没有这样的真实情感,却有些憋不住了,只怕露馅,按照许甲路上教他的说到:“公子只怕受了惊吓,有些不记得东西了,老爷夫人还是先快快请个大夫来看才好,其他的之后再聊。” 许夫人连连点头:“是是是,你看我连这个都忘了!” 正要要邀请老妇人一起入府。 却见斑,已经头也不回走了。 围上来的人太多了,再不走要憋不住原形了,人多阳气太旺,要不了多久,就会破了骷髅幻化法门,露出狐狸尾巴来。 许夫人还要叫人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这个老太。 只好招呼着人,并着许甲虚浮脚步死沉身子,拉进了府,又叫下人打了一挂鞭炮,驱赶邪祟。 许老爷多个心眼,要看看府门前挂着的八卦镜能不能照出什么来。这八卦镜是建宅时候风水先生就挂上去的,说是能镇宅驱邪,妖鬼邪祟入门不得。 这八卦镜照着许甲身上,却没什么异常。 许老爷于是松了口气。一并入了内,招呼着人将许甲架到了床上,擦洗脸,身上,换掉身上的死人衣裳。 犹豫了一阵,又亲自将灵堂拆了,将牌位交给厨房:“拿去烧了!” 等着镇上李大夫上了门,听闻人死复生,也是奇怪。 到了许府见着许甲,更是吓了一跳。 他之前被请来过看病,许甲前身分明是已经水米不进,痰气蒙心,七日而绝,他下了诊断,乃是“鬼症”,不是凡人可以医。 这李大夫也是害怕得罪人,只隐晦提了,可以请道士和尚来看看驱邪罢了。 如今再看,虽说面若金纸,像是快死了,但面相尚有生气,这……死人难道真的可以复生? 李大夫在许家上下期待的目光中,哆哆嗦嗦摸了脉门。 许甲脉象已经十分微弱,微不可闻,和之前李大夫诊断的差不多,乃是细脉,气血两虚。 又看其状态,昏昏沉沉,分明是饿成这样,损了五脏生机。 “难道之前只是假死闭气过去了,不是中了离魂鬼症?”这李大夫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了。 许甲体温过低他倒是没啥感觉,毕竟饿了几天的人体温确实低。 他觉得这事情有些邪性,就更不好讲什么实话了,只道:“公子脉象细弱,俗话说命悬一线,刚刚所摸,正是一线脉,但之前的痰息已去,不再蒙昧。” “只需要好生调理,慢慢恢复饮食,便可渐渐好转。” “那我儿,可是?”许老爷拉着大夫出了门。 “我儿可还是活人?” “这……从脉象看应该还是活人,虽然起死回生,十分罕见,但医经中也曾记载有人闭气假死,但……在下从没有遇到过。” “那之前那道人说……”许老爷喃喃。 随即抓住李大夫的手:“还请大夫务必调养好我儿,我老许家就这么一根独苗……求您了!” 李大夫叹息一口气:“我开不开方子其实无所谓,他如今只是饿成这样,不必药物就能医治,是药三分毒,他本来就五脏脆弱,更是受不得。” “快些煮些热水来,先用温水晕开了脾胃,然后便可细细喂些米汤,如果有人奶那是更好了。” “这样吃了三日,若是他喊饿,便可以小米作粥,里面加入些山药,红枣,又吃三日。” “如此我再来号脉,看看恢复如何,再渐渐恢复清淡饮食,可以吃些肉汤之类的。” “期间忌讳油腥,稍微有些,就会引起呕吐,切记切记。” 许老爷仔细记下医嘱,又担忧道:“我看他表情木讷,又昏昏沉沉的,见着我也不叫爹,见着他娘也不喊娘,是不是这里出问题了?” “许是饿的,加上封进了棺材里……有些神智不清,昏昏沉沉也正常。”李大夫解释道:“都饿了这么多天了,一般人早饿死了。” (本章完) 第9章 秦楚虞,越恒宁(求追读,求月票) 秦楚虞,越恒宁(求追读,求月票) 许甲虽然装昏迷,可还是能听着这个大夫的理论,暗暗道:这医术道理和前世倒是一模一样,像是温病派…… 送了李大夫离开,许夫人拉着许老爷道:“既然及完) 第10章 出马仙也是仙 出马仙也是仙 房间内,牛聪聪已经趴着床边,下巴搭在胳膊上,胳膊靠在床榻边上:“好大哥,跟我说说吧。” 许甲斟酌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聪聪啊,这个阴曹地府的事情先不说,我问你,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仙人神祇么?” 小胖墩一脸正色道:“信啊,怎么不信,孔夫子都信有鬼神呢,朝廷更是年年祭祀。” “仙人肯定也有,只是和我们凡人离着有些远。” 许甲见他笃信鬼神,便一脸诡秘,再次问询道:“那你觉得我死而复生,是怎么回事?” 牛聪聪想到了什么一般,瞬间小眼瞪大,鼻子喘着粗气:“伱是说?” 许甲淡然笑笑,装了起来:“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刚刚掐指一算,这正是要收伏完) 第11章 拾金不昧 拾金不昧 牛聪聪并没有离开,反而对着傻二柱道:“我们在这里等一等,等失主回来找,这丢了钱,可不得急死。” “这蓝布荷包,是贫苦人家用的,富贵人家哪里用这种东西?指不定就是一月两月过日子的钱” 傻二柱一愣,从前可没见少爷还有这种善心,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但他本来就习惯沉默,也没反驳什么,就忙活着将一块搭布袋铺着,给牛聪聪坐。 牛聪聪坐着,嘴却不停,说起道理来:“傻二柱,我看啊,人死了,肯定是有办法复生的,你的见识太短浅了,你只见到过人,可见到过神仙?” “那话本里面,太上老君的一颗仙丹,别说人死了能救活过来,还能立地成仙呢?” 二柱沉默不语,他也不清楚什么神啊仙啊的。 村子里初一十五都拜神敬神,可也没哪个真的看过神。 撞鬼的倒是听说过,都是神汉巫婆灌符水进去,死了就是邪煞太厉害了,活了便是巫婆的符水厉害,可无论管用不管用,一张就要二两银子。 两人等了不到三刻钟,果然有两个人低着头,东瞧瞧,西看看,像是狗爬一样跪着前行,仔细找东西。 等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婆子,带着一个小孩。俱是一股惶恐不安的样子。 那婆子已经天塌下来的模样。 小孩也是满脸土,满身灰。 牛聪聪吹了口哨,引起那孩童注意。 “诶!那小孩!” 将蓝布印的荷包举起来。 那孩童立马就换了表情,惊喜若狂:“奶奶,你看!” 那老太婆顺着小孩手指向,就看到了牛聪聪正举着荷包。 连忙小跑过来,接着就是下跪痛哭:“好心的老爷,这荷包,是老太婆丢不见的,里面是孩子他爹做苦力赚来的钱,是给我们娘俩过日子的,您行行好,将它还给老太婆,老太婆给您磕头了!” 牛聪聪哪里见过这种,把磕头躲了过去,有些尴尬:“我本来就是等着失主回来拿的,老婆婆你给我磕头做什么?要磕那小子给我磕!” 那老太婆失而复得,已经不知道用何种心情言说,接过牛聪聪扔过来的荷包顾不得起来,连忙拉着孙儿过来磕头。 “阿板!快给两位老爷磕头!要是今天真的丢了这钱,我只有找根绳子吊死了,我死了你没人照顾,留着世上也是可怜,只能跟着老太婆一起吊死,到了阴间,老太婆还能照顾你……这两位爷救了咱们娘俩的命啊!” 