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家产,资本家小姐下乡嫁军官》 第1章 第1章 苏月棠死了。 成为了末世里第一个因为看骂得太激动,被丧尸偷袭噶了的人。 苏月棠又活了。 穿成了她死前看的中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来不及吐槽上天的捉弄,苏月棠就感觉有人在自己的口袋里不断摸索。 这死丫头身上的好东西可真不少! 贪婪又兴奋的声音响起,苏月棠终于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 这是一本古早的男频年代后宫文,讲的是男主徐学军如何利用重生的金手指,在不同女人的帮助下走向人生巅峰的故事。 她之所以会看得那么生气,就是因为和她同名的原主是最早被徐学军利用欺骗的炮灰之一。 原主本是南省首富苏鸿兴的唯一的孙女,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 因为时局动荡,苏鸿兴早早捐献了大半家财,才将一家人保了下来。 苏鸿兴去世后,原主的父亲苏承华更加谨小慎微,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不敢有丝毫出格的地方。 然而形势还是发生了变化,苏承华只能将原主送去了临市的好友家,又在报纸上登了断亲声明,希望对方能够看在多年的交情上帮忙照顾女主。 结果,赶到临市的原主被拒之门外,无奈之下只能回到阳城,却发现父亲已经被定罪抓走,家里也被打砸抢光。 原主想要打探父亲的消息,昔日的同事与好友都避之不及,只有高中同学赵卫东接待了她。 原主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好心人,没想到不过是喝了一口水,就失去了意识。 妈,你快出去吧!赵卫东的语气中满是急切与压抑不住的欲望。 猴急什么等我一会儿喊来了人,她就是你媳妇,以后不是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回应赵卫东的是他母亲李秀琴得意洋洋的声音。 那你还不快去!赵卫东再次催促,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许多。 这就走,这就走!真是欠了你这个祖宗的!李秀琴确认掏空了苏月棠的口袋,才哼着小曲走了出去。 关门声一响,赵卫东就直接扑到床上,急不可耐地向苏月棠的衣裳扯去。 然而,手还没摸到衣角,赵卫东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人已经坐在了地上。 看着床上坐起来的人,明媚的眸子露出冷冽的光芒,和以往的温柔娴静不同,美得更加摄人心魄。 赵卫东先是一愣,小腹随即窜起一阵邪火,眼中邪光大盛,顾不上胸前的疼痛:月棠你醒了正好,让我好好疼爱疼爱你! 苏月棠见他还能站起身,心中有些懊恼。 刚没掌握好位置,应该再往下踢点儿的。 眼看着人已经扑了过来,苏月棠一个闪身,一脚用力踩在了赵卫东的后背上。 听到一声骨裂伴随着惨叫,苏月棠的嘴角划过一抹冷笑,拿起一旁织着大红双喜样式的枕巾直接勒住了赵卫东的脖子。 直到他的挣扎力度越来越弱,苏月棠才放松了力度。 伸手探了探人的鼻息,还有气。 这里不比末世,不能随意杀人。 但赵卫东既然敢做出给原主下药,带人捉奸的事情,就必须要受到惩罚。 苏月棠将人扔回床上,才嫌弃地拍了拍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 斑驳的石灰墙上挂着画像,一张木质的单人床上是蓝白格子的粗布床单。 靠窗的书桌有些掉漆,上面放着几本卷边的字典和书,一个印着牡丹图案的搪瓷缸和玻璃罩台灯。 到处都充斥着强烈的时代气息。 苏月棠没有感慨太久,前世的历练早让她养成了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 这个年代也许并不富裕,但对于灾害频发、极端气候横行、丧尸遍地的末世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更何况她如今手握剧情,更有信心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过好自己的日子,不会重蹈书中原主的覆辙。 思及此,苏月棠直接在房间里翻找了起来。 李秀琴趁自己晕倒时拿走她的财物,她总要带走些什么才算有来有往。 很快,苏月棠就找到了赵卫东身上和房间中藏着的钱和票。 四处环绕一圈,她又把书桌上的钢笔和赵卫东手上的手表和钱票放在了一起。 这些东西在现下也算得上硬通货,自然没有给他留着的道理。 苏月棠轻轻挥手,找到的东西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看来自己的异能也跟着穿过来了。 前世她觉醒了空间系与木系双异能,虽然没有那些有战斗系异能的人武力值高,却是最强辅助,在任何团队中都是非常吃香的存在。 搜刮完毕,苏月棠走出卧室。 外面早就没了人影,但她却没有急着离开。 转身进入李秀琴的卧室,苏月棠又是一顿翻找,终于在衣柜的夹层里,发现了一个包裹起来的手绢和小巧精致的皮质钱包。 先打开手绢,里面果然是李秀琴藏起来的钱票、存折、粮油本还有户口本。 接着是钱包,一打开就看到了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上面的夫妻相貌养眼,眼含笑意,怀中的小女孩粉雕玉砌,十分可爱。 正是李秀琴从原主身上拿走的钱包没错。 苏月棠将东西全都扔进空间收好,径直走向了厨房。 这个时代粮食短缺,又是计划供应,谁也不会嫌弃食物多。 几分钟后,苏月棠满意地离开了厨房。 厨房里空空如也,就连调料和铁锅都没剩下。 这时,大门外传来了一阵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苏月棠眉头微挑,来了。 她一个闪身,进入了赵卫东的卧室。 很快,一个男人探头探脑地进了屋子。 李秀琴为了找人捉奸,特意没锁门,倒是方便了他趁机溜进来。 一路摸到赵卫东的卧室,隔着房门听到里面毫无动静,男人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开口喊道: 卫东,你在家吗我刚路过看到你家的门没锁,来提醒你一下。 回应他的还是一片安静。 男人有些急了,直接上手推门:卫东,我进来了 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影,男人心中一动,大步上前。 还没走近,就感觉后颈一阵剧痛,双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苏月棠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冷哼了一声。 她武力值在末世不算出众,但放倒这两个看起来就没干过什么力气活的弱鸡还是绰绰有余的。 仔细打量男人的容貌,长相清俊儒雅,右耳后还有一颗红痣。 是男主徐学军那个渣男没错。 第2章 第2章 里,徐学军正是因为重生知道了原主被欺辱的遭遇,特意掐着时间在赵卫东几乎得手的时候赶过来将人救下,成为了原主绝望之时唯一的光。 自那以后,徐学军对原主嘘寒问暖,很快就将苏家的财产据为己有。 但在原主落难被下放的时候,徐学军却一改常态,冷眼旁观。 甚至还说出:苏月棠平日里小资作风太过,屡次劝说都不曾悔改,如今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这样落井下石的话来。 似是全然忘记了,把苏月棠顶罪的那些小资作风产物,最终都落入了他的口袋。 后来,徐学军更是凭借着苏家家产这第一桶金,在开放之时乘风而起,扶摇直上。 根本没有在意过那个为他付出全部真心的原主,早已不堪受辱,死在了偏远的乡下。 这种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简直是该死! 苏月棠越想越气,又狠狠踢了地上的男人几脚。 徐学军在昏迷中发出了几声痛苦的呻吟,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体。 苏月棠的目光在他和床上的赵卫东身上扫了一圈,嘴角突然露出了玩味的弧度。 另一边,李秀琴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带着附近几个有名的大嘴巴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只要她们看到苏月棠光溜溜地躺在儿子床上,就算浑身长了八百张嘴也说不清,除了嫁进来别无他选! 这样不要脸爬床的小贱货,进了门还不是任她拿捏 无论是人还是苏家藏起来的那些财产,她老徐家都要定了! 这么想着,李秀琴的脚下的步子又大了几分。 很快,赵卫东的房间里就传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然而,这些都和苏月棠无关。 此时她已经按照原主的记忆找到了知青办。 你确定要报名下乡 知青办的工作人员看着苏月棠白皙的皮肤和纤细的身材,露出怀疑的目光。 这样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同志,去了农村第一天就会哭着要回家吧 我确定。苏月棠点点头。 工作人员有些不忍心,还想再劝:下了乡就要和当地的农民一起做农活,可不是去游玩,你一个小姑娘能受得了 苏月棠目光坚定:领导说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我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就更要投身到基层去磨炼自己,投身到祖国最需要我的地方去奉献自己! 听到她这样一番激情澎湃的话,工作人员也不好再说什么,开始给她填写材料。 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苏月棠早有准备:我想去黑省。 工作人员手中的笔一顿,抬起头来提点道: 黑省一南一北这么远,气候差异大不说,想再回来一次可就难了。 苏月棠郑重点头:我明白,我要响应国家的号召,将北大荒,建设成北大仓! 工作人员将口中的话咽了回去,下意识地鼓了鼓掌:好同志,有觉悟! 报名工作很快完成了。 工作人员给苏月棠发了八十元的补贴,告诉她后天早上七点在火车站集合。 谢谢你。苏月棠真诚地道谢。 知青办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目光有些复杂。 但苏月棠的心情却十分轻松,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她已经想过了,现在阳城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她,想从她口中得知苏家家产的下落。 不仅如此,她留下来还会成为制衡父亲的筹码,倒不如走远一点,做什么都更自由。 中虽然没有详细说苏承华被下放的地点,但却在原主死后提过一句: 苏月棠就这样死在了华国的最南端,与她在最北端的父亲,永无再见之日。 由此可以推断出,苏承华很有可能被带去了黑省。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总比在阳城傻等要好得多。 步伐轻快地离开了知青办,苏月棠看了眼时间,转身就去了银行。 现在取钱不需要本人身份认证,只要有户口本就行。 苏月棠赶在银行下班前将李秀琴存折上的钱全都取了出来,然后又去了粮店把粮油本上的定额全部用光,才快步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原主从今天回来发现家中出事后就没再吃过东西,苏月棠此时已经是饿得前胸贴肚皮,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在服务员震惊的目光中,苏月棠点了十个肉包子、两碗大米饭和四个肉菜。 再三保证自己不会浪费粮食,吃不完会打包带走后,她终于可以安心地享受美食了。 这个时代的牲畜都是粮食喂养,大米也没有那么多化学肥料,吃起来十分可口香甜。 苏月棠一口气吃了一碗饭和两个包子,才满足地放下了筷子。 这时,隔壁桌的谈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你听说今天钢铁厂赵振国家里的事了吗 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蓝色粗布衣裳的女人压着声音,但还是听出了几分兴奋。 赵振国就是赵卫东的父亲。 她同桌一个脸颊有些圆润的女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家今天遭贼了,我听说他媳妇李秀琴在公安局哭得可惨了。 蓝衣服女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那你知道赵家丢东西的时候都有谁在吗 谁啊圆脸女人一脸疑惑。 徐主任的侄子徐学军和赵家的小儿子赵卫东,两个人都晕过去了! 什么 圆脸女人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感受到四周汇聚过来的目光才捂住嘴巴低声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衣服女人看到她惊讶又好奇的表情十分满意,低声继续道: 我听说是徐学军想要进赵家偷东西,结果被赵卫东撞见了,两人打得特别激烈,徐学军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赵卫东更是被枕巾勒得人都昏过去了! 圆脸女人满眼不可置信:这是真的吗 蓝衣服女人一脸肯定,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当然,我隔壁的刘嫂子就在现场,还是她帮着把赵卫东给抬去了医院呢! 圆脸女人再次震惊:那赵家没报案吗 蓝衣女人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李秀琴当时就报了案,但架不住徐学军有一个好大伯,没多久两家就从公安局出来说是误会一场! 圆脸女人有些懵了:这,到底什么是真的啊 蓝衣女人啧了一声:反正我是不信什么误会的鬼话,八成是徐主任把事情压了下来,毕竟赵振国一家都在钢铁厂做工,他们怎么敢得罪人事科主任 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蓝衣女人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和鄙夷: 最后给的结论是入室盗窃,两人都是被连累的,可公安连小偷的影儿都没抓到,肯定和徐学军脱不了干系! 听到这里,苏月棠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她早就料到李秀琴和赵卫东不会把自己的事情说出去,迷奸未遂和被小偷打晕,他们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至于那些钱票和东西,就算他们怀疑自己,也不敢和公安提半个字。 而徐学军,就是她给赵家准备的替罪羊。 有了这一遭,徐家和赵家是彻底闹掰了,虽然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和气,但赵家父子在钢铁厂必然难有发展,而徐学东也会被徐家怀疑埋怨。 但这样还是不够,毕竟那些人可是想毁了原主的一辈子! 苏月棠的眸光暗了下来。 她起身离开国营饭店,将打包的食物放进空间,朝着苏家老宅走去。 第3章 第3章 苏家的老宅是一栋三层小洋楼。 苏月棠推开锁被砸坏的大门,原本整洁的院子满地狼藉,甚至还有燃烧过后的灰烬。 心头微缩,一股悲凉涌起,苏月棠知道,这是原主的情绪。 但她没有时间难过,径直跑进了房子里。 屋内的情况更加糟糕,几乎找不到一件完好的物品。 能够带走的早就被抢走了,带不走的就毁掉或烧掉,原本温馨的家已然是一片废墟。 苏月棠眼底微冷,抿着唇走进了原主的卧室,在房门后的墙壁上摸索了起来。 终于,手指碰到了一处凸起。 她轻轻按下三次,地砖移动,一处密道露了出来。 这是苏家的密室。 不在苏老爷子苏鸿兴的屋子里,也不在苏父苏承华的屋子里,而是藏在了苏月棠的卧室。 足以看出一家人对原主的宠爱。 苏月棠走进密室,就见到了几十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苏家曾经是南省首富,能够被留到现在的绝对是十分珍贵的东西。 苏月棠先打开了第一个箱子,突然出现的金光几乎晃花了她的眼。 竟然是整整一箱的小黄鱼! 大概算了一下,这一箱就有三四百根之多。 还好苏月棠有空间,否则以她的力气,这一箱东西都搬不走。 就这样,一边开箱查看一边收进空间,足足花了半个小时,苏月棠才把密室里的东西全部清空。 除了十箱的小黄鱼,还有十箱金元宝,十箱银锭子,十箱珠宝首饰,和十箱古玩字画。 苏家多年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除此之外,苏月棠还找到了一箱子的捐款捐物凭证。 看着这些东西,苏月棠只觉得心情十分激动与复杂。 她终于知道,苏鸿兴是如何在那些年保住了苏家。 哪怕他已经不在人世,这些东西的价值仍然比刚刚收进空间中的东西还要高。 可苏承华还是被带走了。 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太过突然,苏承华来不及将这些材料取出去; 要么就是苏承华知道,这些材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从他能够提前将原主送走这一举动就可以看出,苏承华早有预感与准备。 那就只剩下了第二种可能性。 那些人根本不是质疑苏承华的身份,而是有其他想要的东西,八成就是苏家的家产! 苏月棠的目光暗了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在没有得到苏家财产之前,苏承华不会有生命危险,但身体精神上的折磨却是少不了的。 她前世是一个孤儿,从未体验过亲情是什么滋味。 但原主的记忆却在不停地提醒着她,苏承华是一个极其慈爱尽责的好父亲。 尤其在妻子去世后,苏承华既当爸又当妈,让原主在充满爱意与关心的环境中健康长大。 活了两辈子才拥有了第一个亲人,苏月棠暗暗下定决心。 她一定要尽快找到苏承华的下落,守护住这来之不易的家。 好在她的空间中还有很多来自末世的物资,保障他们父女二人未来十年的生活都不是问题。 两人未来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想到这里,她一个闪身进入空间,准备清点一下自己的家产。 看着眼前一个不过三十平方的小房间,苏月棠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地方她十分熟悉,是空间系异能一级时解锁的杂物间。 这里面只有基本低端的生活物资,且只能支持一人半年的生活。 但在前世,她已经修炼到了八级,拥有了一整个大别墅,堆放着满满物资的大别墅! 苏月棠的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在杂物间中翻出了一颗种子,全力催动了木系异能。 十分钟过去了。 她累得瘫在了地上,种子却毫无变化。 苏月棠真的想哭了,她的木系异能也跌回了一级! 从能够快速催熟植物,激发植物属性最大化,变成只能简单感知植物状态。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不过如此。 长叹一声,苏月棠的目光停在了今天从赵卫东家搜刮出的东西上。 这些东西原本她是看不上的,但现在异能受限,物资取不出,苏家的财产也不能轻易拿出去。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苏月棠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起来,开始仔细盘算起手头能用的东西。 赵家一共三口人,除了李秀琴都在钢铁厂上班,日子虽然不宽裕,但也有点积蓄。 苏月棠将在赵家找到的东西归拢了一下,不算今天在国营饭店的花销,还剩六百八十六块七毛的现金、五十斤的粮票、三斤的油票、五斤的肉票和一些布票、糖票。 最让苏月棠惊喜的是,竟然有一张自行车票。 除此之外,还有一支钢笔、一块手表、十个鸡蛋、十斤大米、十斤白面、二十斤玉米面、两斤油,两斤猪肉、一口铁锅、一个烧水壶和盐糖等调料。 作为一个工人家庭,这样的家底已经算丰厚了,但对于现在的苏月棠来说,却有些不够瞧。 她又拿出了原主被李秀琴偷走的钱包。 里面除了原主的身份证明,还有五百块钱和五十斤粮票、三十斤肉票和二十斤油票,虽然不算多,但都是最实用的。 伸手抚摸了一下钱包中的全家福,苏月棠察觉出了一丝不对。 这厚度似乎...... 还没等她仔细查看,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怒气冲冲的喊声: 苏月棠,你给我滚出来! 苏月棠眉心微蹙,将钱包收好,闪身出了空间。 先把密室恢复原样,她才向大门口走去。 外面的人明显已经不耐烦了,语气越发暴躁,骂得也越来越难听: 苏月棠,你个社会的蛀虫,资本家的狗崽子,快点滚出来! 啪! 回应她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徐春燕被打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大喊: 你疯了竟然敢打我! 苏月棠面色冰冷,目光沉沉:我是什么身份,自有组织评断,你算是什么东西,也能在我面前叫嚣 第4章 第4章 徐春燕和苏月棠是高中同学,因为父亲是钢铁厂的主任,一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偏偏苏月棠才是在同学中最受欢迎的那一个。 她虽然不服气,但也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家世、长相还是学习,自己都比不上苏月棠。 如今好不容易抓住了苏月棠的短处,徐春燕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捂着脸高声道: 你爸都已经被下放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清高 苏月棠冷哼道:报纸上早就登了断亲声明,你脸上的两个眼睛难道是用来出气的吗 徐春燕一噎,瞪大双眼:那你也不能否认你们的血缘关系,都是一个家里出来的,你又能干净到哪去 苏月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你的意思是,就算登报断亲也没有用,那些只要和下放的人有血缘关系的就都该被抓起来 这年头登报断亲的事情并不少见,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没一个犯错误的血亲。 徐春燕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我可没这么说...... 苏月棠的目光变得冷冽:那你的意思是组织对我的判断有误,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决定 徐春燕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声否认:我没有!你少在那里胡说! 她不明白,如今家世落魄,跌下云端的明明是苏月棠,为什么在苏月棠的脸上看不到半点慌乱与绝望,反而是自己处处落了下风。 看到苏月棠平静到冷漠的表情,徐春燕终于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梗着脖子问: 你今天到底对我堂哥做了什么 徐春燕的堂哥就是徐学军。 苏月棠微微挑眉,明知故问道:你堂哥怎么了 他,他遇到了小偷,被......被打晕了! 徐春燕的脸憋得涨红发紫,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外面的传言。 苏月棠一脸莫名:那你不去报案抓小偷,在我家乱吠什么 徐春燕听出她在骂自己,脸色铁青,急声质问:你今天是不是去了赵卫东家你都干什么了 苏月棠目光微动: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赵卫东家 徐春燕扬起下巴:我堂哥告诉我的! 她是打心底不相信堂哥会去别人家偷东西的,只是今天的事情着实蹊跷,很难不让人猜测另有隐情。 她不过听到徐学军提了一句看到苏月棠进了赵家,就莫名觉得苏月棠和这次的事情有关,所以才第一时间来到苏家对峙。 苏月棠看着她的表情,便将事情的原委猜了个大概。 不外乎是徐学军想要祸水东引,利用徐春燕来探一探自己的虚实。 苏月棠轻嗤:那你不应该来找我,而是应该去好好问问你堂哥。 徐春燕一怔:为什么 徐学军不好好上班,大白天的蹲在赵卫东家外面观察谁去过,到底是为了什么 徐春燕被问住了。 是啊,今天不是休息日,堂哥为什么会在赵卫东家呢 苏月棠的声音再次响起:与其到处抓小偷,不如仔细看看小偷在不在自己身边吧。 徐春燕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怒气上涌,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你别胡说!我堂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苏月棠轻轻点头,突然转移了话题:你那条从沪市买来的丝巾和珍珠耳环怎么好久都没见你戴过了 话题跳跃得太快,徐春燕险些没跟上,狐疑道:你什么意思 苏月棠的眼中露出几分同情的神色:我要是你,这个时候就应该赶紧回家,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徐春燕神色一变,就听到苏月棠又补充道:毕竟外贼易挡,家贼难防。 一股冷意从后背升起。 苏月棠说的丝巾和耳环都是徐春燕托人花了大价钱从沪市买来的,是她最昂贵也是最喜欢的东西,没带过几次就收在了箱子深处。 上回拿出来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 那天收东西的时候,徐学军也在场。 后来每次打扫卫生,徐学军都主动承担了整理箱子的工作。 当时,她只觉得是堂哥关心,不忍自己受累,但如今想来,自己竟再也没有见过那两样东西。 想到这里,徐春燕连忙摇了摇头,目光愤愤地看向苏月棠: 你这是造谣污蔑!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徐春燕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苏月棠的眼底露出了几分冷意。 里提到过,徐学军自从重生以来,不甘于现状,用尽手段向上爬。 其中之一,就是借徐春燕的丝巾与珍珠耳环送给了钢铁厂厂长的女儿,讨得厂长女儿欢心,为自己换来了一个向上走的机会。 里徐春燕是在徐学军已经升职后才发现东西不见的,但徐学军已经有能力给她买更好的礼物,她自然也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但现在不同,徐学军还没有得到实际的好处,名声还臭了,自然不可能给徐春燕什么补偿。 那这一次,徐春燕还会善罢甘休吗 苏月棠关好大门转身向屋子里走去。 既然徐学军还想找自己的不痛快,那也别怪她让他不好过! 进了屋,苏月棠再次把钱包从空间中拿了出来。 果断地抽出其中的照片,手指在钱包上细细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个夹层。 打开后,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纸。 从空间中拿出一盏台灯,苏月棠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 竟然是阳城中的几处地址。 苏月棠心念一动,也许这才是苏承华真正留给原主的东西。 夜色渐深,无人发现一道纤细的身影离开了苏家,在阳城中四处奔波。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苏月棠才带着两个黑眼圈回了家。 几处地址之间的距离不算近,再加上寻找东西也花了她不少时间,哪怕已经加快动作,也才勉强把这些地点藏着的东西全部收完。 苏月棠的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十分亢奋。 尤其是收到后面,心中的感动也越深。 钱包里的是交给好友的诚意,密室里的是留给搜查者的交代,而照片后藏着的,才是一个父亲沉甸甸的爱,是苏承华给女儿最后的保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 因为空间里储存的物资足够多,空间异能成功升到第二级。 苏月棠现在不仅拥有一间杂物间,还解锁了一个新的区域—— 卫生间。 对于这个结果,苏月棠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安慰自己以后洗漱都方便了许多。 检查完空间的情况,她找出纸笔,埋头写了起来。 第5章 第5章 第二天一早,苏月棠走进邮局,将自己一夜未睡写的举报信寄了出去。 她要举报赵振国利用职务之便将小儿子赵卫东滞留阳城,违反规定,拖延下乡。 赵卫东虽然是原主的高中同学,但因为不喜欢学习只念了一年就辍学了。 没有高中学历,又通不过招工考试,赵振国便托人给儿子在钢铁厂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 但按照规定,多子女家庭至少要派遣一名子女下乡。 赵家一共有三个孩子,赵卫东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如今他的大哥在钢铁厂是正式工人,二姐已经嫁人也有正式工作,只有他是托关系的临时工。 往常赵振国凭借着多年来经营的人际关系,知青办的人也不会追根究底。 但现在赵家和徐家撕破了脸,钢铁厂的人不会再包庇,再加上苏月棠的举报信。 这乡,赵卫东下定了! 而且他作为思想有问题,逃避下乡的代表,必然不会被分到什么富裕的地方。 他这样心术不正的人,就应该在最艰苦的地方好好改造! 寄完信,苏月棠下一站去了银行。 这一次,她是拿着自己的户口本来的。 她昨晚找到了两张存折,都是自己的名字。 一张上面有足足五万元,是十年前一笔存入的。 还有一张里有一万元,这十年来每逢苏月棠的生日都存入了一千元。 五万元那张,苏月棠没打算动。 一来是她下乡用不到那么多钱,二来是如果全都取出来,这笔巨款必然会惊动银行的高层,也很有可能惊动那些觊觎苏家家产的人。 到时候,她想要离开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考虑再三,苏月棠还是决定从第二张存折中取出一千元。 这个数额不算太大,高级工人家庭也能攒够,所以她取也不会特别显眼。 而且现在的物价水平很低,再加上之前的那些现金,哪怕是找到了父亲,也足够两人在乡下的开销了。 果然,苏月棠取钱时,银行的工作人员有些惊讶地看了她几眼,但也没说什么,确认过信息就将钱拿给了她。 苏月棠将钱收好,出了银行就直奔阳城最大的供销社。 最重要的自然是粮食。 苏月棠先是买了一百斤的大米,一百斤的白面和一百斤的玉米面。 无论什么地方,粮食才是硬通货。 确保自己不会饿肚子以后,苏月棠又买了猪肉、红糖、鸡蛋,还有各种海产品,这些都是补充营养的好东西。 还好昨天她还找到了苏承华给她留下的不少票据,否则这些东西,她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接着就到了衣服。 原主还有些原来的衣服,虽然在苏承华的要求下不算出挑,只是些普通的白衬衫、工装裤和深色的裙子,但到底不适合下乡。 而且黑省不比南省,冬天寒冷又漫长,不多准备些衣服是肯定熬不过去的。 深颜色的粗布,土布,柔软舒适的棉布,还有深色系的毛线,苏月棠都买了很多。 毕竟到了黑省她和父亲的衣服裤子,鞋袜被褥全都需要重新做。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些不起眼的成衣和干活需要的帽子手套等等。 虽然前世生活在末世,但做衣服的活儿她是真不会。 唯一可惜的是,南省的气候常年高温,很少有卖棉花的,更没有棉衣棉鞋棉被,这些只能等到了黑省再想办法。 好在现在是夏天,到了黑省也不会太冷。 之后就到了日用品。 大铁锅、烧水壶、暖水瓶、搪瓷水杯、铝制饭盒、碗筷盘盆统统配齐。 虽然之前在赵卫东家的厨房搜刮了一些,但苏月棠不想用他们用过的,只等有合适的时机出手卖掉。 除了这些,苏月棠还买了不少护肤品、糖果、点心、罐头、香烟、酒水等等。 不光是自己用,还可以送人。 想要生活舒坦,寻找父亲,人情往来是少不了的。 最后,她还买了很多在黑省无法种植的粮食蔬菜水果以及它们的种子。 这些在南省随处可见,但到了黑省就成了稀罕物。 她现在的木系异能虽然只有一级,但她有前世的经验,随着异不断升级,就可以将这些作物全部培育出来,还能利用地域差异小赚一笔,不会坐吃山空。 打着替县里采购的名头,又用了几把糖,苏月棠拜托供销社的工作人员帮忙将东西都放到了不远处的巷子里。 趁着无人注意,她将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看着空荡荡的杂物间终于有了存货,苏月棠的心中也踏实了几分。 离开巷子,苏月棠又朝着百货商店走去,她准备买一辆自行车。 现在的交通不发达,有了自行车以后出门也方便很多。 刚走进百货商店,苏月棠就看到了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往日一丝不苟的发型多了几分凌乱,下巴的胡茬和眼底的红血丝都彰显着主人的憔悴。 徐学军的双手按在柜台上,身体向前倾斜,声音急切又焦虑: 真的没有了吗这些日子能进新的吗 售货员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开始赶人: 这位同志,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们这里不卖你说的丝巾,也没有珍珠耳环,赶紧走吧,不要耽误其他人买东西! 后面排队的人也不满的催促: 是啊!你不买东西就快走!别人还在等着呢! 徐学军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终于顶不住众人的指责,灰溜溜地离开了。 苏月棠嘴角勾起,看来昨天徐春燕还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从小崇拜尊敬的堂哥突然变成了监守自盗的小偷,恐怕徐家的热闹还要持续一段期间。 苏月棠转身朝着卖自行车的柜台走去。 自行车是这个时代的紧俏货,但她的运气不错,百货商店里正好还剩一辆凤凰牌自行车。 用在赵卫东家找到的自行车券再加上一百六十块钱,苏月棠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辆车。 推着自行车走出百货商店,苏月棠看到外面已经西斜的太阳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忙了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感受到肚子发出的哀鸣声,她连忙将自行车收进空间,抬腿就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饱餐一顿后,苏月棠又打着采购的名义买了一百个肉包子,一百个菜包子,一百个馒头和一百个烧饼,通通放入了空间。 反正空间有保鲜和保温的功能,有了这些存粮就算没有条件做饭也不怕。 花了一天钱的苏月棠终于满足了,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然而她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看到家门口那个不速之客的身影后,苏月棠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来我家干什么 第6章 第6章 苏同学,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徐学军似是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冷淡,眼神中满是关心。 我的事与你无关,而且我们已经毕业很久了,早就不是同学了。 苏月棠没想到徐学军竟然如此阴魂不散,抬脚就准备从他身边绕过去。 徐学军抬起胳膊,挡住苏月棠的路,把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苏同学,我知道苏老师出事你心里不好受,但你也不要太过难过伤了身体,我们既然是同学,我就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的语气诚恳,目光关切,配上温和儒雅的面孔更多了几分说服力。 怪不得他能轻易获得各种女人的信任和帮助。 苏月棠看着他手里的饭盒,嘴角露出一抹玩味:你想怎么管 徐学军见她愿意搭话,心中一喜,语气急切: 苏同学,你家的房子马上就要被收走了,你自己一个人也无处可去,不如我们结婚吧,我来给你一个家! 结婚 苏月棠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 里徐学军虽然一直花言巧语哄骗原主,却从来没提过结婚这的事。 看来是自己昨天的举动把他逼急了,内忧外患之下竟想利用结婚来洗清名声,拿到苏家家产。 徐学军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耐心劝说道: 我知道这件事有些突然,但我已经想过了,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 苏月棠眸光微转,一脸为难:这怎么行我不能连累你! 听出她话语中的犹豫,徐学军大喜过望,立刻道:不连累! 他就知道,苏月棠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怎么能受得了被人驱逐的苦日子 虽然不知道今天为什么发生了意外,但只要她能嫁给自己,那苏家的家产就是他的了! 似是察觉出自己太过兴奋,徐学军的脸上很快露出了几分羞涩: 苏同学,其实高中三年,我一直喜欢你,我不敢说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如今情况特殊,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我们结婚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我还会找人打听你父亲的下落。 看到他紧张又诚挚的目光,苏月棠突然觉得原主被骗也算不上冤枉。 若不是她已经看过,知道徐学军是个什么样的人,谁能拒绝在孤立无援的世界中唯一愿意伸出手来的人呢 苏月棠的脸在徐学军炙热的目光下染上绯红,语气带着怀疑与期待: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徐学军毫不犹豫。 苏月棠沉默了半晌,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愿意和你结婚,但是,我父亲定下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什么规矩 徐学军几乎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因此错过了苏月棠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我父亲曾经说过,若是想要娶我,必须有一千六百六十六元的彩礼,还要有三转一响和三十六条腿,这些你若一时买不到折算成钱和票也是可以的。 徐学军心中的热情瞬间被这高额的彩礼浇灭了。 虽然这些年他仗着大伯一家对自己的疼爱,偷偷攒下了不少积蓄,但对于苏月棠给出的条件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 看到他沉默不语的模样,苏月棠微微垂眸,声音低落了下来: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过强人所难,但这是我父亲在我小时候定下的规矩,如果我就这么随意地把自己嫁了出去,他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放心的。 见徐学军的目光变换不定,她干脆扔下一句: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你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 说完,她就转身向家里走去。 一边走,心中一边默念。 三、 二、 一。 那怎么行 果然,身后响起了徐学军急切的声音。 岳父也是为了你好,我怎么能辜负了他的爱女之心呢 苏月棠的嘴角勾起冷笑。 以徐学军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吃绝户的机会的。 真的 苏月棠转身,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当然,我一定不会委屈了你的。 看到苏月棠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样子,徐学军心中的轻视更甚。 这种不经世事,天真蠢笨的女人,最好哄骗了。 只要他们结了婚,那家里的东西和钱财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苏月棠似是十分激动,向前一步眼眶微红: 好,只要你能凑够彩礼,我明天一早就和你去领证! 徐学军郑重承诺:好,你等我,我今晚一定把东西都送过来。 说完,他将手中的饭盒递给了苏月棠,贴心地将人送进家门还叮嘱了几句才大步离开。 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苏月棠冷着脸将饭盒扔进了空间。 徐学军既然想要骗婚,就要有被骗的觉悟。 夜里十点左右,徐学军敲响了苏家的大门。 月棠,是我,学军。 似是已经确定两人的关系,徐学军的称呼已经变了,声音也更加温柔。 你真的来了。 苏月棠打开门,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惊喜。 我既已经答应了你,怎会食言 徐学军目光宠溺,将口袋中的钱票都递了出去。 时间有限,有些票凑不到,只能折成了现金,以后我一定会给你补上的。 苏月棠清点着手中的钱票,确定没有问题,才抬起头: 我相信你。 徐学军看着她那张满是信任与依赖的精致面孔,心中一动。 这样的容色倒也不枉他拿出了自己和徐家的全部积蓄,还找交好的同事朋友借了钱票。 很快,她的人和钱就都是自己的了。 思及此,徐学军朝苏月棠伸出手: 月棠,明天你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 苏月棠后退一步,躲开他的触碰,身形隐在门后,语气娇羞: 你快回去吧,明天,我等你来接我。 动作落空,徐学军心中遗憾,但也没有强求,声音依旧温和: 也好,你今晚好好休息。 看着大门在自己面前关上,徐学军势在必得地离开了。 他并不怕苏月棠反悔。 这样娇气柔弱的女人,除了依靠自己还能有什么选择 翌日清晨,徐学军早早起床收拾,还特意换上了正式干净的衣服。 他要保证今天的婚事万无一失,尽快把徐家和其他人的钱还回去,这样才不会被发现异常。 准备完毕,徐学军不复昨天的颓靡,一脸红光地朝着苏家走去。 第7章 第7章 然而,娇气柔弱的苏月棠早已经拎着小皮箱在火车站和大部队汇合,登上了开往黑省的火车。 这时的火车空间狭小,人却很多。 现在又是夏天,车厢内各种人的体味、食物味、甚至是牲畜的味道交织在一起,着实有些难闻。 好在苏月棠的位置靠窗,空气流通得快,不至于难以忍受。 这节车厢里有一半的人都是去黑省下乡的知青,大家都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黑省的情况,对未来的生活有期待,也有担忧。 苏月棠正看向窗外,突然感觉自己的脚面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还没转过头,就听到一个满是歉意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没弄疼你吧 苏月棠看来过去,只见一个瘦得干巴巴的小姑娘正一脸忐忑地看着自己。 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很大的包裹,应该就是刚刚压在自己脚上的东西。 没事的。 见苏月棠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小姑娘的表情才放松了下来。 先把包裹塞在座位下面,才小心翼翼地坐在她旁边。 许是刚刚苏月棠的笑容给了她勇气,小姑娘轻声问道: 你是去黑省探亲的吗 小姑娘面色发黄,嘴唇皲裂,齐耳短发的头发丝干枯发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更是破旧不堪,上面堆叠着层层的补丁。 但她的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散发着和外表完全不同的元气与活力。 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苏月棠笑着摇了摇头:我是去下乡。 那姑娘一脸震惊:下乡为什么啊 发觉自己语气太过激动,她小声解释道:我看你家里条件很不错的样子。 苏月棠有些无奈,自己今天没有穿原主留下的衣服,特意穿了在供销社买的粗布成衣,但在其他人的眼中却还是很出奇。 毕竟这年头,很多人在过年的时候都穿不上新衣服。 下乡是响应国家号召,和家庭无关。 听到她的话,那姑娘的目光中瞬间带上了崇拜和敬佩。 苏月棠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 你是因为什么下乡的 小姑娘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我后妈想让我把工作让给我弟,我不同意,还想把我卖给老男人,我就把工作卖了报名下乡了。 苏月棠怔住了。 半晌才开口称赞:你很厉害。 如果说之前是因为眼睛对这个小姑娘心生好感,那现在是真的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这么瘦小的身体里,竟还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小姑娘的眼睛更亮了,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苏月棠这才发现,她的脸上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只是因为太瘦了不太明显。 小姑娘见苏月棠没有半点笑话嫌弃的表情,语气更加的亲近: 对了,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贺芸妹,十八岁,你叫我芸妹就行。 我叫苏月棠,今年二十岁。 听到她的年纪这么小,苏月棠看向她的目光中升起了怜爱之意。 贺芸妹下意识地往她的身边凑了凑:月棠姐,你被分到了黑省的什么地方 双城。 第8章 第8章 贺芸妹表情一喜:我也是!我是红星公社的前进大队! 苏月棠拿出了知青办给的证明,看着上面的地址语气讶异:我也是。 太好了!我们以后可以在一起了! 贺芸妹激动地抱住了她的胳膊,苏月棠的眉眼也跟着柔软了下来。 一路上有贺芸妹作伴,时间过得也快了很多,不知不觉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饭香味在车厢里弥漫开来。 贺芸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脸色有些为难地捏了捏自己身上的布袋。 她下乡太过匆忙,没来得及准备太多的口粮。 闻着越来越浓郁的香味,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只要睡着了,就不饿了。 苏月棠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借着包裹的遮掩从空间中拿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后把一个肉包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芸妹,一起吃吧。 贺芸妹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下意识地摆手向后退去: 不用不用,我不饿,我也带了吃的。 生怕苏月棠不信,她打开自己的布袋露出了几个干巴巴的玉米面馍馍。 只是这分量,若想撑到黑省,必须省着点才行。 似是察觉到了苏月棠的想法,贺芸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我真不饿,我平时都是吃两顿饭的。 苏月棠笑着往前递了递:你吃吧,这个天气肉包子放不了太久,我自己也吃不了。 看着她真诚的目光,贺芸妹只觉得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抹了一把眼睛。 很快她抬起头坚定道:谢谢月棠姐,我以后一定会还给你的。 接过肉包子,贺芸妹一口咬了下去,肉香四溢,竟还是温热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包子太好吃了,她又想哭了。 怕小姑娘不好意思,把包子送出去后苏月棠就没再看她,自顾自地拿起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但这边的动静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嘁,巴结了半天,原来就是为了一口包子啊! 