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庶子开始》 第1章 被驴踢了一蹄子 被驴踢了一蹄子 大晋乾盛三年,冬月,京城大时雍坊,荣国公贾府后宅的一处小院。天气寒冷,朔风早已将庭树的叶子扫落,只剩光秃秃的枝头,一名消瘦单薄的少年正在庭树下挥汗如雨地锻炼,俯卧撑,仰卧起坐,开合跳,折返跑……忙得不亦乐乎,气喘如牛。 几名负责洒扫庭院的粗使丫环神情古怪,凑到一处悄声地议论着,只见其中一名丫环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示意道:“看来环三爷的这里果真被驴踢坏了。” 另一名丫环吐了吐舌头道:“环三爷这是在作甚?趴那儿一上一下的,不会以为自己是头大叫驴吧?” 三名丫环虽然年纪都不大,十二三岁的样子,但显然已经初懂人事了,此言一出,均红了脸,再观那少年喘着大气做俯卧撑的动作时,竟有点不忍卒睹。 少年隐约听到三名丫环的议论,差点便岔了气,双手一软,直接便怼地上了,三名丫头见状均掩嘴偷笑。 少年满头黑线,爬起来一边喘气,一边拍掉身上的灰,心想:“这具身体着实太虚弱了些,看来除了加强锻炼之外,还得滋补滋补,不知这世界有没有六味地黄丸,这玩意吹得挺神的,股价都上天了都。” 骆文浩原是国内某知名大学的研究生,考古学专业,刚拿到硕士学位不久,准备留校任教,岂料今年暑假应某历史研究院邀请,参加一座大型古墓的发掘工作时,墓室突然坍塌,将所有人都活埋在地底下了,而当骆文浩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成了红楼梦世界中的贾府庶子——贾环,今年才七岁。 话说骆文浩也算是书香世家出身了,家里几代人都在从事教育工作,光是大学教授就有三个,外公是大翻译,外婆是书画大家,小姨是建筑设计师,大舅在某航天动力研究所当研究员。骆文浩生活在此等环境下,想不优秀都很难,自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成了博学多才的学霸,早在小学阶段便将四大名著读得滚瓜烂熟了,尤其是《红楼梦》,可谓是料如指掌。 贾环此人在《红楼梦》原著中着墨不多,完全是个小透明,而且是人见人厌的小透明,顽劣不堪,长相也不讨喜,跟贾宝玉一比,简直判若云泥,连他老子贾政都对其十分厌恶,以“人物委琐,举止荒疏”来形容他,可见其长得确实不咋的。 幸好,贾环即使再不堪也算是贾府中的半个主子,不愁吃不愁穿,有丫环婆子伺候起居饮食,出入有小厮随从,每月还有二两银子的月例钱领,这种安逸的米虫生活似乎也很惬意,所以骆文浩稍微郁闷了几天便接受了这个现实,既来之则安之。 当然,自小卷到大的骆才子自然不会让自己继续像贾环那般堕落下去了,正如某句经典台词所说的那样:人要是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而且,贾府的安逸生活显然也维持不了多久,根据《红楼梦》原著完) 第2章 腹有诗书气自华 腹有诗书气自华 红菱看着贾环瘦弱但笔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说实话,虽然服侍了贾环几年,但她其实并不喜欢贾环,甚至有点讨厌,只是刚好派了她来服侍这位,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罢。 贾环是庶出,本来就不及宝二爷体面,长相更及不上,偏生又顽劣不堪,心眼儿特别小,还摊上一个不靠谱的生母赵姨娘,所以贾府的奴才都对贾宝玉趋之若鹜,而贾环则无人问津,若碰巧被安排到这里服侍,也是十万个不情愿,自叹倒霉。 然而,贾环自从那日被驴踢成重伤好转后,竟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仅脾气随和友善,而且举止谈吐也大不相同了,与其相处轻松且愉快,而红菱作为贴身侍候的大丫环,自是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不禁喜忧掺半。 且说贾环回到屋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不一会儿,两名粗使丫环便抬着热水回来了,红菱要侍候贾环洗浴,不过却被后者果断拒绝了,不禁有些不自在,这些年环三爷的坐卧起居,包括洗澡如厕都是她服侍的,现在突然被拒绝,颇有点不习惯,失业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贾环自行洗沐完毕,便坐在镜子前让红菱帮忙梳头束发,别的事情他都基本可以自己搞定,唯独古人这一头长发,打理起来着实让人头疼。 红菱现在很庆幸贾环不会梳头,否则她就彻底失业了,所以梳得很用心,一丝不苟,将贾环的发髻束得整齐又好看。 “好了,三爷瞧瞧,婢子的手艺还不赖吧?”红菱有点得意地笑问。 “不错不错,还是红菱姐姐心灵手巧。”贾环看着镜中收拾得整齐得体的自己,不由眼前一亮,发现这张脸其实并不难看嘛,甚至还有点小帅气,就是太过瘦弱了,面色差了点而已,等养好身体,脸颊再长点肉,气血红润之后,定然会更加好看。 其实想想便可知,老爹贾政虽然是个假正经假道学,但卖相还是相当不俗的,国字口脸,剑眉朗目,鼻直口方,是个典型的古代美男,而赵姨娘其实也是个十分出挑的美人,否则也不会被贾政相中纳为妾室,试想一下,父母长相都不差,生出来的子女怎么可能会难看?贾探春就是个最好的佐证。 贾探春和贾环都是赵姨娘所出,同父同母,而《红楼梦》的完) 第3章 面慈心狠假善人 面慈心狠假善人 贾母生得慈眉善目,倒是跟《红楼梦》电视剧里的那位老祖宗差不多,笑容慈和,但眼中却透着一丝精明,一看就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 贾环跪倒在地,毕恭毕敬地向贾府这位最高统治者请了安,后者只是点了点头,叮嘱他以后不要再淘气便把他打发了出来。 贾母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了,也完全在贾环的意料之中,贾环的前身在贾府本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除了亲娘,真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而贾母眼中只有衔玉而生的嫡孙贾宝玉,对庶孙贾环向来不怎么关注,即便贾环重伤濒死,也只是派身边服侍的丫环鸳鸯前来探视一下罢了。 当然,贾环也不稀罕贾母的疼爱,反而觉得这样挺好的,因为如此一来,日后自己甩掉贾府自保也毫无心理压力。 贾环从贾母处出来后,又前往王夫人的住处请安,刚进院子,一名鹅蛋脸的小丫环便笑着迎了上来,约莫十一二岁许,长得十分标致,正是王夫人身边服侍的金钏儿。金钏儿一见贾环便幸灾乐祸般笑道:“环哥儿来得可巧,太太正给姨奶奶立规矩呢。” 贾环不由暗暗皱眉,金钏儿口中的姨奶奶自然就是自己的生母赵姨娘了,而所谓的立规矩即是责罚,也不知自己这位便宜老娘如何触犯了王夫人。 这时另一名丫环凑到贾环耳边低声道:“姨奶奶今日在太太面前炫耀老爷给她买的一盒胭脂,太太便拿了姨奶奶的一个错处立规矩,已经在里面跪了半个时辰啦,环哥儿你待会进去小心点,别触了太太的霉头。” 贾环不禁恍然大悟,意外之余又有点无语,没想到平时总是板着一副臭脸的贾政竟然也会给小妾买胭脂,倒也不是没有半点情调嘛,错在自己那不着调的亲娘竟把胭脂拿到正室王夫人面前炫耀,这不是厕所点灯——找屎吗?能有好果子吃才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由此可见,贾政对赵姨娘还是相对宠爱的,倒是跟原配王夫人“相敬如冰”。 “谢谢彩霞姐姐,我省得了。”贾环对着好意提醒他的那名丫环点头道谢。 彩霞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甜笑道:“环三爷客气了。” 眼见贾环进了屋,金钏儿拉着彩霞好奇地道:“真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爷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样,莫非那日被驴踢开窍了?” 彩霞点头道:“看着的确不大一样了。” 金钏儿眼珠一转道:“彩霞,你这小蹄子这么好心提醒,莫非是想作环三爷的屋里人?” 彩霞长相清秀,年纪跟金钏儿差不多,模样比红菱又强上一个档次了,闻言脸上一热道:“骚蹄子别瞎说,是你自己想吧?” 金钏儿撇了撇嘴,她的志向是成为宝玉的屋里人,至于贾环,她还看不上眼呢。 且说贾环进了屋,首先便看到一名身段窈窕的少妇低头跪在地上,年不及三十,赫然正是自己的生母赵姨娘,而一名打扮得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正盘膝坐在榻上,手里握着一串佛珠,一边捻动,一边跟旁边几名体面的老嬷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这位贵妇不是别个,正是贾府后宅中的实际掌权者,贾政的原配夫人王氏,亦即是贾环的嫡母。 王夫人出身金陵四大家族中的王家,其兄王子腾如今春风得意,身居高位,乃四大家族的旗帜人物,所以王夫人的娘家后台很硬,前两年,王夫人的内侄女王熙凤也嫁入了贾府,成为琏二奶奶,如今姑侄两人联手管理贾府后宅,王夫人在府中的地位自然更加稳固了。 贾环前世熟读《红楼梦》,自然知道这位王夫人虽然表面吃斋念佛,怜老惜贫,是个有名的大善人,实则面慈心狠,后来金钏儿投井自尽,晴雯病死都是拜这位“大善人”所赐,还有贾宝玉身边的诸女,但凡有点姿色的都被她辣手整治了。 王夫人把唯一的儿子贾宝玉当成下半辈子的依托,像命根一样保护着,谁要是动了贾宝玉的利益,威胁到贾宝玉的地位,她立即就会露出凶狠的厉牙。 贾环现在才七岁,小胳膊小腿的,连自保都成问题,自然不会傻到去招惹王夫人不快,所以进屋后目不斜视,直接走到榻前跪倒,结结实实地叩了三个响头道:“环儿给母亲请安。” 在封建礼教社会,正室的地位至高无上,妾室只有俯首贴耳的份,妾室所生的子女得称正室为母,反倒只能叫生母为姨娘,这就意味着妾室对子女不仅没有所有权,甚至连冠名权也没有,就是这么残酷。 《红楼梦》中有一段描写,贾政进屋见王夫人时,正是赵姨娘负责打的门帘,此乃下人的工作,可见妾室的地位极低,比丫环也高不了多少,既然妾室的地位如此,那么庶子的地位显然也高不到哪里。 且说王夫人,眼见贾环如此上道,叩头叩得嘭嘭响,心里倒是畅快了些,微笑着点了点道:“环哥儿起来吧,伱的伤好了?” “回母亲,环儿已经大好了。”贾环答道。 “嗯,那就好,以后可不要淘气了,去顽吧,暂时不用上学,等好利索了再去,免得病情反复。”王夫人十分“体贴”地道,她巴不得贾环作个不务正业的浪荡子弟。 “是,娘亲!”贾环瞥了一眼跪在上的赵姨娘,便缓缓退了出去。 王夫人现在气顺了些,再加上赵姨娘已经跪了大半个时辰,便淡道:“起来吧,小孩子都比你懂事。” 