阿板也是听话的,连连给牛聪聪磕头。 牛聪聪受了几个,老太婆给他磕头,他怕折寿,年纪比自己小的,磕再多也敢受着。 “这回可巧是遇到我了。”牛聪聪眼睛眯着,眉毛都弯了,笑着道:“是个不差钱的人,要是遇到别人,可没这么好运气,往后要将东西收好了,钱是好东西啊,能买人的命嘞!” 又对着二柱道:“傻二柱,拿钱!” 二柱便从怀里拿出一个绣着纹样的袋子。 牛聪聪拿了一串铜子,放到了阿板手里:“我不白受你磕的头,这钱拿去买吃吧!” 那老太婆一阵“阿弥陀佛”见着钱,想说收不得,又舍不得,只得连连道:“两位爷爷真是菩萨转世,大慈大悲好心肠,菩萨保佑两位爷爷,长命百岁!”接着又叫着阿板磕头。 牛聪聪却又叫傻二柱蹲下,背着自己走了。 一边喊到:“驾!” 留着这一老一小,看着他的背影,久久出神。 他们也没见过这样式的好人。跟从前经历的,认识的富贵人家完全不同。 牛聪聪一直回味在被人感激的满足感中,嘿嘿的笑:“傻二柱,你说我是不是好人。”二柱道:“少爷当然是个好人了。” 牛聪聪便放声哈哈大笑道:“你说得对!我他娘的就是一个好人。” 心中想到却是:许大哥真的遇到神仙了,不然怎么算的这样准? 如果只是算到了捡钱也就罢了,但算到了丢钱的是谁,就很玄乎了。 这种本事,就算不是仙人,也算“奇人”了。 就这么回到了家中,牛聪聪立即到自家厨房找了赵妈妈:“赵妈妈,给买十只鸡回来,全杀了,烤着吃!” 赵妈妈惊了,手抹抹围裙:“十只鸡?这是要办酒还是怎么?杀这多,吃得完吗?” “别问了,钱算我身上!快去吧,天黑前要做好。” 牛大富并不在家,牛夫人又管不住这个混世魔王。 好在牛聪聪又不好赌又不好色,只喜欢捣鼓一些稀奇玩意。 只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牛聪聪结到了牛大富走南闯北生意人的种。 赵妈妈听说着急要,便匆忙去了,她因为在这家做厨娘,便要着自家人养了好些鸡啊鸭啊的,也是和主人家说好的,自家养的,吃得放心。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便抓了十只光吃粮不下蛋的母鸡。 雷厉风行的招呼着其他人一阵忙活,烧开水的烧开水,拔毛的拔毛,开膛破肚的开膛破肚。 牛聪聪只说要烤鸡,但他们内脏也没浪费,都处理干净了,做个炒鸡杂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而另外一边,许甲已经通过和狐妖斑的中间联系妖“麻雀精”,通知了狐妖们今晚赴宴。 这麻雀精之前为了一升米被斑驱策,收集情报,许甲看重这只麻雀精不在狐狸之下,只是他道行低微,还不能自如沟通。 毕竟狐狸只是禽兽,仅仅能看到眼前的利益,而人之智慧,眼光,比狐狸更为长久。 麻雀精耳目众多,能监听监控,故而许甲虽然养身躺着床上,却也有时坐在椅子上,抓一把谷子喂这些麻雀,将这麻雀精给贿赂住了。 这麻雀精也是将许甲当成长期饭票的。故而一些传信的事情,做得勤恳。 他越勤恳,许甲就越欣赏,日后少不了它的造化。 杂毛狐狸斑在帮许甲还阳之后,便在继续完成“教学任务”。 成功让一蛋二瘸三秃三只狐狸学会幻化人形的法术。 同时也在想着未来老歪脖子树狐狸洞的命运。 他意识到,和许甲结缘,如是改变一族命运的大事。 “阿伯!那回魂的书生不是忘了我们吧?”孤睾狐叨念着那十只烧鸡。 他寻了一个早夭孩童的顶骨幻化了人形,变成了一个“鬼童”模样。 却是浑身黄疸,眼睛幽绿,身上穿着三四岁小孩的开裆裤,四肢细小,却撑着大肚子,一根尾巴晃来晃去。若是寻常人见了,只怕要吓得大病一场。 “对啊,对啊,那书生还欠我们十只鸡呢!”瘸腿狐寻了一个寻问柳,得脏病死的病痨的骷髅顶骨,幻化出一个瘸腿癞秃嫖客模样,心中有些不爽利,要不是那书生突然还魂,自己就变成美少年郎君了。 秃尾巴狐更是不客气道:“他真的是前世修炼的仙人吗?不会是骗我们的吧,我们读书少,被人骗了也不知道……” 他却幻化成了一个驼背老汉,佝偻着背,脑袋快埋到裤裆下了。手中一根拐棍,却正好是那秃尾巴幻化的。 (本章完) 第12章 牛府赴宴 牛府赴宴 这几个狐狸道行不精,法术不熟练,尚且不能随心幻化,被骷髅顶骨上的执念所影响,亦对他们本来观念有了一些影响。 老杂毛狐狸道:“不会的,我们结了缘法,他只是在修养元炁,那麻雀精,还经常往返我们之间作联系呢。” 正这时候,麻雀落在了老歪脖子树上,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许老爷邀请你们今晚半夜三更,到牛府赴宴呢!” “他不是姓许么?在许家,怎么又到牛府了?” 杂毛狐狸问细了一些,这才晓得牛聪聪是许甲的同窗。 不怪他谨慎,虽然他们几个残废,皮毛不值钱,可万一许甲设下陷阱,把他们一窝子打尽了,那可真没活路了。 老狐狸活了五十多年,相当于狐狸的三百多岁,靠的就是谨小慎微。 其他狐狸听着可以吃鸡,已经是两眼放光:“嘿嘿!这人可真不错,没把我们忘了。” 老杂毛看他们前后两种态度,滑稽可笑,丝毫没有城府,目光短浅,不由叹息一声:“你们啊!” 却道:“好好收拾收拾一番,最好去洗洗澡,去一去腥臊味,晚上带你们去吃烧鸡!” 一众狐狸嘿嘿笑了起来。 杂毛狐狸对他们管束严格,不准他们去偷鸡,只能抓些老鼠,青蛙来吃。 况且幻化成人后,就要学会人的习性,最简单就是从吃饭开始,野兽之所以为野兽,便是因为茹毛饮血,狐狸就要学着人,吃熟食,吃五谷煮的饭……如此渐渐才能通人性,懂人心,晓人情。 等见的人多了,通晓世情之后,就可以自由幻化成自己想要变成的模样,比如书生小姐,能和人做快乐的事情不说,还可以靠着这个赚钱,增长修为道行…… 但现在有更好的出路了,那就是跟着许甲许老爷混。 许老爷是前世修行,今生觉醒宿慧的仙人,是一个好靠山。 更何况,还这么信守承诺,说好杀鸡宴请他们就杀鸡宴请他们,也没有丝毫看不起他们的意思。 斑狐道:“离着此处五里远,有个梵音谷,内里有个“涤垢泉”,之前有个和尚闭关修炼,在这里念经,常常回声响彻山谷,故而取了此名。我们便去那里洗洗身子,涤荡污垢如何?” 诸狐狸欣然同意,齐齐往那里赶了去。 涤垢泉说是泉,其实是小溪流,上流有个泉眼,咕咕往外冒水。 几只狐狸怕污染了水源,没有跳进泉眼,只在下游借着涤垢泉水,好好洗了洗身上的腌臜。 孤睾和瘸腿甚至还玩起水来。 杂毛狐狸又取来“香膏”,一个个给他们涂上。 “洗了这一回,就和过去断了关系。” “伱们切记不可胡乱行事,到时候恶了大仙,丢了缘法,别怪我不护着你们。” 一众狐狸们涂了香膏,身上的骚气遮盖了许多。 等着黄昏入夜,又拜了斗,作了法,幻化出人形,整理了衣裳,就显得没那么歪瓜裂枣了。 因为是去大户人家吃席面,却没带那些没成精的小辈,只他们四个能幻化人形,昂首挺胸的去了。牛家这边,牛聪聪早吩咐了,做好了就在庭院里摆着,然后就回房间去,哪个也不准回来,屙屎屙尿都不准去茅厕。 这规矩虽然古怪,但仆人婆子们在府上做事,就按着规矩做。