尖酸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是坐在两人对面的一个方脸女同志。 是啊,说得好听是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这么贪图享乐分明就是资本主义做派! 她旁边的一个长脸女同志也搭话道,目光紧紧盯着贺芸妹手中的肉包,只觉得自己手里的烧饼都不香了。 苏月棠之前听到了两人的谈话,知道方脸的叫郝冬梅,长脸的叫刘志萍,两人是同学,也是一起去黑省下乡的知青。 贺芸妹没想到自己只是吃了个包子就被扣了一顶这么大的帽子,嘴里的包子瞬间不香了,面露担忧,生怕自己连累了苏月棠。 苏月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抬眼看了过去: 怎么你的意思是劳动人民连一口肉包子都吃不得了 看到两人面色僵住,她继续问道: 那我们这车厢里只要吃了肉的人都是资本主义做派了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瞬间皱起了眉头。 下乡本来就已经够苦了,谁不想力所能及地吃点好的 看向郝冬梅和刘志萍的目光也变成了责怪和质问。 郝冬梅没想到看起来娇娇弱弱的苏月棠怼起人来竟这么厉害,连忙否认道: 我可没这么说!我是说她为了口吃的巴结你,是贪图享受,不择手段! 苏月棠冷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巴结我了我们不过是分享食物,是互帮互助的革命友谊,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味道 动不动就一口一个资本主义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分化组织的反动分子呢! 眼看着她们刚扔出去的帽子被扣回了自己的头上,郝冬梅两人才终于觉得害怕了。 第9章 第9章 我不是!你别血口喷人! 郝冬梅面色发白,连声解释。 苏月棠还没说什么,过道另一边坐着的一个男知青开口劝道: 好了,我们都是下乡的知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相互帮助相互体谅一下吧,别吵架了。 苏月棠的目光扫了过去,只见他带着一副圆框眼睛,笑着点点头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苏月棠声音微凉:不知你是哪位 见她主动和自己说话,男人轻咳一声正式道: 我叫李德明,也是前进大队的知青,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苏月棠恍然地点头:哦,原来是知青啊,我还以为你是哪里的法官呢,这么喜欢主持公道。 明明是郝冬梅两人挑衅在先,却被他说成双方的吵架。 她最讨厌这样自以为是又高高在上,总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了。 李明德脸上的笑容一僵,半天没说出话来。 四周有人忍不住,闷笑出声。 李明德面色难看地坐了回去。 郝冬梅两人见没人再为她们出头,老实地抱着自己的包裹不敢再吭声。 世界终于安静了下来。 月棠姐,你才是真厉害! 贺芸妹看向苏月棠的眼中满是星星,崇拜之色都要溢出来了。 苏月棠拍了拍她的手:以后遇到讨厌的人不要怕,不然他们会越来越嚣张。 嗯!贺芸妹猛猛点头,一副受教了样子。 对面和旁边讨厌的人:...... 郝冬梅看着贺芸妹,嫉妒的目光几乎要把她瞪穿。 这个臭丫头,真是好运气,不过是占了先开口的便宜,竟让她抱上了一条金大腿! 想到这里,她又把愤愤的目光转向了苏月棠。 还有这个蠢女人,被人占了便宜还沾沾自喜,以后有的是她后悔的时候! 苏月棠根本不在意对面人的小心思,吃饱后和贺芸妹说了一声就起身朝着卫生间走去。 硬座又硬又狭窄,坐了这么久她的腰都僵了,正好活动一下。 没成想她们这边的卫生间坏了,想要去厕所就必须去别的车厢。 无奈之下,苏月棠只能穿过拥挤的过道向下一个车厢走去。 过道里到处都是东西和人,苏月棠足足花了十分钟,才挤到了两个车厢的交界处。 不知是谁挪了一下行李,苏月棠脚下一个不稳朝着旁边倒去。 眼看就要摔跤,她下意识伸手一撑,就按在了一个硬邦邦的地方。 苏月棠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沟壑分明,手感还不错。 这位同志,你可以起来了。 低沉又带着几分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苏月棠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竟倒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对,对不起。 苏月棠连忙站起身,就看到了一张硬朗英俊的面孔。 男人的表情冷淡,耳尖却泛起了不自然的微红。 下次走路注意点脚下。 苏月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摸到的,是他的腹肌 前世她每天都在躲避丧尸,寻找物资,想办法活下去,除了看点书也没有别的爱好,更没和男人近距离接触过。 一阵尴尬上涌,苏月棠胡乱地点了点头,脚步慌乱地离开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厕所门口还在排队。 苏月棠擦了把额间的汗水,站在队尾等待了起来。 这时,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第10章 第10章 只见这个男孩身旁蹲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蓝色粗布衣服的女人,正在和他说些什么。 男孩本来不太想和她说话,直到那个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糖。 在这个年代,没有什么能比一块糖对小孩子更有吸引力了。 果然,男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脸喜色地抓过糖就要往嘴里塞,却没有注意女人已经伸到他背后的手。 就在这时,男孩突然被撞了一下,手里的糖啪嗒掉在了地上。 哎,小朋友,不好意思啊! 苏月棠一脸歉意,不着痕迹地将女人和男孩隔开。 哇!你个坏人!你赔我糖! 男孩小脸一垮,瞬间大哭了起来。 看到附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蓝衣女人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慌忙去拽男孩的胳膊:哎,没事,我这儿还有呢。 苏月棠却快她一步,把男孩带到了自己的一边。 没关系,既然是我把你的糖碰掉了,我一定会赔给你的,但只能给你的妈妈,你妈妈在哪儿呢 听到苏月棠的话,蓝衣女人的眼中闪过慌张:我就是...... 男孩一听还有糖,也顾不上听她的话,急忙指向了厕所的方向:在里面! 正巧这时,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脸急切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大牛你怎么了 看到她,男孩眼睛一亮,冲上去抱住了女人的大腿,指着苏月棠控诉道:妈妈!她坏! 女人应该是在卫生间听到了儿子的哭声,如今在加上他的控诉,一脸戒备地看向苏月棠: 你要对我儿子做什么 苏月棠看着女人自然的维护和大牛亲昵的姿态,笑着从空间中拿出了两颗糖: 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糖,这是我赔给他的。 女人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大牛:你哪儿来的糖 是她...... 大牛伸手指着刚刚的方向,却发现那个蓝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果然有问题。 苏月棠目光一暗: 刚刚有个大婶给了他一块糖,看起来还想带他离开。 女人反应了过来,看向苏月棠的目光满是感激:真是太谢谢你了! 苏月棠摇了摇头,轻声叮嘱道: 一个人的话最好还是别让孩子离开你的视线了。 女人抱着儿子一脸后怕:我知道了,不会有下次了。 她是第一次带儿子出门,本想着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没想到竟差点出了事儿。 要是大牛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活 大牛听不懂两人的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苏月棠的手: 糖!我要糖! 给你。 苏月棠把糖递了过去。 女人连忙推拒: 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呢是我该感谢你的! 苏月棠笑着把糖放在大牛手中: 没关系,我都已经答应他了,怎么能食言呢 女人看着大牛的笑脸,眼眶发红,连连鞠躬: 谢谢,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正好这时卫生间里面的人出来了。 苏月棠和母子俩摆了摆手,转身走了进去,没看见不远处一双愤恨与贪婪的眼睛。 第11章 第11章 刚走出卫生间,苏月棠就和一大波人迎面相遇。 原来是火车到站了。 她退到一侧,想要避开人群。 然而,一个中年女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向外推去。 闺女,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我们该下车了! 苏月棠眉头微皱,一边后退一边说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女儿! 那女人手上的力气出奇的大,死死拉住苏月棠,脸上却是一副无奈的神情: 闺女,你别闹脾气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别耽误了下车! 后面的人听了她的话,不满地催促:是啊,你到底走不走,我们还要下车呢! 苏月棠瞬间反应过来。 这女人根本不是认错了人,她是故意的。 苏月棠的眼神一冷,手腕翻转间挣脱开了束缚。 蓝衣女人显然没想到她能甩开自己,愣了两秒钟,瞬间又抓了过去,嘴上还大喊着: 闺女,千错万错都是娘的错,你只要肯和我回家,要打要骂娘都随着你! 这时,又一个人扑了过来:是啊,大侄女,别和你娘置气了,难道你非要逼她跪下来求你吗 看见来人,苏月棠的目光一变,她分明是刚刚想要带走大牛的蓝衣女人。 然而,周围人并不知道情况,纷纷对着苏月棠指责道: 这里不是你家,别在这儿耍大小姐脾气! 真是太不孝了! 别挡道!我要下车!一会儿来不及了!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 苏月棠再一次躲开了她们的围堵,想要走回自己的座位。 但现在的过道已经被下车的人站满,他们神情激动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朝着她不断逼近。 苏月棠心中一沉,这些人都是一伙儿的。 抬眼望去,身边除了不怀好意的人,就是急着下车的旅客,根本看不见火车上的工作人员。 苏月棠虽然不惧这两个女人,但如果四个人同时出手自己应付起来难免有些吃力,若真被带下了车她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突然,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大喊一声: 郝冬梅!有人要带走我,快去找列车员来! 郝冬梅原本是想出来上个厕所,没想到竟撞到了这样一幕。 听到苏月棠的喊声,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尤其是面对着两个男人威胁的目光,她连连摇头: 你喊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你别乱攀关系! 见状,中年女人转头看向郝冬梅,目露威胁:这位同志,你刚刚就坐在我们旁边,应该看到了我们是一家人吧。 郝冬梅想到之前苏月棠高高在上的样子,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恶意。 只要苏月棠被这些人带走,她就再也不能出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了。 思及此,郝冬梅连连点头道:没错,我看到她喊你娘了! 蓝衣女人满意地笑了,招呼身边的两个男人: 第12章 第12章 来不及了,快把你们妹子带下车,有什么误会等回了家再慢慢和她解释! 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四个人,苏月棠眸光一沉。 好在她没有将希望全都寄托在郝冬梅的身上,很快就锁定了下一个目标,高声道: 孩子他爸,你还在那愣着干什么,快来救我啊! 被苏月棠叫住的男人原本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已经走到了几人周围,却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喊懵了。 苏月棠见他还没有动作,找准空隙冲过去,直接抱住了他的胳膊,声音委屈带着控诉: 孩子他爸,这些人要把我带走! 感受到胳膊上柔软温热的触感,男人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蓝衣女人没想到苏月棠竟又找了一个帮手,带着两个男人走到他们面前威胁道: 我带我闺女回家,你不要多管闲事! 这个臭丫头坏了她的好事,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男人将苏月棠护在身后,眼底露出冷冽的光芒:我怎么不知道我媳妇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妈 没想到男人如此不识相,蓝衣女人当即变了脸色,破口大骂: 你少胡乱攀扯!我闺女可是个没嫁过人的黄花大丫头!你再不放人,小心我报公安告你耍流氓! 说完,她扭头对着身后的两人说道: 你们还不赶紧把你们妹子抢回来 两人走上前,伸手就想将苏月棠和男人分开。 男人出手阻拦,和他们扭打在了一起。 苏月棠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表面害怕地向男人身后躲避,实则趁乱绊倒了凶神恶煞的蓝衣女人,还踹了另一个中年女人的肚子。 很快,车厢里就充斥着打斗声、哀嚎声、抱怨声与谩骂声。 这里的混乱终于引来了列车员。 发生什么事了 苏月棠抓住时机大喊道:报告!这里有人贩子! 什么 列车员脸色一变,急忙带着人冲了过来。 那蓝衣女人眼看形势不妙,就想要开溜,却被苏月棠一把抱住了。 同时,她还不忘对着另外三个想要逃走的人大喊: 别放走他们!他们也都是人贩子! 周围的乘客没想到事情竟出现了这样的变化,但看到苏月棠笃定的眼神和四人慌乱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出于对人贩子天然的憎恨和被欺骗的愤恨,也顾不上是不是要下车,都自发阻拦起三人的去路。 在众人的帮忙下,列车员带着警卫很快就将这四人给控制住了。 列车员一脸严肃地走到了苏月棠面前:是你刚刚说她们是人贩子 没错,我是去黑省下乡的知青苏月棠,这些人说我是他们的亲人要强行把我带下车,多亏这位同志帮了我。 苏月棠看向一旁的男人,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说了自己是去黑省的知青后,男人似乎飞快地皱了一下眉头,脸上的表情也冷淡一些了。 苏月棠没来得及想太多,伸手指向了想要趁乱溜走的郝冬梅,大声道: 还有她,我怀疑她和人贩子也是一伙儿的! 第13章 第13章 郝冬梅一听,彻底慌了神,拔腿就想要逃跑,却被一旁的热心群众给揪了回来。 没错,刚刚就是她骗我们这个小同志和人贩子是一家的。 众人一想到自己被坏人利用,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纷纷把矛头指向了郝冬梅。 当被针对的对象变成了自己,郝冬梅急得嗓子都哑了: 我真的不是人贩子,我只是去黑省的知青! 苏月棠紧盯着她,声音发沉: 那你刚刚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还和人贩子合起伙来欺骗大家 感受到其他人指责与怀疑的目光,郝冬梅终于承受不住,红着眼哭了起来: 我只是太害怕了,她们人那么多,那两个男人就在我面前盯着我,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的啊! 说到这,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随身的包裹中翻找出一个东西,交给了列车员: 我有证据,我有知青办的介绍信,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列车员仔细检查了上面的信息和印章,有些为难地看向了苏月棠: 苏同志,你看这...... 苏月棠知道,仅凭这件事不能把郝冬梅怎么样,但她还是冷声道: 我可以不追究,但她总该给我道个歉吧。 郝冬梅猛地松了一口气,慌忙地朝着苏月棠的方向鞠躬,看起来态度十分诚恳: 对不起,我不该因为害怕人贩子,就装作不认识你,是我做得不对! 然而,在没人看到的地方,郝冬梅的眼底满是怨恨与不甘。 苏月棠也没再纠缠,朝着周围的乘客微微鞠躬: 还要感谢大家的帮忙。 其他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不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多懂礼貌的小姑娘啊,刚刚怎么就相信了那人贩子的话呢 还好没把人放走,不然岂不是成了人贩子的帮凶了 想到这里,有人恨恨地踢了被控制在地上的人贩子几脚。 列车员和警卫员看见了,连忙转移视线,一副认真听苏月棠讲话的样子。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了过来。 月棠姐,你没事吧! 贺芸妹眼眶通红,声音中满是担心与焦急: 你上厕所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我还一直挤不过来,吓死我了! 苏月棠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已经没事了。 将围观的乘客全部疏散,列车员又走到了苏月棠身前: 苏知青,还请你下车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 似是怕苏月棠不放心,他补充道:我们会为你重新购买车票,也会给你下乡的地点出具说明。 好。苏月棠痛快答应了下来。 列车员又看向一旁的男人:这位同志,不知怎么称呼 男人声音低沉:叶彦琛。 叶同志,麻烦你也和我们走一趟。 叶彦琛微微颔首,没有拒绝。 苏月棠转身叮嘱了贺芸妹几句,然后就带着行李下了火车。 跟在列车员的身后,她默默用余光打量着身旁的人。 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五以上,虽然穿着最普通样式的粗布衣裳,也难掩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五官立体坚毅,额间的刘海微微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找叶彦琛帮忙不是偶然,是因为苏月棠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经历过生死拼杀后才有的冷冽。 但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令人畏惧的危险感,反而更多的是让人安心的信任感。 能够在末世存活,苏月棠向来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叶彦琛绝对不是普通人,但却是一个好人。 第14章 第14章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和人贩子动手的时候,他一直在防御与保护,没有主动出手,否则根本用不着等到列车员出现。 像是在隐藏着什么。 与此同时,叶彦琛也在暗暗猜测苏月棠的身份。 旁人也许看不出来,但苏月棠的小动作却瞒不过他的眼睛。 无论是遇到人贩子时的冷静清醒,还是在和人打斗时利落的身手,都说明了一件事: 这个女知青,绝对不简单。 她有什么身份 去黑省又是什么目的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同时向身旁看去,目光交汇,却一触即分。 叶彦琛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苏月棠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没有任何异常,氛围十分和谐。 配合车站的公安做完笔录,苏月棠和叶彦琛被带到了工作人员的办公室。 苏同志,叶同志,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今天还有一趟去双市的火车,这是补办的车票。 列车员把两张车票分别递给了他们。 苏月棠闻言睁大了眼睛:叶同志也要去双市 还没等叶彦琛回答,列车员就乐呵呵地道: 是啊,叶同志也是去红星公社的前进大队,你们两人正好能结伴同行。 他看过两人的身份证明和介绍信,自然也知道他们的目的地。 真是太巧了,叶同志也是下乡做知青 苏月棠虽然惊讶但也没太过意外,毕竟知青办是统一买票,同一大队的知青被分在相邻车厢也是很正常的。 叶彦琛眉头微皱:探亲。 那种突然的疏离感又出现了。 苏月棠有些奇怪,叶彦琛似乎对于自己和他是一个目的地很不满。 她重生以来也对着镜子看过自己的容貌,五官和前世很像,但因为从小娇养长大,没吃过什么苦,更多了几分娇柔和明媚。 无论从哪个时代来说,都可以称得上美人两个字。 就算不会让男人一见倾心,也绝对不会引人厌恶。 叶彦琛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呢 苏月棠故意做出好奇的模样问道: 这么远去探亲,叶同志的父母在黑省 不是。 听到他冷硬的声音,苏月棠是真的确定了,叶彦琛确实不愿意和自己多说话。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好在列车员及时开口: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可以检票上车了。 苏月棠撇了撇嘴,拿好自己的东西走出了办公室。 只见之前给她们做笔录的公安同志步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两人,他松了口气,脸上还带了一抹笑意: 那四个人已经松口了,他们都是惯犯,一直在火车上流窜作案,专门挑落单的孩子和女人下手。今天要不是你们,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遭到黑手。 闻言,苏月棠也来不及疑惑叶彦琛态度的变化,一脸担忧地询问道: 那已经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公安同志保证道:你放心,我们已经获得了一些线索,一定会沿着这条线追查下去,尽全力把她们救回来的。 苏月棠神情严肃地抿了抿唇:辛苦了。 这时候的通讯方式和侦察手段都不发达,对于失踪人口的追寻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很多人被拐卖了,就永远回不来了。 看着苏月棠一脸沉重的模样,叶彦琛的眸光微动,脸上的表情似乎缓和了几分。 公安同志再次开口:我已经向上级为你们申请了奖励,到时候会通知你们所在的大队的。 苏月棠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些,笑着应道:多谢了。 现在这个时代,比任何时候都重视奖章与荣誉,有了这份证明她在大队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终于,苏月棠再次踏上了去往黑省的列车。 第15章 第15章 因为苏月棠和叶彦琛帮助抓捕人贩子有功,列车员特意交代给两人换成了硬卧。 他们的床位在一个隔间,一个是下铺,一个是中铺。 上车后,叶彦琛就直接翻身上了中铺,把更方便的下铺留给了苏月棠。 苏月棠看着他手臂撑床时流畅的肌肉线条和干脆利落的动作,眸光微闪,仰起脸笑道:叶同志,谢谢你。 没事。 叶彦琛只回了两个字,就背着身躺了下去,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苏月棠撇了撇嘴,整理好自己的行李也躺下休息了。 硬卧的床虽然不如家里舒服,但比起硬座来却舒服太多。 而且一个隔间里只有六个人,其他四人都在睡觉,环境也安静不少。 随着火车哐当作响,苏月棠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盒饭!刚出锅热乎乎的盒饭!有没有人要买盒饭的 苏月棠是被乘务员的叫卖声吵醒的。 睁开眼才发现,外面的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暗了下来,车厢里飘荡着食物的香气。 隔间里的其他人也起来了,有人从包裹里找出了自带的干粮,有人则是叫住乘务员买了一份盒饭。 苏月棠起身向头顶看去,叶彦琛似乎还没有动作。 她从空间中拿出了饭盒,只拿出了一个包子,然后就把剩下的都递了出去: 叶同志,我这有几个包子,不嫌弃的话你也垫垫肚子吧。 不管怎么说,这人还是救了自己的。 叶彦琛转过头,垂眸向下望去,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她精致娇美的面容。 车厢闷热,苏月棠解开了半袖衬衫最上面的纽扣,白皙修长的脖颈向下,隐没在衣领中,勾起了曼妙的弧度。 叶彦琛目光微暗,声音冷硬: 不用,我带了吃的。 不知是不是苏月棠的主动示好起了作用,他顿了顿还是叮嘱了一句: 你一个人在下面注意安全,夜里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 苏月棠的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好,谢谢你。 她坐回床上捧着一个包子咬了下去。 肉香混合着白面的香气在口腔中爆开,苏月棠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自然又纯正的美味,对于在末世吃了二十多年压缩食品的她来说,即使已经吃过好几次,仍然是一种享受。 填饱了肚子,苏月棠的视线不自主地又看向了上面的床铺。 好像没有听到吃东西的声音。 想了想,她还是拿出了饭盒,在里面有三个包子和一个煮鸡蛋。 这一次,苏月棠没有说话,直接将饭盒放在了叶彦琛的床边。 叶彦琛似是没有察觉,一个翻身,饭盒从床上掉了下来。 看到饭盒在眼前掉落,苏月棠下意识伸出手将它稳稳接住。 苏知青的反应速度很快啊。 探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此时,车厢中的光线已经很昏暗了,但她仍然感受到了两道极具压迫性的目光。 苏月棠心中一凛。 叶彦琛在试探她。 是她小瞧了这个男人的敏锐性。 第16章 第16章 苏月棠站起身,语气十分平静,似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小时候身体弱,为了强身健体和别人练过几年武术。 说完,她抬起眼,一脸好奇地看向叶彦琛:倒是叶同志的气势不同于常人,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 叶彦琛的目光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声音淡淡:不过是普通的工人罢了。 两人在昏黄的车厢中对视了几秒钟,也不知对彼此的话信了多少。 那个饭盒到底没有送出去。 苏月棠不再纠结,只要不影响自己,叶彦琛隐瞒什么都与她无关。 只是她行事变得更加小心谨慎,除了去厕所尽量减少使用空间的次数,防止叶彦琛发现什么不对。 相安无事的三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双市。 虽然还处在夏天,但到站时已是傍晚,下了火车苏月棠还是感受到微微的凉意。 好在她早有准备,提前拿出一件长袖外套披在了身上。 反观叶彦琛仍旧是一件深色短袖,面对突然的温差眉头都没动一下。 大部分的知青已经被领走了,只有几个人还在举着公社的牌子。 苏月棠找到红星公社的牌子,径直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前进大队的要在哪里集合 举牌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到苏月棠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你就是那个配合公安调查的知青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他朝着一旁蹲在马车边的男人招了招手: 老李,你等的人来了。 老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有些麻木的腿脚,兴致不高地点了点头:哎,苏知青是吧,跟我走吧。 又是一个漂亮女知青,看起来就不是能干农活的样子,带回去还不知要搅得多少年轻人心思活泛。 真是麻烦。 他指了指一旁的板车: 你来得晚,公社的拖拉机已经回去了,只能坐驴车了。 苏月棠似是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冷淡,直接将行李箱放在了满是草屑与尘土的板车上,自己也抬脚爬了上去。 坐好后,她朝着老李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谢谢李叔,辛苦您了。 老李被她的笑容晃花了眼,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没想到这个女娃娃看着娇滴滴的,性格倒是个爽快的。 不仅没嫌弃板车脏,还很懂礼貌,比今天早上到的那几个女知青讨喜多了。 老李脸上的表情瞬间缓和了不少,甚至还咧了咧嘴角: 哎,不辛苦不辛苦。 叶彦琛站在一旁,看到苏月棠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就转变了老李的态度,眉头微皱。 这个女知青,还很会收拢人心。 他见两人说完,抬腿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叶彦琛。 老李看到身材高大的叶彦琛,眼睛一亮:我听大队长说了,你是他家的外甥,今天队里来新知青,大队长事情多走不开,就让我在这儿接你。 闻言,苏月棠有些意外地看了叶彦琛一眼。 没想到他竟是大队长家的亲戚。 可听老李的意思,他似乎之前并没有来过。 千里迢迢从南省一路赶到黑省,就是为了来看望一个从不来往的舅舅吗 第17章 第17章 红星公社紧邻着双市,因此前进大队距离双市也不算太远。 但驴车的速度毕竟不如拖拉机,三人在颠簸了三个小时,在天色变暗的时候终于到了地方。 这时大队里已经收工了,家家户户都在准备晚饭,村子里炊烟袅袅,一片岁月静好。 但知青点里的氛围却有些紧张。 怎么回事 大队长陆永新看着知青院里混乱的场景,只觉得额头的青筋直跳。 本来这次队里分的新知青就多,到了年底粮食够不够分都是个问题。 再加上这些新人都没吃过苦出过力,等上了工少不了有偷懒躲活,拖慢进度的情况出现,更不用说和村民之间的摩擦矛盾。 光是想想这些糟心事,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今天他好不容易把新知青安顿下来,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热乎,就又被人叫了过来,说知青点的房子塌了。 知青点的队长王志强站出来,对着倒了半面墙的女生宿舍一脸无奈: 可能是因为昨天下了大雨,再加上这房子太久没人住缺少维护,今天受了点碰撞就塌了。 知青点一共有两间女生宿舍,其中一间现在是三个老知青住着,另一间空了很久,本是准备留给新知青的。 陆永新看着两个灰头土脸,衣衫凌乱的女知青,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你们两个是又怎么回事 郝冬梅满脸不忿地指向了一旁的贺芸妹: 大队长,我和志萍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她竟然就动手打我们! 是啊!我的腰现在疼得厉害,根本直不起身来!刘志萍佝偻着身体,脸上痛苦的神色不似作假。 感受到众人审视的视线,贺芸妹急得脸色涨红:我没有!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我只是推了你们一把! 郝冬梅早有准备,反正当时只有她们三个人在场,发生了什么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她理直气壮地反驳: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偷懒不愿意打水做饭,我们好心提醒你,你竟然把我们打成了这样! 场面一时僵持了下来,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知道该相信哪边。 伴随着刘志萍断断续续的痛呼声,陆永新的脸色愈发难看。 新知青来的第一天就搞出这么多幺蛾子,分明是没把他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 苏月棠刚到知青点,就听到了郝冬梅愤怒的控诉。 目光在贺芸妹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她的眸色暗了下来: 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受害者,那芸妹胳膊和脖子上的伤都是哪来的 闻言大家都看了过去,这才发现贺芸妹的身上确实有几道细细的抓痕。 只是因为她的皮肤比较黑,再加上她不像郝冬梅两人那么狼狈,其他人都下意识地认为贺芸妹没有受伤。 郝冬梅看到苏月棠时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与恼火,梗着脖子质问道: 她都动手了,难道还不让我们还手吗 苏月棠俏脸紧绷,声音冷凝:好啊,你说芸妹打了你,你身上的伤又在哪呢 郝冬梅虽然看着狼狈,但有刘志萍挡在身后,没有接触到墙体,就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抿抿唇,试图转移众人的注意:怎么志萍的腰伤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她的腰到底是被人打伤的还是撞在墙上伤到的,只要找个医生一看便知。 郝冬梅语气一滞,就连刘志萍痛呼的声音都停住了,目光躲闪,明显就是心虚的表现。 第18章 第18章 苏月棠却没有放过她们的意思,指着不远处的宿舍继续道: 你说芸妹偷懒不愿意打水,但塌的却是水缸附近的墙,而且水缸里也是有水的。这水不是芸妹打的,难道是自己流进去的 众人顺着她的手指看到了已经盛满水的缸,孰是孰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永新的脸已经黑透了,看向郝冬梅和刘志萍的目光带着冷意。 挑衅打人在先,倒打一耙在后,这哪里是支援乡村建设的知识青年,分明就是来村里作妖的搅事精! 你们两个,各扣二十个工分!再有下次,直接取消年底分肉的资格! 大队长! 郝冬梅和刘志萍的脸色都白了。 她们的体力本来就差,如今还没上工就欠了二十个工分,到了年底还能分到什么粮食 不等她们说什么,苏月棠直接问道:大队长,她们这样平白污蔑人,是不是要当众道歉给贺芸妹一个交代 郝冬梅刚到嘴边的话被噎了回去,一脸怨恨地瞪着苏月棠。 又是她! 她当时怎么没被那些人贩子给带走,最好能卖到最偏僻的山里去,让她永远都出不来! 陆永新反应了过来,点头道:没错,你们赶紧给贺知青道歉! 郝冬梅和刘志萍还想求情,但却得到了一记警告的眼神。 初来乍到,无论如何她们也不敢得罪大队长,只能从嗓子里硬挤出了几个字: 对,对不起。 苏月棠冷笑一声:知道的是你们在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了两只蚊子呢。 众人都被她的话逗笑了,郝冬梅和刘志萍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终于受不了大声喊道: 对不起,贺知青,我们不该动手,也不该冤枉你,不会再有下次了! 面对两人的道歉,贺芸妹的眼睛却始终落在苏月棠的身上,声音中更是带了几分哽咽:月棠姐...... 苏月棠眼底的冷意褪去,声音温和带着鼓励:你做得很好,有人想要欺负你就该打回去! 陆永新:...... 这小姑娘看起来娇娇弱弱的,没想到竟然是个刺头! 这时,一个之前的女知青提出了疑问: 大队长,房子塌了,今天晚上她们四个住哪儿啊这么多人可没法挤在一个屋子里! 她的话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女知青的附和:是啊,我们屋里最多只能再住两个人! 这确实是个问题,现在村子里没有合适的空房子,男知青的两个宿舍也都住满了。 有人提议道:这房子一时半会儿也修不好,不如就让两个知青借住在村民家里吧。 很快有人站出来反驳:这不太合适吧,毕竟几个月前刚出了事...... 瞥见陆永新难看的脸色,他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闻言,郝冬梅眼珠子一转,拉着刘志萍就到了陆永新面前: 大队长!志萍现在的腰伤这么严重,也不好轻易移动,我和她是同学,认识很多年了,留下来照顾她最合适不过,还是让别人去村民家里吧!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其他人的反应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她苏月棠那么能耐,就让她领着贺芸妹出去住吧! 等到出了事,看她去哪里哭! 第19章 第19章 这...... 陆永新面露犹豫,虽然他对这两个新来的知青很有意见,但也不得不承认郝冬梅说的是事实。 就在他纠结之际,苏月棠主动开口了: 大队长,我愿意去村民家里借住,毕竟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帮助国家做好乡村建设,不是为了给大队里添麻烦的。 听到她的话,贺芸妹毫不犹豫地附和:我也愿意,月棠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郝冬梅和刘志萍的面色一僵。 这说的什么话好像她们俩来下乡就是添麻烦的一样! 苏月棠不是一时冲动,她有自己的考虑。 知青点人多眼杂,拿取空间中的物资很不方便。 而且老知青对于她们的态度算不上友好,再加上有郝冬梅和刘志萍两个搅屎棍在,反倒不如去村民家中住来得舒心。 至于安全问题,她有信心不会让普通的村民伤害到自己。 毕竟真到了关键时刻,还有空间可以躲避。 见两人如此善解人意,陆永新既是欣慰又是为难。 欣慰在于这次来的新知青也有识大体的,为难在于苏月棠长得实在太漂亮了。 这住在谁家才能安心呢 老陆。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永新扭过头,惊讶地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是陆永新的媳妇,赵桂香。 她看了一眼苏月棠和贺芸妹,提议道: 既然去村民家里不放心,不如就让她们住咱们家吧,正好婷婷在学校,月末才能回来。 陆永新一怔,可是家里明明不方便有外人在...... 抬眼间,他看到了知青点院外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见状,他点了点头: 也好,那你们就先去我家里暂住,等宿舍修好了再搬回来。 苏月棠眼睛一亮,忙笑着答应:好嘞,谢谢大队长! 其他知青十分意外,没想到这两个女知青竟然如此幸运,直接住进了大队长家。 安全问题自是不必说,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大队长家里更安心呢 除此之外,这还是一个和大队长打好关系的绝佳时机。 郝冬梅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一时间后悔得要命,但也不好再开口反悔。 而一旁的刘志萍也是如此,看向郝冬梅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埋怨。 但她现在腰疼得厉害,未来还要指望郝冬梅的照顾,因此只能低头藏起自己的情绪。 事情解决了,陆永新也没心情在这里多待下去,又警告了郝冬梅两人几句就朝着院外走去。 苏月棠帮贺芸妹拿好行李,抬腿跟了上去。 离开知青点,苏月棠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陆永新听到她的话,一脸好奇地看向叶彦琛: 小琛,你们认识 叶彦琛还没回话,苏月棠就语气感激地解释道: 大队长,我和叶同志是在火车上遇到的,多亏他救了我,否则我恐怕没法平安到这儿了。 竟有这样的事 陆永新闻言眉头紧锁,快步带着几人回到了家里。 听完苏月棠讲述事情的经过,他愤恨地拍了下一旁的桌子: 这些人贩子简直太嚣张了!真是丧良心的东西! 赵桂香也是一脸后怕:是啊,以后村里的女知青出门就应该让男同志跟着点,别真出点什么意外! 陆永新点了点头,显然是上了心。 第20章 第20章 又问了下简单的情况,他便让媳妇带人去安顿了。 陆家除了厨房和厕所一共有四间正房,其中一间用来做客厅和餐厅,其他三间都是卧室。 赵桂香带着两人走到了最东边的一间卧室,推开门介绍道: 你们这段时间就住这里吧,屋子是我闺女的,她在双市读高中,平时都住在学校,里面的东西也是干净的。 苏月棠探身看去,屋里只有一张土炕和两个装东西的木箱子,上面铺着一张粗布,摆着一个镜子和一个搪瓷杯,明显是当做桌子在使用。 炕上的被子叠放整齐,地上也没什么垃圾灰尘,看起来确实是特意整理过的。 这样的环境肯定和原主家住的小洋楼比不了,但苏月棠已经十分满意了。 她从空间中取出一瓶雅霜牌的雪花膏,放在赵桂香的手中: 赵婶子,这是我从南省带来的,不知这边有没有卖的,您用着看习不习惯。 赵桂香只觉得一个冰凉细腻的东西进了手,低头看去瞬间吓了一跳。 她虽然没用过,但也知道这个白瓶绿盖的小东西是雪花膏。 不仅价格贵得惊人,还十分抢手,就算是在双市的供销社也要运气好才买得到。 她连忙将东西向回推: 不用不用,你们都和我闺女差不多大,一个人到这么远的地方也不容易,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 苏月棠见她的目光中只有惊讶却没有丝毫的贪婪,语气也更加真诚: 赵婶子,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您不用给女儿用也是好的。 这...... 赵桂香有些被说动了,她的小闺女陆婷婷确实用羡慕的语气提起过很多次班里女同学用的雪花膏,但知道家里的条件不好,从没有开口讨要过。 见她神情松动,苏月棠趁热打铁将雪花膏按在了她的手里: 赵婶子,您就拿着吧,不然我们以后怎么好意思麻烦您呢 赵桂香犹豫了半晌还是点了头: 那好,我就不客气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和婶子说!我先去厨房看看晚饭,一会儿出来一起吃! 这份人情她记下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苏知青,她赵桂香第一个不乐意! 好嘞,谢谢婶子! 苏月棠笑意盈盈地将赵桂香送出了门,这才扭头看向贺芸妹。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芸妹在一旁看到苏月棠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眼中的崇拜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月棠姐不光怼人很厉害,哄人的功力也是一等一的! 听到问话,她收敛了表情,认真地讲起事情的经过。 自从苏月棠下车以后,郝冬梅和刘志萍的态度又开始嚣张了起来。 但贺芸妹谨记着苏月棠的叮嘱,也没让两人讨到好处。 后来到了大队,她们三个被分在一个宿舍。 到了做晚饭的时候,几人为谁去打水起了冲突。 贺芸妹为了不耽误吃晚饭,主动承担了打水的任务,结果两人还在她旁边冷嘲热讽。 她忍无可忍回了嘴,郝冬梅和刘志萍竟然想仗着人多教训她。 贺芸妹自然不会任她们打骂,抬手就把两人推到了墙上。 苏月棠了然地点了点头,和她之前猜想的差不多。 但想到那坍塌的宿舍,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土坯房也太不结实了。 听到她的话,贺芸妹突然露出了一个心虚的表情,小声说道: 月棠姐,其实,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苏月棠疑惑地看向她。 只见贺芸妹把行李放在一旁,两只手轻松地抱起了屋子里那两个笨重的木箱子。 更夸张的是,在箱子离地后,她改成一手托住箱底,就那么水灵灵地把两个箱子举过了头顶。 苏月棠:...... 第21章 第21章 看着眼前贺芸妹单薄的身体和她手上大得能装下两个她的木箱,苏月棠突然有一种回到了末世的感觉。 你,你这是天生的 苏月棠缓了一会儿,才忍住了询问她是不是有力量系异能的冲动。 见她的表情有些奇怪,贺芸妹瞬间慌了。 随手将箱子放在地上,站在苏月棠的身边手足无措: 月棠姐,你别害怕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也不用吃很多东西,你就让我跟在你身边吧,我能帮你干活,我还会保护你的! 听到她小心翼翼的语气,苏月棠轻笑一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 我不怕,也不用你少吃,但说到以后,我还真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不管是力量系异能还是天生神力,有了这个加持,她想做的事又增加了几分胜算。 贺芸妹眼睛一亮,确认苏月棠是真的不在意后,歪着头凑了过去。 什么 盖房子 饭桌上,陆永新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 苏月棠点点头: 没错,大队长你放心,盖房子的钱我和芸妹一起出,这样知青点那边就能住下了,还可以为队里省下一笔开支。当然,如果我们以后要回城的话,房子也会交还给大队。 可是你们两个女娃娃,单独住太不安全了。 陆永新眉头紧皱。 本以为苏知青是个省心的,没想到竟在这儿憋了个大的。 苏月棠笑着开口:这个您不用担心,一般人应该伤不到我们。 看到陆永新和赵桂香疑惑的表情,她指向贺芸妹的方向: 我小时候练过几年武术,而且芸妹她天生力气就很大。 贺芸妹早有准备,就等着苏月棠一声令下,直接钻到餐桌下,一只手将实木的桌子和上面的碗盘饭菜都稳稳地举了起来。 陆家夫妇:!!!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叶彦琛眼中都露出了惊异的光芒,随后又垂眸陷入了思索之中。 这...... 陆永新这了半天,愣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还是赵桂香先反应过来开口道:贺知青,你先把桌子放下来,我们慢慢说。 贺芸妹见苏月棠点头,才将桌子放回原地,然后一溜烟地从桌底钻了出来。 看着挠了挠干枯头发,一脸不好意思的贺芸妹,陆永新终于合上了自己张大的嘴巴。 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叶彦琛的方向,他才声音僵硬地开口: 我还要和村里的其他人商量一下。 苏月棠也不失望,笑眯眯地应道:好,那我就等大队长的消息了。 说完,她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沓钱票向陆永新递了过去:还有一件事...... 陆永新的眼睛瞬间睁大,一时也顾不得震惊,连连摆手道: 苏知青,你这是做什么快拿回去! 苏月棠笑着将钱票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大队长,您别误会,这是我和芸妹这段时间的生活费,毕竟我们吃着您家里的饭,住着您家的屋子,总不能平白占您的便宜。 不用不用,给你们提供住宿本来就是大队的责任,这有什么好收钱的 陆永新想都没想,就将钱票推了回去,一边推还一边说: 至于伙食费,你们两个明天就能去大队里预支粮食,费不了我家什么吃食! 苏月棠坚持:但我们吃的盐、用的油、烧的柴都是您家里的,您要是不收钱我们也没办法安心住在这儿了。 经过几番推拉,大队长终于勉强同意收下两人一天两毛钱的费用。 第22章 第22章 晚饭后苏月棠和贺芸妹都想帮忙收拾,却被赵桂香赶走了。 一共也没有几个碗,你们就别沾手了。锅里还有热水,回屋洗一洗,坐了那么久的火车,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苏月棠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带着贺芸妹早早睡下了。 但其他人却没办法安心入睡。 陆永新的目光一直瞄着苏月棠两人的屋子,在确认没有什么动静后才悄声走向了叶彦琛的房间。 