赵姨娘如逢大赦般站起来,估计是腿跪麻了,双脚一软,差点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屋内的丫环婆子都禁不住掩嘴偷笑,王夫人的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赵姨娘满脸羞愧,敢怒不敢言,低头站到一边去。 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笑嘻嘻地道:“环哥儿自从被驴踢伤后,整个人看起来反倒精神多了,太太你说奇不奇?” 王夫人淡然地点了点头,贾环看起来的确精神了些,但跟自己的宝玉比起来还差得远,所以并不放在心上,这时的贾环还威胁不了宝玉的地位,也没资格威胁宝玉的地位。 周瑞家的也很识趣,见王夫人对这不感兴趣,便岔开话题道:“听说林姑爷家的表小姐上月已经动身入京了,这个月底应该能到了吧。” 王夫人摇头道:“林姑娘年幼身子弱,赶路不宜太急,估计得下个月初才能到……” ………… 贾环离开了王夫人的院子,轻轻地吁出一口气来,他不喜欢低声下气地给别人叩头,但是形势比人强啊,也只能入乡随俗了,在自身没有强大到可以无视规则之前,最好还是做一只安静的小鹌鹑。 贾环没有替赵姨娘求情,倒不是他冷漠,没有良心,而是他深知王夫人是个面慈心狠的假善人,如果自己给赵姨娘求情,只怕会适得其反,倒不如对王夫人表现得恭顺些,赵姨娘兴许能少遭点罪。 贾环收拾了一下心情,顺步来到贾政的书房“梦坡轩”前。 贾政目前担任工部员外郎一职,秩从五品,当初是凭荫官出仕,并非通过科举考取功名,所以贾政的学问水平值得商榷,不过呢,贾政书房中的藏书却是货真价实的,种类凡多,数量庞大,就是不知他本人是真的爱读书,抑或纯粹是为了充门面装比,反正,政老爹一得空便会跟那些清客在书房里清谈。 所谓清谈,说得好听点就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说得难听点就是闲极无聊扯犊子。 贾政在府中养了一批清客,专门陪他清谈,每日放衙回家便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打发时间之余,顺便也彰显一下自己高人一等的逼格。 贾政今日上朝去还没回来,所以只有几名清客在书房外面的厅闲聊,而贾环一迈进厅,立即便引起了几名清客的注意。 “咦,这不是环哥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一名生得尖嘴猴腮的清客略带戏谑地问道。 此人叫詹光,旁边正在下棋的两人分别叫程日兴和付贵,此时均露出讶然之色。由于贾政平日十分严肃,对子女更是非常严厉,所以不仅下人们敬而远之,就连有老祖宗宠爱加持的贾宝玉,见了父亲贾政都像老鼠见到猫一般,贾环更是如此。 现在呢,贾环竟然主动来此,詹光等人自然大为意外,殊不知此贾环已非彼贾环了。 只见贾环从容地笑了笑道:“几位先生在手谈啊,打扰了,环儿近日正念《增广贤文》,手不释卷,可惜一不留神掉浴桶里打湿了,现正设法晾干,醒起老爷这里定有此书,所以想暂时借用一下。” 此言一出,詹光等人不由大笑起来,贾环的顽劣众所周知,是最不爱读书的,平日在族学里也是得过且过,惹事生非,现在竟然大言不惭,说什么“手不释卷”,真是厚颜无耻! “环哥儿,你老实说,是不是淘气,把书给弄丢了,所以跑来老爷这里借一本充数?”詹光笑嘻嘻地睨着贾环道。 程日兴亦笑言:“自打上次被驴踢伤,环哥儿的胆儿倒肥了,快离了这里吧,仔细老爷回来撞见,少不得一顿好打。” (本章完) 第4章 双悬日月照乾坤 双悬日月照乾坤 贾环只是个庶子而已,而且才七岁,所以詹光等人不怎么放在眼内,若是换了贾宝玉来此,他们定然不敢如此嘻皮笑脸的。 贾环并不生气,而是神色平静地盯着三人,如此一来,詹光等人倒是慢慢笑不出来了,此刻贾环的眼神哪里像是一个七岁小童,竟有种直透人心的味道。 詹光等人登时变得谨慎起来,也略为收起了轻视之心,程日兴笑道:“环哥儿,并非我等故意刁难您,委实是书房重地,没有老爷的允许,我等也不敢放您进去啊。” 贾环淡淡地道:“老爷常说读书须趁早,光阴不待人,环儿借书也是上进之举,即便老爷得知了,想必也只会支持,又哪里会责怪诸位呢?” 詹光三人闻言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贾环趁机一揖道:“还请三位先生行个方便。”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贾环一番话有理有节,而且礼数周到,三人也不好继续诘难,付贵笑道:“环哥儿客气了,好学上进是好事,不过环哥儿进了老爷的书房切莫乱翻,若不慎遗失了书稿,老爷定饶我等不得。” “放心,不会让三位先生难做的。”贾环又揖了一揖,径直推门进了贾政的书房。 詹光三人估计是怕贾环乱翻乱碰,所以也跟了进来,贾环并不在意,淡定地走到书架前查看。 还别说,政老爹书房中的藏书真是包罗万有,几面贴墙的黄檀木书架都塞得满满当当的,估摸着有上万册吧。 贾环前世便是个博览群书的学霸,有着一目十行的本领,很快便找到了一本《国朝简史》,不由眼前一亮,果断伸手抽了出来。 “咳……环哥儿,你不是要借《增广贤文》吗?”程日兴轻咳了一声提醒道。 贾环谈定地道:“唐太宗有言,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所以环儿打算空闲之余了解一下历史。” 程日兴顿时哑口无言,贾环倒没有再得寸进尺,找到一本《增广贤文》后便施施然离开了书房。 眼见贾环终于走了,詹光三人均松了口气,程日兴挠了挠头道:“环三爷这张嘴几时变得如此犀利了,以前咋不觉得呢?” 付贵亦啧啧地道:“肚子里要是没点墨水,只怕说不出如此一番话来,这位环三爷不简单呀。” ………… 且说贾环回到住处,一进门,赵姨娘劈头便骂道:“蛆心的孽障,又跑哪厮混去了?没良心的种子,真真白疼你了,为娘我膝盖都跪肿了,也不见你在太太面前求个情……哎哟,痛死我了!” 赵姨娘一边喊痛,一边夸张地揉着自己的膝盖,红菱则在一旁替她按摩大腿。 贾环把书搁在一边,上前蹲下来替赵姨娘捶捏另一边大腿,一边道:“姨娘伱这话就说得没良心了,要不是环儿,您能这么快脱身?” 赵姨娘想了想才点头道:“好像也是哦!” 贾环不由哑然失笑,自己这位老娘虽然智商欠费,但有时也直率得可爱,随口道:“姨娘好端端的招惹太太作甚,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赵姨娘撇嘴道:“为娘哪里招惹她了,是她自己眼红老爷送为娘一盒胭脂,故意拿人家作筏子出气罢了。” 赵姨娘嘴里吐槽着,面上却难掩得色,贾环无语之极,女人啊,就是虚荣心作祟,明知道会吃亏还要炫耀,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救了! 赵姨娘享受着儿子的按摩服侍,心里受用,伸长脖子瞥了一眼贾环搁在一旁的书籍,随口问道:“这书哪来的?” “在老爷书房拿的。”贾环答道。 赵姨娘吓了一大跳,直接弹起来道:“你作死啊,摸牛抓驴就算了,现在竟然跑到老爷的书房去偷书,若是让老爷知道,仔细你的皮,快点还回去!快点!没造化的种子,为娘要被你气死了。” 红菱显然也急了,担忧地道:“三爷,你这次闯大祸了,老爷的书也敢动。” 眼见二人如此惶恐,贾环不由暗暗感叹政老爹的“淫威”之盛,封建家长就是家中的土皇帝啊,笑着解释道:“别紧张,怪我没说清楚,是借,不是拿!” “孽障,你还笑得出……嗯?借?你问老爷借的?”赵姨娘和红菱都将信将疑地看着贾环。 贾环淡定地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没事,詹光和程日兴他们看着我借走的,老爷不会责怪。” 赵姨娘稍放下心来,嘀咕道:“以前见到老爷,连说话都不利索,现在竟然跑老爷那儿借书,环儿你几时变得如此好学了,不会是中邪了吧?” 赵姨娘一边说,一边伸手摸了摸贾环的额头,一副你小子不正常的眼神。 贾环笑道:“孩儿上进好学不好吗?等将来考个状元,姨娘你也跟着风光风光!” 赵姨娘嘴角一裂,乐道:“好是好,就怕你小子把牛皮吹破了。” 贾环认真地道:“那姨娘您等着好了,以后孩儿出息了便把您接出府去住。” 赵姨娘撇嘴道:“傻儿子,等你出息了,咱们也不用搬出府去住啊。” “府里有太太管着,姨娘只得受气的份,搬出去自己当家作主不好吗?” 赵姨娘不以为然地道:“为娘在这里住得好,吃得好,穿得好,还有丫环婆子服侍,受点气又算得了什么,大老婆欺负小老婆再正常不过了,就为这个搬出去,我傻啊?更何况,府里家大业大,咱们搬出去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贾环登时哑口无言,敢情自己是一厢怀愿了,自己认为老娘生活在水深火热中,而老娘却是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姨娘若是想要家业,孩儿可以自己挣的,没必要惦记着府里。”贾环正容道,贾家日后败亡是必然事件,其他人他可以不管,但亲娘却不能不管啊。 赵姨娘冷笑道:“自己挣,倒不如宝玉死掉来得快些。” 贾环差点一头栽倒,老娘你还真敢想,只是这种话能随便说出口的吗?若传出去,老太太和王夫人能饶得了你才怪,真是智商感人! 不过在《红楼梦》原著中,赵姨娘不仅敢想,而且真干了,重金请了个巫婆扎纸人,试图用巫术把贾宝玉和王熙凤给治死,最终却没成功,真是可悲又可叹,可恨又可笑! “姨娘你又胡言乱语了。”贾环不动声色地提醒了一句。 赵姨娘这才意识到不妥,幸好此刻房内只有贾环和红菱,她立即亲热地牵住红菱的手笑道:“我刚才说的只是一时气话,红菱你千万别往外说。” 红菱故作讶然道:“姨娘你刚才说啥了?婢子没留神听。” 赵姨娘讪笑道:“没啥没啥,嘿嘿,红菱你真是个好姑娘,要不干脆作环儿的房里人得了,姨奶奶我也省点心。” 贾环不由哭笑不得,老娘拜托了,你这笼络人心的手段也太拙劣了些,妥妥的猪队友。 红菱脸红耳赤地道:“姨奶奶说笑了,红菱的年纪哪配得起环三爷。” 赵姨娘不以为然地道:“女大三抱金砖,红菱你也就比环儿大……咳咳,十一岁,也没大多少嘛,顶多多抱几块金砖。” 贾环实在听不下去了,拿起书本便到内间去,耳不听为干净,而赵姨娘则仍旧牵着红菱的手嘀咕个不停。 贾环在书案后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本《国朝简史》起来,一目十行,不用半小时便全部看完了,轻轻合上书本,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原来这本《国朝简史》是记录本朝立国经过的一部史书,乃大晋朝上一任皇帝亲自主持编撰的,完此书后,贾环对大晋朝总算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总的来说,这个红楼世界的历史经纬跟现实世界差不多,有三皇五帝,有秦汉魏晋,也有隋唐宋元,不过当历史的车轮滚至元末时,却发生一场意外的变故,最后彻底改变了走向。 