老爷不在,少爷说啥就是啥吧,更何况还给了些赏钱,故而都窝着房间里。 直到接近子时,躲着房间久久不能入睡的牛聪聪听到外面传来动静。 先是一阵“呼呼”的妖风,随即妖风声音停了,却有“奸笑”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悉悉索索”,好像是老鼠活动一般的声音。 正要忍不住的时候,就听到将骨头都啃动的“嘎查”声。 同时又听着如同二傻子聊天一般的对话:“一,二,三,四……四,三,二,一……果然十只鸡。” “我们来了四个,这里有十只鸡,每个吃两只,诶,多这么多,那就每个再分一只,还剩下两只,不够分啊?” “这有啥不够分的,你一只,我一只,我一只,他一只……” 声音尖锐,像是小孩,又像是老太太。 不仅仅牛聪聪听到了,便是那些仆从也听到了,他们本就奇怪。 今日非年非节的,又没有喜事,杀这么多鸡做什么? 结果还得知不是自己吃,就这么光摆着院子里。 牛聪聪又不准他们出来,怎么不是一个心痒痒的,憋着想看看是个怎么回事呢? 这不是人吃,难道还是鬼吃不成? 结果听着后半夜院子里的这些声音,都是吓得脑门出汗,浑身发寒。窝着被子里,把头都蒙住,缩成一团。 “这来的,是人?还是鬼啊…” 牛聪聪也怀疑:“这就是许大哥,给我说的一桩仙缘?这仙缘长什么样啊?” 忍不住牛聪聪还是从窗户缝隙去瞄。 只见四个人形,高矮老少,各自不同,眼睛冒着绿光,抓着鸡就啃,借着月光看见尖锐的牙齿,吃到酣畅处,一条尾巴就在那里晃来晃去。 牛聪聪吓一跳,捂住嘴巴,呼吸却粗壮起来。 杂毛狐狸幻化的老太太感应到不对,脑袋诡异的转到了身后,正好和牛聪聪的眼睛对视上了。 牛聪聪吓得直接缓缓蹲下,随即四肢着地,阴暗爬行,爬到了床榻上,被子一蒙,已经是:吃了鸡就不准再吃我了哦的心态。 杂毛狐狸转过头来,呵斥诸小狐狸:“别全吃了,给小的们也带些!” 说罢张开嘴,塞进一整只鸡,这是狐妖小术,可以储存一些东西,再吐出来,母狐哺喂小狐狸的时候,就会把半消化的食物呕出来给小狐狸吃。 诸狐狸吃得过瘾,许久不得这么多油水,也纷纷道:“是要给小的们尝尝,以后做了人,非得天天吃烧鸡不可!简直是人间美味!” 瘸腿狐叹道:“这可真能拿出去说事,以往这种大户人家,门户掩实,狗就养了好几条,我们进都不敢进……” (本章完) 第13章 翠春楼中好修行 翠春楼中好修行 “我们平日里又没有什么谋生的本事,赚钱都是几文几文的赚。” “要学人打猎,也只能打些兔子之类的东西,混不值钱。” “若非饿了可以抓老鼠吃,困了回狐狸洞睡觉,真要变成人,那得饿死。” “做人可真难啊,比做狐狸难多了。” “其实去修成一百年道行,可以变成美少女美少年,有了一副好皮囊,倒也过不苦。” “那狐阿贵不就去县城里享福了,上次他回乡下玩,跟我说了,那县里有个翠春楼,是个十成十的快活地方,叉开腿,就能赚钱哩。”瘸腿狐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在这里放什么骚屁臭屁烘屁?” “他签了卖身契,从此没了自由,快活什么?” “脱裤子卖屁股的,赔笑喝酒,就是快活么?” “迟早有一天被人认出来,没把他打死算好的。”杂毛狐狸咬牙切齿:“你们亏的模样丑陋,学不得他,要是学了他,我非得把你们一个个打死不可。” 见杂毛狐狸发了火,这几个也就不得意洋洋了。 狐阿贵也是杂毛狐狸的晚辈后生,皮毛赤红,颜色艳丽,比他们好看得多。 好看的狐狸,运气也好,那狐阿贵还没成精,就从一个书生跌落的小黄书上的图像学会了房中之术。 五十岁时刚刚学幻化人形的法术的时候便选择了一个翠春楼病死的女人脑袋做法拜斗,变成了一个年岁略长的风尘女子模样。 此后就经常不听杂毛狐狸的话,没事就在地里面,勾搭那些四五十岁,上了年纪,十分饥渴的乡野农汉。 如此不到五年,就拥有了百年道行,可以自由幻化,此时便完全不听杂毛狐狸的话,甚至还把他气得半死。 拥有百年道行后,狐阿贵便心思活络起来,不想在老歪脖子树狐狸洞这里呆着了,想着要去县城发展。 于是很快便幻化成了一个二八少女和另外一个心思活络的狐狸精,表演了一出卖身葬父的戏码。 很快便被翠春楼采买姑娘的贩子相中,了二十两银子叫他签下了卖身契,到翠春楼学艺去了,越发合了他的意。 从此狐阿贵在青楼之中学习人性,越发通晓人性,也十分逼真。 上上下下,和活人没有丝毫不同,甚至因为狐狸精的体质问题,比翠春楼的其他小姐更神异。 来往的客人都尊她为“名器”。 只是狐阿贵在青楼里面学到的并非人性之“善,仁,勇,义”,而是学了“奸诈狡猾,凶狠欺凌”,一步步踩着别人的尸骨上位,如今已经是翠春楼的魁级别人物。 随即便野心膨胀,不想再寄托翠春楼名下,想要单独自己开一家楼馆。 后面回乡下,也不是看望同族,而是想着拉几个同族一起入伙,狐狸精总比凡人会的多些,更有行业红利吃。 只是没高兴多久,狐阿贵被杂毛狐狸呵斥了。 但杂毛狐狸,终究管不到他了,他在翠春楼营业后,道行法力越发高深,已经成了本县最有风光的狐狸。 但凡长得还行的狐狸,都想着赚快钱去了,杂毛狐狸劝都劝不来,挑剩下的长得丑的,道行不够的,才跟他混在一块。 一蛋二瘸三秃都不语,心中确实有些不以为然。默默连吃带拿之后,离开了牛府。牛聪聪在床上憋尿憋到了天亮,这才忍不住出来上茅房看见一桌的残屑,油污留下的“爪印”,又寻到了一些毛发胡须。 这分明不是人吃人喝的样子。 虽说乡野之间多有鬼魅妖精的传说,可这还是他完) 第14章 闾山乩童法,出马帮兵诀 闾山乩童法,出马帮兵诀 其实越是魂灵强大,魂灵所汲取的肉身营养就会更多,就越容易衰败肉身“慧极必伤”,就是这个道理。 那李大夫不敢开药给许甲滋补,许甲却敢给自己开药。 却已经将小胖墩送来的山参,叫人切了片,每日含一片在舌下,引出津液,不断吞服,等着人参没了味道,就吐出去。 如此不断生成津液,便加速了消化。 那那些米汤,稀饭本来也不顶饿,许甲便让人每半个时辰送一碗来,吃得多,身体恢复得就快,能大大缩减调养的时间。 只是这样做,去茅厕去的也多,增加了肾脏负担。 不过少吃多餐,壮养脾胃,脾胃一壮,便可恢复正常饮食。 恢复正常饮食后,再仔细炼化食物精气,便可以滋养别的脏腑。乃至逐渐供养强大魂魄所需,便不怕这点负担了。 至少许甲如今的气色,已经比刚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好多了,命火也培育得好好的。 …… 喝完米汤,许甲将未去壳的稻谷撒了一把到院子里,立马多了许多麻雀来琢食。 随即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的丫鬟立马扶着。 这丫鬟叫小红,长得并不好看,但懂事听话,做事麻利细心,是许母亲自调教出来的。 “少爷要回房了么?” 许甲摇摇头道:“近来米汤喝得没味,我想吃肉了,你叫厨房从明天开始,将新鲜鸡肉去了皮,剁成细末,煮粥的时候加进去,粥要不稀不干,刚刚好入口,这回一个时辰,给我备一碗。” “不放心的话,叫李大夫来看看,我恢复得怎么样了,能不能吃这些。” “是少爷。”