叶彦琛现在住的是陆永新大儿子陆高朗的房间,也是陆家最西边的卧室。 进入房间后,陆永新先是小心地关好了门,才压低声音问道: 叶同志,这个苏知青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周前接到通知,有敌特分子流窜到了前进大队周围。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掩护上面派来的人,做好侦查与搜捕工作。 叶彦琛,就是借着他许久不见的外甥名义卧底在前进大队的军人同志。 为了保密,这件事只有他和他的媳妇赵桂香知道。 至于为什么这么问,是因为今天赵桂香的异常表现。 明明知道叶彦琛的身份需要保密,却主动提出让苏月棠住进自己家里。 陆永新知道媳妇不是不分轻重的人,这么说一定是叶彦琛的示意。 能让叶彦琛如此重视,就说明这个苏月棠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叶彦琛将苏月棠这些天的表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只觉得她身上的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 看似单纯无害,却又总能出人意料。 叶彦琛沉吟了片刻,没有轻易下结论: 暂时不确定,还需要多观察一下。 闻言,陆永新微微松了一口气。 苏知青这小姑娘长相漂亮,性格爽快,为人处事也十分得体,他是真的不愿相信她和那些敌特分子有什么关联。 但陆永新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能掉以轻心,轻声问道: 那她说的盖房子的事儿 叶彦琛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随她去吧,看看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与此同时,知青点也没有熄灯。 郝冬梅在苏月棠等人走后,先是去了趟卫生点,又回来帮着刘志萍上了药。 好不容易忙完,她只觉得又累又饿,强撑着走进了厨房。 进去后就发现里面空空荡荡,甚至连根柴火都没有剩下。 她一天的不满与委屈瞬间爆发,气势汹汹地走进了宿舍质问道: 厨房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两个吃什么用什么啊 我们本就是搭伙做饭,你们两个又没出粮食又没出力气,难道还想吃白食 说话的是今天最早提出没地方住的知青,叫王敏。 她已经来了四年了,是几个女知青里资历最老的。 好不容易等到有知青离开,她们住得宽松了一点,郝冬梅和刘志萍却又挤了进来。 本来就已经很烦躁了,现在听到郝冬梅的话,她自是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郝冬梅被她身上的气势吓住了,语气瞬间弱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明天发了粮食我们自然会还的。 王敏看着她这幅欺软怕硬的模样,不屑地冷哼一声:那就等明天再说吧,你们今天要么对付一口,要么就饿着吧,反正一顿不吃死不了人。 郝冬梅气得面色青紫,但看着宿舍内其他几个老知青,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这时,刘志萍趴在床上痛得哼哼了起来。 郝冬梅压下眼底的厌恶,转身走了过去。 这一切,都是苏月棠和贺芸妹造成的,她一定不会放过她们俩! 第23章 第23章 苏月棠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惦记着自己,一夜好眠,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她和贺芸妹匆匆收拾妥当,才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赵桂香一个人在择菜。 见到两人,赵桂香笑着招招手:苏知青,贺知青,你们醒了,饭都在锅里焖着呢,洗漱完直接吃就行。 苏月棠有些赧然:赵婶子,我们起晚了,给您添麻烦了。 这有啥麻烦的赵桂香摇摇头,坐几天车骨头都颠散了,我特意没叫你们。 谢谢婶子。 苏月棠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赵桂香只觉得心情都明朗了几分。 两人匆匆洗漱,吃了热腾腾的玉米糊糊和贴饼子。 饭后,苏月棠主动收拾碗筷,贺芸妹更是二话不说,拎起水桶就把院里半空的水缸打得满满当当。 赵桂香心中更加熨帖,出声提提醒道: 对了。你们今天别忘了去大队部领粮食。 好嘞! 苏月棠脆声应下,问清路线,便带着贺芸妹出了门。 所谓的大队部,其实就是几间被围起来的砖瓦房。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一个戴着眼镜、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就快步迎了上来。 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苏月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热切: 你就是新来的苏知青吧 你是 看到他眼中过于直白的热情,苏月棠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秀眉微蹙,声音也冷了几分。 贺芸妹也感受到异样,直接将苏月棠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来人。 男人有些尴尬地停下了脚步,脸上扯出了一个自认温和潇洒的笑容: 苏知青,我叫罗正刚,也是前进大队的知青。昨天我们在知青点见过,只是没来得及认识。你说对吧,贺知青 贺芸妹确实对他有印象,胡乱点了个头,身体却纹丝不动。 你好,罗知青。 苏月棠语气平淡,没有和他寒暄的意思,挽着贺芸妹的胳膊就朝大队部办公室走去。 罗正刚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自诩相貌出众,口才了得,下乡这些年没少凭着这张脸和能说会道在女知青、甚至村里大姑娘小媳妇那儿占些便宜好处,还是头一回被如此冷落。 一股强烈的憋屈和恼火涌上心头。 本想转身离开,但想到苏月棠那张漂亮的脸蛋和今早无意间从郝冬梅那儿听来家底丰厚的消息,罗正刚眼中闪过贪婪,咬咬牙也跟了进去。 他进办公室的时候,大队的唐会计已经给苏月棠两人做好登记,准备带她们去后面的仓库取粮食。 见状,罗正刚立刻凑到苏月棠身边:苏知青,粮食重得很,我帮你们拿吧。 不用了,我们拿得动。 苏月棠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没看他一眼。 这人眼睛里的目的性太强,很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虽然不知缘由,但还是远离为好。 罗正刚不死心,继续劝说道:大队会给新知青一次性分三个月的口粮,加起来东西可不少...... 话音未落,他就眼睁睁看着贺芸妹走上前,一手轻松拎起两袋沉甸甸、鼓囊囊的粮食袋子,仿佛拎的是两袋棉花!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贺芸妹空着的另一只手,竟直直朝他伸了过来! 那目光冷飕飕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罗正刚吓得猛一缩脖子,连连后退,后背咚一声撞在门框上,疼得龇牙咧嘴。 直到贺芸妹那只手只是隔在他和苏月棠之间,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 原来,贺芸妹不是要打他啊。 贺,贺知青的力气还挺大的。 第24章 第24章 罗正刚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笑容僵硬无比,额角渗出冷汗。 一旁的唐会计也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最看不惯这种不踏实干活、仗着点皮相四处钻营、拈花惹草的小白脸。 今天看到罗正刚吃瘪,他在心里默默给苏月棠和贺芸妹竖了个大拇指。 苏知青,贺知青,大队给新知青放了两天假,你们抓紧时间好好休息,接下来就要上工了。 听到他的提醒,苏月棠笑着应道: 知道了,谢谢唐会计。 说完,目光扫过杵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晦暗的罗正刚,状似随意地问: 对了,今天其他人不用上工吗 罗正刚闻言,面色又是一僵,但眼珠一转,立刻抢着回答: 今天队里放假,大家都打算去公社供销社采买些必需品呢!苏知青你刚来,肯定缺不少东西,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吧人多热闹,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苏月棠心中一动。 她确实需要添置棉被棉衣等过冬物资,更重要的是,空间里的东西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拿出来,去供销社采购无疑是最好的掩护。 她点点头:什么时候出发 本来该早上去的,罗正刚见有戏,声音都高了几分,带着邀功的意味,队里马车临时出了点小毛病,刚修好,耽误了会儿,现在赶过去应该正好! 他心中窃喜,盘算着路上和在供销社都是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苏月棠不再多言,和唐会计打了声招呼就向外走去。 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唐会计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这苏知青看起来挺机灵的呀,不会也被罗正刚那套花架子给糊弄了吧 苏月棠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只会和他说一声: 唐会计,你着实是多虑了。 且不说她压根就没觉得罗正刚的长相有多出众,如果再和眼前的男人相比,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刚走到集合点,苏月棠就看到了板车旁的高大身影。 身姿挺拔如松,简单的粗布衣裳也掩不住那股沉静冷冽的气质,只是随意站着,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苏月棠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叶同志。 苏知青。 叶彦琛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苏月棠早已习惯他寡言的性格,带着贺芸妹在板车上找了位置坐下。 紧随其后的罗正刚看到叶彦琛的瞬间,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心里警铃大作。 他怎么不知道村里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号人物 抬眼看去,板车上那些女同志平日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转移到了这男人的身上。 罗正刚强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意,咬着牙自我安慰。 还好,苏月棠和这人虽然认识,但看起来并不熟络。 他必须让苏月棠明白,长相是其次,性格体贴、懂得照顾人、会讨人欢心才最重要! 就那冰块似的脸和冻死人的气场,哪个姑娘会喜欢 想到这里,罗正刚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准备上车往苏月棠身边挤。 然而定睛一看,他才发现板车上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只剩下叶彦琛的旁边还有一个空位,只能不情愿地坐了过去。 马车上有好几个女知青,郝冬梅就缩在角落里。 从苏月棠出现的那一刻起,她那双眼睛就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盯着苏月棠的脸。 昨天受到的羞辱与嫌弃全都涌了上来,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郝冬梅瞥了一眼坐在叶彦琛旁边、脸色同样难看的罗正刚,眼睛转了转,眼底露出恶毒的笑意。 第25章 第25章 郝冬梅凑近身边的女知青石云霞,压低声音: 云霞姐,你看这苏知青,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瞧把咱们罗知青给迷的魂儿都没了。 她昨天就发现了,这个石云霞对罗正刚很不一样。 不仅看向罗正刚的目光带着躲闪与羞涩,晚饭后,她还偷偷塞给罗正刚一个鸡蛋。 石云霞本就因为罗正刚和苏月棠一起过来,没和自己打招呼心中不满。 现在听到郝冬梅的话,她抬头看过去,发现罗正刚果然在看苏月棠,目光瞬间难看了起来。 她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狐狸精!刚来就勾搭男同志,也不嫌臊得慌! 这话一出,车上顿时一静。 几个村民的目光好奇地在苏月棠和罗正刚之间逡巡,带着探究。 罗正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 苏月棠原本正望向四周,感受着黑省山林间磅礴的生命气息滋养异能,闻言缓缓转过头。 她看着石云霞那张因嫉妒而略显扭曲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位同志,大清早的口气就这么臭,你是起床没漱口,还是天生就思想肮脏,看什么都觉得歪风邪气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天然的震慑力: 我苏月棠行得正坐得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勾搭男同志了某些人自己心里龌龊,看谁都有问题,我建议你回去好好洗洗脑子,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污染空气。 石云霞被怼得满脸通红,指着苏月棠你......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周围村民的眼神也变了,从探究变成了鄙夷。 是啊,人家新知青规规矩矩坐那儿,和罗知青半句话都没说,只是正巧顺路过来,怎么就成了勾搭 再说了,一起来的不还有个贺知青吗 郝冬梅见苏月棠如此牙尖嘴利,一时也噤了声,只是用怨毒的眼神剜着她。 苏月棠浑不在意,重新转回头望向车外。 黑省虽然冬长夏短,植物种类不如南方多,但能够存活下来的,都是生命气息极为浓郁的。 苏月棠悄然运转异能,浓郁纯净的生命力涌入体内,让她精神愈发饱满,直接冲散了刚刚那点不愉快的经历。 这时的村子里多是土路,石子坑包凹凸不平。 一路颠簸下来,所有人都免不了腰酸背痛,只有苏月棠看起来神采奕奕,像是刚睡醒一般。 那张气色极佳的小脸,让叶彦琛都不禁多看了几眼。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觉得苏月棠的状态比出发前更好了呢 罗正刚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心中瞬间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 苏月棠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到了地方就带着贺芸妹在公社里转了起来。 直到差不多摸清了公社的整体布局,两人才一起走向国营饭店。 刚一进门,罗正刚惊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苏知青,贺知青,可算找着你们了!刚才供销社没见着,还以为你们走丢了呢。 苏月棠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罗正刚那一桌坐的都是大队里的知青,他们的身边还放着不少东西,应该是才从供销社出来。 随便走了走。 苏月棠语气平淡,拉着贺芸妹走向空桌。 第26章 第26章 罗正刚却立刻起身凑过来,殷勤地拉开一张凳子: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吧,不如和我们坐一桌吧。 此话一出,同桌的知青脸色都有些奇怪。 他们的生活都不算富裕,只能偶尔来国营饭店过一过嘴瘾,还是大伙平分饭钱。 现在东西都吃得差不多了,邀请苏月棠她们一起,这钱还怎么分 收钱吧,显得太欺负人。 不收钱吧,他们还平白多出了两个人的饭钱。 苏月棠想都不想的拒绝: 不用,我们还是分开坐吧。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苏月棠看到他们的反应倒没什么别的想法,毕竟自己也没有占别人便宜的爱好。 当然,前提是别人也不能来占她的便宜。 罗正刚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笑了笑没再坚持。 郝冬梅看着罗正刚那副恨不得贴上去的谄媚样,再看看苏月棠那张明艳得刺眼的脸,心中的嫉妒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用手肘捅了捅身边同样脸色难看的石云霞,压低声音,酸溜溜道: 云霞姐,瞧见没罗知青这鞍前马后的,比对他亲娘还上心!要我说,有些人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骨头轻得很,刚来就学会使唤男同志了!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石云霞的痛处。 她对罗正刚那点朦胧的好感瞬间被妒火烧成了扭曲的恨意,尤其看到罗正刚对苏月棠那副殷勤备至的嘴脸,更是刺得她眼睛生疼。 苏月棠无视罗正刚,径直走到窗口点餐: 一份红烧肉、一份小鸡炖榛蘑、一份酸菜粉条白肉、两碗米饭再加五个猪肉大葱包子。 这次不光是罗正刚,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服务员愣了一下,才开口道:这,是不是太多了,你们两个女同志不要浪费粮食啊。 苏月棠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你放心,我们刚到黑省,想尝一尝特色菜,吃不完都会带回去的。 众人恍然。 几个知青则是心思各异。 没想到苏月棠看起来娇娇柔柔的,心眼还不少,知道买肉回去讨好大队长。 可偏偏她现在住在大队长家里,就说是自己想吃别人也挑不出毛病。 罗正刚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夸张的赞叹:苏知青就是大气!想尝咱们黑省特色,是该多点些! 郝冬梅立刻抓住机会,声音不大不小,却足够让全桌的人听见: 啧啧,听听!咱们罗知青多了解人家苏知青啊!这关系......可真不一般! 她故意把不一般拉长了调子,眼神暧昧地在苏、罗之间扫。 石云霞的脸彻底黑了,胸口剧烈起伏。 正好看到一个服务员端着一碗刚出锅、滚烫的汤面路过两桌中间,她假装没坐稳,就朝扑向了服务员。 服务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身体一倒,整碗热汤就朝着苏月棠的胳膊泼去! 第27章 第27章 千钧一发之际,苏月棠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极其自然地、轻盈地向侧面一让,同时手臂微抬,不着痕迹地在石云霞来不及收回的手肘下方轻轻一拽。 哗啦! 那碗滚烫的面汤,一点没浪费,全数泼在了石云霞自己的手臂上。 夏天大家穿的都是半袖,滚烫的汤水接触皮肤,瞬间烫起了好几个骇人的水泡! 啊! 石云霞猝不及防,被烫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跳了起来。 汤水淋漓,衣服上还挂着面条菜叶,狼狈不堪。 整个饭店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苏月棠这时才缓缓转过身,她站得稳稳当当,连衣角都没沾湿半点。 她看着疼得龇牙咧嘴、原地跳脚的石云霞,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清晰,响彻整个饭店: 石云霞同志,人家服务员大姐走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推人家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面汤和面条,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犀利,怎么是身体有问题,连坐都坐不稳,还是单纯地想要祸害别人,还糟蹋粮食 句句诛心!字字打脸! 服务员大姐也反应了过来,白着脸十分愤怒:没错!就是你推的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你胡说!是你......是你拉我的!石云霞烫得钻心,又羞又怒,指着苏月棠尖叫,试图颠倒黑白。 哦苏月棠眉梢一挑,眼神锐利如刀,我拉你我离你至少两步远,中间还隔着一个人,我怎么拉你 她环视四周,声音清冷:大家伙儿刚才可都看着呢,明明是你自己扑倒在了服务员大姐身上!怎么自己蠢笨闯了祸,就想栽赃陷害别人 石云霞,你这思想觉悟可真是够低的!不仅恶意伤人,浪费粮食,破坏公共财物,还企图污蔑革命同志! 对!我们都看见了!是她自己扑过去的! 就是!想赖给别人! 心肠真坏!不仅浪费粮食,还差点烫着人! 围观群众纷纷出声作证,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石云霞身上。 郝冬梅本想帮腔,看到这阵势,吓得缩了脖子,不敢吭声。 罗正刚更是脸色铁青,觉得石云霞丢尽了他的脸,嫌恶地别开眼。 石云霞百口莫辩,烫伤的刺痛和当众出丑的羞愤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这碗面多少钱,我赔给你就是了! 服务员大姐可没那么好糊弄,指着地上的碎片说道: 光赔面钱怎么够,还有碗呢! 石云霞的脸色更难看了,红着眼睛大喊道: 我赔!我都赔给你还不行吗 她把口袋里的几张钱票全都给了出去,服务员大姐才肯放人。 看着苏月棠冰冷嘲讽的眼神,听着周围人的指责,石云霞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带着一身汤汤水水和烫红的皮肤,哭着冲出饭店大门。 正巧这时,苏月棠的菜也上齐了。 周围的人闻到浓郁的肉香,只觉得自己嘴里的面条和白面馒头都不香了。 旁桌的知青更是如此。 原本已经吃饱了,但看着苏月棠桌上那油亮软糯的红烧肉,香气扑鼻的小鸡炖榛蘑,开胃爽口的酸菜粉条,只觉得肚子又叫了起来。 罗正刚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开口: 苏知青,现在虽然是白天,你们两个女同志还单独行动还是不太安全,今天早上大队长都特意强调了,女同志出行最好有男同志陪同。 苏月棠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人的道行还是浅了点,最起码和徐学军那个渣男是没法比的。 第28章 第28章 她淡淡拒绝:没关系,一般男同志应该打不过芸妹。 似是为了配合苏月棠,贺芸妹转头对罗正刚露出了一个阴恻恻的笑容。 明明坐在那儿的是个瘦弱干瘪的小姑娘,罗正刚却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仿佛他敢再开口,贺芸妹就能冲上来捏爆他的头。 正好这时其他的知青也受不了香气准备离开,罗正刚慌乱地跟随众人走了出去。 碍眼的人消失,苏月棠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招呼着贺芸妹动筷子。 贺芸妹看着一桌子菜,眼睛发亮,语气却很心痛: 月棠姐,你怎么点这么多实在是太贵了! 这年头,谁不是逢年过节才能吃点荤腥,哪有人是这样吃肉的 你既然要保护我,不吃饱怎么能行呢 苏月棠拍了拍贺芸妹的手背,低声说道。 她早就看出来了,贺芸妹虽然在陆家吃得不算少,但根本就没吃饱。 每次吃完饭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剩下的饭菜上瞧。 贺芸妹眼睛一湿,没想到苏月棠连这个都发现了。 她的力气大,消耗也多,否则之前也不会在有工作的情况下还瘦成这个样子。 贺芸妹埋头咬了一大口包子,默默在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没了碍眼的人,苏月棠只觉得胃口都变得好了起来,破天荒地吃了满满一碗大米饭和一个肉包子。 其他的菜她也吃了几口,剩下都进了贺芸妹的肚子。 打包 是不可能打包的! 两人吃饱喝足,步伐轻快地走进了供销社。 这时的供销社果然没有上午那么多人,更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孔。 苏月棠满意地点了点头,直奔柜台开始了大采购。 先是买了脸盆水杯等一系列日用品,毕竟她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皮箱和一个随身的布兜,凭空变出来这么多东西也不合适。 而且她已经准备要盖房子,空间里的东西也不怕用不上。 接着就是她最关心的棉衣棉鞋和棉被炕褥,这些才是她真正急缺的东西。 售货员听到苏月棠的需求,不禁笑了起来: 这位小同志,你是新来的知青吧,我们这儿家家户户都是自己做衣服缝被子的,若真想买成品恐怕是得去市里的供销社了。 见苏月棠面露难色,她提议道:你不如买好棉花扯好布带回去,问问大队里谁能帮忙。 苏月棠想了想,大队里交通不便,去市里的机会也少,这样确实更方便也不显眼。 谢谢大姐,麻烦你帮我扯两床被褥和两套棉衣棉裤棉鞋的布,还有需要的棉花。 第一次来,苏月棠没有买太多,只是先备齐了自己需要的物资,父亲那一份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来买。 贺芸妹一路跟在后面,苏月棠买什么,她便也买什么。 在她看来,听月棠姐的,准不会错。 但由于布票有限,被褥和棉衣她只买了一套。 苏月棠也没有大包大揽,只是低声宽慰:没关系,这三床我们一起用,等以后有票了再添置新的。 两人在供销社疯狂采购的时候,叶彦琛在某个办公室里挂断了电话。 他刚打开房门,外面的人就快步迎了过来:叶同志,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吗 叶彦琛眸光微沉:帮我查一个,不对,是两个人。 第29章 第29章 买完东西,苏月棠和贺芸妹大包小裹地出了供销社。 经过一个街角,苏月棠突然停下脚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地上。 芸妹,你在这儿看着点东西,我有些东西忘了买。 好,你一个人小心。贺芸妹点点头,警惕地看向四周。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苏月棠迅速闪进入无人窄巷,意念一动,从空间中取出一斤大白兔奶糖、两条烟、两罐麦乳精,又翻出五斤五花肉、两斤排骨和二十个鸡蛋,全都放在一个深色帆布背篓里,用一块厚实的深蓝粗布盖好。 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苏月棠才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走出了巷子。 回到原地,贺芸妹看着她身后的背篓一脸惊讶: 怎么又买了这么多 我们在大队长家住着,总不好空着手回去。 苏月棠不是不信任贺芸妹,只是多年的末世经历教会了她, 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样无论对谁来说,都更加安全。 两人赶到集合点时,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看到他们拿的东西,大家都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我的老天,买了这么多...... 这得花多少钱票啊 苏知青这家底...... 石云霞坐在板车边缘,衣服上还残留着中午面汤的污渍,手臂上传来火烧一般的钻心疼痛。 听到苏月棠的声音,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陷掌心,眼中怨毒翻涌,却因中午的事情而不敢再出声。 郝冬梅转头看到她的样子,眼中露出一抹嫌弃,但还是装作关切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 云霞姐,你小心一点,往里面坐一坐,这板车看起来有年头了,四周的板子也不结实,你千万注意别掉下去了。 她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将板车角落里的石子踢到了石云霞的眼前。 罗正刚根本没注意其他人在说什么,苏月棠一出现,他的目光就黏在那沉甸甸的背篓上,眼底的贪婪几乎化成了实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脸上堆起自认英俊体贴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苏知青、贺知青,你们可算回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累坏了吧! 他的语气娴熟仿佛几人的关系十分亲近,目光却灼灼地盯着苏月棠背后的背篓: 哎呀,这背篓看着就沉!来来来,快给我,我帮你们拿着,这种粗活哪能让你们女同志干 说完,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抓向背篓带子。 苏月棠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罗正刚的触碰。 她将背篓稳稳放在地上,自己则挡在前面,目光平静又疏离: 罗知青,好意心领了。不过,她语气淡淡,我的东西,我自己拿得动,不劳你费心。 罗正刚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苏月棠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拒绝,如同一个重重耳光,让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那护着背篓的姿态,仿佛他是一个偷东西的贼! 一股羞愤与恼怒冲上头顶。 苏知青,你这是什么意思罗正刚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好心好意帮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月棠声音清冷,毫不留情:对待陌生人的态度。罗知青,我们不熟,还请离我远一点。 郝冬梅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立刻凑到脸色难看的石云霞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云霞姐,瞧见没罗知青这么低声下气,人家正眼都不瞧他一下!护那背篓跟护眼珠子似的!指不定里面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好东西,怕人看见呢!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说来也是,自从这苏知青来了以后,你和罗知青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你这胳膊......要是她不在,也许就不一样了。 第30章 第30章 说完,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睛有意无意地扫过了板车后的空位。 石云霞眼中的怨恨翻滚,郝冬梅的话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是啊,如果没有苏月棠,这一切的疼痛、羞辱、嘲笑与背叛,都不会发生! 她用手握紧了车上的石块,趁着众人注意力还在罗正刚和苏月棠身上,悄悄挪向马车尾部。 她装作整理东西,手指却快速摸索车板边缘。 石云霞用石块狠狠撬了几下,车板果然松动了,缝隙也变得更大了些。 老李头被吵得心烦,旱烟杆重重一磕:吵吵啥!都上车!再磨蹭天黑了! 众人纷纷爬上车。 苏月棠和贺芸妹的东西多,是最后上来的。 贺芸妹帮忙把那个沉重的背篓小心安置在车板内侧靠苏月棠的位置,自己也坐在了旁边。 郝冬梅看着苏月棠坐到了车板松动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 罗正刚憋着一肚子气,黑着脸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时,叶彦琛也走了过来,目光淡淡地在苏月棠和她身边的东西上扫过,眼底的探究更深。 见人都到齐了,老李头扬起了手中的马鞭。 石云霞缩在角落里心跳如擂鼓,她紧紧盯着苏月棠的身影和那个背篓,目光变得疯狂了起来。 让她摔下去!连人带东西一起摔烂! 行至一处陡峭的碎石下坡路,马车颠簸得异常剧烈。 就是现在! 石云霞眼中凶光毕露,尖叫出声: 哎呀! 她假装被颠的失控,身体猛地向车板内侧、苏月棠的方向摔去。 她的目标不是人,也不是背篓,而是苏月棠旁边那处早已松动的车板。 只要撞开那块车板,苏月棠就会失去支撑。 小心!旁边有人惊呼。 苏月棠上车后一直防备着郝冬梅和石云霞两人,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 在石云霞摔倒的瞬间,苏月棠没有躲避,反倒是回身抓住了她的手,借着惯性直接两人换了一个位置。 咔嚓! 那处松动的车板在石云霞自身重量和苏月棠引导的力道叠加下,应声断裂。 啊! 石云霞的尖叫变成了真正的惊恐。 她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传来,整个人被带得彻底失去了平衡。 不过转眼之间,她就和苏月棠一起从车板边缘滚翻了下去! 扑通!扑通! 两声闷响!尘土飞扬! 吁!吁!老李头大吼,勒住了缰绳。 马车在一片混乱中急停,众人慌忙跳下车查看。 只见苏月棠摔在稍靠路边的位置,尘土沾身,显得有些狼狈,但她的背篓却被稳稳地护住了怀里。 而石云霞则结结实实地摔在了苏月棠刚才位置的正下方,成了人肉垫子。 她摔得很重,额头磕在碎石上,瞬间鼓起一个大包,渗出血丝,手臂上原本的烫伤被擦破了一大片,血肉模糊。 剧烈的疼痛传来,石云霞蜷缩在地上哭嚎:我的头......我的手......好痛啊!苏月棠!你推我!是你故意拉我下来的! 第31章 第31章 石云霞!你胡说八道什么! 贺芸妹第一个冲过来扶起苏月棠,对她怒目而视:大家都看见了!是你自己发疯去撞车板,还连累了月棠姐!你还想诬赖人 那是因为马车突然颠簸,我也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苏月棠,我怎么会摔下来 因为你撬松了车板啊。 苏月棠的声音淡淡响起,指了指石云霞身旁,不知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落的石头。 叶彦琛快步走了过去,将石头捡了起来。 仔细一看,上面还带着些木屑。 没错,这车板是被人撬过了!老李头指着车板上明显有新鲜的磨损痕迹,声音中满是怒火。 众人瞬间反应了过来,鄙夷愤怒的目光如同利箭射向石云霞。 是她!肯定是她!她想害人!故意弄松了车板! 真是好歹毒的心啊,要不是苏知青反应得快,岂不是要摔得头头破血流 竟然还想诬陷苏知青,真是不要脸! 石云霞! 老李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叶彦琛手中的石块和地上破碎的车板,人证物证都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把她给我押回大队部,交给大队长处理!故意破坏公物,谋害同志!真是反了天了! 几个愤怒的村民立刻上前,将哭嚎挣扎的石云霞控制住。 石云霞被带着走过郝冬梅身边,瞬间明白了什么,指着她大喊道:是她!是她告诉我板车年久失修,板子松动的! 郝冬梅的眼中满是惊讶与委屈: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可我没让你害人啊! 老李头没好气地看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少攀扯其他人,这些话你留着回去和大队长说吧! 苏月棠的目光冷冷扫过郝冬梅脸上无辜的表情,眸光微深。 混乱稍定,众人重新上车。 罗正刚看着苏月棠护着的背篓,再想到刚才的闹剧,心中既忌惮又不甘。 他凑近苏月棠,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伸手想碰那个背篓:苏知青,刚才吓坏了吧这背篓这么沉,我帮你扶着点,省得再颠簸...... 他的手刚伸出一半。 啪! 一只瘦小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拍开了他的手! 贺芸妹像护食的小狼般挡在背篓前,眼神凶狠地瞪着罗正刚:你想干什么离月棠姐的东西远点! 罗正刚被拍得手背生疼,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贺芸妹!你发什么疯!我好心好意想帮忙! 帮忙贺芸妹嗤笑一声,寸步不让,用不着!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和石云霞走得那么近,谁知道你是不是一伙的再碰一下试试! 她的小身板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罗正刚被噎得满脸通红,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怀疑眼神,只能悻悻收回手,憋屈地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不识好人心...... 老李头直接驾着马车回到了大队部门口,一行人押着石云霞就下了车。 陆永新听老李讲完了事情的经过,看着带木屑的石头和磨损的车板,脸色铁青地猛拍桌子: 石云霞!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说光天化日之下,破坏公物,谋害同志,你到底想干什么! 石云霞吓得一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嚎道: 大队长!我,我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了。是郝冬梅!都是郝冬梅挑唆我的!她说苏月棠的背篓里有见不得人的东西,说要是苏月棠不在了,一切都不会发生! 第32章 第32章 郝冬梅,你怎么说陆永新厉声喝问。 郝冬梅脸色苍白,声泪俱下: 大队长!冤枉啊!我是跟云霞姐说了几句话,但我就是看她心情不好,劝她想开点,别跟苏知青置气!我,我哪敢教她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云霞姐,你不能因为害怕,就把脏水都往我身上泼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胡说!石云霞尖叫,就是你!是你说的车板不牢靠,是你想让我把她撞下去! 证据呢 郝冬梅抬起泪眼,看向陆永新: 大队长,就凭石云霞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能定我的罪吗我只是好心提醒,却被她说成恶意挑拨,她这明明是自己起了歹心,事情暴露了就想拉我垫背! 场面陷入僵局。 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苏月棠和罗正刚身上,没人在意车上的郝冬梅和石云霞,更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最终,陆永新重重一拍桌子: 石云霞!破坏公共财物,谋害同志,性质极其恶劣!直接送公社法办! 石云霞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至于郝冬梅...... 陆永新锐利的目光盯着她: 虽无直接证据证明你教唆,但你日后必须谨言慎行,再有挑拨是非、扰乱秩序的行为,一并严惩! 郝冬梅心中暗喜,脸上却做出委屈认罚的样子:是,大队长,我认罚,我一定好好反思自己。 事情处理完,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苏月棠和贺芸妹带着东西走出了大队部。 想起郝冬梅那无辜的表情,贺芸妹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的事肯定和郝冬梅脱不了关系! 没有直接的证据,大队长也没办法处罚她。 苏月棠语气淡淡,眼中却划过了一丝冷意。 贺芸妹挥了挥拳头:真是便宜她了! 两人没走出多远,就看见路边杨树下立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夕阳的金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叶同志苏月棠有些意外。 叶彦琛转过身,目光扫过她们两人手中背上那堆小山似的行李,自然地伸出手:东西给我些。 苏月棠眸光闪了闪,没有推辞: 那就有劳叶同志了。 反正自己买回来的肉叶彦琛也会吃,让他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叶彦琛从苏月棠手中接过背篓时,视线无意间掠过她白皙手心被麻绳勒出的几道清晰红痕,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能有那样利落的身手,怎么皮肤还这么娇气 他沉默着,又伸手从贺芸妹那分担了些重量。 苏月棠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三人越走越远,没注意身后罗正刚正缓缓从大队部走出。 看着叶彦琛手中的背篓,他的眼中露出了不甘愤恨的目光。 第33章 第33章 刚踏进陆家小院,赵桂香热情的招呼声便迎了上来:苏知青,你们回来了。 苏月棠含笑掀开背篓上的布,露出里面油亮的五花肉和新鲜的排骨:赵婶子,买了点肉,晚上咱们加餐。 赵桂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却连连摆手,声音透着不好意思:哎呦,这怎么好意思你们留着自己吃...... 苏月棠却径直走向厨房,语气自然又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 婶子,咱们住一个院,关起门就是一家人,哪有吃独食的道理再说这天儿,肉也放不住,吃了才不浪费。 见赵桂香还要推辞,苏月棠故意蹙眉,带点娇嗔:真要算这么清,那我和芸妹这两天的饭钱,您也得收 赵桂香被堵得语塞:你这孩子,这怎么能一样 眼看僵持,苏月棠话锋一转:对了婶子,有件事正想麻烦您。 啥事赵桂香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 咱大队谁做棉衣棉被手艺好我买了棉花布,可自己实在没这本事。苏月棠摊手,一脸无奈。 赵桂香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笑意:我当多大个事!我就会! 真的太好了!苏月棠惊喜地抱住她的手臂,您放心,辛苦费...... 话没说完就被赵桂香皱眉打断:刚还说一家人,提钱不就见外了 我和芸妹要做的东西可不少,哪能让您白忙活苏月棠坚持。 嗨,全家老小的棉衣棉被都是我做的,费不了多少功夫。赵桂香浑不在意。 苏月棠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直接将肉放在了灶台上的大铁盆里:那行,您不要钱,就必须收下这肉!不然我找别人去。 赵桂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丫头!行行行,都听你的! 帮忙送东西出来的叶彦琛,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苏月棠明媚的笑脸和赵桂香无可奈何又带着宠溺的神情,他眸色微深。 这个女人,果然很擅长拿捏人心。 苏月棠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贴上了标签。 末世的残酷让她看透人性,如今遇到赵桂香这样淳朴的乡民,她是真心想回报这份善意。 晚饭时,桌上罕见的丰盛让陆永新动容。 红烧肉油亮,排骨汤飘香,连炒青菜都似乎格外诱人。 他看向苏月棠:苏知青,破费了。 苏月棠笑容真诚:是我馋肉了,正好借光尝尝婶子的好手艺。 一旁埋头干饭的贺芸妹悄悄抬眼瞄她。 中午那顿肉包子可还撑着呢! 赵桂香有些不好意思,苏月棠却继续真诚输出,夸得她都恍惚觉得,自己莫非真是被埋没的乡间大厨 饭后,陆永新摸着微鼓的肚子,提起正事:苏知青,盖房子的事队里批了,有几处地皮能选。 他掏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点着几个红圈:这块最好,邻里不错,离我家也近。 苏月棠的目光却落在最东边靠近山脚的那块:大队长,我想选这儿。 第34章 第34章 那儿陆永新皱眉,太偏,住户少,还靠山,不安全! 我看中它地方大。苏月棠解释,我想盖三间砖瓦正房,再加厨房、厕所和院子。住得久,总想舒服些。靠山空气好,也清静。 砖瓦房三间还要单独的厨房厕所 陆永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赞同:这得花多少钱苏知青,过日子不是这么过的!这太张扬了!厨房厕所用土坯就行了,砖瓦多金贵啊! 苏月棠理解他的顾虑,耐心解释: 大队长,房子结实住着才安心。砖瓦房牢固,经得起风雨。厨房厕所天天都要用,弄干净点方便,也卫生。 至于安全,她语气平静却透着自信,一般人伤不了我们。 陆永新想到叶彦琛之前的话,又看看苏月棠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唉,你这丫头,主意也太正了!行吧行吧,你要是真认准了这块地,明天上午跟我去队里,找唐会计把手续办了,把地契给你落实了。 太好了!谢谢大队长!苏月棠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 说完,她又微微蹙眉:还有一件事,这砖瓦房的材料要去哪里买 陆永新想了想:双市那边有个新开的砖厂,规模不小,我托人问问,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匀点出来。不过丑话说前头,价格恐怕低不了,而且还得看人家有没有货。 价格没关系,能用上结实的砖瓦就行,麻烦您了。苏月棠立刻表示理解。 陆永新点点头,又想到用工的问题:那盖房子的人手呢你们打算怎么找请队里人还是...... 这正要请教您呢,苏月棠顺势问道,盖房子是技术活,我们两眼一抹黑,该请谁,怎么请,工钱怎么算,还得您给拿个主意。 陆永新显然早有考虑,摸着下巴道: 眼下地里不算太忙,我帮你从队里挑几个手艺好的人,队里给他们正常记工分,你们这边呢,按老规矩,管中午一顿饱饭就成。 工钱嘛,他沉吟一下,就按他们的工分折算成粮食的价格,到时候你直接把钱交给唐会计,由队里统一结算,省得麻烦,也干净。 好,多谢大队长费心!苏月棠松了口气,随即拿出准备好的香烟递过去。 陆永新一怔:这是 您帮我跑前跑后,哪能白辛苦苏月棠说得恳切。 队里的事是我的责任,不用!陆永新摆手。 盖房子是我提的,这额外的工作也是因我而起,怎么能是您的责任呢 苏月棠的目光扫过旁边沉默的叶彦琛:您收下吧,我是真心感激。想来叶同志也是能理解的,对吧 突然被点名的叶彦琛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陆永新只得收下:下不为例! 多谢叶同志。 苏月棠朝他展颜一笑,明媚地晃眼。 叶彦琛心中那点被利用的不快,竟奇异地被一丝隐秘的欢喜冲淡。 发现自己的情绪变化,他微微皱眉,心中对苏月棠的戒备更深。 他不该被人左右情绪与判断,无论是谁都不行。 夜里,洗漱完的苏月棠回屋,就见到贺芸妹一脸严肃地坐在炕上。 月棠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第35章 第35章 怎么了 苏月棠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只见贺芸妹双手捧着一个手绢递了过来:这些是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低头看着手绢上一沓的钱和票,苏月棠有些惊讶:你这是做什么 我嘴笨,脑子慢,这两天吃用都是你花钱。贺芸妹眼神真挚,我就这点钱了,都给你!我知道不多,但我能干活!以后工分我挣,粮食我挣,你歇着就行,别担心年底! 看着小姑娘紧张又期待的脸,苏月棠心头一暖,故意逗她:不怕我拿了钱不认账 不怕!贺芸妹斩钉截铁,我分得清谁真心对我好! 苏月棠眼底漾开暖意,收好手绢:好,姐收了。放心,跟着我,饿不着你! 第二天一早,苏月棠因为要盖房子又去了一趟公社,从空间里拿出了不少粮食和肉。 毕竟要给工人做饭,总不能只喝稀粥。 这次没有耽搁时间,吃完午饭就回到了大队。 在陆家放下东西,苏月棠借口随意转转,拉着贺芸妹出了门。 苏月棠人美嘴甜,很快收获了不少消息。 