在现实世界的元末时期,朱元璋击败了陈友谅和张士诚等枭雄,消灭蒙元,最终统一全国,建立了大明朝,然而在《红楼梦》世界中竟是陈友谅击败了朱元璋,最终统一全国,建立了陈汉。 陈汉建立的时间跟大明建立的时间差不多,不过陈汉的国祚只有160年,寿命比大明短了一百多年。1528年,陈汉被北方强敌鞑靼所灭,鞑靼占领并统治长江以北长达二十年,并且挥师南下,试图占领全国,浙江会稽人徐晋组织百姓奋起抗击,历时二十年,终于北驱鞑子,统一全国,建立了大晋朝,是为晋太祖。 大晋朝1548年立国,至今已经八十载,历经四代皇帝,当今乾盛帝御极才三年,而太上皇康平帝仍然健在,而且依旧活跃在朝堂之上,有垂帘听政之嫌。 太上皇康平帝好武功,是个十分强势的君主,在位十八年,几乎打服了周边的小国,而正当这位雄心勃勃的君主准备对称雄辽东的清太祖努尔哈赤动手时,却突然病倒了,而且病得很重,药石无效,自以为时日无多的康平帝下诏将皇位传给太子,亦即是当今皇上乾盛帝。 岂料康平帝传位半年后,病情竟然慢慢好转了,最后彻底痊愈,这下尴尬了,帝位已经传给了儿子,总不能抢回来吧,而且已经执政一年的乾盛帝已经站稳了脚根,显然不会甘心把至高无上的权力还给老子。 于是乎,大晋朝便出现了“双悬日月照乾坤”的尴尬局面,庙堂之上波澜诡谲,人人如履薄冰,个中滋味,恐怕只有身在朝中的大臣们能体会了。 新书求收藏,求推荐票。下周一开始打榜,请求诸位书友把推荐票投下来。书太瘦可以先养着,但票要记得每天投哦,拜谢。阔别近半载,看到不少老书友跟过来投票留言了,十分欣喜,万分感慨,十万分感谢,感谢大家的鼎力支持!! 另外,新书期都是日更两章,6千字。 (本章完) 第5章 家家有本难念经 家家有本难念经 窗外朔风凛凛,越接近中午反而越冷,天色昏沉沉的,看样子竟像要下雪了。贾环怔怔地盯着案上那部《国朝简史》出神,良久才轻声自语道:“没有明朝,清朝还没建立,倒是有趣。” 贾环推算了一下,目前应该是公元1628年左右,正处于现实世界的明末时期,明崇祯年间,距离1644年满清入关还差16年,但是红楼世界中的历史已经改变了,大晋朝才立国八十年,正是国力鼎盛的黄金时期,并非衰败不堪的晚明,那么满清还有机会再入主中原吗? 不过根据这本《国朝简史》所透露的信息得知,建州女真的猛人努尔哈尔已经一统辽东,建立了的后金政权,现正加紧厉兵秣马,俨然成了大晋东北边的一大威胁,历史接下来会怎么走,还真的难料啊,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无疑都是雄才大略的人物,着实不容小瞧。 贾环正思索着,外面便叫吃中饭了,他搁下书本走了出去,发现红菱正在摆桌子,将饭菜从篮子中取出,一一摆开,而赵姨娘已经落座,显然打算在此蹭饭。 话说赵姨娘并没有和贾环同住,而是另住一处小院,贾政很多时候都会在赵姨娘那里吃饭过夜,所以贾环平时都是自己吃饭,倒也乐得自在。 贾府的厨房分两种,一种是公厨,另一种则是私厨,贾府上下过千人口,绝大部份人都在公厨吃大锅饭,只有极少数特权人物吃小灶,譬如史老太君贾母便拥有私厨,每日吃的菜式写成了流水清单,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变着样吃也不带重复的,可见其生活之豪奢。 赵姨娘和贾环自然没有这种待遇,娘俩平时吃的都是公厨大锅饭,想加菜吃点特别的,还得自己银子让厨房做。 此刻红菱已经将饭菜摆开了,三菜一汤,分别是香芋焖板鸭、薰肉炒笋干、酸菜肉沫,以及一碗鸡蛋羹。 这几昧菜对一般的平民百姓来说,无疑已经极为豪华了,但赵姨娘显然极不满意,皱眉道:“咋没有绿菜,就一碗鸡蛋羹,环儿重伤流了那么多血,正该进补,只吃这些劳什子怎么行?打发叫子呢!” 红菱显然也对今日的饭菜不满意,悻悻地道:“厨房那边说入冬后绿菜供应短了,老太太还不够呢,哪里轮得到咱们,可是宝二爷身边的秋纹来打饭,人家立即就端出大盘绿菜来,还有一碗人参鸡汤,姨奶奶你说气不气人?” 赵姨娘大怒道:“厨房那帮娼妇就是欺负咱们罢了,有好东西都拿去巴结宝玉,只给咱们这些猪食,岂有此理,看我不闹他个天翻地覆。” 正吃着饭的贾环被咽得翻了个白眼,连忙拉住赵姨娘,一边偷偷向红菱打眼色,一边劝道:“姨娘稍安勿躁,为了点吃的去闹得人尽皆知,又何必呢……” 贾环还没说完,赵姨娘便气道:“什么叫为了点吃的,俗话说得好,不蒸馒头蒸口气,你这没造化的种子,为娘去闹不也是为了你好过点,伱不帮忙就算了,反倒埋汰起你娘来。” 贾环满头黑线地道:“姨娘你能不能先听孩儿讲完,厨房那些人虽然势利,但也犯不着拿参汤去巴结宝玉啊,难不成他们自掏腰包?人参可不便宜呢,估摸着是给了材料和银子特意让厨房加做的。” 红菱倒也机灵,立即搭腔道:“婢子后来问过了,的确是袭人提前给了厨房五钱老参和银子的。” 赵姨娘闻言这才悻悻地坐下来,贾环趁机道:“瞧吧,果不出我所料,姨娘做事太冲动了,若真到厨房里闹可不占理,白讨人厌罢了,指不定太太还会趁机责罚您。” 赵姨娘闻言既羞愧又庆幸,不过却死鸭子嘴硬道:“环儿你才多大,能懂个啥,倒教训起你娘来,小没良心的。” “对对对,孩儿啥都不懂,姨娘赶紧趁热吃吧,待会该凉了,红菱姐姐你也一起吃。”贾环说着便狼吞虎咽起来。 “你饿死鬼投胎啊,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赵姨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一边夹了块鸭腿肉到贾环的碗里。 以前的贾环是非常挑食的,所以营养不均衡,这估计也是他长得比较瘦弱的原因,这小孩子一旦挑食,小毛病就会一大堆,彼如贾环的前身,磨牙、多动、鼻炎、头发泛黄,整个人萎靡不振,看上去自然就“人物委琐,举止荒疏”了。 而现在的贾环依旧受到前身的一定影响,不过他正在有意识地纠正这些小毛病,由于今天早上锻炼了半个时辰,此刻食欲倒是比平时旺了,吃饭也觉得特别香,于是就多吃了一碗米饭。 赵姨娘见状既欢喜又疑惑,今日的饭菜真有那么好吃?她尝了尝,倒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不过见儿子吃得香,她也陪着多吃了半碗。 贾环母子刚吃完饭,便听外面的婆子叫道:“侍书姑娘来了。” 稍倾,便见一名长相清俊的丫环走了进来,正是贾探春的贴身婢女侍书。 侍书见到赵姨娘也在,神色明显有点不自然,不过还是迎上前施礼道:“我们姑娘打发婢子来问姨奶奶安,问环三爷可好些了。” 贾环刚站起来想说话,赵姨娘已经冷笑道:“三姑娘如今攀上了高枝,还记得有我这个亲娘啊,倒是难得呀。” 侍书陪笑道:“姨奶奶这话从何说起呢,姑娘哪就忘了姨奶奶您了。” 赵姨娘冷哼一声道:“话说得好听,老娘我十月怀胎生下探丫头,从来没见她主动孝敬过老娘,倒是终日围着太太转,每月二两银子的月钱尽补贴了什么宝呀玉呀的,自家亲兄弟倒没帮衬过一文钱。” 侍书面红耳赤,争辩道:“每年三节两寿,姑娘那次短了姨奶奶的孝敬,您这么说,婢子倒要为姑娘叫屈了。” 赵姨娘一叉腰,理直气壮地道:“她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孝敬我难道不应该,你倒问问她,孝敬亲娘多少,孝敬那位又是多少?” 侍书被一顿抢白,正是又气又羞,差点眼泪都流出来了。贾环连忙道:“三姐姐好心让侍书来看望我,姨娘你骂她作甚?” 赵姨娘冷笑道:“探丫头是为娘生的,胳膊肘却尽往外拐,难道为娘骂她不得?她要是有良心就拿五十两银子出来孝敬我。” 侍书气得胸口急剧起伏道:“我们姑娘何曾有五十两银子?” “呵呵,孝敬老娘就没有,补贴那位倒是有。”赵姨娘冷笑连连。 贾环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实在听不下去了,沉声道:“够了,姨娘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也不怕传出去惹人笑话。” 赵姨娘愕了一下,继而气得发抖道:“我无理取闹,蛆心的孽障,现在翅膀硬了,也想学着你那没良心的姐姐,丢下为娘攀高枝去?呜呜,我怎的那么命苦。” 赵姨娘一边干嚎,一边擦拭不存在的眼泪。贾环严肃地道:“君明则臣贤,父爱则子敬,母慈则子孝,敬和爱从来都是相对的,姨娘应该好好想想,三姐姐为何不与你亲近才是。” 赵姨娘还是,听起来还颇有道理,着实让人另眼相看。 贾环暂时把赵姨娘的气焰压去,趁机对着侍书道:“姨娘今日喝了点小酒,难免胡言乱言,侍书姐姐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为外人道起才好,免得惹人笑话。” 侍书连忙道:“婢子不敢,三爷言重了。” 贾环笑了笑道:“委屈你了,我已经大好了,替我向三姐姐带句话,谢谢她的关心。” 侍书忙笑道:“三爷客气了,婢子这就给姑娘回话去。” 贾环让红菱把侍书送了出去,还不忘赏了几文钱的跑腿钱。 赵姨娘顿时又不乐意了,数落道:“你那没良心的姐姐不帮衬你就算了,你倒还给她的婢子赏钱,有那钱不如孝敬为娘呢。” 贾环没好气地道:“环儿每月二两银子的月钱都是姨娘你收着,还要怎么孝敬您老?要不姨娘你把月钱还给环儿,环儿时不时孝敬你一些如何?” 赵姨娘脸上一红,讪讪地道:“为娘给你存起来娶媳妇用呢,哪能就昧了你的,没良心的孽障,每月的零钱难道不是为娘给你的。” 贾环耸了耸肩道:“好吧,月钱的事咱就不提了,为啥突然找三姐姐要五十两银子?” 赵姨娘冷哼道:“女儿就是个赔钱货,她那些体已钱留着也是便宜外人,还不如拘来咱俩娘受用呢,正好环儿你要滋补身体,五十两银子能买好些人参燕窝了。” 贾环不禁哭笑不得,难怪《红楼梦》原著中的贾探春跟赵姨娘并不亲,摊上这么一个娘,也难亲得起来啊,当然,贾探春这人也有点功利,讨好嫡母和贾宝玉,倒跟生母有胞弟划清界线,无疑是一种提高自己庶女地位的手段。 不过不得不说,贾探春的确是一个优秀聪敏的女子,一朵带刺的玖瑰,明明是庶女出身,却比嫡女还要体面,即便是手握内宅实权的王凤姐也对她忌惮三分,抄检大观园时,就连贾宝玉和林黛玉屋里的物品都被翻检了,唯独是她屋里的物品没人敢动,那王善保家的耍宝开玩笑,动手去翻贾探春的衣裳,结果被贾探春抽了一记大耳刮子,还被骂得狗血淋头,啧啧,那凛然的气势,那伶俐的口齿,着实令人佩服。 (本章完) 第6章 无心插柳柳城荫 无心插柳柳城荫 呼呼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漫天飞舞,寒意蚀骨侵肌,乾盛三年入冬后完) 第7章 冰释前嫌亲姐弟 冰释前嫌亲姐弟 平儿犹豫了一下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环三爷虽然跟以前那般顽皮好动,但言谈举止,待人接物都不太一样了,整个人看上去也顺眼了许多。” 王熙凤皱起那双柳叶吊梢眉道:“如此说来,环老三真的长进了,真是奇哉怪也!” 平儿若有所思般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环三爷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也许真开窍了也说不定呢。” 