小红仔细记下。 许甲又道:“之后的也准备着,吃了这肉粥三日,我要喝羊汤,需是不满三个月的羔羊肉。不能太老,要不然味道太重,就起不到滋补作用。” “我再给你张单子,去抓几味药材放进去,一并给我小火慢炖四个时辰以上,只许放你手臂那么粗一根柴烧,快烧净了再加柴,仔细看顾火候,水一次性加够,中间不许开盖。” 小红听着这些步骤,心中默念,却也不知道记住了没记住,只顾着惊讶:自家少爷什么时候精通医术,还会做饭了? 这几日,许甲数次指出厨房的毛病,亲自示范怎么烧火,怎么熬出一锅养人的米汤。 又不许人用金器做自己的饭,只能用陶锅,砂锅,煎药一般,慢慢的熬,仔细火候。 许母和小红,还有厨房的婆子,都对此十分重视,轮流看顾火候,一人管着一餐。 对着小红吩咐完这些,许甲便回到房间,随手拿出一本书来看,正是此身之前看的经义。 许甲主要是看此界文字如何,结果和前世的差不多。 书中蕴含的信息更多,比出门找人询问了解要好。 前几日许甲只卧在床上,得空却依然要将前身的作业文字拿来看,从字中看出前身性格,从文字中解析其人思想。 只希望能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融入这个家庭。 没看多久,那小红便推门进来:“少爷,牛公子又来看你来了。” 许甲将书放下,笑道:“让他进来吧。” 还没说完,牛聪聪这个小胖墩就进来了,三步两步就弯下膝盖,跪坐在许甲床前,两个眼睛放光:“大哥,你算得真神了,昨天我还真捡到钱了,有个老太和孙子来找,那孙子给我磕头谢我嘞!” 许甲笑道:“这就是积了德了。”随即作聆听状,等着牛聪聪说后面的事。 牛聪聪看向小红,小红很有眼力的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小胖墩才一脸诡秘的道:“好大哥,你知道昨晚那是什么东西对不对?” 许甲点点头:“正要和你说实话,我还阳受了一窝狐仙的帮助,答应他们宴请十鸡,我这不方便,便拜托了你去代我,怕你害怕,没提前跟你说。” 小胖墩一脸难怪的表情:“难怪我看到他们尾巴了。”随即又兴奋道:“这是大哥你说的仙缘么?” 许甲点点头,赞同道:“正是要他吃了你的,产生了交集,我才好把你们撮合到一起,你害怕这些异类修行得道的仙家么?或者说难听一点,妖怪。” “那肯定怕,谁会不怕妖怪呢?但我相信大哥不会害我的。” 许甲似乎开着玩笑一般问他:“我也不骗你,我这辈子是注定要成仙的,但是有诸多劫难,所以便需要人护道,你愿不愿意为我护道?” 小胖墩眼中发出光来一般的激动:“愿意,我牛聪聪发誓,愿意一辈子护着大哥!若有违背,当天打五雷轰” 许甲叹见他这么干脆,反而有些后悔,觉得利用了人家,究竟探底地问询道:“你就不怕危险么?毕竟你要遇到的,都是一些妖魔鬼怪,或者同样也是修行中人,一不小心就会丢失了性命。” “我怕,但保护大哥就不怕了!” “你这个讷货!”许甲笑骂。却是认可了这个小胖墩。 随即道:“你昨日已经给我磕过头了,我便收下你。”“你的品性我也信得过,如今又发了誓言,那我就传你一段真传口诀,你回去后仔细来练,本来还有许多规矩戒律,但已经来不及叫你持守了。” “我已经算出,近来有个劫难,我如今的本事是万万渡不过的,只能求助于你。” 牛聪聪道:“有什么事放心交给我,保证不叫大哥你受到一丁点伤害!” 许甲笑笑:“今晚你便不要走了,我正好将那窝狐仙介绍给你。” “顺便把开立狐仙堂的办法仪轨,一并告诉你。” “你可以把这窝狐狸请回家去,和他们结缘,能助你快速修行。” 许甲传的,便是正宗萨满教功法,这种功法主要以感应神灵,亲近自然为主,乃是“性功”,接近于“巫”。 许甲又根据前世见闻,融合闾山“乩童”法,和东北出马“帮兵法”。 修炼此法,初期并不需要运功,也不需要跳大神,只需自我催眠,头插一根香,便可进入冥冥的“法界”。 在法界之中和仙家沟通交流,乃至于借来神通法力。 而那杂毛狐狸和许甲结了缘法,立了契,成为许甲座下的护法狐仙。 这小胖墩便正好可以成为杂毛狐狸的座下乩童。 修此功法,他可以汲取妖仙元炁助自身修行,同时妖仙也能汲取他的元炁修行,是一种“旁门双修”之术。 不过在前世蓝星,因为妖仙普遍厉害,出马弟子又良莠不齐,很少有内炼成功的,故而更像是妖仙采补出马弟子精气,而并非双修。 那些弟子往往被弄得疯疯癫癫,且会成为仙家的奴仆,甚至生死一瞬。 此法门伤损精气神严重,许甲会给他们立下规矩,不准狐狸随意上身。 同时还会教导小胖墩立下堂口,这样形成“家庙谱系”之后,便算“请祖师”,不必狐仙附身,也能借来法力,方便许多。 一旦“出马成功”,小胖墩就能借用杂毛狐狸的部分道行。 这道行在杂毛狐狸身上,和在人身上,效果是不一样的。 小胖墩只要学会应用,根本不需要怎么修炼,就能施展各种法术。 其本身也能借助妖仙之力,慢慢踏入正式修行,成为正宗萨满教巫师,或者闾山乩童弟子。 虽然最终止步于“鬼仙”。 但许甲后面肯定会给他转修其他功法的。 这是许甲能想到的最优解题思路。 不过许甲也没有打算哄骗,直接将利弊都跟小胖墩讲明白了,并再次询问:“如此这般,你还愿意么?” “可以不费自己的功夫,就借来别人的法力,这也太好了,损失点精气算什么,我身体胖,叫狐仙抽走些肥油就是,真是两全其美!” 许甲:…他难道是天才? 接着,许甲便仔细说了口诀关要,和各种布置仪式所需材料。 “你需要在你家偏屋僻静处,单独打扫清理出一间来,用布或者纸,最上面写上许师公法主爷之位。” “再下面,便写上这些狐仙的名姓,摆上供桌铺上红布,设了香炉,这样就是最简单的一个坛口了。” “这香炉还要开光,有一个敕香炉咒,且因你不是供奉的鬼神,而是活着的狐仙,所以每月初一十五,需要以鸡或者鱼来供奉狐仙。” “此屋平常不可开,也不可叫人进入其中,只你自己可以进入。” 许甲说的仔细:“这狐狸也不白吃你家的,他们消息灵通,你可以用来经商,但每多赚了些钱,就要拿出一部分来做好事,做功德,这是给你积累,也是给这些狐仙积累。” 许甲说的都是正法,将小胖墩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记住了没有。 许甲道:“这窝狐狸四个有道行,但和你感应相契的只有一个,不过不要紧,他一个就管他们三个,狐狸不仅要吃东西,还好听故事、道理,你有空将蒙学的知识一并教了他们。” “啊?我自己都不怎么会读书。”牛聪聪被这个有些劝退了。 许甲恐吓他道:“他们不通人性,万一哪天兽性大发,把你全家吃了怎么办?” “通了人性就把自己当成人了,你也不能把他们当成妖怪,要当成家人,或者晚辈,时常关爱他们才行,像养孩子一样养熟来,他们才肯为你办事,要不然凭什么借你法力?” 其实就是许甲不愿意教这些基础道理,外包给了他。 毕竟许甲虽然不会龙虎山的“拘神遣将”,但闾山大法有驱使猖兵的法门。包括就有“搜山封洞”的法术。 