比如说,大队长的姐姐远嫁后已经快三十年没回来了,村里人只听说她生了个儿子,这也是第一次见到。 再比如说,被下放的坏分子会被分到大队里的牛棚,情节更严重的则是直接去了艰苦偏远的农场。 苏月棠将这些事情一一记在心里,又送出了几颗水果糖,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走到村东头,贺芸妹指着远处几间破败的土坯房:月棠姐,那边好像也有人住 苏月棠目光一凝:那应该就是,牛棚了。 她选这里,除了想隐藏异能,另一方面也想看看能不能从牛棚里打探到父亲的消息。 贺芸妹脸色一变:那我们以后离远点。 苏月棠没多说,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山林:大队长家柴火不多了,我们进山看看能不能捡点。 可赵婶子说山里危险......贺芸妹面露担忧。 就在外围转转。苏月棠安抚道。 一踏入山林边缘,磅礴的生命力便如潮水般涌向苏月棠。 参天古木、低矮灌木、甚至苔藓菌类,都逸散出星星点点的绿色光芒,疯狂涌入她的身体。 不过几分钟,她感到停滞许久的木系异能竟隐隐松动,有了突破的迹象,身心都是前所未有的充盈舒畅。 贺芸妹只觉得山林格外清凉,看到地上的枯枝也忘了之前的担心,弯着腰欢快地捡起来,背篓很快装了小半。 苏月棠沉浸在生命力的滋养中,忽然心有所感,走向一棵大树。 树下,一丛紫红色叶片的植物吸引了她。 这是什么贺芸妹好奇凑近。 苋菜,凉拌清炒都好吃。 苏月棠采下一片,指尖触碰叶片的瞬间,一股微弱的、近乎亲昵的喜悦情绪竟顺着指尖传来。 她心中一震,尝试运转异能触碰旁边的野草,那草叶竟真的轻轻蹭了蹭她的手指,清晰的亲近之情涌入脑海。 这是怎么回事 上一世她的木系异能已经进入了高级阶段,可以随意催熟种子,激发植物的最大属性,但从未在植物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情绪波动,更不会吸引植物主动亲近。 难道是她穿越时空后,自己的异能也发生了变异 那她的空间异能是不是也会有新的改变 苏月棠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多采点,晚上回去加个菜。 在异能的引导下,两人很快采满两大背篓苋菜,捡了足够柴火才下山。 刚出树林,就看到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叶彦琛深邃的目光带着惯有的审视,落在苏月棠和贺芸妹身上,尤其是在她们装满的背篓上停留了一瞬。 叶同志,好巧。苏月棠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外。 第36章 第36章 叶彦琛的目光扫过两人的装扮,最后落回她的脸上,声音低沉平稳:你们进山了 嗯,苏月棠坦然点头,侧身示意了一下背上的背篓,看家里柴火不多了,就在林子边上捡了点枯枝。 贺芸妹献宝似的从自己背篓里抓出一大把鲜嫩的苋菜,高兴地说:叶同志你看!月棠姐还找到了好多苋菜!晚上让赵婶子拌了吃,肯定香! 叶彦琛的目光落在那紫红色的野菜上,眼神微凝,随即抬眸看向苏月棠,带着一丝探究: 这种野菜,我记得在南省似乎并不常见苏知青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月棠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羞涩和谦逊: 叶同志过奖了。只是以前在书上看过图样,今天碰巧在林边见到了相似的,就试着采了点,也不知道对不对。 叶彦琛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在苏月棠沾着新鲜泥土的手指上掠过,随即伸出了手:背篓看着不轻,给我吧。 苏月棠看着他骨节分明、指腹和虎口处覆着一层明显薄茧的手掌——那是长期握持某种特定器械留下的痕迹,绝非农具。 那就麻烦叶同志了。 没有半分扭捏,苏月棠利落地卸下背篓,递了过去。 叶彦琛接过背篓,入手的分量让他眉梢微挑。 他状似随意地掂了掂,目光却极其迅速地扫过篓内的枯枝和野菜,然后才轻松地将背篓甩到背上,转身带头向陆家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苏月棠垂眸掩下眼底的了然。 那手掌上茧子的位置,可不是普通工人做活能留下的,更像是常年持枪的印记。 贺芸妹没看出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一脸感慨: 叶同志虽然不爱说话,但人还是很不错的。 晚饭时,凉拌苋菜爽脆可口,贺芸妹赞不绝口,计划着下次进山。 赵桂香还是不放心地劝道: 在周边转转就行,千万别往里面走,这山里有不少猛兽,之前有人不信邪,最后尸骨都没有找到。 听到这里,贺芸妹的热情果然消减了不少。 察觉到桌上的氛围有些凝重,陆永新开口转移了话题: 双市砖厂回信了,有一批不影响使用的次品砖,价格能便宜两成,你要的话明天就能拉。 苏月棠一喜:太好了!什么时候能运 确定要,明天就安排。陆永新事情办得雷厉风行。 要!当然要!苏月棠毫不犹豫。 行!那数量呢 陆永新拿出了一张草纸和一支笔:你昨天说想盖三间正房,一间厨房,一个厕所,还都要砖瓦的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他语气里还是带着浓浓的不赞同,觉得这姑娘太能花钱。 苏月棠点头:是的,围墙我想用土坯,但要垒高一些,厚实一点。 陆永新皱着眉估算了一下,报出了一个不小的数字。 苏月棠拿出准备好的二十张大团结递了过去:这两百块是我和芸妹两人大半的积蓄了,麻烦大队长费心。 即便是陆永新,冷不丁看到这么大一笔钱还是愣了一下。 就连叶彦琛也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看着苏月棠离开,陆永新捏着钱愁容满面。 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花钱大手大脚,还这么信任人! 他下定决心,得替苏月棠把好关,压压砖价,敲打干活的人,明天上工也得让记分员照顾点,别累坏了。 叶彦琛则望着苏月棠的背影,眼神深邃。 公社那边也不知道查的怎么样了。 苏月棠不知道陆永新已经为她操碎了心,早早就熄灯躺在了炕上。 在确认贺芸妹熟睡后,她心念一动,进入了空间。 第37章 第37章 空间内,熟悉的杂物间和卫生间似乎并无变化。 苏月棠有些失望,难道只有木系异能变异了 她不死心地四下探查,目光忽然停在杂物间货架后的墙壁上。 这架子的位置似乎有点不对 她伸手试探性一推。 嘎吱—— 一扇隐形的门无声滑开。 门后不是新的房间,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天地! 脚下是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黑色沃土,松软肥沃,延伸至视线的尽头。 不远处,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蜒流淌,水面粼粼,竟折射出点点星辉般的光芒。 磅礴精纯的生命能量扑面而来,苏月棠深深吸气,只觉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她快步走向河流,掬起一捧河水,忍不住喝了一口。 水质清洌,还带着难以言喻的甘甜,入喉的瞬间化作一股温润纯净的能量,迅速涤荡全身。 之前吸收的生命力仿佛被提纯、净化,运转更加圆融流畅,异能瓶颈的松动感更加明显。 苏月棠眼睛一亮,以后有山林吸收生命力,有河水提纯生命力,那她异能的提升岂不是事半功倍! 目光灼灼地看向脚下黑土,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她立刻返回杂物间,翻出在南省购买的各种蔬菜瓜果种子,全都埋在了土里,还顺手浇了些河水。 至于能种出什么,就看空间的了。 做完这些,苏月棠的脸上累出了一层薄汗。 她用河水洗了洗脸,又喝了一大口,才心满意足地出了空间。 第二天,是新知青第一次上工的日子。 苏月棠还没到,关于她们盖砖房、选址村东的消息早已在知青中发酵。 这两天,刘志萍因为腰伤了只能卧床休息,郝冬梅一直在给她喂饭送水,比休息之前还要憔悴了几分。 她听到其他知青的议论声,眼中满是压不住的嫉妒与怨毒。 石云霞那个没用的东西,自己都已经把机会送到她眼前了,她还把握不住,真是个废物! 凭什么贺芸妹那个臭丫头就那么好命 明明都是一起从南省来的知青,她就能跟着苏月棠吃肉菜,住砖房,自己就只能天天伺候刘志萍! 没想到苏月棠的条件竟真的那么好。王敏有些惊讶。 郝冬梅恨恨地咬了咬牙: 那又有什么用现在把钱都花出去了,等到年底没粮食就有的哭了! 同屋的老知青李云丽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听说,她们选的地方是大队的最东边。 王敏忍不住皱起眉头:怎么选了那儿 怎么了郝冬梅不明所以。 李云丽突然压低了声音: 那不仅偏僻人少还挨着山,我听村民说起过,到了冬天还有可能会有狼下山觅食呢! 见众人都露出了惊讶和意外的表情,李云丽双手抱在胸前,扬了扬下巴: 所以在我看啊,这盖房子到底是福是祸还不好说呢! 听到这里,郝冬梅的眼珠转了转,心中升起了一阵隐秘的期待。 仿佛用不了多久,她就能看到苏月棠和贺芸妹大祸临头,悔不当初的样子。 什么福啊,祸啊的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郝冬梅顿时一个激灵,扭头看去。 郝知青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 第38章 第38章 罗正刚见郝冬梅满脸惊慌,有些奇怪。 郝冬梅低着头没敢说话,仿佛自己一开口别人就会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好在罗正刚并没有在意她: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李云丽撇了撇嘴:我们在说苏月棠盖房子的事儿呢! 罗正刚面色微动,显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还想再说什么,就听到有人喊道: 大队长来了! 他抬眼看去,就见苏月棠和贺芸妹跟在陆永新身后走了过来。 苏月棠今天从空间里翻出了之前买好的草帽和手套,还特意穿了长袖,可以说是全副武装。 一旁的贺芸妹也是同款装备,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头顶的帽檐。 陆永新见人都已经到齐了,开口安排道:今天新知青就跟老知青一起去小麦地里锄草吧。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对着一旁拿着本子和笔的男人叮嘱道: 小孙,你在旁边看着点儿,别把苗都给刨没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传出一阵闷笑。 很多目光都落在了新来的知青身上。 看来这种事在之前没少发生。 接下来就是分组分工具的环节,罗正刚主动走到了苏月棠身边: 苏知青,锄草这活儿说着简单,但干起来还是需要技巧的,否则会不仅速度慢还消耗体力,我来教你吧。 对于他的一次次示好,苏月棠多少有些不耐烦,但还是看在同队知青的份儿上耐着性子说道: 不用了,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就转身向记分员孙永志走去。 再次被拒绝的罗正刚眼底闪过晦暗的神色,但想到即将盖起来的砖瓦房,还是咬咬牙将心中的不满压了下去。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孙永志带着苏月棠和贺芸妹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罗正刚眼底一亮,急忙跟了上去。 见孙永志正在田边给两人划分区域,他立即高声道: 孙同志,这片地的草本来就多,你这不是为难苏知青吗 孙永志表情微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他又开始慷慨陈词: 我知道,苏知青是新来的知青,对这里的情况不了解,但你不能因为这样就欺负她啊,我们都是来支援乡村建设的,你欺负苏知青就是在欺负我们,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 孙志平被他的一番话气得脸都涨红了,再加上周围人都闻声看了过来,仿佛他真是在欺负新来的女知青一般。 你是不是听不明白我的话 苏月棠实在是忍无可忍,冷声开口: 罗知青,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是你,我是我,我的事情和你无关,请不要把我们扯到一起。 罗正刚没想到自己为苏月棠说话,她还这样当众下自己的面子,一张脸瞬间变得又青又紫,多日来的憋闷和嫉妒汹涌而出: 那你想和谁扯到一起大队长家那个整日游手好闲的外甥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叶彦琛来了之后什么正事都没有,就知道成天在大队附近闲逛。 这样的人要不是仗着自己是大队长的外甥,早就被当做盲流抓起来了! 这和叶同志有什么关系 苏月棠只觉得莫名其妙。 罗正刚冷笑一声,把自己心底的想法通通说了出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他长得好看想和他处对象吗我提醒你,他那种性子又冷又硬的人,根本不是合适的结婚对象! 苏月棠几乎被气笑了:他不合适,难道你合适吗 第39章 第39章 罗正刚一脸自傲:当然了,我们有相同的经历,相同的身份,我的性格也比他体贴比他有责任心,根本不是他一个泥腿子能比的! 啪! 回应他的,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罗正刚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打我 啪! 啪! 三个耳光下来,别说罗正刚,其他人也都被震住了。 乖乖,这苏知青看着娇滴滴,小胳膊小腿的,打起人来竟然这么猛! 没看那罗知青的脸都肿起来了吗 贺芸妹默默收回了自己还没来得及伸出去的手,看向苏月棠的眼神里仿佛有星星闪烁。 学会了,下次能动手绝不多说。 泥并什么打窝 罗正刚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嘴已经麻木了,连字音都咬不准。 凭什么 一是打你思想滑坡,明明下乡的知青,却口口声声瞧不起农民! 二是打你出言不逊,平白无故编造我和叶同志的谣言! 三是打你毫无底线,在我多次拒绝你的情况下仍然对我纠缠不清! 若不是看在你和我是一个大队知青的份儿上,我就应该去公安局告你耍流氓! 苏月棠一句句控诉就如同一个个巴掌再次甩在罗正刚的脸上,让他在众人批判指点的议论声中,几乎抬不起头来。 怎么回事 陆永新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大步赶了过来。 苏月棠直接开口告状: 大队长,罗正刚他一直缠着我,被我拒绝还恼羞成怒,编造我和叶同志的谣言,想要毁了我的名声! 简直是一派胡言! 陆永新顿时满脸怒容地呵斥道: 苏知青和小琛之间清清白白,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能有什么问题 罗正刚的嘴终于缓过来了一些,不服气地反驳道: 男未婚女未嫁,成天住在一个屋檐下,谁能保证他们之间没有点什么 其他人听到这里,眼神中也带着怀疑之色。 看到这种情况,陆永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两天忙着帮苏月棠张罗盖房子的事,一个不留神,竟没发现大队里生出了这样的传言。 他板起脸,厉声道: 他们虽然都住在我家里,但都只是暂时的,更别说他们从来都没有单独待在一起过!还是说,你是怀疑我在说谎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罗正刚也不敢和陆永新这个大队长正面刚,只能弱下了气势: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永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又扫过了四周看热闹的人: 行了,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日后谁再敢传出些什么不着调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其他人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吭声。 见状,陆永新又看向罗正刚,声音中带着怒意: 还有你,纠缠女同志还敢编造谣言,扣你五十个工分,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罗正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哪怕是对于他来说,五十个工分也没有那么好的。 再加上有陆永新的这一番话,他的罪名就坐实了,名声也彻底臭了。 罗正刚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到底没敢再说出别的话来。 等到陆永新带着围观的人散开,苏月棠看着满地绿油油的杂草,眼底发出了饿狼般的光芒。 锄草啊,她可太喜欢了! 然而,还没等她动手,贺芸妹就先一步把她推向了田边: 月棠姐,你歇着,我来! 孙永志失笑:小丫头口气不小。周围人也善意哄笑。 郝冬梅混在人群里,低声咒骂:马屁精! 苏月棠没解释,只是请孙永志示范。 孙永志动作麻利:前腿弓,后腿蹬,锄板贴着地皮走! 郝冬梅笨拙模仿了一下,锄头却砸中自己脚背,疼得龇牙咧嘴,引来一片哄笑。 我来! 第40章 第40章 贺芸妹拎起锄头就下了地。 嚓!嚓!嚓! 随着几声脆响,半人高的野草齐根断落。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已经走出了几米远。 好家伙!孙永志眼睛发亮。 连闻声过来的几个老把式都忍不住点头称赞:这丫头,有把子好力气!活儿也干净! 郝冬梅又嫉又恨,红着眼嘟囔:蛮力罢了!看她能替苏月棠干多少! 苏月棠懒得理她,也拿着锄头下了地。 这块地是杂草最茂盛的地方,草梗又粗又硬,确实不容易斩断。 苏月棠催动异能,杂草上的生命力就顺着锄头流入了她的身体。 没了生命力的支持,杂草瞬间变得萎靡又脆弱,只需轻轻一碰就倒了下去。 很快,她的进度也超过了其他人,几乎要追上贺芸妹的脚步。 怎么可能! 郝冬梅看着苏月棠迅速推进的背影,目瞪口呆。 别愣着了!再不动手,你今天的工分就悬了! 孙永志的催促惊醒了她,慌忙挥锄,却已被身边的人远远甩开。 而孙永志则朝着苏月棠的方向露出了赞许的目光。 苏知青哪里需要别人给她放水 大队长实在是瞎操心! 正午烈日灼人,苏月棠和贺芸妹顶着众人羡慕的目光提前完成上午任务,返回陆家。 院中已堆起小山般的红砖,陆永新正与一个左脸带疤、神情精干的中年汉子说着话,旁边围着几个年轻人。 见她们回来,年轻人的眼中都闪过了一抹惊艳之色。 回来了陆永新笑道,砖先放家里安全。这是你陈二叔,队里盖房的好手,你有啥要求跟他直说。 陈二叔,麻烦您了。苏月棠客气道。 陈二叔咧嘴一笑,疤痕随肌肉牵动,倒显随和:分内事。 他接过苏月棠递来的平面图,图纸的精细程度让他忍不住挑了挑眉。 成!有了这图,我心里就有谱了! 陈二叔信心十足,下午就动工!趁天热农闲,我再叫几个人,抓紧给你盖起来! 太好了,辛苦大家!苏月棠笑容真诚,我先去做饭。 厨房里,赵桂香正忙活。 见苏月棠和贺芸妹进来,忙道:累了吧快去歇着,我来就行! 苏月棠心中一暖: 赵婶子,这么多人呢,怎么好意思让您一个人忙而且您白天也要上工,不是一样辛苦 赵桂香笑着摆摆手:我都已经干惯了,不碍事的。 苏月棠上前一步,撒娇似的抱住她的胳膊: 那可不行,您还说好了要挤时间给我和芸妹做衣服被子的。 说完,她顺势提起正事:婶子,盖房人多,我们下工回来现做怕来不及。我想请个人专门做饭,您看行吗有合适人选不 请人做饭 赵桂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连摇头: 那么麻烦做什么,咱们自己回来做就行! 苏月棠知道赵桂香是好心想要帮忙,但自己能吸收生命力缓解疲惫,她和贺芸妹却是实打实的劳作一天。 时间一长,不仅消耗了她们的体力和精力,也消耗了自己和赵桂香之间的人情。 苏月棠认真地开口: 婶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刚陈二叔说了,他还会再找几个人来,吃饭的人一多我们像今天这样收工再赶回来恐怕是来不及的。 闻言,赵桂香果然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家只有一个大铁锅,蒸饭炒菜都要用。 就算是从邻居家借一口,这么多人蒸窝窝头都要好几锅,时间确实有些紧。 见她的表情松动,苏月棠继续劝道: 我还是请一个人吧,就是不知道婶子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赵桂香下意识在脑子里思索了起来: 你要这么说,我确实想到了一个人。 队里马三的媳妇李春花,半年前摔了腿干不了重活,收工早,做饭是把好手,以前在公社国营饭店帮过厨,队里红白喜事常请她。 太好了!苏月棠眼睛一亮,还得麻烦婶子您帮我引荐一下。 小事!吃完饭就带你去!赵桂香爽快答应,手下动作更快了。 第41章 第41章 很快,浓郁的肉香飘满小院。 好香!是肉味! 院中等待的小伙子们吸着鼻子,兴奋不已。 陆永新笑道:是苏知青特意买了肉,说天热干活辛苦,不能让大家饿肚子! 众人闻言更是激动,一个小伙拍胸脯保证: 大队长您放心!就冲这伙食,我们一定把苏知青的房子盖得结结实实,住一辈子都不带坏的! 臭小子,先把你那手艺练精了再说!陆永新笑骂,引来一片哄笑。 饭菜终于上桌。 一大盆油汪汪的白菜土豆炖五花肉,肉片厚实量足;一盆飘着金黄蛋花的西红柿汤;还有一盖帘两掺的窝窝头,白面比例不低。 这伙食水平远超众人预期! 连陈二叔都坐不住了:苏知青,这......太破费了! 苏月棠微笑:大家辛苦,后面每顿我都尽量添点荤腥,保证让大家吃饱吃好。 她庆幸听了赵桂香的劝,没做得更张扬。 谢谢苏知青!贺知青! 众人喜笑颜开,道谢声此起彼伏。 都动筷子吧! 随着陆永新一声令下,院里顿时响起一片满足的咀嚼声和赞叹。 饭后,众人摸着滚圆的肚子,干劲空前高涨。 陈二叔一抹嘴起身:走!趁晌午头去看看地基,争取两天内弄好!早点让苏知青住新房! 对!苏知青您放心!小伙子们纷纷响应。 苏月棠看看炽烈的太阳:要不歇会儿当心中暑。 不了!吃太饱睡不着,正好干活消食!陈二叔摆手,带着人风风火火走了。 贺芸妹主动提出收拾碗筷,苏月棠就打算和赵桂香去找李春花。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看清来人,苏月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进入院子的,是一个和往日完全不同的叶彦琛。 刘海被抓至头顶,眉眼更加清晰俊朗,卷起的裤脚和袖口微湿,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手中的鱼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甩出的水溅湿了衣衫和裤子,让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和往日的清冷疏离不同,倒像是肆意不羁的少年。 小琛,你这是陆永新意外地开口。 叶彦琛扬了扬手中的东西:我带了几条鱼回来,可以给晚饭加个菜。 陆永新一愣:你怎么还买东西回来了 他记得叶彦琛没说今天要出去啊。 叶彦琛见他误会了,解释道:我是在东边山下的河里捞到的。 今天他在河边探查,正好看到有鱼游过,不由得想起了前两天苏月棠买回来的肉,便下河抓了几条。 听到他的话,苏月棠不由得想起罗正刚对他游手好闲的评价,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叶彦琛被她突然的笑容晃了下神,下意识开口问道:怎么了 苏月棠摇摇头,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才回道: 没事,我就是想问,河里的鱼多吗 叶彦琛仔细回忆了一下,认真道:不算太多,但等一会儿也是能捉到的。 第42章 第42章 苏月棠的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那叶同志明天早上能带我和芸妹去吗我想试试能不能捞几条给工人们改善一下伙食。 虽说山中的东西都算是集体财产,但一般只有抓到了野猪那样的大型猛兽才会由大队出面分配,像河里的鱼这样的小动物谁能捞到就默认由谁处置。 看着那双明亮又带着期待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叶彦琛竟直接开口揽下: 你若是要,我明天再给你多捞几条就是。 虽然有些意外,但苏月棠也没有拒绝:那就谢谢叶同志了。 看来自己这几天也没有白努力,叶彦琛对她的态度终于不再是敬而远之了。 话一出口,叶彦琛就反应了过来。 下意识微皱眉头,但在听到苏月棠的道谢后,心中那点烦闷便也烟消云散了。 左右不过是几条鱼罢了,耽误不了什么事,就当是对她那些肉的回礼了。 这般想着,叶彦琛又恢复了往日的表情。 苏月棠也没有停留太久,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跟着赵桂香一起出了门。 马三家是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外围用树枝粗略地围了一圈。 看到院子的门半掩着,赵桂香直接推门走了进去:马三媳妇,你在家不 过了一会儿,屋子里走出了一个身形瘦小的女人。 她的皮肤黝黑,眼睛很大却没什么神采,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应该就是李春花了。 看到赵桂香,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婶子,你怎么过来了 赵桂香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伸着脖子朝屋子里看去:怎么就你一个人在家马三呢 李春花的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他吃完饭就出去了。 赵桂香本就是随口一问,闻言也没太在意,侧身介绍道: 马三媳妇,这是我们大队新来的苏知青,今天带她来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苏月棠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李嫂子好,我叫苏月棠,准备在咱们大队盖房子,想请你帮忙给工人们做几天饭。 盖房子李春花一愣。 她性格内向,因为腿的原因更加自卑,出门上工也很少与人交谈,自然不知道苏月棠的事情。 苏月棠点点头: 没错,就在大队东边的那块空地上,每天中午做一顿饭,食材我自备,你也可以和大家一起吃,但需要帮忙收拾一下碗筷,每天再额外给你一斤苞米面,你看行吗 李春花的眼中闪过亮光,明显是很感兴趣,但嘴唇蠕动了几下还是说道:我,我和我家男人商量一下。 赵桂香显然对她的性格十分了解,闻言没有任何意外,点头应道: 那行,你晚上给我们来个信儿,不行我们好找别人。 好,谢谢婶子。李春花小声道谢,将两人送出了门。 没走多远,赵桂香就开口宽慰道: 苏知青,你别多心,这个李春花向来都没什么主意,万事都听她男人的,你这么好的条件,只要不傻,都不会拒绝的。 苏月棠倒是没在意李春花的态度,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这个李春花提到自己丈夫的时候眼中的神色不是信任,反而更像是紧张,甚至惧怕。 不知道她这个没有主意的性格到底是来自本身,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但这终归是别人的家事,与自己无关。 苏月棠笑着应道:好,我明白了。 下午收工,苏月棠等人刚回陆家做好晚饭,就听到院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43章 第43章 赵婶子,你在家吗 听出是李春花的声音,赵桂香看了苏月棠一眼,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李春花看到两人,目光微亮: 赵婶子,苏知青,今天你们说的那事儿,我答应了。 说完,她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但是,我有个事儿想和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苏月棠有些好奇。 李春花的手紧紧地扒着门框,声音弱弱的: 我每天不要苞米面,能让我男人也来吃饭吗 似是怕两人不同意,她紧接着补充道: 你们放心,我饭量小,不会吃你们太多粮食的。 苏月棠倒是没想太多,毕竟李春花在这边做饭家里就顾不上了,马三跟过来也能理解。 没关系,就按你说的,你们夫妻二人这些日子都可以来这儿吃饭。 李春花的语气有些激动:谢谢苏知青。 赵桂香见她站得有些吃力,开口邀请道:马三媳妇,进屋坐一会儿吧。 李春花摇头:不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呢,你们忙吧。 她闻到屋子里有鱼的味道,知道里面应该在吃饭,她进去不合适。 看着李春花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苏月棠心里又升起了那股怪异的感觉,扭头问道: 婶子,那个马三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桂香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他原来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结婚后才收敛了些。但自从李春花的腿受伤,他突然安分了下来,每天上工都很积极,能比别人多拿好几个工分,再加上李春花还能帮别人家做做饭,两口子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说完,见苏月棠一副皱眉思索的模样,她轻声安慰道:你放心,有这么多人在,吃口饭而已,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苏月棠笑着点了点头: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有点好奇,两个人既然感情不错,怎么没有孩子呢 说到这件事,赵桂香轻叹一声:李春花也是个可怜的,刚结婚没多久就怀了孕,只是因着意外没了,听大夫的意思,以后再要恐怕是难了。 在农村,一个女人没有了生孩子的能力,就没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好在马三从没说过什么,也没有嫌弃过她,否则其他人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赵桂香摆了摆手:不说他们了,我们回屋吃饭。 苏月棠跟在她的身后,眼底却划过了一丝疑惑。 真的是这样吗 马三为爱浪子回头,给不孕的妻子撑起一片天 可她为什么在李春花的身上看不到对丈夫的爱意和被爱的甜蜜呢 难道只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太过含蓄内敛 快吃饭吧,一会儿菜都凉了。 赵桂香的声音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苏月棠应了一声把这些猜测放到了一边。 第二天,苏月棠又兴致勃勃地投入到锄草(吸收生命力)的工作之中。 杂草虽小,但架不住足够多。 按照这个进度,她相信用不了多久木系异能就能成功突破。 一旁的贺芸妹更是不甘落后,手里的锄头抡得飞快。 她可是说过要干活养月棠姐的,绝对不能食言! 看着两人干劲十足的背影和远超众人的速度,原本嘲笑她们第一天出风头,第二天准会累得起不来炕的人都闭上了嘴巴。 村民们更是对这两个新来的女知青刮目相看。 苏知青真是不简单,看着娇娇弱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没想到干起活来根本不含糊。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那贺知青更是了不得,身板弱得跟个小鸡崽儿似的,力气大的却好像鲁智深转世一样! 说到她们,大家都忍不住看向了其他的知青,远远落在大部队后面,一脸的苦大仇深。 看着队伍最后,低头看不清表情的罗正刚,一个婶子嘲讽道: 第44章 第44章 还有人腆着脸说要教人家,自己干起活来次次都是倒数,苏知青那样漂亮又勤快的姑娘怎么可能看上他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这些话和笑声就如同一支支锋利的箭,狠狠地扎进了罗正刚的耳朵里,让他恨得几乎将大牙咬碎。 然而,嘲笑声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罗正刚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起身向田边走去。 队长王志强疑惑道:正刚,你干什么去 罗正刚头也没回:我累了,在附近走走。 王志强皱紧眉头:他怎么从昨天开始就神出鬼没的 一旁的李云丽翻了个白眼:肯定是昨天被打了,没脸见人了呗,我要是他,早就去山里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也是曾经因为罗正刚的长相与关心产生过些许好感,但因为昨天的事,那点好感已经彻底烟消云散,甚至转化成了深深的厌恶,提起他自然咬牙切齿。 罗正刚不知道身后的议论,径直走出了前进大队,敲响了隔壁团结大队一户人家的大门。 谁啊 一个懒散又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见到来人,男人的眼睛一瞪,身上的酒气都消散了不少:罗知青,你怎么过来了 罗正刚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到了中午,苏月棠和贺芸妹直接去了盖房子的地点。 陈二叔带人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李春花正在灶前忙碌着。 她的旁边蹲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正往灶膛里添柴,因为背对着几人,只能看到一个消瘦的背影。 苏知青,你们来了。 看到苏月棠几人,李春花停下手中的动作,为她们介绍道: 这是我男人,马三。 男人站起身转过来,露出了一张皮肤黝黑,长相老实憨厚的面容。 他嘿嘿一笑,对着几人点头打招呼。 苏知青,你们有什么需要做的就直接吩咐,我别的没有,就有一身的力气。 陈二叔看到她们走了过来,闻言开口道:今天搭灶台,马三还帮了忙。 苏月棠的脸上带着笑意:马大哥,你们的午饭是李嫂子帮忙做饭的酬劳,我们之前都谈好了的,你不用这么客气。 马三摆摆手,腼腆一笑:没事儿,费不了什么力气。 看他一副老好人的模样,苏月棠的目光瞥向了灶台: 李嫂子,今天都做了什么 李春花指着大锅里咕嘟冒泡,泛着奶白色的汤水说道: 叶同志捞了好多条鲫鱼,我就一起炖了豆腐汤,一会儿再炒个大头菜,苞米面面馍馍之前就已经蒸好了。 有人帮忙果然快了很多。 苏月棠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辛苦了。 李春花连连摇头:不辛苦不辛苦,饭马上就好了,一会儿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好,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见她有些局促,苏月棠没有多待,朝着一旁和陆永新说话的叶彦琛走去。 今天还要多谢叶同志的帮忙了。 看着眼前人笑意盈盈的面容,叶彦琛神色淡淡: 不过是顺手的事儿。 这时,正好工人们收工,有人看到锅里的鱼汤兴奋地问道: 叶大哥,你这鱼是在东边的河里抓的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他的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你太厉害了,我前两天去还没看到什么鱼,你这是在哪里抓的抓了多久才有这么多 叶彦琛冷淡的表情突然一僵。 第45章 第45章 叶彦琛轻咳一声,不自然地回道:没多久,今天正好鱼多。 苏月棠抬眼瞄到了他耳尖上淡淡的绯红,心下了然,却没有挑破。 只是笑容更加明媚了几分: 你们先聊,我去帮忙端饭。 大家很快坐到了桌子旁。 李春花的厨艺确实很好,鱼汤鲜香浓郁,大头菜爽口解腻,就连玉米面馍馍也十分松软可口。 所有人吃得都十分尽兴。 苏月棠的位置正好对着李春花和马三,稍一抬头就能看到两人的动作。 正因如此,她又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马三夹菜的时候抬手,李春花的身体会下意识地躲避。 虽然幅度不大,但却是身体的本能,很难控制。 除此之外,两人吃饭时虽然坐在一起,却没有任何互动。 不像陆永新和赵桂香两口子,会聊一聊今天上工时的事情还有大队里的情况。 他们就像是两个不太熟悉的同村人,而不是恩爱有加的夫妻。 但饭桌上大多数人都在埋头干饭,几乎没人注意到两人的异常。 午饭后,大家都在帮忙收拾碗筷桌椅,李春花在灶台旁发出了一声惊呼: 呀! 苏月棠刚好在旁边,回过头就看见她跌坐在地上。 李嫂子,你没事吧 苏月棠快步走过去,弯腰想要将她扶起来。 双手抓住她的胳膊,苏月棠眸光一凝,终于反应过来那股怪异感是从何而来了。 明明是炎炎的夏日,但从昨天到现在李春花却一直穿着长袖长裤。 哪怕是此时正午的太阳把她烤得脸色通红,额头上布满汗珠,也没有挽起袖口。 苏月棠心念一动,借着扶人的动作将她的衣袖向上撸起。 纤细的小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新旧不一的伤痕。 她正要细看,却被李春花一把推开,袖子也迅速恢复了原位。 李春花靠在灶台旁,神色明显很不自然。 我没事。 苏月棠看着她的动作,意有所指地问:你需要帮忙吗 李春花慌乱地摇头,目光躲闪。 苏月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紧盯着她的眼睛再次问道: 你需要帮忙吗 李春花似乎已经恢复了冷静,嘴角用力扯出一个弧度: 不用了,谢谢。 见状,苏月棠松开了手。 李春花察觉到手臂上那抹温暖消失,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马三走了过来。 苏月棠转身挡住他窥探的目光: 地上的东西没放好,李嫂子摔倒了。 马三皱起眉头,大步走到李春花的身旁,语气关切: 怎么这么不小心,你的腿怎么样 若是外人看来,这就是一个心疼妻子,满心担忧的丈夫。 可苏月棠离得近,清楚地看到李春花在听到他的话后下意识向后缩腿,还绷紧了唇角: 我没事。 那明显是紧张与害怕的反应。 苏月棠突然开口: 李嫂子,能不能麻烦你一会儿再帮我熬一锅绿豆汤,我想给大家伙解解暑。 李春花一怔,很快应了下来: 好。 马三见状,也不好在多说什么,只能转身拎起了水桶:我去挑水。 苏月棠看着他的背影,对李春花叮嘱道: 熬完了,你自己也装点回去,这么热的天,千万别中暑。 走来的赵桂香听到她的话,感慨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几天的太阳确实毒得很。 第46章 第46章 苏月棠笑着点点头,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不是圣母,没有救天下人为己任的觉悟。 既然李春花不愿主动脱离,她也不会硬拉着人走,毕竟她现在自己的处境也很艰难。 但她刚刚看到李春花的反应,还是忍不住开口留人。 绿豆水煮好也差不多到了下午上工的时间,最起码马三不会在人前对李春花做什么。 至于晚上回家以后,那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了。 把这边的事情都交代好,苏月棠就跟着赵桂香和贺芸妹一起向陆家走去。 没走多远,就看到叶彦琛正目光沉沉地看着马三的背影。 赵桂香也注意到了他,没想太多直接问道:小琛,你不回家吗 叶彦琛转过身,点了点头:先不回,我在这儿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好,你注意安全。 赵桂香叮嘱了一句没再坚持,扭头对着苏月棠和贺芸妹两人解释道: 小琛这孩子,向来是个热心的。 听到热心两个字,苏月棠的眼前浮现出了那张清冷的脸,只觉得格外违和。 但想到今天的那锅鲫鱼,她还是将反驳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且就当他是个热心的人吧。 下午,苏月棠带着贺芸妹顶着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早早收工。 往回走的路上,苏月棠突然停下脚步向后看去。 似乎有人在一直盯着自己。 贺芸妹疑惑:月棠姐,怎么了 苏月棠摇了摇头:突然发现我的手帕好像中午落在工地了,我去找一找。 贺芸妹毫不犹豫:我陪你去。 苏月棠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臂:不用,你先回去和赵婶子他们说一声,我很快就回来。 闻言,贺芸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 好吧,那你看着点时间,实在不行就明天再找,一会儿天该黑了。 好。 苏月棠看着她走向陆家自己则转身朝着东边走去。 一路上,苏月棠的脚步时快时慢,那道目光也如跗骨之蛆,紧紧黏在她的身上。 凭借前世的经验,苏月棠轻易判断出了目光的含义,那是看到猎物时的兴奋与跃跃欲试。 并且,随着她和贺芸妹分开,那目光也越发炽烈且不加掩饰。 终于,苏月棠走到了大队东侧的山脚下,白天热闹的工地早已空无一人。 她的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进了山。 磅礴的生命力再次涌来,苏月棠就像是一只进入水里的鱼,脚步轻快,在山林中如履平地。 直到目之所及都是树木与草丛,耳边也只能听到沙沙的风声和清脆的鸟鸣,苏月棠转过身,冷声道: 差不多了,这里没有人,你可以出来了。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臃肿,面容猥琐的男人走了出来:苏知青好胆识,既然已经发现我了竟还敢自己来到这儿,看来是也想和我单独交流一下了。 苏月棠有些惊讶:你是谁 她想过罗正刚,甚至是马三,却没想到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这两天上工,她基本已经将大队里的人看了个遍,可以确定没有见过这个男人。 难道说,是为了苏家的东西来的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男人看着苏月棠娇艳的面容,眼中邪光大盛,慢慢走了过来: 不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让哥哥慢慢告诉你。 刚到苏月棠身边,他就伸出手想要摸上那白皙细嫩的脸蛋。 啊! 苏月棠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扭到身后,一脚踢在他的后背,将人踹在了地上。 可惜了,我是个急性子。 看到男人丝毫没有训练痕迹的反应,苏月棠声音更冷: 说!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肩膀和手臂传来的剧烈疼痛让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听到苏月棠的话,他疯狂咒骂道: 你个臭娘们儿!快松手!你知道小爷是谁吗 苏月棠的手下再次用力:嘴巴这么臭我看你这不想要这条胳膊了! 男人从没受过这样的待遇,一张脸憋得涨红,忍不住求饶: 啊!我说,我说!是罗正刚,是罗正刚让我来的! 第47章 第47章 苏月棠的目光闪了闪:继续! 他和我说你长得漂亮,作风还很放荡,是,是个新来的贱货,让我尝尝鲜...... 还说你身边有个力气大的怪物,让我看准时机再出手。 苏月棠的目光犹如寒冰,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审视:你又是什么人 我是团结大队的,我叫徐大勇。 徐大勇疼得声音颤抖,不敢再隐瞒。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徐大勇的哀嚎声一滞,目光飘忽:罗正刚曾经帮过我忙,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见他没说真话,苏月棠的手继续用力。 徐大勇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扭过头疯狂喊道: 我知道的已经都说了,你快松手啊!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停住了,目光直勾勾地朝着苏月棠因俯身而落下来的领口里看去。 那抹白皙与起伏,让他忽视了身上的疼痛,伸着脖子想要看得更深。 苏月棠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眸光暗了下来,手下直接用力一掰。 随着咯嘣一声,徐大勇的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啊! 徐大勇的肮脏心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表情狰狞地朝着苏月棠扑了过去。 你个疯婆娘,我杀了你! 苏月棠看着面前眼眶通红的徐大勇,心中戾气不断翻涌。 这里山深林密,他真的死在这儿也不会有人发现。 罗正刚就算怀疑也不敢声张,否则他也不会大费周章找一个外村人来了。 思及此,苏月棠的眼中露出了杀意。 她来到这里后已经压抑很久了,这些人类的败类就该送他们去归西! 苏月棠一个闪身,看着摔倒在地上的徐大勇,伸手就准备掐住他的脖子。 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苏月棠猛地回头: 什么人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显露出来,叶彦琛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苏知青,需要帮忙吗 叶彦琛早在苏月棠独自山上的时候就看到了她,自然也发现了尾随在她身后的男人。 原本以为苏月棠避开其他人是为了在林中与人接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原因。 刚他故意弄出声响,是因为自己竟然在苏月棠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杀意。 苏月棠没想到来人是他,身上的戾气瞬间消退,一脸无辜地指着地上的男人: 叶同志,你来得正好,这个人说他受了罗正刚的指使要对我耍流氓,还请你做个见证,帮我把人送到大队去。 那小心慌乱的语气加上楚楚动人的面容,若不是亲眼看到了她刚刚出手的动作,叶彦琛真的会相信她只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受害者。 垂眸地上涕泗横流,一身狼狈的男人,他的眼中满是冰冷,也没有点破: 好。 徐大勇确实有罪,但不该死在苏月棠的手里。 罗正刚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上工时还差点摔在垄沟里。 好不容易熬到了收工,连饭都没吃就回宿舍躺下了。 他今天是怎么回事王志强看着他的模样有些纳闷。 李云丽撇了撇嘴: 谁知道,上一次见他这副丢了魂的模样还是半年前。 好几个老知青都想起了这件事。 三个月前罗正刚去了一趟公社,回来后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吃不喝,也不和人交谈,好几天后才恢复正常。 后来说起,才说是因为太过想家。 能来到这里,谁家都难免有些糟心事,大家听后就默认他是因为家里的事才这么反常,也就没再追问。 第48章 第48章 可这一次,他既没去公社,也没收家书,难道还是因为那天被苏月棠打的缘故 躺在炕上的罗正刚没心情去关心其他人的想法,他在等。 在等消息传出来,在等苏月棠身败名裂,等她坠入无尽深渊。 到了夜里,外面果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罗正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弧度。 来了。 正准备起身,就听到外面传来的王志强的声音: 罗正刚,有人找你! 找我 罗正刚一怔,不是应该在讨论苏月棠不知检点,乱搞男女关系的事情吗找他做什么 罗正刚还没想明白,就被人从炕上揪了起来。 是你 对上叶彦琛冰冷的目光,他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感受到自己胳膊上有力的钳制,罗正刚挣扎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你难道还想打人吗 其他知青也没见过这样的架势,王志强上前劝说道: 叶同志,有什么话你好好说,别动手啊。 叶彦琛想起徐大勇说的那些话,眸光更沉,冷声道: 罗正刚被举报挑唆别人耍流氓,大队长让我带他去大队部。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罗正刚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徐大勇难道失败了 这个废物! 