王熙凤哂然道:“可惜他没托生在太太的肚子里,一个庶子,别说开窍,开光了也不顶用。” 王熙凤的语气中虽然透着戏谑和不屑,不过还是决定日后多盯着贾环一点儿,免得威胁到宝玉的地位。 接下来的日子,天气越来越冷了,但是贾环每日清晨还是坚持锻炼,风雨不改,外面刮风下雨便改在室内运动,而且正如贾环所料,自从他得了贾母和王夫人的赏赐后,在府内的待遇明显提高了,不仅每天的饭菜丰盛了,还能喝到一碗人参炖鸡汤。 如果是正常人,每天喝一碗人参鸡汤,肯定会受不了直流鼻血,但是贾环受伤后身子虚弱,喝参汤倒是正好,效果也是极为明显的,短短半个月左右,贾环的气色都红润了,再加上每日锻炼不辍,身子骨结实了不少,整个人看上精神奕奕,也更加的俊秀挺拔了,就连那些粗使丫环看贾环的目光也渐渐变了,在贾环面前回话时,往往未语先脸红,做事也更加卖力,盼着能引起环三爷的注意。 贾环倒没留意到丫环们的微妙变化,不过即便注意到也会一笑了之,现在的他才七岁,还未发育呢,即便有心也无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转眼间已是腊月,贾府的族学早早就散了假,要过完年才会重新开学,贾环每日除了锻炼就是看书写字。 话说贾环前世出身书香门完) 第8章 林妹妹要进府了 林妹妹要进府了 贾探春此刻很开心,笑嫣如,明眸皓齿,好看极了,贾环禁不住默默为自己这位老姐点了个赞,等长到十来岁,老姐绝对是个能打八十五分以上的大美人,不愧是曹公所评的金陵十二钗正册之一。 这个时候,贾环不由想到了贾探春的判词: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送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 该判词后面还有一幅画,画面上画着两个放风筝的人,一片汪洋大海,一条大船,船上有一个女子正在掩面泣涕。 很明显,贾探春最后的命运是远嫁海外,从此山高路远,骨肉分离,难再有相聚之日,而且贾探春孤身一人远嫁异国他乡,无依无靠,前途未卜,过得如何也无从知晓,大概率是个悲伤的结局。 当初作为局外人读《红楼梦》时,贾环也曾为贾探春的远嫁而扼腕叹息,岂知世事难料,如今竟成了书中人,还是贾探春的亲弟弟,心境自然又大不相同了,不仅惋惜,竟然还有不舍和不甘。 也许此时此刻,贾环才算真正代入了原主的身份,产生了血脉相连的骨肉亲情吧,开始为老姐的前途命运担忧了。 在这之前,贾环觉得如果日后要离开贾府,他会带上生母赵姨娘,但是现在,估计又得多一个贾探春了。 贾探春似乎从贾环的眼神中察觉到了那复杂的情感,柔声问道:“环弟,怎么了?” 贾环连忙笑道:“没什么,咱们姐弟似乎还没试过这样好好地说话。” 贾探春闻言鼻子微酸,从腰间系着的香袋中取出一根绳子轻道:“环弟且把脚抬起来,我给你量一量尺寸。” 贾环依言把脚抬了起来,贾探春认真替他量了脚的尺寸,又量了腰围,一边轻道:“我眼下正好闲着,给环弟你做两双鞋垫,再打两条汗巾子吧,过年时正好用得上。” 古代女子,无论是出身穷苦人家,抑或是大家闺秀,针线活都是必学技能,贾探春显然也不例外。根据《红楼梦》一书中的描述,贾府众姑娘们平时所佩带的饰物都是自己做,又或者是婢女们做的,特别是贾宝玉这货,十分之挑剔,随身穿戴的物品必须是姐妹或者他的婢女所做,外人做的一概不要,嫌脏。 “谢谢三姐姐!”贾环连忙欣然道谢,记得原著中,贾探春只给贾宝玉做过鞋垫,亲弟弟贾环反倒没有这种待遇,为此,赵姨娘还数落了贾探春一番。 贾探春笑道:“环弟给我画像,我给环弟做汗巾和鞋垫,不过是投桃报李罢了,环弟客气啥。” 贾探春收了绳尺重新坐下,姐弟二人又闲聊起来,前者忽然醒起一件事,便道:“听说林姑娘这几天就要到府了,环弟你知道吗?” 贾环摇了摇头,林黛玉要进贾府了么?倒是值得稍微期待一下,不过也仅此而已,说实在的,林妹妹才貌双绝不假,但是她的敏感多疑,还有爱耍小性子的毛病,着实不是贾环喜欢的类型,更何况此时的林妹妹也就八九岁吧,一个病蔫蔫,爱哭鼻子,而且爱耍小性子的黄毛丫头,贾环如何能欣赏得来?倒是端庄大方,稳重得体的冷美人宝姐姐让贾环更加期待。 “听说这位林姐姐不仅相貌极好,而且知书达礼,乃一等一的人儿,就是太过爱哭了些,唉,可惜姑妈偏生就没了呢,如今林姐姐又离了姑父,孤身入京寄人篱下,好生可怜!”贾探春轻叹道。 贾环微笑道:“那姐姐以后和林姐姐好生相处,多替她排解排解。” 贾探春看了贾环一眼道:“环弟以后也不要总在屋里待着,兄弟姐妹间多点走动才是。” 很明显,贾探春是在委婉地提醒贾环跟贾宝玉和姐妹们打好关系。 贾环微笑道:“我会的。” 贾探春见贾环听进去了,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聊了一会闲话便冒着风雪离开了,她目前跟贾母住在一起,二姐贾迎春,还有四妹贾惜春同样住在贾母的院子里,平时由寡嫂李纨带着读书识字和做针线活,至于大姐贾元春,已经被选入宫中充任女史。 过完腊八之后,年关越来越近了,年味也越来越浓,北京作为大晋朝的政治文化中心,乃首善繁华之地,人口愈百万之众,大街小巷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让人叹为观止。 贾环这几天特意上街逛了几圈,希望能找到发家致富的商机,可惜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对这座大晋朝的京城却有了更具体的印象,权当是先熟悉环境吧,人口如此众多的大城市,赚钱的机会肯定不少,相信以自己超前数百年的见识,最后绝对能找到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的,关键是要准备好启动资金。 这一日是腊月十五,贾环照常锻炼完毕,给贾母和王夫人请了安,然后便到政老爹的书房“梦坡轩”还书。 话说自从上次借过一次书后,贾环又陆续去借了几次,估计是贾政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詹光等清客倒没有再阻拦,每次贾环来借书都爽快地开门放行,一来二去的,大家反而混熟了,见面也是有说有笑的,贾环偶尔也跟清客门手谈几局,竟是赢多输少,倒让那些家伙“惊为天人”。 嘿嘿,贾环前世的围棋水平,若按现代的标准来划分,起码有专业五段,詹光和程日兴等清客,水平最高的恐怕只有业余七八段,贾环如果愿意,完全可以完虐他们,不过为免过于张扬,所以才偶尔输上几回而已。 且说贾环来到梦坡轩外的厅,发现詹光和付贵等人都在门外晒太阳,便迎上前笑道:“老詹老付老程,咋都在这里柱着呢?” 大家混熟了,称呼也随便起来,贾环如今都直呼老詹老程什么的。然而今天却有点异常,众清客闻言均面色微变,纷纷竖起手指凑到嘴边,示意贾环噤声。 贾环立即会意,敢情今日贾政在家啊,看样子还有重要的客人来了,否则此刻詹光等人肯定正在屋内陪着政老爹高谈阔论,而不是在大门口外吹冷风。 果然,程日兴呲着牙低声道:“环三爷,我的小祖宗啊,伱小点声,老爷在会客呢,仔细惊动了里面。” 贾环立即把上次借的几本书往程日兴手里一塞,然后调头便走,他虽然不怕贾政,但如果没必要,他也不想跟这个整日板着脸的便宜老爹打照面,无趣得紧! 然而事与愿违,正当贾环准备离开之际,一名仆人神色不善地走了出来,正是贾政的长随李十儿。只见他皱着眉道:“老爷问是谁在喧哗?” 贾环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李十儿微哼了一声,略带讥讽地道:“原来是环哥儿,竟跑来这里淘气,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好没规矩!” 这个李十儿约莫三十许岁,给贾政当长随也将近十个年头了,而贾府的规矩是,侍候过老一辈主子的下人,往往比小主子还要有体面,所以这个李十儿十分神气,并不怎么把贾环这个庶子放在眼内。 贾环暗皱了皱眉,淡然道:“我并非淘气,只是来还书而已。” 李十儿见贾环还敢顶嘴,顿时不爽了,哎哟一声道:“环三爷果然长进了,都到老爷这里借书看啦,您等着,看老爷怎么说。”说完转身进了去。 詹光等人均向贾环投来同情的眼神,这位爷本来不凡,偏生却是个庶子,否则日后定然大有作为,如今反被一个下人看轻了。 贾环倒是淡定得很,从容地站在原地,稍倾,李十儿又走了出来,幸灾乐祸地道:“老爷叫环哥儿进去呢,请吧!” 贾环坦然自若地走进了厅,李十儿见状既惊讶又牙痒,心想:“臭小子有种,待会见的老爷可别吓尿!” 且说贾环进了厅,只见道貌岸然的政老爹正面南而坐,端的是好相貌,一脸正气,不怒自威,而右手侧的茶几旁坐着一名中年男子,同样相貌堂堂,气质儒雅,正面带微笑,上下打量着贾环。 “环儿见过老爷!”贾环虽不情愿,但也只能跪下叩头。 贾政沉声喝道:“孽畜,这是贾大人,还不快快见礼。” 贾环心中一动,这位莫非就是二五仔贾雨村?是了,探春说过林黛玉这几天就会到府,而贾雨村之前一直在林家给林黛玉当坐馆教书先生,后来随同林黛玉一起上京,目的是要借贾家的门路重新起复。 “贾环见过贾大人!”贾环对着贾雨村作揖施礼,心想,既然贾雨村来了,那么林黛玉今天应该也进府了吧,难怪一大早就听到闹腾的动静了。 贾雨村捋着须微笑道:“存周兄,这位莫非是就是贵府衔玉而生的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气宇不凡啊,一看就知非是池中之物,他日定然一飞而上九重天。” (本章完) 第9章 出手阔绰反骨仔(加更,为盟主溪风oc 出手阔绰反骨仔(加更,为盟主溪风oc贺) 贾环暗翻了个白眼,对于贾雨村这个吃饭砸锅的二五仔,他是半点好感都欠奉,此人有才无德,忘恩负义,那是出了名的,当他还是一个穷书生时,是甄士隐出钱资助他上京赶考的,结果这货中了进士当了官后,非但没有回报甄士隐,反而因为不敢得罪金陵四大家族的薛家而徇私枉法,坑了甄士隐的女儿香菱。 另外,贾雨村当初上任不到一年就因为贪腐等问题被免职了,后来通过贾政的门路起复,担任应天府尹一职,但这货后面竟然恩将仇报,靠着出卖贾家,官儿越做越大,而贾家最后被抄家也是这二五仔在背后捅刀子造成的。 所以贾环对此人是厌恶之极,要不是人微言轻,他都准备劝贾政不要帮他复职了,免得以后自食其果。 “贾大人误会了,衔玉而生的那位是我宝二哥。”贾环宠辱不惊地道,尽管对此人恶心,但他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否则只怕会被迂腐的政老爹打死,奉行棍棒之下出孝子的政老爹下起手来是真的狠,原著中的贾宝玉就因为蒋玉函事件,以及金钏儿投井的事,差点被贾政打嗝屁了。 贾雨村微愣,始知摆了乌龙,但是此人长袖善舞,口才也是极好,非但不尴尬,反而抚掌道:“存周兄真是好福气,竟得了一双麒麟儿,真真羡煞旁人也!” “咳……雨村兄谬赞了,愧煞弟也!”贾政轻咳一声,尴尬之色一闪而过,他是自己知自家事,嫡子贾宝玉的确相貌出众,才思敏捷,于诗词一道颇有点小聪明,偏生却是个不爱读书的,厌恶仕途经济,终日只在后宅跟姐妹和丫头们厮混,如此下去,长大后能自己当家就不错了,而庶子贾环更加不堪,人物猥琐,举止荒疏,估计也是难成大器的货色。 