这门法术专门用来对付妖怪,只是这法术修炼需要一定道行水准,也不适用这窝对自己有恩的狐狸。 (本章完) 第15章 群阴剥阳 群阴剥阳 跟小胖墩仔细讲了法门后,已经是中午了,便留着牛聪聪在许家吃了饭,连着傻二柱也一并在此住一个晚上。 只是如今许家上下斋供神佛,吃的都是素,青菜豆腐,叫小胖墩没啥胃口。 许甲吃了东西,便回去养神休息了,却在迷迷糊糊之间做了一个梦。 梦中许甲正在挑灯夜读,忽然阴风吹过,有许多怪异之相,先是门无故打开,随后便是野猫惨叫。 等许甲起身去关门,再回头时候,房梁上便多了一根吊绳,上吊自杀的正是自己的丫鬟小红。 小红晃荡的尸体露出诡异的神情,眼睛凸,舌头长,披头散发,却是死死的盯着梦中的自己,仿佛想要说些什么。 梦境无比真实,只是许甲不怕鬼,梦中也并未叫出声来。 片刻后就自动醒了过来,再无睡意。 一股担忧凝上心头。 “我前世自修持小周天后就不做梦了,如今借尸还魂之后又是几日,却也是完) 第16章 狐心有义 狐心有义 许甲因查看院子,布置简单的风水格局之后,便发觉自家宅院格局,其实并不算差,只是细微之处,还需打磨斟酌。 便暗暗划算:“明日可以叫全府上下搞个大扫除,将晦气给扫了出去,顺便仔细看看各房各厅的风水,如何调整。” 许甲要调和风水,聚集生气。 生吉之炁,是阳宅风水最为关键的地方。 藏风纳炁,就是好风水,泄气就是恶地,绝地。 如果是一个地方,养金鱼金鱼三天一换,养绿植绿植枯萎,那么这个地方必然就是恶地,绝地了。 聚集生气之后,便可利于病人痊愈,男女合和养育子嗣,老人健康长寿。 搬运挪移之后,已经到了晚饭的点,许甲吩咐的鸡肉粥便已经做好了,因用不了整只鸡,剩下的便做了菜来招待牛聪聪这个胖墩。 许家为期一月的“斋供”,宣布失败。毕竟这初心就是陪着许甲吃素,如今许甲不吃素了,许父也就破戒了。 只有许母发了愿,还坚持着,只吃了稀饭和青菜。 饭桌上,许父对牛聪聪还是很客气的:“你父亲近来安好?” “我父亲去安国进药材去了,我也不知道安好不安好。” 许老爷道:“走南闯北的,确实辛苦,你也要体谅体谅你父亲。”又拿出酒杯来:“咱们爷俩也不是什么外人,要不喝一杯?” 许父对许甲还阳之事,心中一直有疑虑,后面许夫人说牛聪聪看出许甲就是原先的许甲,并没有什么大不同,这才打消了一些疑虑。 毕竟说实话,他俩陪伴孩子的时光确实少,肯定不如同窗同学,或者老师。 “那就陪着伯父喝一杯!”牛聪聪也是会来事的:“我敬您!” 他们喝的都是农家自酿的水酒,新酿是白色,放一段时间变黄,陈年的便是红色。 许甲的前身,应该没有这么放肆的和自家老子一起喝酒过。如今身体虚弱,就更不会喝酒了。 牛聪聪知晓今晚还有要事,许甲安排着他和狐仙会面,除了刚刚率先敬酒并没有多喝,只说些好听的话,又讲了一些笑话,缓和了饭桌上的情绪气氛,反而将许父说得高兴,自己灌了自己七八杯。 许父本就不是海量,很快便勾起了伤心事,说着许家三代单传,若许甲真的没了,他也无颜面见祖宗……幸得许甲还阳,那是几辈子积累的福报,又说些希望许甲能快快好起来,考上功名,光宗耀祖。 等吃完了饭,许夫人便伺候着许老爷入睡去了,吩咐两人别聊太晚。 两位长辈离场,许甲便和小胖墩,到了前堂庭院。 许甲坐着椅子上,小胖墩则站着月下。又打发了小红和其他仆从婆子们:“伱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身子好了许多,不必你们看着了。” 一众人听说可以休息,顿时散去,白日搬运东西,看顾炉火,哪个都觉得累,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 牛聪聪喝酒喝的少,反而利于头脑清明,微弱烛火下两只眼睛莹莹放光,很是期待。 许甲便又跟他讲起修炼之事来。 讲了半个时辰,前堂门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咚咚咚!” 许甲掐算一下:“你去开门,客人来了。” “啾啾啾!”头顶传来鸟叫麻雀精也来了。 这麻雀精虽然只挨过五个冬天,初生灵智,没什么能力,但喜好八卦,是个情报一流的能手,诸狐狸昨晚连吃十只鸡,他也羡慕,认定了今晚,这些狐狸又是来吃席的,要来沾些好处,谁说麻雀只吃谷子的… “啾啾啾”却已经在树上叫得欢了。 小胖墩打开门来,就见着一身黑色襦裙,头上绑着布带的矮小老太,拉着一个大头娃娃,一个瘸腿癞秃中年汉子,一个驼背佝偻老翁。 他们具是眼生绿光,露出皮笑肉不笑的阴森表情。 诸狐狸见着牛聪聪,发出不明意味的奸笑声。“这里可是许甲,许大爷家?” “正是,许哥儿叫我请你们进屋来。” 许甲白日在大门口布置了结界,烧的那张“辟邪咒”的帖子,这些狐狸不能翻墙,不能钻洞,只能学人敲门。 牛聪聪刚刚说“请”。 便有一阵邪风吹过,叫他背脊发凉。 狐狸们受了邀请,乃依次跨过门槛,进入了庭院。 四只狐狸见着许甲坐着椅子上,顿时就三步并作一步,跪着地上:“小狐斑携玉山县青田乡老歪脖子树洞野狐禅一脉诸狐拜见上仙!” 牛聪聪看着这四个人跪拜在地,已经很有代入感了,仿佛他们拜的是自己一般,燃起来了。 而且狐仙都说许甲是仙家,那许甲就必定是仙家。自己没跟错人哩! 许甲抬抬手,示意他们起来说话,自身却依旧坐在椅子上,摆出了架势:“今夜叫你们来,一是给你们取一个正经名字,二来是打算将你,收作外传弟子,传你一段正宗妖仙修炼的法门。” 斑狐和一众狐狸听着要给自己取名,还传授法术,连连磕头:“弟子……多谢师父垂怜……” 斑更是啜泣起来,流了好些眼泪出来。 许甲见他流泪,有些惊讶,毕竟妖怪是畜牲修成的,会流眼泪,说明已经人性具通了,于是安慰道:“不必为此流太多眼泪,泪是魂魄之血,这是好事,是机缘,又何必伤心呢?” “我知晓你求道不易,修行多年,必然有太多委屈迷茫,坚守的正道,究竟是不是对的,为何没有回报。” “善因种下善果结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你心怀善心,救我还阳,这便是上天对你的最后一重考验了,从此历劫登仙,脱红尘之苦。” 斑狐变化的老妇人泪水盈眶:“弟子只是太感动了,弟子……从来没有被认同过,便是那些小狐狸们,也经常问我,守着这些规矩到底有什么用……如今终于被师尊看重,这才明白这些年没有白过,没有荒废,知道自己的坚持没错。” 许甲见他有这么一份心思,不住点头,孺子可教也,随即提点道:“又何必他人认同?你自心满足,不堕邪道,自是清高一流。” “若是修道按照样貌,体格划分,这世上多少人要成仙?” “这些都是外物,唯德行最重,从今往后,别人不认同你,你只想着我认同你便好了。” 牛聪聪附和道:“俺也一样!” 三只小狐狸也连连道:“俺们也一样。” 老狐狸被他们逗笑,已然了了执念,眉眼之间的古怪阴森抑郁之气,尽数散了,面相都已经改变,虽然还是原先的老太太模样,却已经变得有些慈祥了。 (本章完) 第17章 双身密迹瑜伽 双身密迹瑜伽 许甲见他了了执念,将来修行速度必然会增快,暗暗道:这个投资没投错,随即又好奇问道:“我听这些小辈都叫你阿伯,那你是公狐狸?” “嗯呢。”