自己都已经把情况都告诉他了,怎么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被踉跄着拽出了门,罗正刚终于反应了过来: 叶同志,你说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叶彦琛手下的力度丝毫没有放松:有没有误会还是去大队部说吧。 其他的知青见状也顾不得别的,都纷纷跟了上去。 叶彦琛这一路没有背人,再加上知青这么多人也很显眼,不少村民也好奇地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等罗正刚被带到了大队部,后面已经跟了好几十人。 陆永新看到这么多人只觉得头更疼了: 你们一个个不好好在家里吃饭都来这儿凑什么热闹! 叶彦琛上前一步低声道:舅舅,毕竟涉及其他大队,人多也好一起做个见证。 陆永新闻言眉头微松,到底没再说什么赶人的话。 转头招招手,让人将徐大勇带了出来。 罗正刚!你害我! 看到罗正刚,徐大勇一股怒意冲上脑门。 罗正刚在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看着他一脸茫然:不好意思,你是哪位我不认识你。 见他这副模样,徐大勇只觉得被废掉的胳膊更疼了,眼眶通红地喊道: 好啊,罗正刚,明明是你昨天上午找到我,告诉我你们大队新来了个漂亮的知青,引诱我过来,现在竟装作不认识我! 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虽然他们已经从叶彦琛的话里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但听说远不如看到当面对峙来得直接,也更有冲击力。 似是没有感受到周围鄙夷和指责的目光,罗正刚仍一脸淡然: 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不要血口喷人! 见他如此平静,围观的人有些犹豫了。 难道是真的误会了他 第49章 第49章 你既然不承认,那你昨天上午在哪里有什么人可以作证 苏月棠从大队部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陆永新怕她受不了别人的目光,本想让她回避,但苏月棠拒绝了。 被迫害不是羞耻的理由,迫害别人才是最值得唾弃的。 赵桂香和贺芸妹紧紧跟在她的身边,要是看到不好的目光就直接瞪回去。 看着那张毫无惊惧绝望,依然明媚动人的脸庞,罗正刚紧握双拳才压回了心底的不甘与恨意。 我昨天心情不好,一个人在大队里走了走,没看见什么人。 闻言,很多人都想了起来,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怀疑。 昨天上午罗正刚确实没到收工的时间就离开了。 罗正刚语气坦然:那也证明不了什么,难道我还不能自己一个人待着了吗 说完,他甚至还反过来质问: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指使他,那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凭什么指使他我怎么能认识他总不能因为他知道我的名字就能胡乱攀扯吧!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陆永新转身看向徐大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徐大勇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迟迟没有开口。 你看,他根本就答不出来! 罗正刚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一脸义正言辞: 他就是自己色欲熏心,想要对苏知青耍流氓!只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说了我的名字,想要拉我垫背! 眼看着风向发生了变化,陆永新沉着脸怒道: 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就只能把你自己送去公安局了! 我...... 徐大勇被他吓得一个哆嗦,但还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声音: 送什么公安局!现在人不是都好好的没有事吗 见到来人,徐大勇眼睛一亮,像是见到了救星,大喊道: 爹!救我! 看着脸色涨红,满头大汗的男人,陆永新点了点头: 徐大队长。 他见到徐大勇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隔壁团结大队大队长徐国富的儿子。 徐国富中年得子,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十分宠爱,哪怕去公社开会都带在身边。 因此,陆永新也算是看着徐大勇长大的。 往日只知道他被惯得性格骄纵,没想到性子竟彻底歪了。 看在一个公社共事多年的份上,陆永新还是让人去通知了徐国富。 徐国富见到院内的情景,第一反应就挡在了儿子面前,对着陆永新笑道: 苏老弟啊,我这儿子虽然从小娇惯了些,但本性不坏,今天的事也没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不如我们回屋再商量一下 见他来了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受害者情况,甚至都不是训斥徐大勇,只想着将事情遮掩下来,苏月棠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按照徐大队长的意思,徐大勇意图用暴力侮辱妇女叫本性不坏,我没让他得逞清白尽毁就不算严重了 徐国富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月棠,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你就是苏知青吧,我知道今天的事情你受委屈了,我会补偿你的。 说完,他又仔细打量起苏月棠的面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50章 第50章 你放心,如果你想,随时可以嫁进我们徐家! 苏月棠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气笑了: 你身为大队长竟如此目无法纪,偏袒家人,怪不得徐大勇会养成这样无法无天的性子! 见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竟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指责自己,徐国富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苏知青,我已经让步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一次,还没等苏月棠说什么,陆永新就彻底怒了: 徐国富,你在干什么当着我这个大队长的面威胁我们大队的知青吗 徐国富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老弟,我们毕竟都是一个公社的,闹到上面去也不好看吧 陆永新冷哼一声,直接打掉了他的手: 不好看也是你们团结大队不好看,这天底下哪有让受害者步步退让的道理 陆永新本是想着和徐国富提前通个信儿,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没想到他竟直接以势压人,根本不准备让徐大勇认错认罚。 见陆永新态度强硬,丝毫没给自己转圜的余地,徐国富也冷下了脸: 谁说只有我们团结大队的事那罗正刚可是你们大队的知青,要不是他,我儿子怎么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见徐国富步步紧逼苏月棠,罗正刚本来还有些暗喜,没想到话题竟又扯回了自己的身上,连忙否认道: 徐大队长!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儿子! 徐国富双目一瞪:你不认识我昨天明明就看到你出了我家的门!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 徐大勇更是嘴唇发白: 爹! 然而,徐国富却没听出徐大勇的言外之意,只当是儿子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大勇,你放心,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始作俑者! 说完,他就指着罗正刚一脸肯定道: 昨天我上午有事回了趟家,正好看到罗正刚从我家里走出来,当时和我一起的还有村里的其他人,他们都可以作证! 眼看着罗正刚的脸色越来越沉,徐大勇急得冷汗直流:爹,你别说了! 徐国富还没有反应过来,罗正刚已经冷声开口: 好啊,既然徐大队长的记性这么好,那还记不记得三个月前的那个雨天发生了什么 都不用更详细的描述,徐国富瞬间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你什么意思 你真以为那个女知青是因为受不了徐大勇的强迫自己上吊自杀的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月棠虽然刚来,不知道三个月前的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其他人的反应,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搬出知青点那天,让人讳莫如深,没有说完的话。 徐大勇目眦欲裂:罗正刚!你答应过我的! 罗正刚露出了一个阴森的笑容:是你们逼我的! 徐国富只觉得后背发寒,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只有知道这件事和儿子有关的人只有他和徐大勇本人,罗正刚是从哪里听说的 罗正刚的表情变得诡异了起来:因为那天,我就在现场啊! 第51章 第51章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罗正刚又扔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我就在现场看着你儿子徐大勇是怎么强迫又掐死了那个女人的! 你胡说什么 徐国富想也不想地厉声呵斥,回过头却看到了儿子绝望又灰败的面色,瞬间怔住了。 看到他的反应,罗正刚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连你也没想到吧,你的好儿子骗了你,是他掐死了那个女知青又把她挂到了树上,却只敢告诉你那个女知青是自己上吊自杀的! 你为了帮儿子撇清关系,还把女知青的尸体藏了起来,直到已经腐烂得看不出痕迹才报了案,告诉公安说是偶然发现,却绝口不提和徐大勇有关! 你们真的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瞒天过海,再也无人知晓了吗 罗正刚双目充血,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就是人证!亲眼看见徐大勇杀人的人证! 他每说一句话,徐国富的面色就苍白一分,直到最后的话音落下,他直接双腿发软跌坐在了地上。 徐国富脸色惨白,双唇颤抖,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徐大勇: 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徐大勇从没见过这样的父亲,心中的防线终于崩溃,大声哭喊道: 我也不想啊,我也不想杀了她,谁让她那么不配合,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一点...... 听到他承认的话,徐国富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向后栽去。 苏月棠手疾眼快,一把掐住了他的人中,让徐国富生生疼地醒了过来。 这样关键的时刻,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躲了过去。 徐国富睁眼就看到了苏月棠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只觉得心中又是一梗。 他能够原谅儿子花心好色,认为那些女人被儿子看上是她们的福气,但他却没办法接受儿子杀人! 尤其是那件事还没过去多久,徐大勇竟又找上了苏月棠。 这是想遇到不听话的就再杀一次吗 你,你这个孽子! 徐国富指着徐大勇的手指剧烈地颤抖,面上眼底尽是绝望。 完了,全完了! 天要让他老徐家绝后啊! 似是听出了徐国富的无力,徐大勇彻底慌了: 爹,爹!我不是故意的,你救救我啊爹! 看着眼前的这一出闹剧,苏月棠只觉得十分可悲。 哪怕到了现在,这对父子都没觉得自己有错,更没有人对那个死去的女知青产生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赵桂香和贺芸妹全都一脸的后怕。 还好叶彦琛发现得及时,否则苏月棠岂不是要步了那个女知青的后尘 想到这个可能性,贺芸妹感激地看了一眼叶彦琛。 以后自己在桌上少吃一点,把饭多分给叶同志一点吧。 叶彦琛不知道此时的贺芸妹正想着如何为他省下自己的口粮,他一脸严肃地看向了陆永新: 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尽快报公安吧。 陆永新也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了神:报!现在就去报案! 本想着先将人扣下等到明天再说,但如今牵扯上了命案,自然是上报得越快越好。 说完,他就让人去通知老李赶车,把徐国富徐大勇父子以及罗正刚这个人证一起带上了马车。 苏月棠和叶彦琛作为当事人,自然也要一起去。 贺芸妹和赵桂香都放心不下,一左一右地坐在了苏月棠的身旁。 第52章 第52章 贺芸妹红着眼眶既是自责又是害怕,如果不是自己和月棠姐分开,那徐大勇也不会如此嚣张。 要是月棠姐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察觉到她的情绪,苏月棠轻声安慰道:恶行是恶人的错,不是我们的。 贺芸妹抽着鼻子点了点头,但仍然紧紧抓着苏月棠的手臂不敢松开。 一行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出发,先去公社开了证明,终于在后半夜赶到了双市公安局。 值夜班的公安听说发生了杀人案,连忙紧急通知了局里的领导和同事,对徐大勇几人进行了轮番的审问。 等到苏月棠他们走出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突然看到刺眼的阳光,苏月棠下意识眯着眼睛后退了一步,就感到自己撞上了一堵坚硬却带有温度的墙。 不好意思啊,叶同志。 苏月棠连忙上前一步,转过身道歉。 没关系。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苏月棠鬼使神差地回忆起了两人初见的场景。 那指尖紧实又起伏分明的触感,到现在都能清晰地记起。 怎么了 见她盯着自己的下腹半晌不说话,叶彦琛的眸光变深,嗓音都紧了几分。 没,没事儿! 苏月棠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不禁俏脸一红,慌乱地摇了摇头,快步跟上了其他人的步伐。 一定是因为一晚没睡才胡思乱想的! 一定是!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叶彦琛有些疑惑。 难道是他刚刚的语气太严肃了 苏知青也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啊 大家都几乎一夜未睡,精神十分萎靡。 因此,看起来精神尚可的叶彦琛就承担起了赶车的任务。 他们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东西,陆永新做主先到了国营饭店填饱肚子,才准备回程。 然而,马车刚离开国营饭店,就被人叫住了。 爸,妈,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婷婷 看到来人,陆永新下意识地喊出声。 赵桂香猛地一拍脑门:我就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今天是月末,也是学校放假的日子。 但因为昨晚的事情,陆永新两口子都把接闺女回家的事忘得死死的。 陆婷婷扎着两个麻花辫,脸颊圆圆,一双杏眼十分灵动。 因为叶彦琛赶车坐在最前面,她一眼就看到了这张陌生且英俊的面容。 陆婷婷眼睛一亮,但很快被他身后那张娇美明艳的小脸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大队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漂亮的姐姐 见女儿没反应,赵桂花朝着陆婷婷招手:还愣着干什么快上车啊! 陆婷婷回过神来,利索地爬上板车,坐在了赵桂花身边。 妈,你们不是来接我的啊,那这么多人来市里干什么 赵桂香长叹一声:这事儿说来话长...... 第53章 第53章 回去的路上,陆婷婷听完了事情的经过,一脸的愤怒与不平: 所以之前那个女知青是被人害了那个徐大勇还想欺负苏姐姐 一想到长得这么漂亮的姐姐竟然遇到了那样的人渣,陆婷婷只觉得心都被揪在一起了! 苏月棠看着她鲜活的表情,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个微笑,轻声安抚道: 别担心,现在坏人都已经被抓了起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绳之以法。 说到这里,陆婷婷一脸担忧地看向她:苏姐姐,你没受伤吧 苏月棠轻笑:我没事,多亏了叶同志及时赶到。 陆婷婷朝赶车的人看去,仔细地打量了叶彦琛几眼,才开口问道:你就是我的表哥 见叶彦琛点头,她却摇了摇头: 长得和爷奶一点都不像。 陆永新和赵桂香的脸色均是一变。 婷婷! 只听陆婷婷又接着说道:姑父一定长得很帅吧 陆永新松了一口气,没好气地道: 你姑姑这些年白疼你了! 陆婷婷撅起嘴: 谁让她也不回来看看,我都快忘了姑姑长什么样子了。 陆永新轻咳一声:那么远的距离,是说回就回的吗这不是让你表哥来探亲了吗 陆婷婷眼睛转了转,歪着头看向叶彦琛:那表哥,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叶彦琛的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瞬的僵硬。 赵桂香一巴掌拍在陆婷婷的脑袋上: 臭丫头,没大没小!哪有你这样一见面就要礼物的 陆婷婷捂着头顶,一脸委屈: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难道都没有见面礼吗 赵桂香只觉得额角疼得一跳一跳的,也不知是困的,还是气的: 你表哥能坐那么久的车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不比什么礼物都重要 陆婷婷撇了撇嘴:哦,那就是没有啊。 就在她给这个表哥扣上了小气的标签时,叶彦琛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我会给表妹补上见面礼的。 陆永新闻言连忙劝说:小琛,都是一家人,你别听那丫头胡说! 陆婷婷却露出了一个笑容:这还差不多。 回去的路虽然不算近,但因为有陆婷婷的陪伴,时间似乎都过得快了不少。 马车终于在下午快收工的时候到达了前进大队,原本在田中劳作的村民一看见陆永新几人就围了上来。 大队长回来了! 大队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三个人怎么样了 陆永新压了压手,示意大伙安静下来,然后才开口道: 他们都已经被收押了,具体的情况还要等公安局最后的通报,大家安心上工,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听说人已经被收押,所有人第一反应是放心,然后就是唏嘘。 没想到三个月前的事情真相竟然是这样的,要不是出了昨天那档子事儿,杀人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呢。 想到这里,众人看向叶彦琛的目光带上了些赞赏和钦佩。 大队长这个外甥虽然一天到晚不干正事,但看到苏知青遇到危险能冲上去,人品还是不错的。 叶彦琛不知自己因为这件事在村民心中的形象发生了变化,驾着马车把李叔和陆家众人送了回去。 一进院子,赵桂香就拉着苏月棠的手叮嘱道: 苏知青,你本来就受了惊吓,还跟着折腾了一晚上,收拾下就去休息吧。 最后进门的叶彦琛听到了这句话,脚下一转就去了厨房。 我去烧水。 第54章 第54章 苏月棠也没客气,这大半天下来,身上的味道确实不太好闻。 谢谢叶同志。 看着两人的互动,陆婷婷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苏月棠洗漱完回到卧室,很快就睡着了。 直到听见陆婷婷的声音。 苏姐姐,起来吃晚饭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黑了,苏月棠刚一睁开眼就闻到屋外传来了饭菜的香气。 好香啊。 陆婷婷站在她旁边,一脸兴奋: 是吧,我也觉得,苏姐姐你的雪花膏是在哪里买的啊我都没在别的女同学身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苏月棠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自己送给赵桂香的雪花膏,哑然失笑: 是在南省买的。 陆婷婷有些失望:这样啊,实在是太远了。 没关系,以后有机会我看看能不能让人帮忙买几瓶过来。 苏月棠的空间中还有不少的存货,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拿出来就是。 陆婷婷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苏姐姐,你真是太好了!等我攒攒钱,和你换一瓶! 苏月棠被她的笑容感染,眼底也浮起了笑意:好。 晚饭时,陆婷婷坐在苏月棠的对面,一抬眼就能看到她和不远处的叶彦琛。 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陆永新实在看不下去,用力地咳了一声: 咳!陆婷婷,你能不能好好吃饭不过是一个月没在家,就不认识了 陆婷婷看着院子里的红砖,眼睛一转: 苏姐姐盖好房子后是不是就不在咱家住了 陆永新忍不住皱眉: 当然了,不然苏知青和贺知青花那么多钱盖个房子就是为了看着玩儿的吗 陆婷婷小脸一垮:苏姐姐,那我下次回来,你不是都已经搬走了! 苏月棠眼底带笑,轻声安慰道:没关系,都在一个大队,你下次回来还是可以看见我。 陆婷婷眨了眨眼睛,小心地问道:那我能去你家住吗 没问题。 得到肯定的答案,她才喜笑颜开。 陆永新看不下去: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跟个皮猴子似的少给你苏姐姐添乱! 苏月棠轻轻摇头:不碍事的,反正屋子大,也能住下。 苏姐姐最好了! 陆婷婷欢呼出声。 吃完饭,贺芸妹去厨房刷碗,陆婷婷也端着碗筷走了进去。 和贺芸妹并肩站在水池旁,她转过头好奇地问: 贺姐姐,你和苏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是在火车上。 说起苏月棠,贺芸妹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把她这一段时间对自己的帮助全都讲了出来。 听完两人的经历,陆婷婷忍不住感慨:苏姐姐人真好! 贺芸妹用力点头:是啊,月棠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闻言,陆婷婷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入夜,叶彦琛的房门突然被敲响。 表哥,我能进来吗 第55章 第55章 听到陆婷婷的声音,叶彦琛有些奇怪,打开门走了出去:怎么了 陆婷婷见他开门,连忙鬼鬼祟祟地钻进了屋子里。 见叶彦琛还开着门站在原地,着急地朝他招了招手:你快进来啊! 今天陆婷婷回来,陆永新本应该从主屋搬来和叶彦琛一起住。 但他这会儿还在和赵桂香说些什么,屋子里只有叶彦琛一个人。 叶彦琛犹豫了一下,抬腿走进了屋里,但还是没有关上房门。 见他过来,陆婷婷压低声音问道: 表哥,你觉得苏姐姐怎么样 叶彦琛一怔:什么怎么样 见他一脸茫然,陆婷婷有些着急:你觉得她人怎么样呀 闻言,叶彦琛下意识在心中思索了起来。 聪明,独立,会武,不肯吃亏,对人怀有善意却又很清醒,总能轻易获得别人的喜欢,还很神秘,心中藏着不少的秘密。 半晌没听到他的回答,陆婷婷引导道:你不觉得苏姐姐很漂亮吗 漂亮 叶彦琛眉头微皱,这确实是苏月棠最明显,但也最微不足道的特点。 他还是没明白陆婷婷的来意: 所以呢 陆婷婷彻底急了: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苏姐姐啊 什么 叶彦琛彻底愣住了。 陆婷婷见他一副没开窍的模样,语气急切: 你要是喜欢苏姐姐就赶紧加把劲把人留下来呀!只有你们结婚了,我们才能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这已经是她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要不是她的大哥已经结婚了,这种好事怎么能轮到这个刚见面的表哥! 叶彦琛连忙否认: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对苏知青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陆婷婷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你不喜欢苏姐姐你为什么跟着她还在关键时刻救她 叶彦琛的神情有些僵硬:我只是恰好碰见了,遇到这种事正常人都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确实是出手救人了,但救的是徐大勇而不是苏月棠。 这件事,他哪怕在公安局做笔录的时候也没有提起,还顺着苏月棠的话默认了自己救她的事情。 毕竟那股杀意只是他的感觉,不足以成为证据。 更何况,徐大勇也确实该死。 何必再将苏月棠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呢 陆婷婷还是不相信:那你还帮她赶车,帮她烧洗澡水! 叶彦琛只觉得从耳尖一路到脖颈传来了一阵燥热:今天只有我的状态还可以,自然应该多分担一些,而且家里除了她也还有其他人。 陆婷婷却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她扬起下巴,斜眼看着叶彦琛: 别装了,你的眼神一直都在苏姐姐的身上,别以为我没发现! 那是因为...... 叶彦琛难得地感觉到有些慌乱,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怀疑苏月棠的身份,所以才下意识一直观察她吧。 因为什么 陆婷婷一副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叶彦琛干脆摆了摆手,一脸正色地认真道: 总之,我对苏知青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我也不会娶她的。 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抓住敌特,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 真的 见他的表情如此严肃,陆婷婷终于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真的! 第56章 第56章 叶彦琛声音坚定。 陆婷婷反而不乐意了: 为什么啊苏姐姐貌美人善,性格还好,你浑身上下也只有这张脸还算拿得出手,你凭什么不喜欢苏姐姐啊 叶彦琛不明白她的思维为什么变得这么快,有些无奈: 人和人的感情不是这样来衡量的。 陆婷婷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狐疑地看向叶彦琛: 你不会是因为那个徐大勇对苏姐姐有什么想法吧那都是徐大勇的错,苏姐姐是无辜的! 叶彦琛语气一滞:我没有那么想。 口是心非!我讨厌你! 陆婷婷却已经在心中为他下了定论,扔下一句话就跑了出去。 刚到门口,正好碰到了准备回卧室休息的陆永新。 婷婷你来我们屋做什么 陆婷婷冷哼一声没有回答,转身就离开了。 陆永新满心茫然,只能快步回屋关好门问道: 叶同志,婷婷这孩子没给你添麻烦吧 叶彦琛想到刚刚的一通质问,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没有。 陆永新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斟酌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叶同志,这丫头被我惯坏了,那性子风一阵雨一阵的,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我替她和你道歉。 叶彦琛摆了摆手:没事的,大队长,你想多了。 他总不能把刚刚的情况如实告诉陆永新,要是传出去苏月棠的名声必然会受到影响。 见他一脸平静,陆永新才默默松了口气。 夜里,陆永新的呼噜声响起,躺在一旁的叶彦琛却迟迟无法入睡。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都是陆婷婷那句:你凭什么不喜欢苏姐姐啊 叶彦琛不得不承认,如果身份没有问题,苏月棠确实是他见过最聪明又优秀的女人。 但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他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第二天一早,苏月棠就发现叶彦琛似乎有些不对。 平日里她总能感受到一道似是监视又似是观察的目光,但今天却没有了。 难道是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相处,叶彦琛已经打消了对自己的怀疑 想到这个可能,苏月棠只觉得心情开阔了不少,早饭都多喝了半碗粥。 叶彦琛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但不敢像原来那样看苏月棠却是真的。 因为只要一看到她那张脸,就能想起昨晚的梦境。 梦里苏月棠红着眼眶,梨花带雨地质问自己,为什么不娶她 而他却满心的愧疚与不甘,一个理由都想不出来。 这个梦纠缠了他一整夜,直到早上被陆永新起床的声音惊醒,才彻底结束。 一直在旁边观察两人的陆婷婷只觉得更加失望,一句话都没和叶彦琛说,就跟着苏月棠等人出了门。 一路上,苏月棠还向往常一样与其他人打招呼,却明显感觉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怪异。 尤其是在她和赵桂香分开后,那些目光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那是一种鄙夷与轻慢,还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怜悯。 苏月棠和贺芸妹刚走到田里,就看到几个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的妇女瞬间闭上了嘴,扭过头一副没看见她们的样子。 可明明两天前,她们还在夸赞苏月棠人不可貌相,是个干活好手。 贺芸妹也察觉出了不对:月棠姐,她们这是怎么回事 苏月棠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却只是摇了摇头:不用管别人,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另一边,叶彦琛也出了门。 只有投入任务,才能将无关的人与事清出脑海。 没走多远,就见到前面几个年轻男人神色暧昧地在讨论些什么。 他本想直接绕开,却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脚步硬生生停了下来。 第57章 第57章 你们说,前天徐大勇得手了没有 就苏知青那小胳膊小腿的,肯定直接就......嘿嘿...... 真是便宜了那个徐大勇,苏知青那脸蛋,那身段都是极品,现在却成了个破鞋! 你说,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们是不是也能有机会...... 有什么机会 几人一惊,回头就看见了叶彦琛那张冷得可以冻死人的脸。 一个长脸男人松了一口气:叶,叶同志,你怎么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叶彦琛声音如冰: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聚在一起做什么坏事,我不过说了句话就吓成这样 我们能干什么我们不过是在说...... 长脸男人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一个猥琐的笑容: 对了,叶大哥,我听说昨天是你救了苏知青,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说完,他还怕叶彦琛没明白自己的话,继续补充道: 苏知青身上的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和脸一样勾人啊啊! 回答他的,是迎面而来的拳头。 长脸男人被打翻在地,捂着鲜血直流的鼻子一脸不敢置信: 你打我 啊! 又是一记拳头,他觉得自己的门牙好像被打断了。 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沫,对着旁边的人招手: 泥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另外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冲上来想要为同伴报仇。 然而,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地上又多了几个痛得打滚的人。 长脸男人指着叶彦琛,色厉内荏道: 别,别以为你是大队长的外甥,我就怕了你!小心我去公安局报案,让你去蹲大牢! 好啊,那你们就去报案吧!看看公安到底是抓我,还是抓你们这些满脑子男娼女盗,满嘴污言秽语的浑蛋! 看着叶彦琛一身骇人的气势,长脸男人的目光不断地闪烁,但还是梗着脖子道: 这话又不只是我们在说,整个大队都传遍了! 听到这个消息,叶彦琛下意识紧握双拳,几乎控制不住心中的戾气。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几个人,沉声道: 你们听清楚了,我只说一遍,昨天苏知青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却没受到伤害,我赶到时什么都没发生。 我如果再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些谣言,我听见一次打你们一次! 几人的脸色都变了:你凭什么 叶彦琛的眼神狠厉:凭我的拳头比你们硬。 临近中午,苏月棠完成了手头的锄草任务,正准备收工,就看到孙永志抱着记分本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苏知青,不好了!大队长家的闺女和人打起来了! 什么 苏月棠和贺芸妹闻言急忙向田边跑去。 怎么回事 孙永志跑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具,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就听,听说大队长家的闺女和几个知青打了起来,还有人受了伤。 苏月棠眉头微皱:人现在在哪 第58章 第58章 都在大队部呢。 几人赶到大队部,就看到了坐在赵桂香身边,头发乱糟糟,脖颈上好几道抓痕的陆婷婷。 苏月棠心中一紧:婷婷,你没事吧 看到两人,陆婷婷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椅子里缩了缩,随后又得意地指了指对面: 我没事,她们比我更惨! 苏月棠顺着她的手看去,就见到几个女知青鼻青脸肿地聚在一起。 其中,郝冬梅脸上的巴掌印层层叠叠,尤其清晰。 感受到苏月棠的目光,她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苏月棠没有理会她,转头看向赵桂香: 赵婶子,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陆永新也接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刚一进屋,郝冬梅就猛地扑了过去,扬起肿得如同猪头一般的脸,声音中满是控诉: 大队长,您终于来了!陆婷婷虽然是您的闺女,但也不能无缘无故地打人啊! 放屁!明明是你们胡言乱语,满嘴喷粪! 陆婷婷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若不是一旁的赵桂香拉着她,她就已经冲过去了。 郝冬梅看到她的样子只觉得脸上的伤更疼了,一脸不服气地道: 我们只是在正常地聊天而已。 陆婷婷眼睛都红了:聊天聊天就能随便编排、诋毁别人的清白了 郝冬梅也拔高了嗓音:我们什么时候编排诋毁了那苏月棠明明就是被徐大勇给糟蹋了,这事儿谁不知道啊 陆婷婷咬牙:我撕了你的嘴! 够了! 陆永新忍无可忍,大喊一声。 见两边的人都安静了下来,他转头看向郝冬梅: 谁告诉你苏知青被徐大勇欺负了 郝冬梅理直气壮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而且你们都把人送公安局去了,还有什么好瞒的 陆永新没想到他不过是半天没在队里,事情就传成了这个模样,语气怒极: 我都说了,那是未遂!你们都是知识青年,什么叫未遂,听不明白吗 郝冬梅一脸不相信:苏月棠说她没事就没事,谁能证明 陆永新表情一僵,这种事还要怎么作证,难道还能让苏月棠去卫生所开个证明吗 那也实在太侮辱人了。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我能证明。 众人转过身,就看到叶彦琛大步走了进来。 背后的阳光刺眼,模糊了他的五官,却更加凸显出他身上沉稳坚毅的气质,仿佛可以自己撑起一片天空。 叶彦琛先是看了一眼苏月棠的方向,确定她没什么事,才把目光扫向郝冬梅: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到底什么情况没人比我更清楚。 郝冬梅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不是第一次见到大队长家的外甥,但这一次他身上的气势竟让她有些腿软。 但她不愿意放过把苏月棠踩在脚下的机会,硬撑着问道:谁知道你是不是帮着她撒谎 叶彦琛的目光中闪过冷意:你们不相信我说的,总该相信公安同志的话吧。 说完,他就扭头看向了门外。 一个穿着白色公安制服的男人拿着公文包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第59章 第59章 宋公安,你怎么来了 陆永新一眼认出了来人是前天负责接待他们的宋公安。 宋公安和陆永新握了握手: 陆大队长,徐大勇的案子市里十分重视,而且证据齐全,犯罪嫌疑人也供认不讳,因此特案特办,现在已经出了结果, 陆永新一脸惊喜:这么快你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宋公安笑着瞥了一眼旁边的叶彦琛: 我本来是准备通知红星公社的,结果刚到公社就被叶同志给带了过来。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就连苏月棠也奇怪地看了一眼叶彦琛。 早上也没听说他要出门啊。 只有陆婷婷,给了叶彦琛一个赞赏的目光。 这个表哥虽然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叶彦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僵硬地解释道: 我今天有事需要去公社,没想到正好碰上了。 在收拾完那几个男人后,他心中的烦躁之意还是无法平息。 他知道,自己没办法用同样的方法堵住所有人的嘴。 最好的办法就是由公安出面,才能真正为苏月棠正名。 本想去公社看看有没有消息,结果遇见了宋公安,就直接将人带了回来。 陆永新倒没想那么多。 叶同志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他的行踪也没有义务告知自己。 陆永新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太好了,宋公安,麻烦你能不能当着大队其他人的面宣布最终的判决结果。 没问题。宋公安答应得很爽快。 陆永新直接走到大队部的院子里,敲响了召集村民开会的大铜锣。 现在正是中午收工的时候,大家听到锣声都好奇地聚集了过来。 等到人差不多到齐了,陆永新扯着嗓子喊道: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都对徐大勇的案子很好奇,我身边的就是双市公安局的宋公安,现在就让他来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公安清了清喉咙,高声道: 大家好,徐大勇的案子已经出了结果,我代表双市公安局把最后的判决情况告诉你们。 徐大勇涉嫌强J未遂,故意杀人,数罪并罚判处了死刑;徐国富包庇嫌疑人,销毁证据,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罗正刚收受嫌疑人好处,隐瞒杀人真相,还教唆嫌疑人再次犯案,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 话音刚落,人群中就一片哗然。 尤其是知青点的几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谁都没想到,前天一别,就是和罗正刚的最后一次见面。 而罗正刚,竟然还敢和一个杀人犯打交道。 李云丽更是脚下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不知是悔是怕。 贺芸妹和陆婷婷则是目光一亮,满眼喜色。 见众人都在讨论几人的处罚,陆永新皱着眉头把重点拉了回来: 大家都听到了吧,徐大勇前天的罪名是强J未遂,也就是说想要干坏事但没有成功,以后再让我听到谁乱传谣言,败坏苏知青的名声,一定饶不了他! 此话一出,很多人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直视陆永新的目光。 宋公安这才明白了他特意让自己当众宣布结果的原因,也跟着解释了一句: 没错,徐大勇的口供中也交代了,他还没有来得及伤害苏月棠同志就被阻止了。 陆永新面露感激之色:宋公安,多谢了。 有大队长警告在前,又有公安同志作证在后,众人心底的那点疑虑也全部消散,不敢再多说什么。 宋公安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陆永新心中一紧,难道大队里又有人和什么案子扯上关系了 第60章 第60章 见他误会了,宋公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担心,是好事。 说完,他低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两个信封: 这是从南省发来的表扬信和奖金,是为了表扬苏知青与叶同志在火车上英勇机智的表现,成功配合乘务人员抓住了人贩子,也避免了更多妇女儿童受到迫害。 什么 众人都愣住了,还有这样的事儿 陆永新倒是听苏月棠说起过这件事,但是没想到还有表扬信,一时间笑得十分灿烂。 毕竟苏月棠现在是他前进大队的知青,这表扬信四舍五入也是表扬他前进大队了。 等下一次去公社,他一定要好好和公社的领导汇报一下。 公安系统都有奖励,公社总不好没什么表示吧。 宋公安不知道陆永新现在心里的小九九,念完表扬信就从另一个信封里拿出了十张大团结。 他将手中的钱一分为二,递给了苏月棠和叶彦琛两人: 苏知青,叶同志,这是给你们两个人的奖金,希望你们继续发扬这种英勇无畏的精神,为人民服务! 我们会的,谢谢宋公安。 苏月棠自然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荣誉,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笑着把钱接了过来。 看到这里,人群中又响起了激烈的议论声。 怪不得苏知青能从徐大勇手里逃脱,原来她之前都有过抓人贩子的经验。 我就说苏知青不是那样的人吧,能帮助公安同志抓住人贩子,怎么会是那种到处勾人的狐狸精 如果说,之前还有很多人对苏月棠不以为然,但有了抓人贩子这件事,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觉就带上了尊重与敬佩。 对于叶彦琛更是如此,本来就救了苏月棠,又抓了人贩子,很多家中有女儿的人都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叶彦琛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在听到众人对苏月棠的评价时,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脸色也缓和了很多。 宋公安见任务已经完成,就准备告辞,没想到苏月棠却抢先一步开口: 宋公安,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就在这儿吃口饭吧。 陆永新也反应了过来:没错,从大队到双市距离不近,总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 宋公安摇摇头:这也太麻烦了。 苏月棠一脸真诚地劝道:不麻烦,我正好在队里盖房子,找人帮忙做饭,您要是不嫌弃的话就简单吃一口 宋公安闻言有些惊讶,再加上今天出来得早,现在确实有些饿了,就也没再拒绝: 好吧,那我就打扰了。 陆永新先把围观的村民都赶了回去,一回头就看到了屋子里的几个女知青。 看着几人鼻青脸肿的模样,只觉得火气上涌: 你们几个,各扣十个工分,郝冬梅取消年底分肉资格! 大队长! 郝冬梅一听瞬间炸毛了。 陆永新冷哼一声:怎么你还不服气 陆婷婷也动手了!她还把我们打成了这样,你凭什么不罚她 郝冬梅一副不忿的模样,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月棠瞥了她一眼,冷声道: 你们这么多人打不过婷婷一个,说出来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儿吗要是真按照打架来处罚,是不是应该算你们几个合起伙来欺负婷婷 你! 郝冬梅被怼得语气一滞,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王敏打断了: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还嫌事情闹得不够丢人吗 郝冬梅的气焰瞬间弱了下去,恨恨地瞪了苏月棠一眼,才跟在几人的身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陆永新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宋公安,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宋公安温和的笑笑表示理解:都是年轻人,磕磕碰碰也是难免的。 苏月棠没太注意两人的对话,目光朝着一个人看去。 如果没认错的话,那应该是马三的背影。 但他走的方向,却不是去工地的路。 第61章 第61章 果然,在苏月棠一行人到达工地时,并没有看到马三的身影。 苏月棠走到灶台旁,状似无意地问道:李嫂子,今天马大哥不来吃饭吗 李春花看到宋公安身上的制服,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锅铲,竟是没有听到苏月棠的问话。 李嫂子 还是在苏月棠又喊了她一次后,才回过了神:怎,怎么了 我是想问你,今天马大哥来吃饭吗怎么没看到他过来 苏月棠语气带着笑意,目光却一直盯着李春花的表情。 李春华的眼神有些躲闪:他,他可能是上午上工有些累了就直接回去睡了,我一会儿给他带点干粮就行。 苏月棠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也行,今天中午麻烦你多做点饭,再把这些处理一下。 说着,她拿出了两个午餐肉罐头和两个黄花鱼罐头。 宋公安来得突然,她没办法直接从空间中拿出肉来。 但罐头方便好携带,只说是自己一直放在行李箱里也没人会怀疑。 李春花在国营饭店帮过工,自然也是见过罐头的,知道这东西价格不菲,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苏月棠。 