贾雨村哪知贾政的心事,笑道:“存周兄过谦了,这位环哥儿丰神俊逸,举止谈吐皆从容有度,非寻常人家的哥儿可比,而贵府衔玉而生的那位哥儿,在下虽然未曾见过,但想必会更加不凡。” 贾政闻言下意识地打量了贾环一眼,不由心中一动,这劣子的变化的确挺大的,倒跟换了个人似的,真是奇哉怪也。 贾政如此一想,只觉自己这个庶子也顺眼了许多,眼神不觉没那么严厉了,嘴上谦虚道:“雨村兄言过了,犬子顽劣,经不起此等赞誉。” 贾雨村捋须微微一笑,吟道:“时逢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这是在下当年上京参加春闱大比前夕的旧作。” 贾政眼前亮,击节赞赏道:“好诗,可见雨村兄定是个胸怀抱负之人,此番怀着豪情壮志上京参加大比,定然一举高中了。” 贾雨村哈哈一笑,略带得色地道:“不敢不敢,恬为乙丑科二甲完) 第10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小荷才露尖尖角 李十儿看着贾环施施然走出厅,郁闷极了,他本以为贾环会被政老爷训斥一顿,然后垂头丧气地滚蛋的,岂料这小子非但没被训斥,还得了客人的赞誉和彩头,看样子政老爷也挺高兴的,真是破天荒的怪事,以前的环小子畏畏缩缩,在老爷面前连说话都不利索,为何今日举止谈吐跟变了个人似的,竟然还会作诗,真真活见鬼了,嗯,此事得禀报太太才行。 且说贾环离开了厅,走出庭院,詹光等人立即围了上来,程日兴还一把将他抱住,笑嘻嘻地道:“环哥儿此番展才得了彩头,可得赏我们,否则别想离开。” 贾环暗汗,敢情这些家伙刚才在厅外面听墙跟了,只好道:“赏,每人赏十文钱!” 付贵撇嘴道:“谁没见过十文钱啊,要赏就赏这个。”说完伸手就把贾环腰间挂着的香包摘去了。 其他清客见状也一拥而上,倾刻就把贾环身上佩带的饰物都摘下来,然后一哄而散,可怜贾环年幼力弱,哪里反抗得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撸”了个精光。 “奶奶的,土匪啊!”贾环哭笑不得,幸好被抢去的都是些小饰物,不值什么钱,不过回去后只怕要被红菱埋怨了,因为那些饰物大部份是红菱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贾环骂骂咧咧地回到住处,刚一进屋,几双妙目便齐齐望了过来,正是红菱和贾探春主仆二人。红菱愣了一下,继而失声惊呼道:“三爷,咋弄成这样子,遭劫了?” “可不是,遇到一群土匪了!”贾环苦笑道。 贾探春此刻也发现贾环身上佩带之物竟然一件无存,顿时不安地问:“环弟,发生什么事了?你这是打哪儿回来的,真的遇到土匪了?” 贾环闻言笑道:“开玩笑的,是詹光和程日兴那帮家伙抢去了。” 贾环说完便略略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红菱又惊又喜,又有点气愤,啐道:“这帮家伙真不要脸,小孩子的东西也抢!” 贾探春掩嘴笑道:“算了,环弟得了客人的彩头,权当让那些人沾点喜气罢。” 红菱却悻悻地道:“三爷身上佩带的饰品都是婢子了很长时间做的,倒是便宜了那些家伙。” 贾探春安慰道:“没了也就没了,回头我帮着你重新做一些吧,嗯,我上次给环弟做的鞋垫和汗巾子也快好了,这两天让翠墨送过来,过年正好用得上。” 贾环心中一暖,他前世是个独子,如今有个姐姐疼爱的感觉还真不错,笑道:“谢谢三姐姐。” 贾探春启齿一笑道:“原来环弟竟会作诗,之前还跟我糊弄说不会,现在且先去会客,回头再罚你。” 贾环心中一动道:“林姑爷家的那位姑娘?” 贾探春点头提醒道:“她比我还大些,伱该叫林姐姐才是。” 贾环暗汗,现在自己的身份是贾环,林妹妹倒真变成林姐姐了,讪然道:“三姐姐见过这位林姐姐了?” 贾探春点头道:“见过了,小聚了一会,如今林姐姐正由大太太领着去那边拜见大老爷。” 所谓的大老爷即是贾政的大哥贾赦,而大奶奶则是贾赦的续弦刑夫人,林黛玉作为外甥女,进了贾府自然得拜见贾政和贾赦这两位舅舅了。 这时,贾探春又忍不住赞道:“这位林姐姐长得可真好看,说是仙女下凡也不为过,而且学问又好,就是身子骨弱了些。” 贾环闻言笑道:“有姐姐你好看吗?” 侍书和红菱都咯咯地笑起来,贾探春作势要赏贾环一记爆栗,嗔道:“好你个环儿,倒打趣起你姐姐来了,信不信撕了你的嘴。” “哈哈,开个玩笑,姐姐千万可要饶我这一遭。”贾环一边作揖告罪。 贾探春这才收回手去,贾环又好奇地问:“姐姐咋知道林姐姐的学问好,莫非你们切磋过?” 贾探春摇头道:“那倒没有,不过老祖宗问林姐姐可曾念书,林姐姐说只念了四书,啧啧,四书都念完了,可见学问肯定比我们高,而且林姑爷还是探及完) 第11章 宝黛初会谁主角? 宝黛初会谁主角? 贾环坐落后便十分低调的不发一言,现在的他可不是一个只有七岁的懵懂小童,而是一名“童颜巨脑”的怪胎,再加上对王夫人和王熙凤二人有着未卜先知的了解,所以刚才已经敏感地察觉到两人的异样。 王夫人此人呢,表面吃斋念佛,是个大善人,实则面慈心狠,而且视儿子贾宝玉的利益高于一切,而贾环作为贾政唯一的庶子,自然成了贾宝玉唯一潜在的威胁。 正因为贾环深知这一点,所以在王夫人面前都尽量表现得低调和恭顺,以免自讨苦吃,毕竟目前只有六七岁的他小胳膊小腿的,在王夫人面前没有丝毫的自保能力,关键王夫人还是他的嫡母,孝大于天,有此“金箍咒”在手,王夫人要整治他这个庶子实在太容易了,甚至根本不用她出手,王熙凤这个代理人就能够将贾环治得死死的。 事实上,贾环没有丝毫要跟贾宝玉争地位和争家产的意思,而且他都准备好甩掉贾府单干了,免得日后贾府败亡时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只是贾环现在还年幼力弱,暂时还得依靠贾府这棵大树生存,要不然他也不用看王夫人的面色。 且说贾环在不显眼的角落闷坐了近两炷香的时间,其他人都有说有笑的,唯独他显得孤孤零零,贾探春见状不免心中难受,她虽然为人聪敏机智,但到底年纪不大,考虑问题自然就没那么周全,只想着带弟弟贾环来此露脸,以获得大家的认可,岂料此举反而引起了王夫人的不快! 此时,贾探春显然也意识到问题的所在了,所以尽管心中难受、后悔,却忍住没有近前找贾环说话,免得再引起王夫人的不快,只是不时向贾环投去关心的眼神。 贾环心中微暖,同时暗暗感慨,不愧是《红楼梦》中的敏探春,如此年纪便有这份心智,自己前世在她这么大时还是个懵懂小童呢,哪懂得这些人情世故。 此时,院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只听那些丫环婆子此起彼伏地传话进来:“林姑娘回来了……林姑娘回来了!” 贾环忙抬头望去,只见一名丫环将门帘掀起,一老嬷嬷搀着一名粉雕玉砌般的少女走了进来,年约八九岁许,纤细窈窕,身穿一件淡蓝色的罗褂,游金丝像条条小波,褡裢则是一色的素纱制成,行动起来真似弱柳扶凤,娴静时又若姣照水,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真个眉目如画,楚楚动人,不过看着太孱弱了些,病态微露。 贾环打量了一遍便收回了目光,这位林妹妹的确很好看,让人赏心悦目,但终究只是一个八九岁的小萝莉而已,自然触动不了有着成人思想和见识的贾环了,也许……再等几年完全长成吧。 且说林黛玉进屋后,自有丫环替她脱去披风,贾母笑得满脸皱纹都散开了,一边招手道:“玉儿回来了,快到我这儿来坐。” 林黛玉在贾母身边坐下,后者拉着她的手,眼里的疼爱似乎都要溢出来了,问道:“见过你舅舅了没?” “大舅说连日来身体不好,见了彼此倒伤心,暂且不忍相见,二舅正好有客登门,分不得身。”林黛玉的声音柔而不娇,十分好听。 贾母点头道:“那回头再见罢,时辰也不早了,传饭吧。” “老太太让传饭了。” “传饭了!” 那些丫环婆子立即像走马灯似的动了起来,不一会,托着各式菜盘的丫环便排着队鱼贯而入,就像流水一样,那场面实在让人叹为观止,贾环不由暗暗感慨,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钟鸣鼎食之家了吧! 李纨捧饭,王熙凤安箸,王夫人进羹,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各有三张空椅子。 王熙凤让林黛玉坐左手完) 第12章 环老三横插一杠 环老三横插一杠 贾宝玉怔怔地看着林黛玉,就好像入魔了怔似的,后者被盯得满脸通红,暗皱眉头,心想:“此人果真是个惫懒的蠢物,好生无礼。” 然而在场的丫环却都暗暗掩嘴偷笑,包括贾母也是笑眯眯的看着,仿佛一点也不唐突,林黛玉自然也不好发作,只是害羞地低下头。 “这个妹妹我曾见过。”贾宝玉忽然开口道。 贾母笑嗔道:“胡说,你又何曾见过她?” 贾宝玉道:“虽然未曾见过,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不可。” 贾惜春掩嘴偷笑,宝二哥的痴病又犯了。 贾环不由牙痛般摸了腮帮子,这位真不愧是自小在脂粉堆里打滚的,真特么的会撩,凭他的身份地位,再加上这份相貌和口才,难怪在贾府后宅混得如鱼得水,姐姐妹妹们都对他趋之若鹜,可惜是个没担当的货色,管撩不管负责,但凡他有点担当,金钏儿和晴雯后来也不至于惨死。 别的不提,就拿林黛玉来说吧,在原著中,本来贾宝玉和她已经两情相悦了,结果这货婆婆妈妈,畏畏缩缩,拖拖拉拉,最终导致了林黛玉焚稿断情,流干眼泪,在绝望悲凄中香消玉碎,可以讲,这个悲剧贾宝玉至少要负一大半责任,如果他果断一些,男人一些,趁着贾母在世时向她求娶林黛玉,成功的概率即便没有百分之百,也有八九成,就算王夫人反对,只要贾宝玉态度坚决一些,甚至以死相抗,就凭贾母对他的宠爱,最后王夫人也会不得不同意。 然而贾宝玉这货只是一昧的逃避,一昧的等待,没有半点作为男人的担当,最终导致林黛玉香消玉陨,悲剧收场,而金钏儿和晴雯的死,同样也跟贾宝玉的不作为有关,所以,贾环觉得,林黛玉跟贾宝玉相识,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还不如留在父亲林如海身边,即便林如海后来病故了,以他当官那么多年攒下的钱,也足够林黛玉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言归正传,且说贾母听了贾宝玉的这番话后,禁不住笑道:“更好,更好,若是如此,更相和睦了。” 贾宝玉很自然地挨着林黛玉旁边坐下,后者微微侧身避开一点,而贾宝玉却仿若未觉,也不知是脸皮够厚,抑或生性如此,丝毫不顾及男女之防,认真地问道:“妹妹可曾读书?” 林黛玉很想站起来走开去,但又担心失礼,开罪了贾宝玉,如今寄人篱下,得罪主家可不好,只能耐着性子答道:“不曾读,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 贾宝玉又问林黛玉有表字了没,然后给她杜撰了一个“颦颦”的表字,逗得大家都乐了。 这时,贾宝玉又问:“妹妹可也有玉没有?” 贾环一直都在不显眼处静静地看着贾宝玉装比,闻言不由皱了皱眉,若按红楼梦原著,这位接下来恐怕要发癫,猛摔脖子上挂着的通灵宝玉了。 