斑狐狸不好意思点点头。 “那怎么一直作老妇人形象?” “弟子用习惯这副面孔,况且走在集市里,人都会礼让着我,毕竟是个积古的老太太,出来讨生活不容易……” 许甲一时无言。不过也想明白了,不必去追究狐狸的性别呢?变成什么模样,都是“幻想” 于是开口道:“我这两天,已经给你们想好了名字,狐者,胡也,你们往后就姓胡如何?” “多谢师尊赐下姓氏!”斑又跪地磕头感谢。 许甲接着道:“那日,我自你眉心点下一道法力,叫你眉心生出一股异色毛发,可谓金性也,加上原来毛发驳杂,好似猫中三,便给你取名叫胡金如何?” 胡金又不要钱似的磕头:“感谢师尊赐下名姓。” 浑然已经是认下了。 “至于你们三个,一蛋,正所谓一枝独秀也是春,你往后便叫胡独秀。” “二瘸,你瘸了一条腿,但我也希望你往后走出一条堂皇正道,便叫胡步堂吧。” “三秃,尾巴烧焦了,只是犹如人之断发,还是可以长出来的,但德行下限断了,是长不出来的,你往后便叫胡德禄吧。” 牛聪聪见许甲给他们赐名,却没自己弄一个道号,法号什么的,连连道:“我呢?给我也取一个呗,我早就不想叫聪聪了。” 许甲骂道:“你之名,父母所赐,正所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如何要改了,他们几只狐狸,未经教化,拜我为师,师君如父,我才给他们取这些个名字。” 牛聪聪道:“既不改名,那给我取个字吧。” 许甲点点头,前世自己弟子门徒数千,都排下字辈了,只是这里倒没必要延续前世的字辈。 便道:“也罢,我给你取个字吧,聪便是聪明之意,二字叠加,更有慧根,然而慧极必伤,不如藏拙,不如就叫慧拙如何?” 牛聪聪也品不出个好歹,只当夸自己聪明,十分满意,甚至还学着狐狸们给许甲磕头。 许甲哭笑不得。 “来完) 第18章 吊客煞 吊客煞 时间渐渐偏移到子时前,一股妖风兴起。 温度也骤降,庭院里的草都结了霜气。 昏黄的月光无力地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洒落进来,跟着寒气一并侵入到了房间。 许甲缩了缩被子,暗暗道:“阴煞凝霜,这恶鬼倒适合用来做个冰箱,空调,夏日拿来消暑最好。” 那一股阴风在屋子里盘旋,似乎在寻找什么。 “喵呜!” 一声野猫炸毛的惊叫。 接着便是什么东西打碎了一般的乒乓作响! 许甲白日布了一个简单的风水阵法,于鬼而言,流动的炁就像是河流,挡去了前路,稳重凝实的炁又像是山岳,这些山岳河流又组合成了一座迷宫。 换句话说,这鬼,被许甲给鬼打墙了,正在暴力破解。 片刻后,诸多怪异的声音又不见了,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许甲微微皱眉,看来这简单的风水阵法已经被他破了。 这时,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低沉呓语,嘶哑呼唤,飘忽不定,时远时近。 好像那鬼魅就在窗外,在门前,在床边。 “许甲…~你在哪里…~嘿嘿…你在跟我玩迷藏对不对,我快要找到你啦…” 鬼分明没有脚步声的,但许甲却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在一步步靠近。 这是一种“恐吓”,要打破人心中防线,叫人恐惧。 但许甲并不怕鬼,俗话说,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要是这么一个吊客煞,许甲也对付不来的话,那真是修到狗肚子里了。 许甲既然白日在庭院摆了阵,房间里自更为重中之重? 此时一张山水画,就挂在了门上。这画本来挂在许父书桌后面,代表“背后靠山”,乃是许甲祖父买得八品散官的时候,那卖他官的人送的。 代表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虽然许甲祖父都死了,那位靠山如今却还是十分活跃的。 许甲生怕这靠山图不够震慑,又在上面又画了一张“泰山符图”。 这鬼如何也不能推开“泰山”,进入房间的。 至于睡觉的床榻上,许甲还用草绳系上了灵结。 那鬼无论出什么招,弄出什么动静,本质上就是在吓唬人,不把人吓唬得心生恐惧神情恍惚,鬼也是害不了人的。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鬼本质就是一团带了阴煞的执念,并没有有什么好怕的,最强不过搬运一阵旋风儿,吹灭人身上的阳火。 这吊死鬼虽然凶,却也很难直接对正常人附身,杀害,需要一系列的铺垫,将人闹得睡不好觉,熬鹰似的,阳气弱的人三四天就会精神恍惚,最终被煞鬼摆弄。 许甲前世带徒弟的时候,便有教“化煞科仪”,就是送这些“煞鬼”的。 只是蓝星对鬼多多少少有些不友好,而这个世界土壤更适合这些灵异鬼怪生存,或许可能会强大一些。 但许甲更不怕,没弄死我,该你庆幸,弄死了我,你解开的就是封印,换成我弄死你了。 回地府,许甲还是洞空清灵宫的小官吏,地府公务员,只是可能会被耻笑,弄了个阳间三日游体验卡,可不回地府,许甲在这里寻个山头,也能自立当个鬼王。 那脚步声很快就到了许甲房门外。 仅有的一点月光,勾勒出一道道模糊而扭曲的影子。沉重的脚步,在此停下。 随即推门声响起。 “嘎吱。” 但挂着门上的画一动不动。 “嘎吱!” “你在里面对不对,许甲…~你在里面对不对,我找到你了……快跟我走,我来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那鬼推不开门,就透着门缝,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里面。 嘴里吹出一股阴煞,化作寒气,空气中的水都凝作了霜。 他目光上下挪移,摆动。 但什么都没有发现。以他的视角,却是什么也看不见,许甲仿佛开了隐身。 床榻上绑着的草绳结是“坛场结界”,日本的神道教就曾将这个法门学去,在神社,和妖魔封印处绑上。 吊客煞,不甘心,鼓起嘴,将阴风被鼓吹进来。 门嘎吱嘎吱作响,窗户也是。 但就是开不了。 这鬼紧弄不开,虽然知晓许甲就在里面,却奈何不得…… “看来,许甲不在里面,得去别的地方看看。” 压抑的声音飘远而去。 片刻后,风声散去,寒气息弱,脚步声开始朝着别的地方而去。 窗外能看见的黑影也消散了去,重新有昏黄的月光照射进来。 许甲没有起床查看,鬼煞奸诈狡猾,正所谓“鬼话连篇。” 果然一个时辰后,门外又传来声音:“看来他不在这个屋子里。” 又有一道黑影好似刚刚从蹲着躲人查看变成站立的样子,游荡去了别处。 …… 许甲也不知道这鬼煞究竟离开没有。 不过却也不怎么担心许父许母的情况,他们的房间在正屋,正屋旁的偏房,是一座佛堂,许母经常在此礼佛。 这鬼再胆子大,也是不敢靠近的。 