她一直在忙着做饭,没去大队部开会,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月棠笑着解释道:宋公安这次来帮了我很多,今天做菜多放点肉。 好。 李春花这两天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闻言点头应下。 没多久,饭菜就全都做好了。 陈二叔见到宋公安,直接带着其他人把几个小桌子分开,坐到了另一边。 宋公安看着桌上的菜色,尤其是四个罐头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苏知青,你这也太破费了。 苏月棠一脸真诚:要不是您来了,我的事情还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请您吃饭是应该的。 只是今天没什么准备,这都是我从南省带过来的,还希望宋公安不要嫌弃。 宋公安连连摇头:怎么会这午餐肉罐头我也只吃过一次,至于这个,黄花鱼罐头,我都没吃过呢! 苏月棠笑着劝道:那快尝尝,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宋公安闻言也不再推辞,尝了一口黄花鱼罐头。 酥嫩的鱼肉只需轻轻一抿,就在口腔中化开。 鲜香味美,带着独特的风味,让人眼前一亮。 好吃! 苏月棠招呼道: 大队长,赵婶子,你们也吃。行李箱地方有限,我只带了四盒过来,你们要是觉得好吃,我看能不能托人帮我寄点回来。 赵桂香连忙拒绝:不用那么麻烦,我们就是尝个鲜。 但当罐头入口,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赞叹声: 这个鱼是怎么做的也太鲜了! 苏月棠看向一旁的陆婷婷:你也多吃点,还连累你为我挨了打。 陆婷婷满脸不赞同:这怎么能算是连累我就是看不惯教训教训她们,再说我也没吃亏! 听到她的话,陆永新忍不住皱眉呵斥道: 行了!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打架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眼看着父女俩就要拌起嘴来,苏月棠连忙开口道: 今天也要感谢大队长,在大家面前为我正名。 陆永新果然没再说陆婷婷,摆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眼看着苏月棠将桌上的人几乎都感谢了个遍,叶彦琛也不知怎的,心头竟有些微微发酸。 第62章 第62章 终于,苏月棠将脸转向了他:还有叶同志,要不是你找到了宋公安,这件事情也没那么容易解决。 不过是碰巧。 叶彦琛的表情毫无波澜,但心中的那抹酸涩悄然褪去,生出了一阵隐秘的满足感。 午饭后,将宋公安送走,苏月棠就拉着陆婷婷的手回到了房间里。 这是什么 陆婷婷看到她手中的小瓷瓶,一脸好奇。 去腐生肌的药膏。 苏月棠将小瓶放到她的手里。 之前在阳城时,苏承华还留给了她不少的药材和药品。 她已经用木系异能感受过了,这药膏里的原料质量极佳,而且她还往里面加了一点空间中的河水,药效定然不会差。 没事儿,这点小伤,没几天就长好了。陆婷婷摆摆手,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她从小在大队里长大,不知道和多少小孩子打过架。 那些孩子不像这些知青一样笨拙,都和她一样是身经百战的。 因此受伤和磕碰是常有的事,今天这点小伤她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苏月棠轻声劝说:伤虽不大,但却在靠近脸的地方,留疤就不好看了,用了这个保管你什么痕迹都看不出来。 没有女孩子不爱美,陆婷婷听到她的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真的那我就收下了! 苏月棠笑了:我先帮你抹上。 好! 苏月棠微微蹲下身,扬起脸小心地为陆婷婷涂抹药膏。 看着自己眼下那张白皙娇艳的面孔,陆婷婷觉得自己的呼吸对她都是一种惊扰,小脸憋得爆红。 直到苏月棠上完药,站起身,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苏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苏月棠正在整理药膏,闻言没有抬头。 陆婷婷鼓起勇气: 你觉得我表哥这人怎么样 叶彦琛今天的所作所为又让她的心里燃起了希望。 苏月棠手下的动作一顿: 叶同志为人正直善良,还很有担当,是个很不错的人。 陆婷婷一喜:那你有没有...... 苏月棠将药膏放下,直接打断了她: 婷婷,我下乡来到这里,就是想为这片土地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而叶同志只是来这儿探亲,很快就会回去,我们注定不是一路人。 她听出了陆婷婷的言外之意,但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还要找到父亲,根本没有心思考虑感情。 就算她能抛去全部的顾虑,也不会选择一个身份神秘,处处怀疑自己的男人。 见陆婷婷一脸的失望,苏月棠轻叹一声安慰道: 婷婷,我很喜欢你,也是真的把你当妹妹,但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陆婷婷的眸光微亮,但声音还是很低落:我知道了,苏姐姐。 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苏月棠就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进了自己卧室,叶彦琛才从拐角处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苏月棠关闭的房门,久久没有移动。 第63章 第63章 赵桂香刚回到卧室,就发现陆婷婷的表情有些不对,瞬间有些担心: 闺女,你咋得了是不是身上有啥地方不得劲 我没事。 话虽这么说,但看到陆婷婷那低落的表情,赵桂香还是不放心地抓过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那几个人伤到你了 真没有! 陆婷婷抽回自己的手,突然开口问道: 妈,你觉得苏姐姐怎么样 赵桂香一脸疑惑,但还是开口道:是个招人疼的闺女,怎么了 陆婷婷长叹一声,满脸遗憾:我就是想,要是能和苏姐姐成为一家人就好了。 那咋可能...... 话说到一半,赵桂香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语气惊疑不定: 你和苏知青说什么了 陆婷婷突然有些心虚,手指揉搓着衣角,小声道:我就是问问她对我表哥是什么看法。 赵桂香突然想起昨天陆永新在叶彦琛卧室门口碰见自家闺女的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你昨天去找你表哥,也是为了这个事儿 陆婷婷点点头,语气失落:嗯,但是他俩都没同意。 赵桂香只觉得眼前一黑:我滴个天老爷啊,你这丫头咋这么能惹祸呢 她和陆永新两人每天都在小心翼翼,想尽办法配合叶彦琛的工作,结果她们的亲闺女竟在这儿给人家说媒牵线! 陆婷婷不满:这怎么能叫惹祸,我就是问问,也没干别的啊! 赵桂香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想干什么啊你一个没出嫁的丫头,操心别人的婚事也不嫌害臊! 陆婷婷理不直气也壮:表哥是自家人不会说什么,苏姐姐那么好,更不会笑话我! 赵桂香气得不行,又不能说实话,只能伸手在她的腰间拧了一下: 你呀你!下回有什么事必须得和我商量一下! 又训了陆婷婷几句,赵桂香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安心,敲响了西边卧室的门。 老陆,你出来! 怎么了 陆永新刚躺在炕上准备休息一下,就听到了自家媳妇的喊声。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乖乖地穿鞋走了出去。 大概二十分钟后,陆永新一脸凝重地回来了。 看向坐在桌前的叶彦琛,半晌才硬着头皮道: 叶同志,婷婷那丫头不懂事,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叶彦琛微微一怔,以为他在说昨天的事,刚准备摇头,就听到陆永新再次开口: 你放心,苏知青那孩子也是个拎得清的,婷婷已经问过她了,她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绝对不会干扰到你工作的。 明明已经亲耳听到过,但此时再听他提起,叶彦琛还是觉得心中发沉,呼吸都有些憋闷。 好,我知道了。 另一边,赵桂香也一把拉住了准备去上工的苏月棠,说了相似的话。 苏知青,婷婷已经把事情告诉我说了,她这一天想一出是一出的,总给你添麻烦,真是不好意思了。 苏月棠笑着摇摇头:不会的,婷婷性子率真,我很喜欢她。 见苏月棠确实没放在心上,赵桂香也松了口气。 但这放松的心情仅仅持续到了下午收工的时候。 第64章 第64章 刚到家没多久,一个身材臃肿,满脸笑意的中年妇人就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哎呦!赵姐姐,忙着呢我瞧着这天上都是晚霞,红彤彤暖洋洋的,正适合来跟你说件喜事儿呢! 看见来人,赵桂香心中的警戒值瞬间拉满。 原因无他,这中年妇人叫洪翠花,是大队里十分有名的媒婆。 她下意识把陆婷婷护在身后,皱起眉头: 什么喜事儿我都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婷婷还在念书,不急着找婆家! 洪翠花双手一拍,脸上的笑意更深: 哎呀,不是婷婷,是婷婷她表哥,你家外甥叶彦琛! 什么 赵桂香和陆婷婷同时一怔。 洪翠花凑到赵桂香身边,一脸喜气: 赵姐姐,你家这外甥可不得了啊!不仅在火车上抓了人贩子,还在徐大勇手下救了苏知青,不仅品性没得挑,长得也是一等一的俊!要我说啊,这不就是那年画里的杨子荣吗 洪翠花猛地一拍手,捂着嘴笑道: 这么好的苗子,自然有人惦记!队里刘永根小姨子家的闺女,她爹就是公社的张会计,张家姑娘还读过小学,长相周正,辫子油亮亮的都能照人影!前天来大队里走亲戚,正好在村口撞见了你外甥,那丫头羞得差点没掉田沟里! 见赵桂香皱着眉要说什么,洪翠花急忙按住了她的手,将一张照片塞过去: 我知道你要等大队长回来商量商量,我先把姑娘照片给你留下,回头...... 不用回头了,我和老陆又不是小琛的父母,谁也做不了这个主! 眼看着插不上话,赵桂香干脆直接开口打断,看也不看就将照片推了回去。 洪翠花没想到自己都这样说了,她还拒绝的那么果断,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 但想到张家许诺的好处,她重新扬起了笑脸: 哎呀,人家都说,娘亲舅大,大队长是叶彦琛的亲舅舅,这亲事自然也是说得上话的,再不济,也要让他自己看看这姑娘,若是合了眼缘,那以后咱们大队在公社岂不是...... 苏月棠刚走到陆家门外,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脚步一顿。 这时,叶彦琛和陆永新从另一边回来,看到她和贺芸妹在门口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有些奇怪: 怎么不进去 苏月棠转过身,看着叶彦琛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笑容:哦,里面在给你说媒。 说什么 叶彦琛还没反应过来,陆永新已经冲了进去。 说什么媒这不是胡闹呢吗 本来一个陆婷婷已经让他很头疼了,怎么还有上来凑热闹的 见到陆永新,洪翠花笑着迎了上来: 大队长,这怎么能是胡闹呢这是正经的喜事,对方是公社张会计的...... 我管她什么张会计,王会计的,小琛是不会在这儿找媳妇的! 陆永新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洪翠花的脸色一僵,不死心地拿着照片往叶彦琛身边凑去: 哎呦,您这话就不对了,您外甥还没说话呢,小叶啊,你看看这姑娘...... 叶彦琛后退一步,半分眼神都没落在照片上: 多谢婶子的好意,但我现在确实没有结婚的打算。 洪翠花说媒了十几年,还从没受到过这样的待遇,一时有些下不来台。 抬眼间,目光扫过了叶彦琛身后苏月棠那明艳的面容,她的心里瞬间抓住了什么,语气不善: 这......小叶啊,不是婶子说你,选媳妇不能只看样貌,家世和品性都很重要,长得好不见得就能安心好好过日子! 第65章 第65章 听出她话中的意思,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贺芸妹直接上前一步,挡在苏月棠的身前,对着她怒目而视: 你在这儿阴阳怪气的说谁呢 洪翠花也听说了贺芸妹力气大的名声,见她面色不善,下意识有些腿软。 但想到陆永新也在,她梗着脖子硬气道: 我不过说两句话,又没提名道姓,大队长可还看着呢,你难道还想打我不成 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永新丝毫没有为她说话的意思,反而沉声开口道: 行了,小琛不愿结婚是他的事,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你以后还是注意点,别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 洪翠花气得脸都白了,但也不敢和大队长对着干,只能看着叶彦琛怒道: 不说就不说,条件这么好都相不中,我看你以后能找个什么样的仙女! 说完,她气冲冲地离开了。 叶彦琛莫名其妙地挨了一通嘲讽,脸上倒没有什么怒意,只是看向苏月棠的目光带着几分抱歉: 不好意思。 他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回绝了洪翠花,竟还会牵连到苏月棠的身上。 苏月棠淡然一笑:不用,反正我们问心无愧,也不用管她说什么。 听到问心无愧四个字,叶彦琛只觉得那种憋闷的感觉又出现了。 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陆婷婷就该回学校上课了。 她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陆家的大门,还依依不舍地看向苏月棠的方向: 苏姐姐,你可别忘了我们约定啊! 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苏月棠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好,我会在新房子等你回来。 说完,她借着衣服口袋从空间里抓出一把糖,放在了陆婷婷的手心。 你拿着,在路上吃。 陆婷婷一把抱住了苏月棠:苏姐姐,我好舍不得你。 赵桂香实在受不了了,忍不住催促道: 快走吧,下个月就回来了,别整得和多长时间见不到了似的。 陆婷婷撇撇嘴,但还是松开了苏月棠。 看到陆永新身后的叶彦琛,她突然走过去将人拉到了一旁。 迎着叶彦琛惊讶的目光,她压低声音: 表哥,我不在家,你帮我看着点苏姐姐,可千万别让人欺负了她。 叶彦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苏月棠的方向,不知她听没听到陆婷婷的话,有些慌乱地解释: 我对她...... 陆婷婷连连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我明白我明白,你对她没有那个意思,但人家毕竟住在咱们家,多照看几分不是应该的吗 还没等叶彦琛回答,她就大步跑开了。 我就当你答应了!不能反悔啊! 话音刚落,陆婷婷朝几人挥挥手,爬上了等着她的板车。 叶彦琛低下头,就看到一颗大白兔奶糖静静地躺在自己的手心里。 那是刚刚陆婷婷塞给他的,苏月棠的糖。 再次抬头,陆婷婷已经坐着马车离开了,而其他人也都去上工了。 他想了想,把奶糖放进口袋,大步朝着山上走去。 之后的几天,叶彦琛一直早出晚归,行踪神秘不定。 第66章 第66章 苏月棠有时候一天都见不到他一面。 陆永新夫妇偶尔提起,也只是说叶彦琛喜欢这边的环境,趁着这段时间到处走走。 这样的理由未免有些草率,但苏月棠并不在意。 她正忙着在上工的时候吸收生命力,努力让自己的木系异能快点到达下一级。 终于,在一个普通的上午,苏月棠突然感觉身体一轻,什么东西被冲破,异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在她的身体里运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贺芸妹最先冲了过来。 月棠姐,你怎么了 听到她慌乱的声音,苏月棠连忙出声安慰: 没事,就是没站稳。 在她倒下的瞬间,四周的麦苗和杂草就像是无数的小手将她稳稳托住,然后轻柔地放在了地上。 所以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但贺芸妹却不放心,一脸紧张地抱起她向田边跑去。 小心地将人放在树荫下,贺芸妹起身四处张望: 月棠姐,你等一下,我去找点水来。 苏月棠抓住了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事,不用那么麻烦。 苏永志正好走过来,一脸关切: 苏知青,你是不是中暑了可千万别大意了。 旁边的人也搭腔劝道:是啊,还是休息一下吧。 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苏月棠只好顺势答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和你一起。 贺芸妹直接弯下腰又将她抱了起来。 哪怕这些日子大家已经接受了贺芸妹力气大的事情,但现在见她用两个纤细的胳膊轻而易举地抱起苏月棠,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苏月棠为了维护自己中暑的人设,直到走出众人的视线,才让贺芸妹将她放了下来。 贺芸妹虽然听了她的话,但还是不放心地紧紧扶着她的手臂。 眼看着已经快到吃饭的时候,两人干脆直接去了工地。 夏日炎热,工地上更是一片热火朝天。 陈二叔一行人干活十分麻利,经过这些日子,房子已经有模有样了。 苏知青,贺知青,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李春花看到两人,有些奇怪。 有点中暑,就早点下工过来看看。 听到苏月棠的话,李春花吓了一跳,连忙转身给两人都盛了一碗绿豆汤。 中暑我刚熬好了绿豆汤,你们消消暑气。 苏月棠接过喝了一口,入口的甜意让她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这绿豆汤是加了糖的。 谢谢嫂子,我感觉好多了。 陈二叔看到她们也走了过来: 苏知青,你们来得正好。房子今天就能封顶,接下来只剩安门窗、铺瓦、盘炕的零碎活儿,再把围墙堆起来,用不了一个礼拜肯定能住进去。 闻言,苏月棠眼睛一亮:这么快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 陈二叔笑着摆了摆手:都是应该的。 说完,他站在原地有些欲言又止。 苏月棠看出了他的犹豫,轻声问道:陈二叔,还有什么事吗 第67章 第67章 陈二叔挠了挠后脑勺: 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你屋子里的家具订好了吗 苏月棠一愣,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 还没有,您知道这附近哪里能买到家具吗 陈二叔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我弟弟就是做木匠的,你要是信得过我,就把需要的家具告诉我,我让他成本价打给你。 苏月棠面露喜色: 那真是太感谢了,麻烦您和他说一声,价格就正常按惯例来就行。 陈二叔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这些日子你也没少照顾大家,用不着这么见外。 且不说每天中午的伙食比日常家里吃得都好,苏月棠还会让李春花天天熬两大锅绿豆水,有时候还会发点烟来犒劳大家。 陈二叔盖了这么多年的房子,还是第一次遇到待遇这么好的主家。 其他的工人提起苏月棠也是赞不绝口。 闻言,苏月棠也没再坚持,价钱等东西做完了再说也不迟。 刚和陈二叔敲定好家具数量,陆永新和赵桂香也下了工。 两人听说了苏月棠中暑的事儿,赵桂香一脸担心: 苏知青,你没事吧 婶子,我就是没太站稳,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苏月棠还特意站起身转了个圈。 但赵桂香显然不这么认为: 这日头是有些大,下午让老陆和小孙说一声,你在家休息半天吧。 见众人都关心地看着自己,苏月棠乖乖地点了头: 那好吧,我就偷半天的懒。 陆永新摆了摆手,不赞同道:这怎么能叫偷懒,你半天做的工比有的人一天都多! 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新来的刘志萍好不容易养好腰伤下了地,不到半天就累倒了。 自己又扭到了腰不算,还拽着旁边的郝冬梅摔在了石头上,把脚踝给划伤了。 现在两个人都躺在知青点,不仅上不了工,还需要其他人的照顾。 一想到这她们,陆永新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要是这些知青能有苏月棠和贺芸妹一半省心,该有多好啊。 下午,苏月棠就留在了陆家,没有去田里。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苏月棠背着背篓,带着草帽出了门。 她本就没有中暑,自然也不需要休息。 之所以答应请假,是为了有时间去山里试一试突破后的异能。 她凭着这段时间对大队的熟悉,成功绕开人群进了山。 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生命力的吸收更加的迅速。 她低头触摸路边的小草,更加清晰地感到了它的喜悦,还有一种想要找人诉说的欲望。 诉说 苏月棠猛地收回手,被自己的这个感受吓了一跳。 难道她可以和植物交流 她眸光一凝,将木系异能集中运转在指尖,再次伸手抚上小草的叶片。 突然,她心底有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 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啊! 不过瞬间,她身上的异能就被消耗一空。 苏月棠浑身无力,跌坐在地,但脸上却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第68章 第68章 她真的能听到植物说的话! 那岂不是意味着,只要处于自然之中,她就有无穷的力量来源和无数的耳目眼线 想到这个可能,苏月棠对找到父亲又多了几分信心。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异能突破带来的喜悦中时,一阵粗重狂躁的呼吸声传了过来。 苏月棠猛地抬头,就发现一只面目狰狞,双目通红的大野猪朝着她扑了过来。 若是往常,苏月棠还是可以躲开的。 但她刚刚被吸空了异能,就连站起来都难,更别说逃跑了。 一股腥臭的味道铺面而来,苏月棠下意识闭上眼,就想要躲进空间。 然而,砰的一声传来,野猪哀鸣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苏月棠惊讶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人拿着根粗壮的木棍,狠狠打在了野猪的头上。 扑哧一声,血花四溅,野猪没了生息。 虽然逆着光,苏月棠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却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正是多日不见的叶彦琛。 确定野猪已经死透了,叶彦琛才转过身看向地上的人。 只见苏月棠往日娇艳的面容泛着苍白,发丝凌乱,草帽也落到了一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剧烈的心跳终于平静了下来,声音低沉又克制:还能站起来吗 苏月棠已经趁着他制服野猪的时候吸收了一些生命力,闻言点了点头,一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见状,叶彦琛默默收回了伸到半空的手,弯腰替她将草帽捡了起来。 接过草帽,苏月棠目光明亮地看向他:叶同志,你又救了我一次。 叶彦琛下意垂眸,避开了她的眼神:你这个时间,一个人来山里做什么 苏月棠早就想好了理由: 我上午有些中暑,下午就请了假,本以为自己好了想来捡点柴,没想到...... 叶彦琛看到她空空的背篓,轻叹一声:走吧,我送你回去。 那这野猪。 苏月棠指着一旁的大野猪,眼睛发亮,这不得有两三百斤啊 我去通知大队来收。 叶彦琛伸手拿过了她背后的背篓,抬腿就往山下走。 听到他的话,苏月棠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带着试探: 叶同志,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叶彦琛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苏月棠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能不能别告诉其他人我上山的事,不然赵婶子和芸妹她们知道了,又该担心自责了。 想起上午大家对她的关心,她实在是不忍心让她们再担惊受怕了。 叶彦琛表情冷硬: 知道会让人担心,就不应该做。 不知是不是苏月棠的错觉,她竟从叶彦琛的话中听出了几分责怪的意思。 虽然有些怪异,但现在毕竟是她有求于人,只能低着头再次恳求道: 我知道了,就这一次,你就帮帮我吧。 听到她娇柔的声音软软响起,叶彦琛只觉得有一只小手在自己的心上轻轻乱抓,面色不自觉地软了几分: 嗯。 说完,他转过身继续向山下走去。 谢谢叶同志! 半晌,苏月棠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答应了。 瞬间喜笑颜开,快步跟了上去。 听到身后的声音,叶彦琛没有回头,只是默默放慢了脚步。 第69章 第69章 前进大队因为叶彦琛猎到了一只野猪而发生了不小的震动。 毕竟这野猪足足有二百八十多斤,如果按人头来分,每个人最少能分到三两肉。 这可是不要票,不要钱,也不要工分凭白多得的三两肉,对于现在嘴里半个月沾不到荤腥的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一时间,整个大队里都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大队长,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家外甥就知道他是个了不得的,一个人竟然猎到了这么大一头野猪,要是没有他,这野猪毁了田伤了人,那可就不得了了! 苏月棠刚走进大队部的院子,就听到有人在夸叶彦琛。 陆永新被围在人群中间,一脸骄傲,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大队长,你这外甥这么厉害,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啊怕不是当兵的吧 听见这话,苏月棠眸光一动,下意识看向了站在屋檐下的叶彦琛。 阴影挡住了他的半张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见陆永新摆了摆手: 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小琛也是赶巧了,遇到一个被兽夹子打伤的野猪,不知道是从哪个陷阱里跑出来的,等他发现的时候,那野猪都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院子中央的野猪头腿上确实有一个兽夹子。 咬得很深,尖齿几乎都没进肉里,看样子应该是流了不少血。 有人反应过来,继续夸赞道: 那也是个好样的,谁说叶同志每天不干正事,人家这不就给大伙带了头野猪回来 是啊,是啊! 听到众人的附和声,苏月棠不由得想起了那野猪的模样。 怪不得双目通红,原来是被兽夹子激起了凶性。 至于进气少出气多,那也是被叶彦琛打后的模样。 这时,陆永新的脸色恢复了严肃: 话虽这么说,但大伙儿最近还是不要往山上去了,万一还有别的野猪下山,可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我明天就去和公社请示一下,看看能不能派两队民兵在山下巡逻,等确定没问题了再开山。 见众人纷纷点头,一副后怕的模样,陆永新才满意地大手一挥: 好了,大家都站好排,在唐会计那儿登记,我们分肉! 欢呼声响起,大家都拿着自己装东西的家伙式儿,一脸兴奋地排起队来。 苏月棠看着激动的人群,微微皱眉。 有了民兵巡逻,她再想上山就困难了。 月棠姐,快走啊,我们也去排队! 听到贺芸妹的声音,她笑着点了点头:好。 因为是叶彦琛打到的野猪,他所在的陆家自然是第一个挑肉的。 苏月棠和贺芸妹因为现在住在陆永新家,也被唐会计划分在了第一组。 看到她们两个不用排队,直接去了最前面,李云丽的语气中满是酸意: 真是命好! 王敏回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 行了,少说两句吧,还没吃够教训啊 她已经看明白了,苏月棠虽然没来多少日子,但得罪过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想到曾经的罗正刚和徐大勇,还有现在躺在宿舍的郝冬梅与刘志萍,李云丽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现在的人家中都没有多少油水,所以最喜欢的就是带着肥油的大肥肉。 但苏月棠没有这个烦恼,也吃不惯太油腻的东西,只选了一块排骨。 分肉的人见她挑的是没人想要的地方,还多给她剁了一大块。 见苏月棠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他挥了挥手一脸嫌弃: 这野猪的骨头分量重,这些都算上也不一定能有三两的肉。 苏月棠勾起唇角:多谢了。 第70章 第70章 贺芸妹跟在她的身后,也选了一块排骨。 虽然她更喜欢那扎实的肥肉,但她更相信苏月棠。 月棠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苏月棠不知道她还暗暗地做了一番心理斗争,转过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马三。 她下意识向马三身后看去,却没找到李春花的身影。 很多家都是派了一个人来领肉,更何况李春花腿脚不便,不出现在这里也是很正常的。 不知为何,苏月棠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李春花好像在大队里很少露面。 她本身就性格内向,上工时间也短,如果不是自己想请人做饭,恐怕都不会注意到大队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在。 马三注意到了苏月棠的目光,朝她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苏月棠笑着微微点头。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把这样一个人和李春花身上的疤痕联系在一起呢 除了那日宋公安在的时候,马三每天都会去工地吃饭,跟在李春花身边忙前忙后,任谁看起来都是个很好的丈夫。 想到那天李春花明明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却又坚定地拒绝,苏月棠轻叹了一声。 人不自救,无人可救。 她没有精力也没有义务去插手其他人的人生。 这天傍晚,前进大队的家家户户中都飘出了肉香味。 就连躺在炕上的郝冬梅和刘志萍也破天荒地吃上了一口肉。 但因为她们人没有去,留给她们的只有最后剩下没人要的猪下水。 同屋的知青没人愿意帮她们仔细处理,郝冬梅不过吃了一口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王敏当时就把筷子拍在了桌子上: 你干什么不愿意吃就下桌!你不吃饭别人还吃呢! 李云丽翻了个白眼,把今天心底的不满都发泄在了郝冬梅的身上: 是啊,有人帮你做还挑三拣四的,你又没有年底分肉的资格,这可能是你今年最后一口肉了,还是好好珍惜吧! 郝冬梅听了,气得脸色发青,但却不敢说句反对的话。 只能强忍住胃里的翻涌,把那碗带着强烈野猪腥臭味的下水就着干硬剌嗓子的糙米饼子吃了下去。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了刘志萍催促的声音: 冬梅,你快点吃,我饿了! 刘志萍这次的腰伤很重,没办法从炕上起来,只能等着人将饭送到身边。 她躺在屋子里闻着外面几人吃饭的肉味,饿得眼冒绿光。 原本就满心憋闷愤恨的郝冬梅听到她的话,目光更沉了几分。 心中连带着对刘志萍也多了几分埋怨与嫌弃。 本以为都是同学能相互帮扶,没想到刚到乡下她就躺在了炕上。 什么忙都没帮上不说,还连累自己成了端茶送水的当老妈子。 要不是她挪不了地方,现在借住到大队家,处处沾光的就是自己了! 也是因为她把自己拽倒,自己才摔坏了脚。 不然怎么会只分到这些让人作呕的猪下水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想到这里,郝冬梅只顾低头吃饭,对于刘志萍的呼唤声置若罔闻。 另一边,陆家的晚饭就显得十分和谐。 苏月棠前世吃的都是速食和压缩食品,自然不会做饭,但好在赵桂香和贺芸妹的手艺都不错,一顿饭下来,所有人吃得都十分满足。 见陆永新放下筷子,苏月棠开口提议道: 大队长,我明天也想和你一起去公社。 第71章 第71章 见其他人投来询问的目光,苏月棠解释道: 房子快盖好了,我还得添置些生活要用的东西。 贺芸妹转过头:那我也一起。 不用,我半天就回来了。 见她皱起眉头,苏月棠轻声道: 明天房子封顶,你留在家里看着点。 贺芸妹恍然,一脸严肃地保证:好,你放心吧。 见状,陆永新点点头: 也好,那你明天早上就和我一起出发吧。 叶彦琛坐在对面,没说什么,只是在苏月棠拒绝贺芸妹同行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月棠一直在计划着明天去公社的事情,没太在意他的目光。 她出门买东西只是个幌子,为的是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那就是她之前随手种在空间里的东西不仅全都长了出来,还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全都成熟了。 夜里,苏月棠看着空间中硕果累累的荔枝、香蕉、木瓜和菠萝,一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她虽然已经猜到这里的土壤和河水对植物生长有很大的好处,但也没想到效果这么逆天。 每一个水果都大而饱满,口感比她之前吃过的都要好得多。 而且不知是不是浇灌了河水的缘故,吃完后她还能感受到体内的生命力被净化。 虽然效果不如直接喝河水那么明显,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却是可以承受的强度。 原本她还不敢直接给贺芸妹等人喝河水改善体质,现在有了这个发现,就可以在空间里种东西,再拿出去给她们吃。 明天去公社她就准备探一探市场,看看有没有机会把这些水果变现,毕竟这么多就她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 第二天一早,苏月棠吃了早饭就跟着陆永新出了门。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叶彦琛也和他们一起走到了马车旁。 叶同志也要去公社 陆永新笑着开口:是啊,小琛和我去公社转一转。 今天不是休息日,除了赶车的老李,坐车的只有苏月棠三个人。 陆永新一路为苏月棠介绍附近和大队的情况,倒也不算无聊。 突然,马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苏月棠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小心。 叶彦琛下意识伸出了手,但还没碰到苏月棠,就停在了半空中。 苏月棠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板车的边缘,先一步稳住了自己身形。 看到叶彦琛收回的手,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没事,谢谢。 叶彦琛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忘记了,她从来不是一个如表面那般柔弱的人。 老李不知道身后的情况,皱着眉抓紧了缰绳: 前两天下了雨,这路上被冲来了好些石头。 苏月棠看着四周平坦的黑土地,有些好奇: 李叔,这石头是从什么地方过来的 这儿东边有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河,雨下得急了就会把山上的石头带过来。 那要是大雨天这条路岂不是很危险 第72章 第72章 是啊,要是下大雨我们基本上就不会在这里走了。 叶彦琛听了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到了公社,苏月棠和几人分别,朝着供销社走去。 但她却没有进入供销社,而是走进了一旁的小巷子。 上次她和贺芸妹闲逛的时候,就看到有不少人拿着东西从这里走出来。 离供销社这么近,就算手里的东西多也不容易被察觉。 苏月棠先闪身进了空间,换了一身衣服,在头上裹了一个头巾还带了个草帽,确保没人能看清她的脸才走了出来。 果然,顺着巷子没走多久,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一处交叉口摇着扇子乘凉。 应该就是看门人了。 交了一毛钱的过路费,苏月棠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黑市。 这个黑市的规模不算大,不过一百多米的距离。 巷子的两边有人摆摊,中间走过的人偶尔会停下来问价交易。 整个黑市虽然有不少人,但因为大家都默契地压低声音,放轻动作,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苏月棠没着急卖东西,反而是先在观察了起来。 只见黑市一里卖的多是一些鸡蛋红糖等农副产品,再贵一些的就是猪肉和活鸡,根本没看见水果的影子。 见状,苏月棠就歇了把空间中水果拿出来卖的心思。 这里连个苹果都没有,如果直接拿出一堆荔枝香蕉,准保会被人盯上带走。 好在空间里有保鲜功能,那些水果挂在树上也不会老化腐败,还是等有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可能是因为苏月棠在这里逛了太久,却什么都没买,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一个男人走到她的身边,面露怀疑沉声问道: 这位同志,你在找什么 苏月棠见他主动和自己的搭话,心中对他的身份有了几分猜测,捂着口袋语气忐忑: 我想看看有没有人想要手表和钢笔。 闻言,男人面容一松,目光中露出了几分兴趣:你要多少钱 苏月棠之前就在供销社看好了这两样东西的价格。 正常情况下,黑市不要票,价格也会贵上不少,但赵卫东的东西都已经用过了,只能卖到和供销社差不多的价格。 手表是上海牌的,八成新,只要两百块;钢笔是英雄牌的,也是八成新,只要八十块。如果两样都买,就给我两百七十块就行了。 看到苏月棠掏出的手表和钢笔,男人眯了眯眼睛: 两百六十块,我都要了。 苏月棠没想到这么顺利,竟然直接就遇到了大买家。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为难地答应下来: 好吧,成交。 苏月棠在黑市收获第一桶金时,叶彦琛也在某个办公室里和人汇报完了这些日子发现的线索。 办公桌对面的中年男人一脸凝重:你放心,我会把咱们的人编入民兵队伍,明天就能到达前进大队,全力配合你的部署。 说完,他严肃的目光扫过了屋内的人: 这些敌特分子十分狡猾,组织上追踪多年才有了线索,这次行动一定要小心谨慎,务必一次将人拿下。 明白。 见大家都纷纷点头,他才摆了摆手示意可以离开。 叶彦琛还没出门,又被叫住了: 叶团长,你上次让调查的那两个人,资料已经找到了。 第73章 第73章 苏月棠猜得没错,买手表的男人就是黑市的管理人员。 她趁机表达了自己还有些生活用品,把在赵卫东家找到的大铁锅等一系列东西全都打包卖了出去。 妹子,你下次还要卖这类东西,直接来找我就行。 手表和钢笔都是稀罕物,现在的人用起来都很珍惜,虽然苏月棠说是八成新,但看起来也没什么磨损。 男人自觉占了便宜,说话很是爽快。 苏月棠眸光微动: 大哥,你知道哪里能买到水果吗 男人微微思索:这个季节想买苹果有点费劲,但有西瓜和香瓜,你要不要 苏月棠眼睛一亮:要! 她只买了一个西瓜和三斤的香瓜,说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有瓜就有瓜子,她似乎已经能看到无数的瓜瓜在朝自己招手了。 买完瓜,苏月棠又说道:我还想要点粮食的种子,小麦、玉米、水稻这些都可以,还想要一些土豆和地瓜。 粮食是现在的硬通货,空间里那么多的地可不能浪费。 但因为黑省气候温差大,种粮食都是一年一茬,现在已经过了春耕的季节,供销社里已经没什么种子卖了。 果然,男人皱起眉:土豆和地瓜倒是好办,你大夏天的买种子做什么现在种下去也收不了。 见他没直接回绝,苏月棠心中一喜,随口编了个理由: 我南方的朋友好奇,想要拿回去试一试。 好在男人也没有深究,谁会拒绝送上门来的买卖呢 行吧,我找找有没有剩下的种子,要是长不出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等苏月棠买完东西离开巷子,刚走几步,就迎面碰见了熟悉的马车。 苏知青,我们在这儿! 陆永新朝她挥了挥手。 苏月棠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结束了,微微一怔。 还好她刚刚换回了装扮,也将买的东西放进了空间,否则被撞见就麻烦了。 苏月棠笑着招了招手,提着从空间里取出的日用品,大步迎了上去。 叶彦琛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人,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了刚刚办公室里的场景。 贺芸妹的背景很简单,父母都是工人,母亲在她初中的时候去世前把工作转让给了她,后来她因为家里矛盾又将工作转让出去才下了乡。 中年男人微微皱眉: 贺芸妹的资料早就拿到了,但这个苏月棠就有些复杂了,她的资料被人扣了下来,还是走了上层的关系才好不容易拿到的。 叶彦琛闻言心中一沉:有什么问题 她的父亲苏承华被下放了,祖上还有资本家的背景。 那她怎么能...... 中年男人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她祖父苏鸿兴虽然是资本家,但捐赠了很多家产支持革命,所以她才能以知青的身份来到黑省。 说到这里,中年男人又是一脸费解: 但不知为何,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尤其是她的父亲苏承华,目前只知道被下放到了黑省,具体位置还没有查到。 叶彦琛如有所思:辛苦了,还麻烦您继续查一下她父亲的事。 中年男人神色凝重:你怀疑她们家和这次的任务有关 叶彦琛垂眸思索了片刻:还不确定,但时间上有些过于巧合了。 那伙敌特分子之前一直在南方活动,但不久前突然转移到了黑省。 正是因为行动仓促,才露出了不少破绽,被组织察觉,也将他派了过来。 而现在想想那些敌特分子行动的时间,正是苏承华被下放的时间。 第74章 第74章 其他人不知叶彦琛的想法,陆永新和老李刚帮着把东西搬上了车,就被苏月棠一人塞了一颗糖。 哎呦,这怎么好意思 老李笑眯眯地去瞄陆永新的表情。 苏月棠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也没买多少,你们就路上甜甜嘴。 见陆永新没说什么,老李也乐呵呵地收下了。 叶同志,给。 苏月棠上了车,朝着坐在一旁的叶彦琛伸出手。 叶彦琛闻声转过头来,就看到那白皙柔软的手心上,静静放着一块大白兔奶糖。 他突然想起,陆婷婷走之前给的那块糖还放在他的口袋里。 见他只是低头看糖,却不说话也没动作,苏月棠有些疑惑: 怎么了 叶彦琛回过神,下意识伸手接过奶糖,看向一旁的东西: 苏知青家里是做什么的 苏月棠微怔,明白他是在打探自己身上钱财的来源,眸光微暗,声音变得有些低落: 我父亲是高中老师,母亲去世得早,这次下乡是带了家中全部的积蓄还有母亲的遗物才支撑到现在。 看到向来阳光明媚的人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陆永新心中微微发酸。 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呢。 他轻声安慰道: 你放心吧,只要在大队好好劳动,肯定不会吃不上饭的。 见状,叶彦琛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苏月棠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全。 以他现在掌握的消息,还没办法做出判断。 但苏月棠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迟早会查清楚。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省,四处欠债、走投无路的徐学军也在疯狂打探苏月棠的消息。 这天夜里,有人将他围堵在街角。 徐学军双手抱头蹲在地上,闭着眼睛大喊:别打我,我会还钱的,我保证! 然而,对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动作,只是轻笑了一声: 你不是想知道苏月棠去了哪儿吗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徐学军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疯狂怨毒的神色: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两支民兵队伍就抵达了前进大队。 为了防范野猪下山,他们日夜换班在山下巡逻。 苏月棠只能暂时歇了去山上修炼异能的念头。 她每日白天努力劳作,从田间杂草里吸收生命力。 到了晚上,就在空间中用河水将生命力提纯,顺便料理一下自己的作物。 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空间里的粮食都已经郁郁葱葱,看起来用不了多久就能成熟收获了。 而她种下的西瓜籽和香瓜籽,也都长成了翠绿的瓜藤,上面还开了很多黄色的小花。 每次看到这些生机勃勃的景象,苏月棠的心情也会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 但她发现自己没办法从空间植物的身上吸收生命力,它们的果实也只能起到微弱的提纯作用。 除此之外,也许因为空间植物是非自然生命的缘故,她很难从它们身上察觉到情绪,更不用说沟通了。 因此想提升木系异能,最重要的还是接触真正的大自然。 但没过几天,苏月棠就没时间考虑异能的问题了,因为眼下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第75章 第75章 苏月棠和贺芸妹的房子终于盖好了。 正好赶上大队休息,赵桂香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闲下来过。 这些你们也一起拿过去,正好晚上炒着吃。 看见她手里刚冒头没几天,就被从自留地里拔出来的小白菜,苏月棠眼底露出温软的笑意: 赵婶子,我们有吃的,这小白菜您就自己留着吧。 赵桂香皱了皱眉:这和粮食不一样,是新鲜蔬菜,你们一时半会儿也种不出来,出门买还不方便,你们两个就拿过去吧。 说完,她就将手里的小白菜都装在了两人的篮子里。 见赵桂香还要转身回去,苏月棠连忙将人拦了下来: 够了,婶子,我们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用再收拾了。 她和贺芸妹来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一个大包裹和两个随身携带的布袋子,没想到离开的时候,要带走的东西竟装了半板车。 不说别的,赵桂香给她们做的棉衣棉被就占了很大的地方。 赵桂香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忍不住轻叹一声: 哎,虽然早就知道你们两个会搬出去,但我这心里面还是放心不下。 苏月棠笑着搂住了她的手臂: 婶子,搬走了离得也不远,我们会经常来打扰您的,到时候您可别闲我们烦! 听着小姑娘撒娇似的话,赵桂香心中更软,脸上终于染上了笑意: 怎么会呢你们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陆永新看了眼日头,催促道: 好了,别啰嗦了,我们也该过去了,别耽误了大家吃饭。 为了庆祝房子完工,也为了暖居,苏月棠特意拿了不少肉出来,请李春花再给大家做一顿饭。 赵桂香闻言也没再坚持,点点头:成,走吧! 见赵桂香在板车前拉着贺芸妹的手说话,没注意这边,陆永新凑到苏月棠身边低声道: 苏知青啊,你们虽然搬出去了,但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随时和我说。 