果然,林黛玉说自己没有玉,贾宝玉立即面色大变,摘下脖子上的通灵宝玉便要狠命摔在地上。 然而就在这时却传来扑通的一声闷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包括贾宝玉。原来贾环竟连人带凳子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十分之狼狈,在场的丫环婆子都禁不住笑了起来,倒是旁边的贾迎春伸手扶了贾环一把,贾探春也连忙离座上前紧张地问:“环弟可摔着了?” 贾环之前伤在头部,所以贾探春怕他又摔到后脑,导致旧伤复发。 贾环尴尬地摇着头道:“没事,谢谢二姐姐和三姐姐关心。” 贾宝玉本来想摔玉的,被贾环这一打岔,一时间倒忘了,又见平时跟自己亲近的贾探春如此关心贾环,不禁有点纳闷。 “皮猴儿都是田螺屁股,坐不稳的!”贾母笑嗔道,一众丫环婆子又笑了起来,其中自然不乏幸灾乐祸的。 这时贾惜春却惊道:“宝二哥,你要作甚?” 原来贾宝玉此刻还拿着那块通灵宝玉作半举状,刚才大家的目光都被贾环吸引过去了,此时贾惜春一叫,大家这才发现贾宝玉的异常,鸳鸯立即紧张地抢上前道:“小祖宗,可别摔坏了那命、根、子!” 四周的人也是一脸的紧张,很明显,贾宝玉绝对不是完) 第13章 贾府里的怪人多 贾府里的怪人多 夜深人静,屋外寒风凛凛,贾探春正准备上床安睡了,发现隔间还亮着灯火,便悄悄掀起门帘走了进去,笑问道:“林姐姐怎么还不安寝?” 林黛玉此刻正坐在灯下发怔,眼睛微红,睫毛也是湿的,似乎刚哭过来,见到贾探春进来,立即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擦了擦。 贾母派来服侍林黛玉的大丫环鹦哥(后来改名紫鹃)笑道:“林姑娘正在伤心呢。” 贾探春惊道:“林姐姐在此可是住不惯?若是受了委屈只管说,千万别藏在心里才好。” 林黛玉连忙摇头道:“没有的,大家都待我很好,就是今儿才来,便惹出了宝二哥的狂病,倘或摔坏了那块玉,岂不是我之过?” 贾探春恍然笑道:“原来是为这事,快休如此,将来只怕比这个更离奇的笑话还有呢,若为宝二哥这种行止多心伤感,只怕你伤感不过来呢,快别多心了。” 林黛玉闻言心中稍安,又有点好奇地问:“听说宝二哥衔玉而生,可就是那块玉?上面好像还刻有字迹。” 贾探春点头道:“是的,林姐姐要是想看,到时问宝二哥借来一观便是,宝二哥向来对姐妹极好,没有借不来的。” “那倒不必。”林黛玉连忙摇头,初次见面,贾宝玉的荒唐痴狂便吓着她了,心里早打算敬而远之,哪里还敢主动招惹。 贾探春笑了笑道:“夜深了,林姐姐早点睡,明早起来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说完便行了出去。 林黛玉上了床躺下,灭了灯烛,听着屋外的风声却辗转难眠,一会思念远在江南的父亲林如海,一会缅怀已经天人永隔的亡母贾敏,慢慢又回想今日进府的经过,贾宅的气派、外祖母的慈爱、琏二嫂子的飒爽泼辣,还有各具特色的表姐妹三春,均一一浮现在脑海…… 当然,最让林黛玉印象深刻的自然就是贾宝玉了,这位衔玉而生的表哥虽然行为荒诞,但长相之俊美却是她平生仅见的,而且还有种似曾相识之感,真是奇怪了。 除此之外,年少沉稳,朴素俊秀,身上散发着淡淡书卷气的贾环也给林黛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且贾环的气质有点像父亲林如海,完) 第14章 逞雌威凤姐发难 逞雌威凤姐发难 完) 第15章 卖画遇到同行了 卖画遇到同行了 大晋的京城前身是元大都,当初陈友谅击败朱元璋夺得天下,建立陈汉,一开始定都金陵,后来又迁都北京,金陵便成了陪都,是为南京。 陈汉享国一百六十年后被鞑靼所灭,鞑子一度占领长江以北二十余载,直到晋太祖徐晋大展神威,挥师北上,一路横扫,将鞑子赶出塞外,北京才重新回归汉人的统治。 陈汉曾在元大都的基础上重新规划了北京城,而大晋又在陈汉的基础上加以扩大营建,渐渐便形成了如今的格局,分为皇城、内城和外城。内外城加起来共计有三十六个坊,贾府所在的荣宁街就座落在大时雍坊,跟皇城只隔了一条长安街,跟六部衙门所在也很近,居住在这一带的都是权贵人物,大晋开国的“四王八公”当中,贾家独占两位国公,能建府于此坊,就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呢,如今的贾家已经日渐式微了,按照大晋爵位减等继承的制度,现在荣国府的爵位继承者贾赦,只是个一品将军,而宁国府的当家人贾珍又小一辈,只袭了个三品将军的头衔,不过得益于大晋律的规定,荣宁两府的后人仍能居住在原国公府,表面上保持了门楣不坠。 言归正传,且说贾环从西角门离开了荣国公府,身边只有一个小厮跟着,此人名叫钱槐,是他舅父赵国基的内侄,年约十二三岁,为人倒是挺机灵的,就是有点好吃懒做,拈轻怕重。 还有十来天就过年了,寒冬腊月的,天气异常寒冷,钱槐这小子巴不得在家里窝着烤火,奈何这位小爷不消停,大冷天的还要往街上瞎跑,他虽万分的不愿,但作为贾环的小厮,也只能无奈跟从,一路上嘀咕嘀咕个不停。 这时,二人路过一间包子铺,贾环吩咐道:“去买两笼肉包子来。” 钱槐顿时精神一振,也不再跟长舌妇似的埋怨个不停了,接过钱,手脚麻利地买来两笼肉包子,一笼递给了贾环,剩下那笼则自己大块剁颐,一点也不客气。 贾环现在每天都锻炼,运动量大,食量渐长,早上只吃一碗白粥配咸菜,这哪里够的,此刻闻着香喷喷热腾腾的肉包子,不禁食指大动,也狼吞虎咽起来。 “听说三爷的早餐被厨房克扣了,来旺媳妇仗着有琏二奶奶那只母夜叉撑腰,竟敢欺负到三爷头上,等奴才再大几年,看奴才不臊死她。”钱槐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拍着胸口表忠心。 “少放这些没用的屁,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贾环啃着包子,信步往前走去。 钱槐讪讪一笑,背着布袋快步追上前道:“三爷,您近来老在街上转悠,到底在找啥呀?” “找发财的门路。”贾环随口道。 钱槐闻言嘿笑道:“这还用找,那不就是吗?”说完一指前面的赌坊,挤了挤眼怂恿道:“三爷要不要进去耍两把,指不定就发财了。” 贾环打量了一眼那间赌坊,门面还挺阔绰的,两边各挂着一串大红灯笼,灯笼上题着“发财赌坊”四个大字,三教九流的人进进出出,其中还不乏打扮得枝招展,体态妖娆的女子。 “你进去发过财?”贾环转过头来,神色不善地问。 钱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过马上又摇头否认,在贾环的目光逼视下,这才讪讪地道:“奴才就进去逛过两次,但绝对没赌,只是看看热闹。” 贾环淡道:“没有最好,常言道十赌九输,染上赌瘾的人通常都没好下场,若让我发现你赌钱,定让舅舅打断伱的腿,再回明府里把你撵了。” 钱槐凛然缩了缩脖子,赌咒道:“奴才要是赌了,就让奴才长脓疮,烂手烂脚,不得好死。” 贾环转身继续而行,看在亲戚关系的份上,他可以容忍钱槐好吃懒做,但如果这小子沾赌,他绝对毫不犹豫地将其一脚踢开,这人一旦沾上赌瘾就废了,妥妥的无底洞,这种害人害己的猪队友不踢走,难道还留着过年? 钱槐看着贾环瘦弱但笔挺的背影,不禁偷偷地吐了吐舌头,这位小爷以前最喜吃喝玩乐了,生冷也不忌,咋现在变了个人似的?虽然脾气好了,但认真起来也让人发毛,特别是那对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不知不觉间,主仆两人行至一间临街的店铺前面,只见那招牌上写着“宝墨轩”三个大字,字迹龙飞凤舞,彼见笔力,而且装潢得十分雅致。贾环之前就逛过,所以知道这宝墨轩其实是一家文具专卖店,除了纸墨笔砚,另外还售卖一些字画、折扇等文玩。 “三爷您要买笔墨吗?以后吩咐奴才一声就行了,犯不着您亲自来的。”钱槐讨好地笑道。 “把袋子给我,你在外面等着即可。”贾环从钱槐手中接过那只大布袋,正打算行进宝墨轩,突然一把粗声粗气的嗓子在身后响起:“请让一让,让一让!” 贾环和钱槐转身一看,均打了个突,只见一名彪形大汉正拉着一辆板车大踏步迎面走来,大冬天的竟然赤裸着上身,浑身大汗淋漓,皮肤黑得发亮,身上的肌肉块块贲起,就像钢铁浇铸一般,超过两米的个头,移动起来就像一座小山,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贾环和钱槐都骇然退到路边,黑大汉咧嘴憨憨一笑,露出两只又白又大的门牙,有种莫名的喜感,他后面的板车上拉着满满一大车的冰块,全部切成方形,垒起近丈高,寒气逼人。 贾环不由暗暗乍舌,这大汉的力气也太吓人了些,这一车冰块怕是有好几千斤重吧。 黑大汉脚步沉稳有力,很快便走远了,钱槐这小子一拍额头道:“奴才醒起来了,这厮叫铁牛,专门给大户人家的冰窖送冻块的,之前也给咱们府里送过。” 像贾府这种大户人家,家中一般挖有冰窖,冬天储藏好大量冰块,等到夏天时再取出来消暑解渴,譬如冰镇甜瓜,冰镇葡萄酒什么的。 贾环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铁牛高大的背影,这才转身进了宝墨轩。 宝墨轩的伙计显然还记得贾环,热情地打招呼道:“小公子上次买的纸墨用完了?今天可打算再买些?” 贾环微笑道:“我先看看。” “好哩,公子随便看,看中了跟小的说一声就行。”伙计很识趣地退了开去。 这家宝墨轩主营文房四宝,另外还搭售一些字画、扇面、书籍、书签之类的文玩,而贾环上次打听过了,宝墨轩不仅卖字画,还收购字画,他这段时间画了几幅素描,打算来此试试水。 贾环装模作样地逛了一圈,不知不觉踱到了柜台附近,正打算寻机会跟掌柜搭讪,兜售自己的画作,偏偏这时却有两人进了店,一老一少,少的年纪约莫十岁许,生得白净净,圆头圆脸,一看就是个营养过剩的小胖墩,而老者穿着朴素,举止沉静,也不知是小胖子的长辈还是随从。 这小胖子进来后目光游离,呼吸微促,明显有点紧张,贾环觉得奇怪,于是暂时放弃跟掌柜搭讪,若无其事地跟小胖子擦身而过。 小胖子走到柜台前,欲言犹止,胖脸微微涨红,似乎更加紧张了,而那老者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掌柜打量了两人一眼,微笑问道:“敢问两位客观需要点什么?” 小胖子吸了口气,拱手道:“掌柜的,在下这里有一幅画作,不知道贵店收不收?” 贾环正在不远处假装看墨砚,闻言差点一头栽倒,我去,敢情是个同行,难道大晋朝的字画界也这么卷吗? 掌柜眼前一亮道:“本店对名人字画皆来者不拒,价格也公道,童叟无欺,不知公子这幅画是何人所作,不妨取出来让鄙人一观,若是真迹,定给公子一个满意的价格。” 小胖子面色通红,讪讪地道:“并非名人字画,而是本人的拙作,劳烦掌柜的给把把眼,若是还堪入目,随便给个价就行。” 掌柜的顿时像被兜头淋了一桶冷水,热情也瞬间消退了,眼前这个小胖子衣着不凡,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掌柜的还以为他从家里偷了名人字画出来倒卖呢,敢情竟是小胖子自己的画作。 