况且许父是家主,身具百亩良田根基,又是一家之主,考了秀才,若是不怕他,反而呵斥骂了他,他更是要退避三舍。 许甲猜的没错,这鬼欺软怕硬,直直往着婆子丫鬟住的“下房”“偏房”之中去。 这回很快就推开了门。 黑色阴影矗立在角落,这鬼煞张开口,吹出冷气。 又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 可年纪大的婆子鼾声如雷,作怪也惊不醒的。 这吊死鬼瞬感无趣,便看向了年轻的。 许家年轻丫鬟就一个,便是这个小红了。 小红此时胆战心惊,前半夜婆子鼾声叫他睡不着,后半夜外面又是阴风阵阵,又是野猫惊悚…加上许甲白天对她的吩咐怪怪的,难免多想…… “咯咯!咯咯咯!” 床边的老母鸡在鬼进屋的时候就发出不安的叫唤。 小红屏气凝神,一动都不敢动。手紧紧握住,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反而让她越发清明。 她脚底已经出了凉汗,吓得冰冰凉凉的,害怕下一刻就看到骇人恐怖的景象。 比如那鬼掀开她的被子。 此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每一次声响都被放大到极致,成为折磨小红神经的利器。 被窝里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愈发浓烈的惊悚氛围。 被系在床脚的老母鸡,更是受到惊吓又飞又跳,想要逃离此处。 小红只觉得阴寒透过被子传到了身上。几乎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脖子,后背,一大片的鸡皮疙瘩已经悚了起来。 她已经想起白日许甲说的话了“不想死就乖乖照作”。 她不想死,也庆幸乖乖听了许甲的意见。 但有没有用她不知道。 此时只如待宰的羔羊,蜷缩在被窝里,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生或死。 (本章完) 第19章 替命代劫(求追读,章评,还有月票) 替命代劫(求追读,章评,还有月票) 等待生死审判之即,小红清晰查觉到,绑着床边的母鸡不再挣扎了…… 她越发惊恐。 不知道这鬼杀了鸡,会不会还杀自己。 那鸡不再扑腾,是一根麻绳已经将其吊在了房梁上。 而在吊死鬼的目光之中,一个吓得半死的丫鬟,躺着床边,大叫着:“你不要过来啊!” 命火垂危,比鸡的生气都多不了多少……正是下手的好目标。 房梁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垂下一根带血的麻绳套。 惊恐的丫鬟不受控制的,一步一步的走向它。 主动将麻绳套住脖子。 麻绳陡然绷直,顶端隐没在黑暗的横梁之上,而底部则紧紧缠绕住小红的脖颈。 她的四肢开始抽搐,双目圆睁,脸上因窒息而扭曲变形,双手无力地抓向勒紧喉咙的麻绳,却只留下深深的指甲印痕。 双脚在半空中蹬踏挣扎,绳套越来越紧…… 吊杀的过程中,看着生命的消亡,不断的挣扎扑腾,这吊客煞说不出的满足。 只是……这吊杀少女所产生的怨煞之气怎么这么弱?没有丝毫的给自身增加力量? 见收获不多,这恶鬼便厌恶的看了一眼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在打呼噜的婆子们。 恶鬼离开了房间……没有继续选择杀人,虽然他也能入梦将人恐吓,不过那样反而太耗费它的煞气了。 等明日别人发现有人吊死了,整个许家便会陷入恐慌,到时候他更好下手。 在恐怖的氛围中,他的杀人能力也会增加。 恶鬼打算先离开,等事情发酵,隔几天再杀一个,却怎么也找不到进来时候的“门”。 于是又一阵阴风漩涡在院子里呼啸,打烂了不知道多少东西…… 这鬼越发焦急……来的时候还好好的,走的时候怎么连门也没有了? 别说门了,想要穿过院墙都不行。于是急得一直在院子里打转,甚至想夺回房间将人吓醒,操控他们带着自己出去。 最终听到外面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这恶鬼惊惧。 要天亮了,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才行。 慌不择路的恶鬼,的往着水井里面躲去了。水井幽深,又通地炁,不见光亮,也难以被发现。 天光大亮之后,许父许母看着满院狼藉,面色阴沉,若有所思。 整个院子里的婆子,仆人,各个都是面面相觑:“昨晚刮好大的妖风。” 许甲醒来后则是不紧不慢,嚼了嚼丁香木,用茶水漱了口。 随口问道:“小红怎么没来?” 伺候的是个婆子,许甲有些嫌弃她不够精细。 “这……” 婆子有些忌讳。 小红昨天在床脚拴了一只母鸡,结果早上起来,她就病了,发热出汗,而拴着的那只母鸡则是吊在房梁上,死得僵僵的。“不说我也知道,魇着了吧。” 将粥喝了一碗,又在舌下含了一片参。 许甲就出了房门,见着许老爷在那安抚人心:“这屋子是要仔细修一修了,风一吹,掉了多瓦下来。” 浑然不提那些夜晚的怪异。 牛聪聪也顶着黑眼圈,却眼睛发亮盯着许甲。分明是问询的意思。 许甲道:“爹,娘,修缮慢慢来,不如先去去晦气,做个大清扫先,将各个不见光的地方,挪挪,晒晒,清清灰。” 许老爷听懂了许甲的暗示,点点头:“是要除晦,不仅要除晦,还要冲喜!” 许甲: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我咋不知道? “我打算给你说一门亲事,当然,你还没考上功名,所以先纳妾,再取个正房……” “我这……” 许夫人叹道:“儿阿,我们老了,你又经了这么一桩事,娘知道你身子不大爽利,不一定想这么早成婚,可多个人照顾你,娘也就放心了…今天正好出门,找找张媒婆,给你说上一门好亲事。” “先等等!”许甲连忙道:“我还没有怎么出门,也没有澄清怎么就死了又活过来这件事,况且,爹娘,我觉得我之前死的有些蹊跷,有人要害我……” 许甲又问道:“爹娘,我得病期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 许甲先发制人,盯着两人的眼睛,目光灼灼。 许甲目力强大,两个老人被看得心虚:“能有什么奇怪的人……你不要多想,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得等你身子好些了,才能说门亲事,不能急……” 许父却是转头吩咐那些下人婆子道:“少爷说要好好清扫一遍,你们听到了没?不能怠慢偷懒,别被我抓到了…” 许甲见许父支支吾吾,没有说那道人的事,心中生了疑,转而对着牛聪聪道:“聪聪,你先回去,快些将堂口布下,踏入修行。” 牛聪聪连连点头,跟着许父许母告别之后,让傻二柱背着他回家去。 许家则上上下下开始了大扫除。 许家宅子占地约莫二亩半,正房,庭院,厢房,围墙一应俱全。格局,乃是外面是回字形,里面是工字形。 