苏月棠眉眼弯弯:好,谢谢大队长。 一行人到新家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苏月棠率先走了进去: 陈二叔,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陈二叔笑呵呵地把钥匙交给了她: 苏知青你太客气了,这房子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对了,你们的家具也都打好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取。 谢谢陈二叔。 苏月棠和几人寒暄了一会儿,就转身走进了厨房。 正好看到李春花被东西绊了一下,手中一大盆的水就要泼在自己身上。 李嫂子,小心! 苏月棠手疾眼快地冲了过去,将人扶稳了。 李春花也被吓了一跳,长舒一口气:谢谢。 苏月棠却神色微动,似是不经意地询问: 怎么没看见马大哥 李春花下意识收回手:他今天不过来了。 苏月棠有些意外。 除了宋公安来的那天,马三从来没有缺席过。 她看了看锅里油润润的五花肉,开口道;那先给留点菜出来,等会儿给他带回去吧。 李春花连连摆手: 不用了,他出门了,今天应该不会回来了。 苏月棠微微侧目:出门去哪里了 李春花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他去隔壁大队探亲了。 苏月棠看向她可以称得上木讷的侧脸: 马大哥家不是咱们大队的吗 他姐姐嫁去了隔壁大队,今天给孩子办满月酒。 李春花声音不由得低落了下来。 苏月棠一怔,想起了赵桂香说她不能生育的事。 她抿了抿唇,转换了话题:李嫂子,锅里的肉是不是可以了 李春花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拿着锅铲走了过去: 第76章 第76章 好了,我来盛。 不一会儿,她就端着一盆酸菜白肉朝院子里走去。 苏月棠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自从木系异能升级以后,她对人身体状态的感知也增强了不少。 刚刚摸到了李春花的手腕,发现她的身体状态竟然比自己想的要好很多。 一个满身伤痕的女人,身体里竟然有那么强的生命力。 难道是自己误会了,那些伤不是马三家暴导致的 她和马三真的是一对恩爱夫妻 可是一个平日里都不怎么出门的女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伤疤呢 午饭结束后,苏月棠和贺芸妹一起将客人送走,然后就跟着陈二叔一起去拉家具。 陈二叔的弟弟陈三叔的家距离两人的新家有点远,还好陆永新走之前将板车留给了她们。 刚一进院子,苏月棠就看到了自己定制的各种家具正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 做工细致,边角光滑,看起来不比城市里卖的成品家具差。 二哥,你来了。 和陈二叔不同,陈三叔长了张一团和气的圆脸,看起来性格就十分温和。 老三,这就是苏知青和贺知青,我带着她们来取家具。 听到陈二叔的介绍,陈三叔一脸笑容地和两人打招呼,然后指着院中的家具道: 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苏月棠一脸欣喜:陈三叔的手艺很好,我很喜欢。 说完,她拿出一叠钱递了过去:这是工钱,您收好。 陈三叔看到钱的厚度一脸惊讶:这也太多了! 苏月棠早有准备:我都问过大队长了,这就是市场价。 陈二叔闻言皱起眉头:苏知青,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给个成本价就行。 您确实说了,但我没答应啊。 苏月棠双手一摊,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陈三叔,您要是不收,这家具我可不要了。 这......陈三叔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看向自家二哥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与苏月棠相处这么多天,陈二叔也知道了她的为人。 大方爽利,说一不二。 陈二叔笑着摇摇头: 算了算了,你这丫头太厉害,说不过你! 见二哥发话,陈三叔这才把钱接了过去。 苏月棠眼中露出笑意,但装家具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 怎么多里两个椅子还有这个小炕桌,我们也没定啊! 陈三叔将家具全都绑好,拍了拍手:这是送给你们的。 那怎么行 你们不要这钱我可不收了。 陈三叔从口袋里拿出钱作势就要拍在板车上。 看到这早就准备好的家具,和陈三叔脸上的笑意,苏月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他们俩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她心中一暖,到底没再说出拒绝的话。 回去的路上,路边的柳枝拂过了苏月棠的手臂,一阵惊慌传来,让她的胳膊上不自主地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看向板车上的陆二叔和贺芸妹两人,苏月棠开口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还要去趟大队长家,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没有怀疑:那好,你快点回来啊。 苏月棠下了车,目送着两人离开,然后才走向了刚刚的那棵柳树。 你看到了什么 苏月棠用异能问道。 血!好多血! 柳树紧张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炸响,柳枝不停地颤抖,看起来很是害怕。 半晌,苏月棠才把它的情绪安抚了下来。 还好她这些日子每天都在努力吸收生命力,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听一句话就力竭的情况。 问清它血迹的方向,苏月棠抬腿向不远处的玉米地走去。 第77章 第77章 沿着路边植物提供的信息寻找,苏月棠终于在玉米地附近的小路上发现了一个趴在地上的人。 看到她头下鲜红的血迹,苏月棠眸光一沉,快步跑了过去。 将那人脸前的乱发拨开,苏月棠有些意外。 竟然是好久不见的刘志萍。 她来了以后连着两次受伤,平日里基本都在知青点里不出门,怎么会突然晕倒在这里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身下石头上的血迹,苏月棠无暇多想,直接用异能查看起她的身体。 很快,苏月棠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营养不良加上失血过多,再不抢救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刚从空间里拿出一条新毛巾准备给刘志萍止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 苏月棠回过头去,就看到了郝冬梅惊慌的面孔。 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苏月棠不耐烦地道: 喊什么喊没看到她现在很危险快去找人叫医生! 郝冬梅似是被她吓住了,慌乱地转身跑开了。 没过多久,外面的大路上就听到了她的叫喊声: 不好了!快来人啊!苏月棠杀人了! 今天是大队的休息日,很多人吃完午饭后都坐在树荫下纳凉。 陆永新回去后只觉得家里空荡荡的,便也出门加入了人群。 听到郝冬梅尖锐的叫喊,他的面色陡然一变,猛地冲了过去。 怎么回事 见到陆永新,郝冬梅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指着玉米地的方向,脸色苍白: 大队长!我看到,看到苏月棠把刘志萍推倒在石头上,流了好多血! 什么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连忙朝着她说的方向跑去。 苏月棠远远地听到了郝冬梅的话,但碍于刘志萍的伤不敢轻易移动。 因此在众人赶到时,就看到刘志萍双眼紧闭,面白如纸地倒在地上,而苏月棠则是蹲在旁边抱着她的头,白皙的手掌上满是鲜血。 乍一看,这场景着实有些骇人。 陆永新定了定神,沉声道: 苏知青,这是怎么回事 苏月棠抬眼看向郝冬梅的方向: 我路过这里,正好看到有刘志萍倒在地上,本想让郝冬梅去叫医生,没想到...... 郝冬梅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你胡说!志萍今天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自己倒在这儿一定是你对我们不满,才出手推了她! 看着她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苏月棠眸光微沉: 你天天都和刘志萍在一起,她为什么倒在这儿不是更应该问你吗 郝冬梅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嘴上却没含糊: 志萍的腰伤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她说屋子里闷得慌,想一个人透透气,我就没有跟着一起出来,没想到竟然出了这种事!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越发激动: 苏月棠,我们虽然得罪过你,你对我们有怨气,但你也不能杀人啊! 此话一出,其他人看向苏月棠的目光多少都带了些怀疑。 毕竟她们几人刚到知青点就出现争执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现在听到郝冬梅的话,很多人觉得不无道理。 苏月棠见郝冬梅几句话就把大家怀疑的矛头指向了自己,声音愈发冷冽: 你口口声声说我杀人,难道你在现场亲眼看到了 郝冬梅理直气壮: 是,我没看到,但这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不是你推的还能是谁 苏月棠眼露讥诮: 你既然没在,你怎么知道刘志萍是被人推倒的,还是自己摔倒的你怎么远远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的头是撞到了石头而不是别的 郝冬梅一怔,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我,我也是猜的,谁自己摔倒能摔成这样你这是在狡辩! 苏月棠冷哼一声: 第78章 第78章 是不是狡辩,等人醒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的话提醒了陆永新,他面色难看地朝四周的人招手: 没错!都别围在这里了!快来搭把手,把人送去卫生所! 众人连忙走过来,一起抬着刘志萍朝卫生所走去。 直到刘志萍被医生收治,苏月棠才放下了一直按在她脑后,已经酸痛麻木的双手。 一回身,就看到了郝冬梅一脸激动愤然地在和陆永新告状。 大队长,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你一定要为志萍做主啊! 看着陆永新紧皱的眉头和其他人猜忌的目光,苏月棠冷笑上前: 让你去喊医生救人你磨磨蹭蹭,在给我扣罪名这件事上倒是心急得很。 见郝冬梅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她的声音微扬: 可说你心急,从出事到现在也没见你问过一句刘志萍的伤势,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乎她的死活 郝冬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才稳住身形,梗着脖子道: 你不要混淆视听!我当然关心志萍,所以我才更不能放过你这个凶手! 目光扫过她紧抓衣角的双手,苏月棠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真相是什么要等人醒了再说,到底谁是凶手还不一定呢! 众人看她如此冷静,心中的猜测又动摇了几分。 见状,郝冬梅咬紧了牙关,心中既是气愤又是焦急。 她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医生走了出来。 陆永新立刻迎了上去: 张医生,怎么样了 张医生点点头,一脸欣慰: 还好抢救工作做得及时,没有失血太多,现在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能醒就不好说了。 众人听了纷纷松了一口气,看向苏月棠的目光变得更轻快了几分。 毕竟刚刚都看见了她一直在帮刘志萍止血包扎。 陆永新更是直接对她说道:辛苦了。 眼看大家就要打消对苏月棠的怀疑,郝冬梅急了: 大队长,不能因为这样就放过苏月棠!也许这就是她为了迷惑大家的手段,要是志萍醒不过来,难道伤了她的凶手就能逃脱惩罚吗 听到她的话,陆永新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自然是相信苏月棠不会伤人,但这件事确实还需要一个交代。 苏月棠没有理会她的攀咬,径直看向张医生: 张医生,刘志萍最快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张医生摇了摇头:不好说,毕竟是伤到了大脑,我们没办法预测准确的时间。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可能更久。 闻言,大家原本放松下来的情绪又变得紧绷。 苏月棠开口提议道: 大队长,不如这样吧。如果明天刘志萍还不醒的话,我们就报案。 说完,她看向一旁的郝冬梅,神色莫名: 毕竟就像郝冬梅说的那样,我们不能放过伤人的凶手。 陆永新本来打算今天就去市里报案,但听到苏月棠的话,他下意识应道: 好,那就等明天再说。 以他这些日子来对苏月棠的了解,这丫头不是个会吃亏的性子。 她这样说,一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左右刘志萍人还没醒,早一天晚一天报案也影响不了什么。 想到这里,陆永新转身看向张医生: 张医生,刘志萍今天晚上就拜托你了。 张医生郑重道:放心吧,她要是有醒来的迹象,我随时通知你们。 见大家都没有异议,陆永新带着众人离开了卫生所。 而郝冬梅,则是在苏月棠提到报案后就一声不吭,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夜晚很快到来,整个大队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一个人影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进入了卫生所。 第79章 第79章 郝冬梅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病房门,朝着床上躺着的人走去。 看着床上熟悉的面孔,她忍不住喃喃自语: 志萍,我不是故意推你的,可你既然已经昏迷了,就不要醒了,不然这次就又让苏月棠那个小贱人逃过去了! 说完,她一个深呼吸,紧紧攥着手中的针管,就伸手朝着床头的输液管摸去。 她曾经听说过,只要往人的血液里注射足够多的空气,就能让人永远都醒不过来。 就在针头即将扎入输液管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冬梅,你要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郝冬梅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一点点抬起头,就看到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刘志萍正瞪大双眼看着自己。 郝冬梅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志萍你怎么醒了 刘志萍看着郝冬梅手里的东西,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冷意从内而外地散发开来。 那曾经无比熟悉的面容,也变得十分陌生可怖。 她冷笑一声: 我不应该醒吗我不醒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郝冬梅突然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手中的针管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这声音让她清醒了过来,猛地甩开刘志萍的手。 下一瞬间,她抓起床上的被子狠狠捂在了刘志萍的脸上。 感受到身下人的挣扎,郝冬梅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加大了手下的力度: 志萍,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苏月棠吧,她只要还在这里,我就永远没办法安心!只有你醒不过来,我才能彻底扳倒她! 就在刘志萍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弱时,病房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住手! 看到眼前的场景,陆永新瞪大双眼,连忙带着人将郝冬梅拉开了。 你要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看到来人,郝冬梅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大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说完,她似有所感,抬头向门口望去。 果然看到了苏月棠的身影。 郝冬梅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恨意,咬牙切齿地喊道: 苏月棠,是你!是你使计害我!真是卑鄙! 陆永新哪怕早有准备,但郝冬梅的无耻程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想象。 害你要不是你存了害人之心怎么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你竟然还有脸指责苏知青 床上的刘志萍虽然已经醒了,但毕竟受了重伤,还经过刚刚一番生死挣扎,只觉得浑身瘫软,头痛欲裂,身体一歪就要朝床下摔去。 苏月棠注意到了她的情况,及时伸手将人扶住了。 小心! 看着眼前娇美的面容,刘志萍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了一层水雾: 苏知青,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么对你,你竟然还不计前嫌救了我,我真是该死! 她是真的后悔了,为什么一开始要跟着郝冬梅同苏月棠两人作对呢 一直以好友相称的人要害死她,一直针对敌视的人却救了她的命。 苏月棠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将人放回床上淡淡道: 没事,你若是不醒,我身上的脏水也洗不干净。救你也是为了自救,你不用想太多。 刘志萍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你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报的。 说完,她强忍着后脑传来的痛楚,指向地上的人: 第80章 第80章 大队长,今天中午把我推倒的人就是郝冬梅,是她先伤了我,不仅不救我,还想要杀了我! 听到她的话,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毕竟郝冬梅在知青点照顾了刘志萍那么久,谁都没有怀疑过她对刘志萍的真心。 如今真心变杀心,怎能不让人唏嘘 有了受害者的指认,陆永新看向地上一脸灰败的人: 郝冬梅,你还有什么话说 郝冬梅突然大笑了起来,眼底带着深深的怨毒: 哈哈哈,是我,就是我做的!你刘志萍自从下乡以来,除了拖后腿你还做了什么说好的相互帮助,你天天让我当牛做马不说,到头来竟还好意思怨我害你受伤 杀了你又怎么样这是你欠我的! 说完,她又把目光转向了苏月棠,声音也更加癫狂: 还有苏月棠,一开始我就看你不顺眼!凭什么你长得好家境还好凭什么大家都喜欢你我就是看不上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想要看着你跌入泥里,被所有人唾弃的模样! 看到苏月棠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她的眼睛都红了,猛地把矛头转向了旁边的贺芸妹: 还有你!贺芸妹!不过是靠着巴结苏月棠得了些油水,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只是苏月棠的一条狗而已! 还有你们!这么偏袒苏月棠到底是收了她多少好处我要举报!举报你们所有人! 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陆永新的脸色黑得可怕:真是疯了! 他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把她送到大队部看管起来,明天一早就去市里报案! 郝冬梅在被人带走时仍然死死地盯着苏月棠的方向,声音凄厉: 苏月棠,你等着吧,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贺芸妹听到这句话再也气不过,直接一脚踢在了郝冬梅的身上。 报应个鬼!我才是你的报应! 只见郝冬梅的尖叫声一滞,竟然就那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可把众人吓坏了,连忙找来张医生帮忙查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情绪太激动把自己憋晕了,平复一会儿就能醒过来。 听到他的话,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 陆永新还是不放心,叮嘱了一句:听到了吧,她是自己憋晕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见没人反对,才摆手让人离开。 陆永新转身看着贺芸妹微微皱眉:下次小心点。 贺芸妹一脸委屈:我收着力度了。 陆永新摇了摇头:我是让你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苏月棠和贺芸妹:...... 这大队长怎么和她们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察觉到两人惊讶的目光,陆永新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快步走到了张医生身边。 刘知青怎么样了 刚检查完刘志萍的身体情况,张医生一脸疑惑和惊喜: 真是神奇,没想到她的伤势竟然恢复得这么快,刚刚只是有些情绪激动,不碍事的。 陆永新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谢谢张医生。 苏月棠在一旁暗暗地撇了撇嘴。 恢复得能不快吗 自己可是在白天给刘志萍喂了空间里的河水,不然就她当时的状态,恐怕都坚持不到卫生所,更别说这么快醒过来了。 心中正想着,苏月棠突然感觉自己身旁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苏知青竟然还会急救 她抬起头,就看到好久没见的叶彦琛正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第81章 第81章 自从民兵队来了以后,叶彦琛的行踪更加神秘。 就连苏月棠今天搬家想邀请他来吃饭,也被陆永新找借口推辞了。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苏月棠垂眸浅笑:小时候身体不好,跟着看病的大夫学了几年医,还看过一些医书,但知道的不多。 叶彦琛沉沉地看着她。 知道的不多 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想到今天从隔壁大队传来的消息,叶彦琛心底的怀疑再一次涌了出来。 苏知青果然是知识分子,见多识广。 苏月棠嘴角笑容不减,仿佛没听出他话中暗含的深意: 学艺不精,让叶同志见笑了。 贺芸妹没听出两人话语中的机锋,见事情已经解决,开口道:月棠姐,我们走吧。 好。 苏月棠和陆永新几人打了声招呼,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新家。 也许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身体太过疲惫,也许因为新做的棉被格外舒服,又或许是因为终于脱离了别人的视线分外安心,苏月棠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 直到听见院门开关和有人的谈话声,她才睁开了眼睛。 很快,贺芸妹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怎么了 苏月棠的声音中还带着些刚醒来的鼻音。 相比之下,贺芸妹的声音就要紧张得多: 月棠姐,刚刚大队长来说,郝冬梅不见了。 不见了 苏月棠瞬间睡意全消。 贺芸妹的脸上满是担忧: 他让我们这两日出门小心一点,一有异常情况就告诉他。 他还说今天就去市里报案,让公安同志帮忙搜捕。 好,我知道了。 苏月棠没想到这件事竟还出了岔子。 郝冬梅究竟是自己趁守门的人不备逃了出去,还是有人帮了她 可她才来这里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谁又会帮她呢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大队的氛围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双市公安局派人来了好几回,民兵巡逻的次数也越发频繁,但都没什么结果。 赵桂香还找过苏月棠,担心两人的安全想让她们搬回陆家住。 对此,苏月棠笑着婉拒了。 只一个郝冬梅,还没有威胁到她的能力。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仍然没有丝毫的消息,公安的人已经都撤了回去。 大家都怀疑郝冬梅应该是跑进山里迷了路。 毕竟没有大队开的介绍信,她也没办法在别的地方落脚。 这件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平息了,所有人都回到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之中。 一天中午收工时,苏月棠在路边的小草身上感受到了一阵躁动。 似乎是牛棚的方向发生了什么事。 她和贺芸妹说了一声,就先一步离开了。 刚走到了牛棚附近,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正急切地说着什么。 出了什么事 看到苏月棠,很多人认出了她是前不久搬到附近的女知青,见她主动搭话,都有些意外。 毕竟这个时候,没有人愿意和他们接触,除非另有目的。 一时间,竟然没人开口回应。 最后,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将位置让开,露出了中间躺着的男人。 好端端的,他突然就晕倒了。 看到她通红的眼眶,苏月棠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应该并不一般。 方便让我看看吗 女人虽然有些犹豫,但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 第82章 第82章 在这里他们连吃饱饭都困难,更不会有人为他们看病。 苏月棠蹲下身,检查起男人的情况:应该是低血糖再加上中暑。 她转身对其他人说道: 大家帮忙把人抬到阴凉处,再散开一些让空气流通。 还需要一碗水,最好是淡盐水。 大家对她的怀疑虽然还没有减轻,但听到她有理有据的话下意识地还是照做了。 几人帮忙把人抬回了一个简陋低矮的房间,应该是男人的住处。 看着几块简陋的木板和上面单薄的被褥,苏月棠眸光微沉。 父亲生活的环境恐怕不会比这里好到哪里去。 中年女人转了好几圈,却还是没有找到盐,正想出门去借的时候,苏月棠开口了: 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一点盐,本来是想上午给自己冲水的,忘记加了。 看到她手中小纸包里晶莹的盐粒,女人几乎哭了出来:谢谢,谢谢你! 她也没有多犹豫,赶紧找了一碗水。 给我吧。 接着往里面放盐的机会,苏月棠往碗里加入了几滴河水。 果然,男人在喝完水后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 女人双手合十,一脸惊喜。 在这样的境地下,要是没有了丈夫的陪伴,她自己是没办法活下去的。 看到她眼中的光芒,苏月棠只觉得心中一酸,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了过去。 他还有低血糖,只喝水用处不大,还是要及时补充糖分。 女人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但为了丈夫,还是接过下糖喂了过去。 一颗甜丝丝的奶糖在口中化开,男人终于有了一些力气。 真是太感谢你了。 见他的脸色不再如之前一般吓人,苏月棠也松了口气: 没事的,我就住在这附近,我们也算是邻居了,有事情搭一把手也是应该的。 男人目光微动,眼中似有泪光闪过。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从旁人口中听过这样带着温度的话了。 男人默了默,才沉声道: 好孩子,你还是走吧,没事别往我们这边来。 看着他灰暗的眼神,苏月棠忍不住劝道: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没什么能比生命更重要,人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 听出她话中的关切之意,男人的神色有些动容:谢谢你,我明白了。 苏月棠看着夫妻俩的状态,突然开口: 我叫苏月棠,不知该怎么称呼你们 我姓陈,叫陈言兴,这是我的妻子,乔淑慧。 听到他的话,苏月棠轻声提醒道: 陈叔叔,乔阿姨,你们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在中午的时候出去了,你们的身体本身就比较虚弱,如果必须出去也要随身带好淡盐水。 见两人点头,她又继续问道: 陈叔叔,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前进大队 这些天苏月棠已经将大队牛棚中的人摸清了,没有父亲的身影。 如今看到陈言兴夫妻俩的身体和心理状态,她不想再等下去了。 我们是一年前到的这里。 那最近一批到这儿的人是什么时候 那也是半年前的事了。 陈言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 苏月棠失望地摇了摇头: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看来她没办法从这里的人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陈言兴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突然压低声音道: 我听说一个月前,有一批新下放的人被送去了附近的农场。 第83章 第83章 苏月棠眼睛一亮:您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吗 具体不太清楚,只听说很远,坐了三四天的车才到。 那农场在什么地方 看到苏月棠急切的模样,陈言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看向她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怜惜。 他努力回忆自己听到的消息: 我只知道是在山的另一边,要是绕过去坐马车还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有了方向,苏月棠的眉眼间都带了笑意。 陈言兴忍不住提醒道:好孩子,乡下生活不易,你一定要小心。 苏月棠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郑重地道谢:我明白,多谢陈叔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乔淑慧起身送她出门,刚一回来就看到苏月棠做过的地方多了什么东西。 她拿起一看,才发现是半包盐和一把糖。 这丫头...... 低矮的房间里很快就传出了一声叹息和小声的啜泣。 苏月棠满怀心事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就看见贺芸妹从厨房中探出头来。 月棠姐,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苏月棠随口答道:路上遇到有人晕倒,去帮着搭了把手。 什么人怎么晕倒的 贺芸妹听到又有人晕倒,心中瞬间警惕了起来。 毕竟刘志萍的事情还没有过去多久,郝冬梅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苏月棠安抚地笑了笑: 不用担心,是在田里干活的人,只是中暑而已。 贺芸妹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 月棠姐,下次有什么事,我们还是一起出门吧。 苏月棠点头应道:好,下次我一定带着你。 但很快,她就食言了。 夜色降临,整个前进大队都沉沉睡去。 苏月棠却一个人悄悄进了山。 封山的禁令还没有解除,她只能选择黑天的时候收集线索。 好在她有身边的植物指引,能够轻易地避开民兵队的巡查,在树林中自由穿梭。 按照陈言兴所说,那个从前进大队到达农场绕路需要大半天的车程,但如果直接翻山而行,就能把时间大大缩短了。 再加上林中的植物都会为她指路让行,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一晚上就可以到达。 苏月棠一边朝着农场的方向赶路,一边用异能留心着周围植物的情绪,以防出现意外的情况。 突然,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棵几十米高的白桦树传来了异常的信号。 苏月棠心生警戒,走上前用手轻抚它的树干,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大概一个月前有人在树下埋了一个东西,让它十分的不舒服。 因此今天才主动向苏月棠求助,希望她可以把东西带走。 一个月前 听到这个时间点,苏月棠眸光微动。 这不是父亲下放的时间吗 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或者只是有人单纯地在这里埋下了什么宝物 心中闪过无数种猜测,苏月棠还是决定一探究竟。 她问清了东西的方位,就从空间中拿出了一个铁锹,朝着树下的土地挖了过去。 大概十多分钟后,铁锹终于接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第84章 第84章 苏月棠心中一喜,连忙将周围的土壤都挖了出来,很快露出了一个黑色的木箱。 她直接用空间里的锤子敲掉了上面的锁,打开了箱盖。 一个带着金属光泽的东西露了出来。 这是...... 苏月棠将东西取出,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机械旋钮,突然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它的名称。 电台! 她的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将东西放下,就感受到身边的植物突然发出了警告。 苏知青,我们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苏月棠猛地转过身去,就看到叶彦琛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与平日里不同,他的目光十分冷冽,声音更加凌厉: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苏月棠来不及吐槽白桦树的没事找事,下意识把电台放回了木箱,双手交握在身前,脸上挤出了尴尬的笑意: 我要是说,这只是我无意间发现的,你信吗 你觉得我会信吗 叶彦琛身上的气势更冷了,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剑,一步步向苏月棠逼近。 苏月棠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小脸一垮,委屈道: 无论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我也不知道这是谁的东西,更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用。 叶彦琛的眼底划过暗色,握紧的双拳上青筋暴起,但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但巧合太多,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苏月棠的大脑高速运转,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 终于,她的眼睛一亮:那个可能就是,我是你上天注定的帮手! 你说什么 原本已经准备出手抓人的叶彦琛愣了一下。 苏月棠连忙抓住机会: 我知道你在找人,我可以帮你。 叶彦琛仔细地观察着苏月棠脸上的每一个微小表情,似乎想看穿她心底的真实想法。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 仿佛没有看到叶彦琛随时准备出击的动作,苏月棠的目光坚定又清澈。 你是军人吧。 感受到叶彦琛危险的目光,她微微一笑: 别那样看着我,没有人探亲会在不相熟的舅舅家住近一个月还不走的。 而且你每天早出晚归行踪不定,难不成还真的是在山里闲逛 说完,她直接抓过叶彦琛的手,将他的手掌展开,指着上面厚厚的茧子: 这可不是一个工人该长茧子的位置。 叶彦琛一把抓住苏月棠白皙柔软的小手,将人拽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则是拉住她的手腕向后抵在了她的腰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苏月棠几乎能感受到对面男人的呼吸。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听到他冷硬紧绷的声音,苏月棠一脸无辜: 我就是一个下乡的知青啊。 叶彦琛眼眸微眯,如同一只盯住猎物的豹子: 一个普通的知青可不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苏月棠突然粲然一笑: 是啊,我确实不是一个普通的知青。 第85章 第85章 苏月棠明媚的眸子眼波流转: 你应该已经调查过我了吧,我的爷爷是南省很有名的资本家,所以我比一般人有更多受教育的机会,经济上也会更宽裕一些。 看到叶彦琛的脸上毫无意外的神色,她直接坦白道: 我爸被下放到了黑省,我是来找他的。 叶彦琛仍然没有放松的意思: 怎么找夜里一个人上山就能找到你父亲 我听说一个月前,有一批从南省来来的人被下放到了山那边的农场。 你难道想要自己一个人翻过整座山 叶彦琛身上的冷意不减,很明显没有相信她的话。 苏月棠眼眸微垂: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从小就对自然有天然的亲近感,在这山里我可以发现很多别人注意不到的东西,比如它。 说完,她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电台。 苏月棠知道这比她之前的说辞更令人难以接受,但她没有办法把异能的事情如实相告。 如果是其他人,她大可以直接将人打晕除掉,但面对叶彦琛,她却迟疑了。 因此,只能选择一个最不明智的方法,试着解释,寻求合作。 如果叶彦琛还是不配合,她就只能先用空间把人困住了。 在苏月棠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时,叶彦琛却突然松开了她的手。 我凭什么相信你 眼前的男人虽然眼底的怀疑未消,但还是给了她一个解释的机会。 苏月棠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我已经说过了,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你不是想找人吗 苏月棠抬起双手,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只要他还在这片山林里,我就一定能够找出他的位置。 叶彦琛沉吟了片刻,点头道:好,如果你真的能够做到,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苏月棠眼睛一亮:成交。 你要怎么做 你先把要找的人的特征告诉我。 叶彦琛眉头微皱:难道你有千里眼能够看到他的样子 苏月棠下意识想要点头,好在及时收住了: 当然,不是,但每个人的习惯不同,在这山林中留下的痕迹就不一样,知道的越多,自然也越好找。 见状,叶彦琛开口道: 大概有四个人。 苏月棠点头应下:然后呢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寂静。 苏月棠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就这些了 看着叶彦琛沉默的面容,她不死心地追问: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叶彦琛终于开口了:不知道。 要是知道那么多,他也不会在这儿停留这么长时间,迟迟没有完成任务了。 苏月棠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你能确定他们都在这座山里吗 不能。 苏月棠又把刚刚那口气吸了回去: 也就是说,他们也有可能会在附近的大队或者农场里活动 叶彦琛终于提供了点有用的信息: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可疑的生面孔。 但苏月棠的表情却更加沉重了:所以他们在这里还有同伙 叶彦琛有些意外地看向她:为什么这么说 苏月棠毫不犹豫地说:你到这里都要套一个身份,他们想瞒天过海自然要有人帮着遮掩。 第86章 第86章 叶彦琛眼神微深。 她比自己想的还要聪明。 苏月棠突然想起了什么,眸光一转: 你查过马三吗 叶彦琛不答反问:你发现什么了 苏月棠仔细回忆之前相处的细节,谨慎地开口道: 我只是觉得他和大家口中的模范丈夫不同,而且很有可能家暴。 叶彦琛轻轻点头: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但没发现什么异常。 苏月棠微微皱眉: 好吧,那我们走吧。 叶彦琛一怔:去哪儿 当然是找人了。 苏月棠摆了摆手,大步向山林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叶彦琛就看着她一路做出了各种奇怪的举动。 有时抚摸一棵树,有时捧起一朵花,有时甚至蹲在一棵草面前沉思。 那举动和神态不像是在观察,更像是在和这些植物交流。 察觉到这个突然涌出来的念头,叶彦琛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人怎么能和植物交流,他这是被绕进去了。 自己也许不该轻信苏月棠的话,她可能只是在拖延时间。 想到这里,叶彦琛似是做了什么决定,大步朝着苏月棠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苏月棠突然转过身来,没有防备地直接撞在了身后男人的怀里。 叶彦琛猛地用力,将她的手腕抓在了手里。 你干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苏月棠一脸莫名:你快放开我,我有发现了! 听到她的话,叶彦琛心中一松,放开对苏月棠的钳制,垂眸问道:什么发现 苏月棠也顾不上他奇怪的举动,指着脚下的草丛说道:就在这里。 叶彦琛眉头微拢:这就是你找的人 苏月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人啊,是箱子,和之前一样的箱子! 叶彦琛看着她脚下生长茂盛的草丛,面露怀疑:你是说这里也埋了一个电台 苏月棠语气肯定:也许吧,但这里一定埋了东西。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苏月棠一把拿过铁锹挖了起来。 没多久,一个黑色的木箱再次显露在两人面前。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苏月棠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猫咪。 叶彦琛目光复杂: 一个人如果能同时知道这些东西的藏匿地点,看起来只有一个可能。 苏月棠脸色一变:打住,我和你要找的人没关系,我只是比你更熟悉山林而已。 看着眼前的人,叶彦琛不由得想起了家中母亲养的那只小白猫,被惹恼的时候也是这副炸毛的样子。 他的脸上的表情不变,声音清冷:据我所知,你生活在一个沿海城市。 那又怎么样,这世界上多的是解释不通的事。 苏月棠几乎破罐子破摔。 这要解释那也要解释,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她真是受够了! 她不管不顾地转身向山下走去: 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 没听到男人的声音,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还是停下脚步说道; 放心,关于你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说出去,你要是不信随时都可以找人看着我,毕竟山下也有你不少的人手。 要是有其他的消息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不会食言的。 一口气说完,苏月棠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一个回应。 第87章 第87章 晚上九点半。 叶彦琛的声音突然响起,苏月棠愣了一下。 什么 以后每天晚上九点半,我会去你家找你。 他这是答应了。 苏月棠松了一口气,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暖意。 她知道选择相信自己需要冒多大的风险,毕竟自己给出的解释太过缥缈,对于叶彦琛这样极为理智又冷静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接受的。 可叶彦琛还是答应了所谓的合作。 苏月棠嘴角微扬,但没有转身。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苏月棠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了院子里。 贺芸妹吓了一跳:月棠姐,你昨晚没休息好啊 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苏月棠撇了撇嘴:是啊,在山上跑了一晚上,能休息好吗 什么 她声音太小,贺芸妹没听清。 苏月棠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容:哦,我是说我做了一晚上的梦。 贺芸妹看着她的状态有些担忧:要不你今天请假在家补个觉吧 苏月棠摆了摆手:没关系,我现在清醒多了。 话虽这么说,吃完早饭,她还是偷偷喝了些空间里的河水。 果然,整个人瞬间神清气爽,就连眼下的黑眼圈都几乎看不见了。 贺芸妹看出她的变化一脸惊奇,但也没有多想什么。 自从两人搬出来后,不知是不是因为生活格外舒心,她每次吃完饭都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苏月棠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默默又去厨房里把粮袋清空,在里面重新放入了空间里长出来的粮食。 接下来的日子苏月棠变得十分忙碌。 白天要正常上工,晚上还要跟着叶彦琛一起上山找人,要不是有空间中的河水,她恐怕早就累得爬不起来了。 几天下来,苏月棠忍不住仔细观察起叶彦琛。 除了身形瘦了一些,眼中的红血丝多了一些这种外貌上的变化,他的观察力和警戒性一点都没有减弱。 苏月棠忍不住心中暗忖: 这人难道是铁打的吗 不分日夜,不知疲倦,简直和前世的丧尸有一拼! 而叶彦琛也在默默打量着苏月棠。 他发现无论前一天晚上苏月棠有多疲惫,第二天都会满血复活。 仿佛只要睡了一觉,再糟糕的状态都能恢复如初。 这样的体力和恢复能力,倒是难得一见。 