要知道字画这玩意,三分灵气,七分功力,而功力往往都是长年累月浸润出来的,年龄越大,字画的功力往往越精纯,自然也越值钱,而这小胖子才十岁许,只怕离出山还远着呢,能画出什么好画来? “咳,原来是公子的大作,那鄙人……先看看吧!。”掌柜的虽然还保持着生意人的礼貌,但明显没有刚才的热忱了。 小胖子显然也察觉到掌柜的态度转变,局促地取出一卷画递给掌柜,后者接过徐徐打开。贾环这时也不声不响地凑近前,抻长脖子往画纸上瞄去,差点便失笑出声,卧槽,这是……小鸡啄米图? (本章完) 第16章 此文长非彼文长 此文长非彼文长 掌柜徐徐展开小胖子的那幅画,登时牙痛般倒吸了一口凉气,讪笑道:“公子这幅是丹凤朝阳图?” “掌柜的果然好眼力,在下画的正是丹凤朝阳,还请掌柜的开个价吧。”小胖子的胖脸上洋溢着兴奋,眼神中充满了期盼,似乎恢复了些许自信。 掌柜的不禁哭笑不得,正要委婉拒绝小胖子不自量力的请求,忽见小胖子身后那名老者猛打眼色,并且隐蔽地晃了晃手里白的两锭银子,不由心中一动,马上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道:“公子这幅画虽然笔力稍微欠缺了火候,但却充满了灵气,你看这一轮红日画得多么的圆,光芒万丈,普照大地,再看这只……凤,咳咳,充满了灵气,犹其是那眼神,犀利又霸气,让人不寒而栗,难得难得!” 贾环差点笑出猪叫声来,小胖子画的太阳的确很圆很大,但是那只凤实在不敢恭维,歪瓜裂枣,说是鸡都侮辱了鸡,这掌柜的也太没节操了,不过呢,用不寒而栗来形容似乎也没错。 小胖子的小胖脸红扑扑的,显然被恭维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拱手作揖道:“掌柜的谬赞了,请开个价吧。” 掌柜的点了点头,作思考状道:“鄙人以为这幅丹阳朝阳图应该值……” 掌柜没有说下去,只是拿眼去瞄小胖子身后的老者,老者偷偷地伸出一根指头。掌柜的见状立即续道:“应该值十两银子。” “才十两啊,也罢,本……公子这完) 第17章 恶狗拦路遇猛士 恶狗拦路遇猛士 徐小胖爽快地从腰间的荷包中取出一锭银子交给贾环道:“这锭银子刚好十两,是在下刚才卖画所得,如今正好付给贾兄,哈哈!” 贾环拱手道谢,将十两银子落袋为安,而徐小胖则爱不释手地欣赏着那幅《叫驴图》,彼此均觉物所有值。 徐小胖越看越是喜欢,问道:“贾兄手中可还有这种风格的字画?” 贾环连忙从布包中取出三幅画,都是他近来抽空画的,一幅画的是鸟画,另外两幅都是人物画,均栩栩如生,惟妙惟俏。 徐小胖看看这幅,又瞧瞧那幅,均非常喜欢,便道:“贾兄这三幅画都画得甚好,十两银子一幅,全部卖给在下如何?” 钱槐嘴巴大张,整个人都石化了一般,他亲眼看过贾环作画,画一幅也不用半天时间,竟然能卖十两银子,啧啧,肥羊,大肥羊啊,不,这小胖子简直就是散财童子! 这钱实在太好赚了,贾环都有点不好意思,拱手道:“徐兄既然喜欢,那便拿去吧,给二十两就行,权当买二送一,萍水相逢,大家交个朋友。” 本来已经黑着脸的老者神色稍松,淡淡地瞥了贾环一眼,心想:“总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也罢,这些素描画胜在新奇,功力也不差,十两银子一幅并不算太吃亏,难得小主子喜欢,但愿对他的画技有所裨益。” 徐小胖高兴地道:“贾兄慷慨高义,在下却之不恭,那就二十两定了,周管家,给钱!” 老者掏出两锭银子递给贾环,又将几幅画仔细地卷起来收好,而徐小胖似乎还意犹未尽,问道:“在下也是爱画之人,贾兄可否为在下引荐那位作画的族兄,在下想当面请教一二。” 贾环委婉拒绝道:“徐兄勿怪,并非在下不肯为你引荐,委实是我这位族兄性子内向,不太愿意与人交往。” 徐小胖闻言不由遗憾地道:“那可惜了!” 看到小胖子徐渭那一脸遗憾的纯真模样,贾环竟有种欺骗小孩子的负罪感,轻咳一声道:“既然徐兄诚意拳拳,回头我问一问那位族兄吧。” 徐渭喜道:“那太好了,不知贾兄尊府在何处?在下改日登门拜访。” 贾环忙道:“不敢,寒舍简陋,岂敢让徐兄屈尊登门?眼看就要过年了,回头在下问明那位族兄,倘若他愿意与徐兄相见,下个月十六的这个时辰,咱们还在宝墨轩外碰面如何?” 正如《增广贤文》中的一句话所讲: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贾环和徐渭只是萍水相逢,大家不知根底,向来谨慎的他自然不愿暴露真正身份了。 小胖子徐渭见贾环不肯告诉自己住处,心中难免有点不快,但醒起贾环刚才提过“家道中落,囊中羞涩”什么的,又马上释然了,心想,应该是贾环住的地方太破烂了吧,所以不好意思让自己登门,于是便拱手为礼道:“一言为定,下个月十六,在下还在此恭候贾兄。” 这个徐小胖的画技虽然很一般,但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平易近人,倒是值得一交,贾环心中一热,点头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徐兄若不介意,咱们现在找个地方坐下饮一杯如何?” 徐渭眼前一亮,正要答应,身后的老者却轻咳一声道:“七爷,时辰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免得太太担心。” 徐渭闻言遗憾地道:“贾兄一番好意,原不该辞,只是在下出来已久,恐家慈担心,眼下也该回府了,下次吧,下次在下作东。” 贾环微笑道:“那就下次吧。” 徐小胖挥手作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仿佛短短一炷香时间不到,便跟贾环成了莫逆之交似的。 贾环目送着徐小胖的背影走远,陷入了沉思,徐姓可是当今国姓,而徐渭的家境明显不俗,莫非是皇族?不过贾环马上又否定了,因为皇族出入肯定是前呼后拥的,而且这个徐渭不仅脾气好,彬彬有礼,还单纯得有点可爱,一点也不像是成长在勾心斗角环境的皇族中人。 这时,钱槐那货舔了舔嘴唇,兴奋地道:“原来三爷那些画儿那么值钱,眨眼功夫就赚了三十两银子,比赌……咳咳,比抢还要来得快,这下真的发财了,回头三爷多画些画儿,还愁不财源滚滚?” “你想多了,今天只是运气好罢了!”贾环淡然道。 钱槐一想也对,这天下间,像小胖子那样的大肥羊可遇而不可求,偶尔碰到一个已经算撞大运了,怎么可能天天遇到。 确实,贾环原本预计一幅素描画能卖出一百文钱已经是不错了,结果碰上小胖子徐渭,竟然一幅卖出十两银子,价钱直接翻了百倍。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啊,要知道贾府中最低等的仆人,每月的月钱才五百钱,譬如钱槐,二等大丫环一千文,像赵姨娘这种小妾也才两千文钱,亦即是二两银子,换而言之,贾环的一幅画顶了赵姨娘近半年的月钱。 当然,这种好事只是昙一现,能碰上一次就不错了,正常情况下顶多只能卖出几百文钱,而且素描的画法并不难,只要有一定的绘画功底,很快就能模仿出来,相信不久的将来,市面上肯定会出现大量的跟风作品,到时价格只会更低,想靠这个发大财是不可能,赚点生活费倒是没问题。 而贾环的目标是在贾府败亡前,至少存够一万两银子,所以光靠卖字画肯定不行,得另辟一条财路才行,而且这条财路要收入稳定,还不容易被山寨。 贾环琢磨了一下,如今自己手上共有四十两银子左右的创业基金,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按购买力换成人民币也值四万多块,租个小店面绰绰有余,可是干什么营生好呢? “三爷,三爷!”钱槐伸出手在贾环眼前晃了晃,后者才回过神来,皱眉道:“什么事?” 钱槐搓着手嘿笑道:“三爷,咱们中午也不回府吃饭了,要不到前面醉香楼撮一顿?那里的脆皮烧鹅真的一绝。”说完舔了舔嘴唇,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急什么,离午饭时间还早着呢,待会买完东西再说。”贾环道。 钱槐一听贾环的语气便知有戏,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挺胸道:“好哩!” 常言道:若想马儿跑得快,须得给马儿吃个饱。钱槐这货虽然好吃懒做,但有好处驱使,办事还是很利索的,而贾环身边只有钱槐一个小厮,比不得贾宝玉有四五个小厮听用,所以只能暂时将就了。 且说贾环在市集转了一圈,买了一大堆东西,全部交给钱槐提着,这货本来就拈轻怕重,提的东西一多,懒病便犯了,一路叫苦连天,走几步歇一歇,气得贾环都要拿藤条抽他了。 “走快点,前面就是醉香楼了!”贾环回头催促道。 钱槐这货一听,倒像凭空生出一股力气似的,竟快步超过了贾环,然而就在此时,一条灰黑色的土狗突然从暗巷中蹿了出来,呲牙咧嘴,作势欲扑,十分之凶狠。 钱槐这货吓得怪叫声,竟丢下提着的东西,滋溜的蹿到一堵矮墙上,动作比猴子还要灵活。 卧槽! 贾环不禁满头黑线,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眼前这条土狗虽然不是大型犬只,但只有七岁的他本身就瘦弱,才一米二左右的个头,土狗一个人立就能咬到他的脖子了,关键这只土狗的状态明显有点异常,皮毛板结,牙齿流着恶心的粘液,大概率是条疯狗。 他奶奶的,狂犬病可是不治之症啊,这年代可没有狂犬疫苗打,被咬上一口就真的芭比q了!! “三爷,快跑啊!”钱槐这货骑在墙头上大叫提醒。 “老子跑你妹!”贾环差点想爆粗了,两条腿如何跑得过四条腿,而且动物都是有掠食性的,伱越跑说明你越怕它,它就越会追你,所以越跑死得越快。 “哇,呜!”贾环高举双手,一边跺脚一边大叫,试图把土狗吓跑,然而土狗却不吃这一套,低呜着慢慢向他逼近。 贾环发毛了,迅速环顾四周,别说打狗棍,连块石头都没,正感绝望之际,土狗已经一跃而起,张开大口便噬过来。 “完蛋了!”贾环头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土狗一口咬住了他的袖子。 幸好只是袖子,而且布料的质量还是不错的,土狗咬着袖子使劲甩动脑袋,贾环趁机飞起一脚踹在狗肚子上。 土狗吃痛之下倒是松了口,但也更加激起了它的凶性,转身便又要扑咬上来,正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声咆哮如同霹雳炸雷,紧接着一根扁担从天而降,带着破风之声砸在了土狗的腰背上。 只听那土狗“嗷”的惨叫一声,脊梁骨折断,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屎尿齐飙,咳出几口污血便不动了。 “小兄弟,你没事吧?”一把粗憨的嗓音在耳边耳起。 贾环惊魂稍定,这才发现一名铁塔般的黑大汉手持扁担站在那,赫然正是之前遇到那个拉冰块的铁牛。 求收藏,求票 (本章完) 第18章 环三爷巧妙解围 环三爷巧妙解围 “我没事,谢谢你,铁牛大哥。”贾环连忙心有余悸地抱拳道谢,他的左手衣袖几乎被土狗咬成了烂布条,要不是铁牛及时出手,只怕他已经被咬伤了,且有相当大的几率感染狂犬病,所以对铁牛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铁牛憨笑道:“小兄弟认识俺?” 