回字形乃是依照院子高墙的外建筑,厨房啊,工具房,柴火房,还有婆子住的下厢房,客人来了住的客厢,都在这里。 工字形处,便是前堂后住的正房,中间有个连接。 前堂是会客的地方,后面住的地方则是主人居住,看书的地方,还有可以供妾侍住的耳房。 整体的格局对称工整,主次分别,青砖黛瓦,风水上基本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毕竟当初许家爷爷经商,而且后面捐了八品散官,留下了百亩良田基业,能住这么大的屋子,必然是请来了专业的人营造设计。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之事,总是变化的,要不然也不至于三代单传,甚至前身许甲身死,只怕也是因为家运不旺。 许甲指挥着人打扫之后,挪移柜子的挪移柜子,改变床榻位置的改变床榻位置,同时开始测算九宫八卦。 毕竟“回字”加“工”字结构,就是适合“九宫”法,将风水定测。 所谓九宫法,其实就是井字填格,划分九个区域了。 仆人婆子都听着许甲指挥,很快便将原本的格局微微变化,改变了“行炁”的走向。 (本章完) 第20章 四灵化煞,四水归堂(求追读,章评,月票) 四灵化煞,四水归堂(求追读,章评,月票) 大扫除后,许家也确实清理出来不少东西,灰尘,杂物,该扔的扔,该倒的倒。 一番操作显得清爽不少,至少一应破烂残缺之物,包括一个破碗,许甲都扔了,这些都不利于家宅。 家宅风水,一在干净,无有藏祟之所,二在采光,能使人心情好,三在通风,可叫人呼吸空气清新,四便是完整,该修补的地方就修补,不能放任问题不管。五便是顺心,主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许甲基于许家宅院格局,正好布了一个“四灵局”汇聚生气,清除晦气,并将“生气汇聚”的“乾位”也就是回字形外宅的西北角厢房,做了自己的房间。 乾位,乃是“一家之主”的位置,聚阳气。 许甲别的不说,正是阳气低迷,居住在此阳和生气充足,正好疗养。 同时一家主位,还会渐渐获得家运支持,虽然说其实中间“工”字正屋,才是中央正位,但那屋子大,生气反而难以聚拢,只有等许甲气息强大,能和阳宅风水气息交融,才能化家宅为“活人道场”。 所谓活人道场,就是供自身为神,家宅为庙,饭菜为贡品,衣裳为华服,只是不必烧香点蜡烛,却也同样需要别人的感激感恩之心,是为“功德”,如此越修,越神通广大,官品即神品,神祇能差阴兵鬼将,县官也能管衙役大班,乡檄游勇。 活人道场最大不过皇宫,皇帝就是最大的“神祇”。 蓝星历朝历代的神祇,能成为正神,都是要皇帝加封。 而但凡修为极高的道人,也必然是受到了皇家的供奉。 普天之下的天材地宝,经史典籍,皇帝一声令下,便能寻来。 不过那也是蓝星,此种世界究竟如何,许甲则还没摸清楚。 只能慢慢摸索规则,利用规则,再创造属于自己的规则了。 清扫卫生一直到午时。 午时之中,有一刻钟乃是“至阴”之时,正所谓阳极生阴,阳极之时,就是午时三刻,杀头便是这个时候,过了午时三刻,便是阳极生阴的时候。 一阴阴风漩涡平地而起。 打水的婆子被阴风吹得一个肚子忽然疼起来想去茅房,一个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于是紧紧衣袖,咕哝道:“怎么白日里也刮阴风?” 她们刚刚抹了东西,已经一身汗,阴风一吹却立即一股邪气入了体。 那婆子打个喷嚏:“啊~啊~切!”不以为事,继续打水,这么低头一看,却见打水用的吊绳,之前分明是吊着一个木桶,现在却吊在了一具尸体,那尸体还死死的盯着自己。 “鬼啊!” 这婆子吓得手一松,那桶又跌回井中。 “大呼小叫!哪里来的什么鬼?” 许老爷最忌讳这些事情。 许甲却看在眼里,打喷嚏之时,三魂不稳,浑身阳气也会衰弱,正好刚刚阴风一吹,命火都弱了一些,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也正常,况且昨夜本就放进来了一个。 于走上前来,拍了拍婆子的肩膀:“没事的”。 这便有了魔力一般,叫这个婆子安定下来:“我看见下面有一个死人,吊着井沿,两个眼睛死死的瞪着我。” “这都是喝的水,哪里有死人?”许老爷往井里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许甲也跟婆子道:“拿镜子照些光来,大家一起仔细看看,指定是你看错了。” 很快便有铜镜被拿了来,铜镜折了光进井中,只有苔藓蕨类,但里面养着的金鱼却翻肚皮了。 那婆子瞬间安下心来,疑惑道:“或许是我真的看错了。” 许甲笑笑,在他的眼里,水下那吊死鬼正在抓着翻肚皮的鱼儿晃动,作出这鱼还活着的假象。“这鱼怎么快不行了?”许父道:“把它捞起来,换一条吧。” 却不再管这里的事了。 许甲早知道这鬼被困在许家,只是没找到藏在哪。 卜卦又只能问活人之事,不可问鬼,毕竟活人的大凶乃是凶,对鬼而言就可能是吉了。 问鬼之事,鬼可能就亲自来回答了,自己目前的能力,有些忌讳这种通灵卜卦。 看到这鬼躲着水井里面,反而是心中有数,于是呵呵一笑,当场便开始按照九宫方位测算井的位置。 打算以此井为核心,布置一个“化煞风水阵” 此井其实和正屋前堂天井相通,是风水格局之中的“聚水来财”。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每当下雨,雨水便会被接起来。 正堂天井下还有一个“水池”,本是按照“火塘”的格式来修的。 这也是所谓“接财碗,聚宝盆”。 这个格局被叫“四水归堂”。 主聚财炁不说,还能拢和家宅,叫大户人家可以“四世同堂”和和美美在一起生活。 而水井则离着正屋足足有九米远,位于“坎位”。 是险恶之处,也是“聚阴”之所。 水往低处流,这聚的水多了,便有一个出水口,连接到了一处水渠,是通往水井的。 雨水不脏,是可以用的。 现在许甲便要“以阴养阳”,化煞为财,将这鬼封在井中。 微微思索,便有了定计。 许甲果断进入许父的书房,上次顺走了靠山图,许甲便觉得这里的东西最适合用来做法器,一来有些寓意,二来许父用的都是最好的,不差。 左右环顾,看见一条“铜鱼镇纸”,顿时满意。铜鱼,金水相生,镇纸有镇压抚平之意,正好用来治它。 将镇纸拿走,许甲又到正堂去,正堂天井接雨水的地方,有四只石龟仰首。 许甲看看堂中之水,此时已经隐隐泛绿泛黑,分明是活水变死水,一股淡淡腥臭味传出。 这吊死鬼的煞气已经在败坏风水家运了。 阴宅看地炁,阳宅看生炁。 生炁一败,运就败了。 许甲摸摸石龟的脑袋,朝着堂顶看去,一个“葫芦顶”立在屋檐中央。 确实是“四水归堂福禄局”。 许甲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又去了许母的佛堂。 说了一声告罪之后,将观音菩萨手中的净瓶给拿了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