两人就这样在山上搜索了三天,虽然找到了不少敌特活动的痕迹,但却没有发现敌特的身影。 若不是那两个埋在山里的电台,苏月棠几乎要以为他们已经离开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又是一个毫无收获的夜晚,苏月棠忍不住开口。 叶彦琛锐利的目光扫过:你有什么想法 苏月棠犹豫了一下:不如......把民兵队撤走吧。 引蛇出洞叶彦琛若有所思。 不,我想打草惊蛇。 苏月棠摇了摇头, 那些人知道我们在找他们,所以才会藏得更深,一旦我们放弃了搜索,他们反而会产生怀疑,出来查看情况。 叶彦琛盯着她看了良久,眼神复杂:但这个计划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第88章 第88章 什么 如果你是同谋,那就是一出完美的调虎离山。 叶彦琛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空气瞬间凝固。 苏月棠明明能够理解他的顾虑,但心中还是泛起了一阵酸涩。 她扬起头,故作轻松地勾了勾唇角:你可以派人监视我,事实上,我很希望你这么做。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叶彦琛突然开口:好,就按你说的办,我会通知明天撤掉巡逻,不过...... 他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瞬间逼近,低沉的声音从苏月棠的头顶传来:我也会亲自看着你。 第二天,民兵队果然被撤掉了。 陆永新也通知村民,说没有发现野猪,不需要再巡山。 整个大队的氛围变得轻松了下来,大家也恢复了往日了习惯,开始捡柴,采野菜,摘野果,山里的人也变得多了起来。 苏月棠进山的次数也变得更加频繁,每天都在询问植物是否有发现可疑的人员。 在过了两天平静的日子后,苏月棠终于发现了异常。 山中的植物告诉她今天下午有一个男人在两处电台附近徘徊了许久才离开,似乎在寻找和试探些什么。 苏月棠和叶彦琛在发现电台后,又将两个地方恢复了原样,就是为了能够人赃并获。 她默默下了山,想等到晚上将这个消息告诉叶彦琛。 但刚一到家,她就察觉了不对。 院子里有些过于冷清了。 原本应该已经在做晚饭的贺芸妹,并没有回来。 今天下午收工时,两人就分开了。 苏月棠上山,贺芸妹回家。 以她对贺芸妹的了解,这个丫头有什么事情都会告诉自己一声,很少有擅自行动的时候。 苏月棠心中一沉,快步出了院子。 原本想问问附近的植物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她一抬眼,正好看到了在不远处生火做饭的陈言兴夫妇。 苏月棠走上前询问:陈叔叔,你看见我朋友了吗 陈言兴想了想:你是说那个短头发的小丫头吗我看到她背着个背篓往山里走了。 进山了 苏月棠有些疑惑,但还是笑着道了谢: 谢谢陈叔叔。 说完,她就按照陈言兴指的方向走去。 这确实是她们平时上山捡柴的路。 苏月棠一边走,一边询问路边的植物,果然得到了贺芸妹的消息。 走着走着,苏月棠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路线似乎有些不对,她们捡柴不会来进到这么深的地方。 你说的那个人被人打晕啦! 听到一颗油松的话,苏月棠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什么人她被带去哪儿了 我想想...... 油松似乎在努力回忆,突然又大喊了起来: 有人来啦! 苏月棠也听到了身后草丛发出的警告,猛地转过了头。 苏月棠,我们又见面了。 熟悉又带着恨意的声音响起。 苏月棠眸光微沉: 是你 第89章 第89章 出现在苏月棠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很久的郝冬梅。 她头发凌乱,眼眶凹陷,面色苍白。 身上还穿着那日被抓时的衣服,上面满是灰尘和褶皱,还有些被刮出来的口子。 可以看出,她这些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 但她眼中恨意,却比上次见面时还要浓烈。 你把贺芸妹带去哪了 苏月棠已经从周围植物的指认中,得知是郝冬梅将贺芸妹打晕带走,面色彻底冷了下来。 郝冬梅的脸上露出了讥讽的笑容: 哈哈哈,那个傻子,我只不过和她说了自己一个人上山找我,否则我就会对你下手,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来了,不愧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她人呢 苏月棠的话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郝冬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想知道那就跟我来吧。 苏月棠看着她的背影,忍下了直接出手逼问的冲动。 以郝冬梅的能耐,不可能在之前的搜索下躲了这么长时间,她的身后一定还有其他人的帮忙。 只解决她一个人,没办法找出幕后的人,更没办法救出贺芸妹。 苏月棠跟在她的身后,一路默默留下记号。 发现她不见了,叶彦琛一定会上山找人。 郝冬梅将苏月棠带到了一个低矮的山洞前。 贺芸妹就在里面,你敢不敢进去 苏月棠没有回话,而是沉下心神将异能沉入周围的植物。 野草、灌木、藤蔓,一点点向洞内延伸。 里面不仅没有贺芸妹,还有...... 怎么怕了 郝冬梅见苏月棠迟迟未动,声音更加尖锐,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在乎贺芸妹的死活 苏月棠没有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兴奋与跃跃欲试,心中有了成算。 她抬腿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要进洞查看。 郝冬梅见状面色一喜,猛地向苏月棠的后背推去。 去死吧你! 话音刚落,苏月棠一个闪身,躲开了郝冬梅的偷袭。 在她向前扑时,还给她的后背补了一脚。 啊! 郝冬梅的惨叫声传来,洞内地上荆棘的刺狠狠扎进了她的脸颊。 鲜血流下,让她原本就很平庸的面孔变得十分恐怖。 这些,本来是郝冬梅给苏月棠准备的。 她嫉妒苏月棠的容貌,想看看苏月棠面目全非,痛哭流涕的模样。 但现在这人却变成了她自己。 郝冬梅只觉得脸上传来剧痛,猩红的血液模糊了她的眼睛,但那些尖刺却又让她不敢伸手触碰。 你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郝冬梅的声音里满是恨意,朝着苏月棠的方向扑去。 苏月棠再次抬脚,将人踹了回去。 啊! 这一次,郝冬梅被扎了一身小刺,痛得满地打滚。 好身手! 身后响起了一声赞叹。 苏月棠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所以才会不管不顾地对郝冬梅出手。 她转过身,脸上闪过了一抹惊讶: 第90章 第90章 竟然是你 李春花脸上木讷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阴狠。 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手枪,枪口正稳稳地指向苏月棠。 怎么没想到吗 李春花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嘲讽的笑意:是啊,谁会在意一个瘸了腿,凡事都以丈夫为天的女人呢 见到她以后,苏月棠只觉得很多事情都变得豁然开朗。 那些曾经觉得怪异,想不清楚的地方,也都成功地连通在了一起。 那些伤疤是你故意露给我看的。 苏月棠看着李春花的手臂,语气肯定。 你故意把我的注意力引到马三的身上,让我认为他是一个狂躁暴力,善于伪装的人。 苏月棠又想起了那两次马三缺席的午饭。 一次是让她怀疑马三心中有鬼,不敢见宋公安。 一次是让她怀疑马三的行踪有异,经常在附近大队之间游走。 李春花的眼中闪过轻蔑之色:没错,你是有点小聪明,但还是太天真了。 苏月棠微微皱眉:你为什么要让郝冬梅把我引来贺芸妹又被你藏在了哪儿 毋庸置疑,郝冬梅从大队部逃脱,还能好好地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李春花的手笔。 但苏月棠不明白,李春花如果是那些敌特的内应,现在不应该想尽办法摆脱叶彦琛他们的追捕吗 她费这么大力气,让郝冬梅利用贺芸妹,把自己引上山做什么 李春花的目光中闪过惊讶,似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反应了过来,声音冰冷: 别问那么多,你要是想让你那个小朋友活命的话,就乖乖配合。 郝冬梅根本听不懂两人的谈话,只觉得有些事情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心中突然慌乱了起来。 李嫂子,你不是答应过会帮我一起对付苏月棠的吗为什么还不动手 闭嘴。 李春花终于瞥了她一眼,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郝冬梅瞬间脸色惨白,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下一秒,她突然抓起一块尖锐的石头疯了一般地朝着苏月棠砸去:都是你这个贱人,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 砰! 一声闷响。 郝冬梅的动作僵住,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 她的表情凝固在怨毒与惊愕之间,随后重重倒地,再无生息。 血腥味弥漫开来。 李春花毫无表情地收回枪,看向苏月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轮到你了。 看到地上郝冬梅的尸体和刺目的血迹,苏月棠只觉得前世与丧尸厮杀的记忆再次席卷而来。 她不禁眸色渐深,喉咙发紧: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 李春花缓步逼近,身形因腿脚不便有些歪斜,但枪口却始终未偏。 跟我走,别耍花样,否则...... 她冷冷瞥了一眼郝冬梅的尸体,你的朋友,会比她死得更难看。 苏月棠攥紧了双拳。 贺芸妹还在她手里。 其他敌特分子的藏身处还没找到。 她没有别的选择。 苏月棠垂下眼睛,一副认命的模样:好,我和你走。 第91章 第91章 苏月棠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的双眼被蒙上粗布,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 李春花的枪口抵在她的后腰,推着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 有异能在,苏月棠能够通过植物辨认方向与路线,却没办法再留下任何记号。 就这样过了二十分钟,苏月棠突然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阴冷,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着霉味涌入鼻腔,耳边只有脚步声和隐约的水声在回荡。 进去! 后背被猛地一推,苏月棠踉跄几步,膝盖磕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蒙眼的布条被扯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睛。 一盏煤油灯挂在岩壁上,昏暗的光映出一个低矮的山洞。 角落里,贺芸妹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额角上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 芸妹! 苏月棠当时就想要站起身,却被李春花一把抓住了头发。 别急。 李春花冷笑一声,用冰凉的枪管拍了拍她的脸: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的。 苏月棠冷冷地盯着她:你对芸妹做了什么 不过是给她吃了点药让她睡得更香而已。 嗒,嗒嗒,嗒嗒嗒。 这时,外面传来了有节奏的响声。 像是有人在用什么敲击岩壁。 李春花神色一变,松开了手。 你们俩乖乖地在这儿待着,天亮前我会带你们离开,但要是敢跑...... 她顿了顿,眼神阴冷,将手枪对准了贺芸妹的太阳穴, 我就让她永远睡下去。 苏月棠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春花很满意她的沉默,转身朝着洞外走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来: 对了,别想着喊救命,我就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敢发出什么声音,我有的是方法让你们说不出话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山洞里一片寂静。 苏月棠立刻从空间中拿出了刀,将手腕的麻绳割断。 恢复自由后,她第一时间摸向了贺芸妹的脉搏。 感受到微弱的跳动,苏月棠终于松了一口气。 芸妹,醒醒! 她低声呼唤,轻轻拍打贺芸妹的脸颊。 贺芸妹的睫毛动了动,却没有丝毫要苏醒的迹象。 苏月棠催动异能感受她身体的状况,外伤失血再加上大量迷药,李春花根本没想过让她醒来。 苏月棠眼底闪过冷意,从空间中取出河水,慢慢滴入贺芸妹的口中。 一滴,两滴,三滴。 贺芸妹的唇色终于不再那么苍白,脉搏也变得有力了许多。 几秒后,她的眉头突然皱起,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芸妹! 苏月棠压低声音,手掌紧紧抱住她的肩膀。 贺芸妹的眼睛终于睁开,涣散的瞳孔半晌才有了焦距。 月,月棠姐 她的声音十分沙哑,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这是在哪儿 嘘,小点声。苏月棠捂住她的嘴,凑到耳边飞快地解释了现在的情况。 贺芸妹的眼神从迷茫到震惊,最后变成了迷茫。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别急,我一定会带你出去。苏月棠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随后沉下心,将木系异能催化到极致,通过洞内的苔藓向外不断蔓延。 终于,苏月棠听到了关于李春花的消息。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陌生男人。 第92章 第92章 两人的位置离洞口有点距离,苏月棠现在的异能还无法支撑和那么远的植物沟通。 苏月棠屏气凝神,却只能模糊地听到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句。 ......失手......警觉性太高......必须尽快拿到...... 苏承华......是关键...... ......今晚汇合......农场......苏月棠......唯一机会...... 零碎的信息在苏月棠脑海中浮现,她的血液瞬间冻结。 父亲! 他们竟然是为父亲来的! 父亲果然在山那边的农场! 可他们到底要找什么呢 苏月棠的思绪在飞快运转,突然在原主的记忆里翻找出了一条信息。 苏承华在成为高中老师之前,曾经在某家研究所任职。 后来在原主一岁时,不知为何突然辞掉了原来的职务,转业成为了一名高中物理老师。 物理 苏月棠的眸光一凝,难不成这些人是为了父亲曾经的研究而来 这时,贺芸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用气声问:月棠姐,我们要怎么做 苏月棠陷入了沉默。 她们可以现在就逃跑,去找叶彦琛,但父亲呢 现在看来,李春花抓她必然是用来威胁父亲,可她如果就这样跑掉了,这些人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对父亲出手 而且她现在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之前叶彦琛说的四个人也只出现了两个...... 苏月棠突然抓住了贺芸妹的手,凑到她耳边: 芸妹,你先走。 什么贺芸妹瞪大了眼睛。 听着,苏月棠的声音压得极低,一会儿我会想办法牵制住外面的人,你找准机会就朝着山下跑,你去找叶彦琛,告诉他这些人的目标和我一样,农场有危险。 那你呢 我留下。 苏月棠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坚定: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贺芸妹虽然很不安与担心,但她下意识地还是听从了苏月棠的话,默默点了点头。 见状,苏月棠带着她悄无声息地朝着洞口走去。 洞外,李春花还在和对面的男人说些什么,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异响。 她下意识地拔枪瞄准,却被一块飞来的石块打中了手腕。 电光火石间,手枪脱手,李春花人也被踹飞了出去。 苏月棠! 李春花看清来人,眼神变得十分狠厉。 你找死! 对面的男人也反应了过来,从腰后拔出枪对准了苏月棠。 苏月棠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李春花丢掉的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手里: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刀疤男看到苏月棠熟练的持枪动作,愣了一下。 李春花忍着肚子上的剧痛,缓缓站起身,声音阴冷: 怎么你以为自己有点拳脚功夫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对手了 苏月棠掂了掂手中的枪,和前世那些激光枪相比确实笨重粗糙了不少,但也不妨碍她的使用。 听到李春花的话,她冷笑了一声: 我自己一个人确实有些难,但可惜......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影突然从洞口冲出,重重地撞在了李春花的身上。 那力道之大,足足将李春花撞飞了十多米,让她直接口吐鲜血,趴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什么人 刀疤男下意识地将手枪转了过去。 砰! 枪声响起,男人看着脚下的弹孔脸色瞬间变了。 你的对手是我。 苏月棠声音冷酷,手里的枪口冒出了一缕烟雾。 第93章 第93章 你会用枪 刀疤男显然没想到这个本该柔柔弱弱的大小姐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他看着苏月棠咬牙切齿道: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跑掉 苏月棠的心中有几分懊恼,这枪的准头比前世差远了,她竟然打空了。 但她的面上仍十分冷静,手中的枪也端得很稳:我跑不跑不重要,我的朋友能走就行。 苏月棠提前告诉了贺芸妹一条下山的近路,刚刚李春花被撞到以后,贺芸妹就按照她说的路线跑了。 她多拖延一会儿,贺芸妹跑掉的几率就大几分。 男人眼神阴鸷:你不想走 苏月棠冷笑一声:你们费了这么多功夫,不就是为了抓我去威胁我爸吗 刀疤男瞳孔微缩,握枪的手更紧了几分:你还知道些什么 苏月棠一脸笃定:我还知道你们来到这是为了我爸手里的东西...... 男人突然咧开嘴笑了,脸上的刀疤更加狰狞,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 没错,苏承华真以为他藏了二十年就没人知道了他不把星火计划的图纸交出来他的宝贝女儿也别想活! 星火计划 苏月棠心头一跳,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什么星火计划,但她却记得自己曾经在阳城的一个院子里找到过带着五角星标识的箱子。 那个箱子藏得极其隐秘,若不是她的木系异能察觉到了院子里的不对,她根本就发现不了。 箱子上带着很复杂的锁,她没有打开就直接扔进了空间。 难道这个箱子就和所谓的星火计划有关 看到苏月棠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男人反应过来,脸色一变: 你在诈我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粗犷的疑问: 出什么事了 李春花的眼中闪过狂喜之色,用尽全部的力气喊道:在这边!快抓住那个贱人! 砰! 苏月棠察觉到两人靠近,再次开枪。 这一次,倒是没有打空,却也因为后坐力偏了准头,只打到了刀疤男的左肩。 但苏月棠已经顾不上那么多,趁着几人躲避的机会,转身冲进了山洞。 四人已经到齐,她得想办法让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没时间去找父亲的麻烦。 快追! 站住! 苏月棠沿着洞穴中苔藓的指引,一路向深处跑去。 砰! 子弹擦着她的脚边射入地面上,溅起的碎石打在裤脚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苏月棠顾不上回头,脚步的频率也丝毫未受影响。 终于,她感受到了一股潮湿的气息。 到了! 苏月棠刚到这里时,就听到了水声。 通过苔藓的描述,她得知山洞的深处藏着一条暗河。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近了,苏月棠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 扑通! 河水瞬间将她吞没。 现在虽然是夏季,但暗河常年处于地下与山洞中,河水冰冷又湍急。 刺骨的水流瞬间打透单薄的夏衫,不断拉扯着苏月棠的四肢想将她卷入河底。 砰砰! 身后传来男人的咒骂和向水中开枪射击的声音。 第94章 第94章 苏月棠屏住呼吸,不断运转异能,在岩壁苔藓的指引下顺着暗河潜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河道突然收窄。 河水更加湍急,直接将她带入了一条狭窄的水下隧道。 一个不留神,苏月棠的后背重重撞上一块突出的岩石。 剧痛传来,让她眼前一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水流又将她抛向了另一边。 黑暗之中,苏月棠将异能激发到极致,终于发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她紧紧抓住岩石向上爬去,竭尽全力终于上了岸。 苏月棠趴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河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滴落。 异能与体力双双告竭,让她的身体不自主地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始终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暗河支流尽头的一个狭小水潭,上方山体的裂缝中还有微弱星光洒落。 突然,几道强光手电从上方的裂缝和支流入口同时射来。 不许动! 举起手来! 两个持枪的陌生男子堵住了入口,上方的裂缝也探出枪口和一张冷漠的脸。 正是李春花和那个面带刀疤的男人。 他们竟然提前埋伏在了这里。 李春花面色惨白,但脸上却浮出了残忍的笑容:跑啊,怎么不跑了苏知青 苏月棠被三把手枪同时指着,困在小小的水潭岩石上,退路全无。 李春花厉声道:抓住她,要活的! 苏月棠一个转身,就准备重新跳入河水之中。 然而子弹呼啸而来,她感到右肩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夏衫。 突然的痛楚让她的动作满了半拍,入口出的男人已经冲了过来。 苏月棠的手臂刚碰到河水,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脚踝。 抓到你了。 男人狞笑一声,将她拖上了岸。 苏月棠面色冷凝,从空间中拿出手枪就准备回击。 还没等她扣动扳机,清脆的枪声在山洞中炸响。 苏月棠身后的男人惨叫一声,松手倒地。 入口处,一个矫健高大的身影突然闯了进来。 枪口火光闪烁,映出了来人坚毅英俊的面容。 叶彦琛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岩石上,浑身湿透、肩染鲜血、脸色惨白的苏月棠。 那一瞬间,他素来冷静锐利的眸子却涌出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暴怒与一种几乎失而复得的狂喜席卷了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看到山洞上方的枪口,他目光一暗,大喝一声: 苏月棠,低头! 枪声、惨叫声、咒骂声在狭小的山洞中交织,震耳欲聋,苏月棠却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心。 终于,洞中的两个人男人都倒地不起,洞上的缝隙里也没声音。 叶彦琛看着面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的苏月棠,只觉得这昏暗的山洞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他快步向前走去,想要伸手拉起苏月棠。 这时,山洞上方的裂缝中突然出现了李春花疯狂的脸,她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去死吧! 看到叶彦琛头顶那黑洞洞的枪口和一闪而过的火光,苏月棠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小心! 第95章 第95章 叶彦琛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但如果他躲开就意味着将苏月棠暴露于枪口之下。 因此,他没有犹豫,直接张开双臂将面前的人抱在了怀里。 不要! 苏月棠发现了他的意图,只觉得心头传来一阵酸痛,无意识地将异能运转到极致,一双眸子散发出异样的光芒。 她要保护他!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生命力瞬间以苏月棠为中心席卷整个水潭。 水中墨绿色的水草突然疯长,直接缠住了苏月棠和叶彦琛的手脚,将他们拖入了水中。 噗通! 两人重重砸入刺骨的河水中,巨大的水花溅起。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头顶,苏月棠呛了一口水,意识更加模糊。 水草在潭水中轻轻摇曳,形成了一股轻柔的牵引力,带着他们避开了上方射入水中的流弹。 叶彦琛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苏月棠那声焦急的呐喊和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屏住呼吸,在水中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苏月棠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肩膀的伤口在水中洇开朵朵血花。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混着着尖锐的疼痛吞噬了叶彦琛的心脏。 她不能有事! 此时的叶彦琛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一手揽住苏月棠纤细的腰肢,一手奋力划水,朝着水潭的另一侧游去。 水草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的,不留痕迹地松开了两人的手脚,在他们四周摇摆,减轻水流的阻力。 就在这时,岸上传来了密集的枪声和怒吼。 不许动!放下武器! 是援军到了。 叶彦琛心中一松,顾不上其他,拖拽着昏迷的苏月棠向岸边浅水区游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断消耗着他的体力,但他抱着苏月棠的手臂却异常有力而稳固。 苏月棠!苏月棠!醒醒!看着我! 终于游到水深及腰的浅滩,叶彦琛半跪在河水中,将苏月棠的上半身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 怀中的人双目禁闭,呼吸微不可闻,浑身冰冷湿透,肩膀处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还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渗出。 半晌过后,苏月棠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丝缝隙。 模糊的视线里,是叶彦琛那张沾着水珠、写满焦急和担忧的英俊脸庞。 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她的脸上,冰凉,却奇异地让她感受到一丝温暖。 叶...... 她气若游丝,嘴唇艰难地开合。 我在!别说话,保存体力! 叶彦琛急忙道,将她抱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不...... 苏月棠固执地摇头,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紧紧抓住他湿透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农场......星火......图纸......他们......目标是......我爸...... 苏月棠的体力早已被耗尽,嘴唇也被冻得青紫,现在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父亲的! 第96章 第96章 叶彦琛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抱着她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多......谢。 得到了他的保证,苏月棠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意,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晕了过去。 月棠姐! 贺芸妹跟在救援队伍的后面,哭喊着冲下河岸,扑到两人身边。 叶彦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苏月棠交到贺芸妹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看好她!卫生员!快!她失血过多,体温过低,必须立刻急救!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与深深的焦灼。 贺芸妹紧紧抱住苏月棠冰冷湿透的身体,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月棠姐,你撑住!撑住啊! 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月棠姐,自己该怎么办,又会遭遇什么。 卫生员和抬着担架的士兵迅速赶到。 叶彦琛站在冰冷的河水里,看着苏月棠被小心地抬上担架,盖上了保暖的军用毛毯,那张毫无生气的小脸被遮挡住大半。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攫住了他,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后怕,竟比战场上的无数次枪林弹雨与危险绝境还刻骨铭心。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刚刚两人跌下水的岩石。 几条断裂的水草在月光下泛着翠绿色的光泽。 他的眸光一凝,突然想到了之前那救命的拖拽之力,还有水下的指引。 叶彦琛低下头,看到自己手腕上还残留着被勒过的痕迹。 那不是他的幻觉,这些水草真的主动缠住了自己。 叶彦琛不禁回想起这些日子苏月棠在山林中的表现,还有刚刚突然的爆发与虚弱,眼中闪过了震惊、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一定是苏月棠做了什么,才救下了自己。 团长,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瘦高的男人见叶彦琛迟迟没有动作,上前询问道。 叶彦琛回过神来,下意识将双手背在了身后。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永强,这次一共抓住了多少人 好在黄永强并没有注意他的动作,听到问话马上立定站好,表情严肃: 报告,抓到了三男一女,一共四人,女的自尽了,剩下的都是活口。 叶彦琛眸光微沉:不对。 什么不对黄永强一愣。 人数不对。叶彦琛握紧双拳,指节泛白。 我们得到的消息不是四个人吗 黄永强一脸茫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叶彦琛下意识加快了语速,声音冰冷: 这次从南省流窜到黑省的是四个人没错,但李春花是潜伏在前进大队里的内应,还有一个人没有找到! 黄永强神色大变:什么那我们怎么办 回想起苏月棠昏迷前的话,叶彦琛身上的气势更冷,顾不上拧干身上的衣裳,厉声道:通知其他人,立刻出发,去永丰农场! 他答应过苏月棠,一定不会让她的父亲出事! 第97章 第97章 苏月棠醒来的时候,先是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睁开眼,白色的天花板逐渐清晰,一个蒙着灰尘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肩膀处传来钝痛,苏月棠只觉得身体仿佛被拆开重组过,连移动手指都十分困难。 月棠姐,你醒了! 带着浓重鼻音与惊喜的声音在床边响起,贺芸妹凑过头来。一双大眼睛中满是红血丝,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吓死我了!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芸,妹...... 苏月棠的声音干涩沙哑,嗓子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你先别说话,喝水! 贺芸妹手忙脚乱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搪瓷缸,用热水壶中的水冲了糖水。 然后小心翼翼地扶起苏月棠,把水递到了她的嘴边。 温和的水带着丝丝甜意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带回了微弱的力气。 苏月棠的目光扫过这件房间。 刷着半截绿漆的墙壁,铁架床和掉漆的木柜。 白色的床单上还印着一个红色的十字。 他们......苏月棠急切地想问后来的情况。 你放心,敌特都抓住了! 贺芸妹立刻明白了她的担忧,语速飞快:叶同志带人把农场那边也守住了,你爸没事! 她顿了顿,眼眶又红了:就是你,你流了好多血,尤其是肩膀的枪伤,医生说差一点就......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若不是有苏月棠在,贺芸妹差一点就崩溃了。 得知父亲没事,苏月棠紧绷的心弦瞬间放松了下来,表情也变得柔和,轻声安抚道:我没事,都过去了。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面容严肃的中年军官走了进来,正是当时和叶彦琛商量作战计划的那一位。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拿着记录本的年轻战士。 贺芸妹立刻站起身,动作有些局促。 苏月棠同志,你醒了就好。 中年军官声音沉稳,看向苏月棠的表情带着几分赞赏:我叫许国栋,是黑省二十三师的师长。关于这次的敌特抓捕行动,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闻言,贺芸妹自知不该再留在这里,拿起热水壶走出了病房。 苏月棠打起精神,忍着虚弱把事情经过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自己的异能,只是说自己是不小心滑进了水里,连带着把叶彦琛拖了进去,因此才躲开一劫。 好在许国栋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你说敌特分子亲口提到了‘星火计划’和设计图纸目标是你的父亲苏承华 许国栋眼神锐利,如同鹰隼一般紧紧盯着苏月棠。 没错,我听得很清楚。 苏月棠肯定的回答,目光清明坦荡。 许国栋沉吟片刻,与记录的战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第98章 第98章 苏月棠同志,你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也非常及时。正是因为你传递出的信息,我们才能及时赶到农场,破解敌特分子劫持你父亲的阴谋,你立了大功!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苏月棠的眼眶微微发热:那......我爸他...... 苏承华同志受了些惊吓,身体有些虚弱,但没有大碍,现在在农场休养。你放心,我们的人守在那里,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许国栋语气肯定。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叶彦琛走了进来。 他应该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身上的军装还算笔挺,但灭遇见却带着深深的疲惫,下巴也冒出了青涩的胡茬。 看到苏月棠已经醒了过来,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随即又被一层复杂的情绪所覆盖。 许师长。 他先朝着许国栋行了个军礼,然后就把目光转向了苏月棠,声音也低沉了许多:苏知青,你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谢谢叶同志关心。 苏月棠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看到他安然无恙,心中莫名地多了几分安定。 许国栋见状,对年轻战士点头示意:小张,我们先出去,让小苏同志休息休息。叶团长,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叶彦琛一眼,带着小张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叶彦琛走到床边,沉默地站着。 他的目光落在苏月棠苍白的脸上,那包扎着厚厚纱布的肩膀,还有因虚弱而显得格外纤细的手腕。 上面的红痕已经消退,但他始终无法忘记那双明亮的双眸和救命的水草。 这些画面都牢牢刻在脑海之中,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 一种陌生的,患得患失的情绪在他的心头不断萦绕。 叶同志,还是苏月棠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真切的感激,谢谢你,救了我,还有我的父亲。 她想要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痛得忍不住蹙起眉头。 别动! 叶彦琛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没有受伤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叶彦琛能清晰感受到苏月棠身体的单薄与微凉。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微微一僵。 苏月棠抬眼看他,清澈的眸子里映出他的身影,里面还带着信任、感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叶彦琛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保护与靠近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忘了收手,也忘了言语,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神中有心疼,有疑惑,还有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情愫。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病房门被大大咧咧地推开,贺芸妹提着热水壶走了进来: 月棠姐,我新打了开水,你要不要......啊! 她一抬头,就看到床边两人近在咫尺,叶彦琛的手还按在苏月棠肩膀上的情景,顿时惊呼出声,脸腾地红了,赶紧别开眼: 我,我啥也没看见! 叶彦琛像被烫到般迅速地收回了手,后退半步,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素来冷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 苏月棠不知为何,有了一种被当场捉奸的错觉,脸颊也不自主地发热发烫。 很快,尴尬的气氛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 第99章 第99章 再一次推开房门的是去而复返的许国栋。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苏同志,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考虑到你父亲的身体状况和此次事件的影响,也为了便于你照顾父亲,组织上决定,苏承华同志过一阵子将以‘接受群众监督、劳动改造’的名义,转移安置到你插队的前进大队! 苏月棠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许国栋肯定地点头,这是组织上慎重考虑后的决定。 不过,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苏承华的同志的身份必须要严格保密!对外,他就是一名普通的、需要接受监督改造的下放人员。这个纪律,你能做到吗 能!我一定能! 苏月棠激动的声音发颤,巨大的惊喜冲淡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 她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感激:谢谢组织!谢谢许师长! 这不仅代表着组织上对苏承华身份的认可,也代表了组织对他的保护。 更重要的是,苏承华到了前进大队,哪怕是住在牛棚里,苏月棠照顾起父亲也更加方便。 虽然她还不清楚其中的具体原因与父亲的真实身份,但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父亲能够平安。 至于许国栋说的健康问题,苏月棠有信心能够将苏承华的身体恢复到最佳状态。 看到苏月棠的表现,许国栋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神色恢复平静,但眼神深处波澜未平的叶彦琛: 叶团长,你和我出来一下,我还有点任务细节需要跟你聊一聊。 两人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斑驳的墙面上。 许国栋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叶彦琛,突然问道:叶团长觉得,苏月棠同志怎么样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问句,叶彦琛有些猝不及防。 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次却没有立刻回答。 许国栋将他瞬间的失态和沉默看人。 虽然不是自己手下的兵,但在眼里,对于答案已经了然于心。 他面露欣赏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叶彦琛在这次任务中的表现可圈可点,十分亮眼,不愧为兵中利刃的称号。 这让他不由得对叶彦琛多了几分爱惜与重视。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叶彦琛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 这次苏承华同志能够安全转移,是你极力向上级建议,多方争取的结果。这份心......很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长辈的期许和一丝提醒:别辜负了。 叶彦琛的心猛地一震。 他极力掩饰的关切与私心,原来早就被人洞悉。 一句别辜负了,其中的未尽之意如一颗石子,在他的心湖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他看着许国栋离开的背影,又回头望向病房紧闭的门,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悸动与责任感瞬间涌上心头。 苏月棠不知叶彦琛心中的纠结与变化,有了父亲的消息,她心中的担忧少了很多,一直在医院安心接受治疗。 为了避免太过显眼,苏月棠每天只敢在空间中取少量的河水喝下,即使是这样,她的恢复速度还是超过了医生的预期。 手续都办好了! 贺芸妹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手里挥舞着出院证明,脸颊因为小跑泛起了红晕。 月棠姐,我们可以回家了! 苏月棠笑着接过证明,目光却落在了贺芸妹身后那个高大的身影上。 第100章 第100章 叶彦琛今天没穿军装,一件藏蓝色的工装衬得他的肩膀格外宽阔。 他安静地站在门边,阳光从背后打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我来接你们回去。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苏月棠的肩膀,似在确认她的伤势。 苏月棠心中一暖。 这段时间,叶彦琛几乎每天都会来医院,虽然话不多,每次停留的时间也不长,但总会留下些稀罕的吃食。 红糖、鸡蛋、糕点、还有麦乳精。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候,这些东西有多珍贵,苏月棠心知肚明。 谢谢叶同志。 她轻声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又迅速地移开了视线,我想先去一趟供销社。 叶彦琛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苏承华马上就要到前进大队了,苏月棠是想给父亲置办些东西。 军区医院距离双市不远,三人一起来到了供销社门前。 双市的供销社比公社里的大了不少,是一个灰扑扑的二层小楼。 这里买东西的人也更多,每个柜台前都排着长队。 几个挎着篮子的妇女正在低声抱怨。 又没货了我都连着来了三天了! 还不如去西街茶馆后面...... 嘘,小点声...... 苏月棠眸光微动,捏了捏口袋里的票证。 轮到苏月棠一行人时,奶粉、麦乳精等营养品早就被抢购一空,他们只买到了毛巾、肥皂、手套等日用品。 但令苏月棠惊喜的是,这里有成品的棉衣棉被。 因为现在家家户户都会自己做,所以这些东西反而没那么受欢迎。 这哪够啊......贺芸妹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中的东西,苏伯伯身体那么差,得好好补一补。 这些天她也知道了苏承华的事情,心中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伯伯很是敬佩。 能够让组织保护,让敌特分子觊觎的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 更何况他还是苏月棠的父亲。 在贺芸妹的认知中,能够养育出月棠姐这样优秀的女儿,苏伯伯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去公社里看看。 苏月棠嘴上安慰着,目光却扫过刚刚那几个妇女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突然开口道:也快吃午饭了,芸妹,你和叶同志先去国营饭店占个位置,我去趟厕所,一会儿就去找你们。 贺芸妹没想太多,倒是叶彦琛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西街老茶馆后面的巷子,第三个门洞,敲三下停一下。 说完,他若无其事地退开,仿佛只是普通的道别。 注意安全。 苏月棠心头一跳,叶彦琛竟然知道黑市的准确位置! 更让她震惊的是,叶彦琛知道了自己的意图竟然不阻止,反而是在......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