贾环点了点头:“我叫贾环,铁牛大哥曾经给我们府里送过冰块,所以我那小厮认得你。” 铁牛恍然大悟,瞥了一眼正从墙头上爬下来的钱槐,眼神中明显闪过一丝鄙夷,这种遇到危险就丢下主子不顾的奴才,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 “小兄弟既然没事,那俺走了。”铁牛将扁担搁好,拉上板车便欲离开。 “且慢!”贾环取出十两银子递给铁牛,诚恳地道:“这是一点小心意,还请铁牛大哥收下。” 铁牛摆了摆手,拉起板车便大踏步离开,对那锭白的银子竟然不屑一顾,贾环微愣,略为尴尬地收回了银子,但内心却对这个粗汉子更高看了一头。 此时,围观的人群中突然跳出来两个泼皮,拦住了去路冷笑道:“傻大个,你打死我家的狗就想一走了之?” 铁牛停下脚步,皱眉道:“这狗是伱家的?” 这两个泼皮流里流气的,其中一个脖子上贴着一块狗皮膏药,另一个额头上有一块血红的刀疤,一看就不是好人。 只见刀疤脸恶狠狠地道:“当然,它叫旺财,老子养了十年了,不信你问问他。”说完一指贴膏药那名泼皮。 膏药男嘿笑道:“没错,我肥四可以证明,疤爷已经养了旺财十年了,天天大鱼大肉伺候,比亲儿子还亲。” 刀疤脸瞪了膏药男一眼,斥道:“少他玛的废话,傻大个,你说这件事如何了结?” 贾环不由面色一沉,那条土狗又脏又臭,都快瘦成皮包骨了,十有八九是条流浪野狗,神他玛的天天大鱼大肉,这两个泼皮分明是在讹人,不过贾环有点好奇,就眼前这两个泼皮的小身板,即便凑一块也不够铁牛搓巴两下,哪来的勇气敲诈勒索? 然而,铁牛接下来的表现却让贾环大跌眼镜,只见这位雄壮得像座铁塔般的汉子竟有点胆怯般道:“你……你们想怎么样?” 刀疤脸从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耍了个刀,恶狠狠地道:“赔钱,赔十两银子,这事咱就算了。” 铁牛眼中惧意微露,嗡声道:“俺没有十两银子。” 膏药男嘿嘿一笑:“你没有,但是别人有啊,自己想想办法呗。”说着有意无意地睨了贾环一眼。 贾环顿时恍然,应该是刚才自己拿出十两银子感谢铁牛惹的祸,这两个泼皮见财起意,所才以借故讹诈铁牛的,难怪说财不露白,古人诚不欺我也!只是这个铁牛的表现也太令人意外了,竟然会害怕这两个泼皮,真是白瞎了这副身材。 铁牛似乎没有听明白膏药男的暗示,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钱袋扔给刀疤脸,道:“俺只有这些钱,都给你了,请疤爷您高抬贵手。” 刀疤脸接过钱袋掂了掂,立即判断出里面只有一百文钱左右,便嫌弃地扔到地上,狞声骂道:“入你娘的,就这?当疤爷我是叫化子呢?” 铁牛似乎被刀疤脸的语言刺激到了,登时虎目圆睁,双拳紧握,瞬间从一头温驯的水牛变成凶猛的雄狮一般,两个泼皮见状均骇然后退数步。 贾环精神一振,但正当他以为铁牛要爆发时,后者却脸色变幻,最终慢慢松开了拳头,并且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钱袋,请求道:“疤爷宽限几日,俺一定会凑够钱赔你的。” 贾环差点一头栽倒,钱槐这货也鄙夷地低声道:“窝囊废,中看不中用。” 刀疤脸和膏药男见到铁牛服软了,顿时又趾高气昂起来,前者厉声道:“宽限个几巴,今天不赔钱,你一家子以后都别想在这一带混了,嘿嘿,别忘了你那瞎了眼的老娘。” 铁牛微微一颤,眼中惊怒之意一闪而过,贾环见状倒是隐隐明白铁牛忍气吞声的原因了,于是举步上前,指着那条土狗的尸体问道:“疤爷是吧,这条狗是你养的?” 刀疤脸和膏药男对视一眼,一仰下巴傲然道:“没错,莫非你想帮这傻大个赔钱?” 贾环看上去太稚嫩了,才七八岁的样子,而且穿着打扮一般,身边也只有一个小厮跟随,料想只是一般人家的哥儿,所以两名泼皮也不怎么放在眼内。 贾环冷笑道:“赔钱?小爷为什么要赔钱,你的狗咬破了小爷的衣裳,小爷正该找你赔钱呢!” 刀疤脸和膏药男愕了一下,继而放声大笑道:“臭小子,找我巴十九要钱?你不会是疯了吧,也不打听打听,这黄华坊到底是谁的地头?” 贾环淡淡地道:“小爷不知这里是谁的地头,只知此地乃大晋京城,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任你是皇亲国戚都得奉公守法。小爷这件衣裳是正宗精品蜀锦所制,造价二十两银子,另外,小爷的腰和腿都扭伤了,现在痛得很,既然那疯狗是你养的,汤药费少于五十两,小爷也不依你!” 此言一出,在场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位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小爷竟是个狠角色,一开口就是七十两银子,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 刀疤脸和膏药男面色微变,但他们毕竟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泼皮,人见人怕的滚刀肉,自然不会被贾环的三言两言吓倒,前者狞笑道:“臭小子挺拽嘛,你说你这衣裳值二十两,有什么证据?” 钱槐这货刚才弃主而逃,难免心中有愧,此时便欲将功补过,立即跳上前戳指怒骂道:“这是咱们荣国公府的环三爷,你们算个什么东西,敢在三爷面前撒野,三爷说值二十两就值二十两,还有五十两银子汤药费,马上赔来,敢少一文钱,咱们官府里见!” 刀疤脸和膏药男闻言心头大震,贾家近年来虽然没落了,不似先前那般的风光,但贾家毕竟是开国功臣之后,一门两国公,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啊,况且大晋开国的“四王八公”同属旧勋贵集团,关系盘根错节,别的不说,光是“贾史王薛”这四大家族,皆出身金陵,彼此联姻,互相帮扶,如今王家的王子腾身居高位,手握京营兵权,实在无人敢惹! 所以,眼前这个小子如果真是荣国公贾家的公子,刀疤脸和膏药男的确招惹不起,只见二人对视一眼,犹豫不定地重新打量贾环,显然在衡量钱槐的那番话的真实性。 刀疤脸和膏药男上下打量了很久,发现贾环从容自若,而钱槐则趾高气昂,显然底气很足,说不准真是贾家的人,两人权衡厉害,终究是还选择缩了,转身钻入人群中飞快地溜走。 贾环暗松了口气,其实他也有点紧张,手心都冒汗了,毕竟身小力弱,倘若那泼皮发狠给自己来一刀,小命就不保了。 “谢谢环三爷主持公道!” 铁牛扑通的跪倒在贾环面前,纳头便欲拜,贾环急忙拦住他道:“铁牛大哥快起来,此事本来就因我而起,而且男儿膝下有黄金,怎能随便给别人下跪呢。” 大晋国土面积、行政制度、军事编制都基本与明朝相同,唯独这“跪”文化特别发达,估计是陈汉被灭后,长江以北被鞑子统治了二十多年,大晋朝收复了北方后,文化上也受到了部份影响,开始流行主子奴才的那一套,社会等级分外森严。 言归正传,且说铁牛被贾环的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站起来讪讪地道:“三爷教训得是!” 贾环微笑问道:“铁牛大哥吃中饭了没?” 铁牛茫然地摇了摇头,贾环拍掌道:“正好我也没问,一起吃如何?” “不……不用了,俺刚干完活,身上脏得很,如何使得!”铁牛连忙搓着冻得开裂的手局促地道,在他们这种社会底层市民眼中,县老爷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更别说国公府了,他哪敢跟贾环一起吃饭。 “使得使得!”贾环不由分说,牵着铁牛的手就往前面的醉香楼走去, 铁牛拗不过,只好扭扭捏捏地跟着贾环进了醉香楼,不过两人的身高差得实在太多了,看着十分滑稽。 “两位……客官吃饭?”跑堂用奇怪的目光审视他们。 “放屁,进来这里自然是要吃饭,难道拉屎?咋的,瞧不起我家三爷不成?”钱槐挺胸道。 跑堂的连忙陪笑道:“不敢,敢问三爷是堂食,还是二楼雅座?” “二楼雅座吧!”贾环答道,倒不是他故意装比,委实是一楼大堂人多嘈杂,所以不喜。 “好哩,几位请跟小的来。”跑堂子热情地把贾环三人领上了二楼,并且安排了一处临窗的雅座。 (本章完) 第19章 诚实可靠合伙人 诚实可靠合伙人 醉香楼二层的环境的确不错,每一张桌子之间都有屏风隔断,而且四周还别出心裁地摆上了各种绿植和精美的瓷器,椅桌和地板都擦得一尘不染,铁牛坐在这里只觉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摆了。 贾环微笑道:“铁牛大哥是不是不太习惯?” 铁牛挠了挠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道:“不怕环三爷您笑话,俺平时连馆子都舍不得下,这种气派的地方还是完) 第20章 饥不择食琏二爷 饥不择食琏二爷 铁牛闻言不由大为心动,犹豫道:“环三爷打算做什么生意?” 贾环微笑道:“迟点再告诉你,这门生意是独创的,保证一炮而红,财源滚滚。” 贾环见铁牛还将信将疑,便取出二十两银子塞进他手里道:“这些银子你先拿着,预支两个月的工钱,剩下的打造冰窖,如果还不够,你来荣国府找我,让门房通传一声就行。” 沉甸甸的二十两银子在手,铁牛呼吸急促,目光变幻不定,最后一咬牙道:“好,环三爷是实诚人,俺信得过伱,不用二十两,十两就够了,冰窖改造好俺再通知三爷。”说完把十两银子还给贾环,自己只留下十两。 贾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也不矫情,将十两银子收好,又叫来跑堂的,重新点了几味菜肴打包成两份,一份让铁牛带回家孝敬老娘,一份则自己带回贾府,最后结帐,刚好了五两银子,铁牛不禁砸了砸舌,自己累死累活采冰一个月才挣三两银子左右,还不够这一顿的费。 其实贾环自己也有点肉疼,五两银子相当于后世的五千块钱,三个人一顿饭吃掉五千块的确很奢侈。 走出醉香楼后,双方分道扬镳,钱槐这小子左手提着贾环在市集上采买的大堆杂物,右手提着打包的饭菜,累得直呲牙裂嘴的,但刚刚才撮了一顿美味大餐,这时倒是不好意再抱怨,再加上之前遇恶狗时弃主而逃,担心贾环会秋后算账,所以更加连屁也不敢放一个,老实地提着东西走路。 “三爷不怕铁牛卷了银子跑路?”钱槐跟在贾环身后,气喘吁吁地问道。 “不怕!”贾环淡定地道。 “为什么?您才认识他多久,就那么信任他?”钱槐反问道,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贾环回头看着钱槐道:“要是哪天我给你十两银子感谢救命之恩,你连瞄都不瞄一眼,又或者我给你二十两银子办事,你只要十两,把剩下十两还我,我也会无条件信任你小子。” 钱槐闻言讪讪不得语,片刻又好奇地问:“三爷打算跟铁牛合伙做啥生意?” “保密!” “连奴才也不能知道?” “你小子嘴巴太大,又爱吹牛,另外,今天的事你别张扬,否则仔细你的皮!”贾环警告道,正所谓财不露白,自己才挣了点小钱钱,要保持低调。 钱槐连忙赌咒道:“三爷放心,我保证连姘头都不告诉,若走漏了半点风声,奴才先揭了自己的皮!” 贾环淡道:“你小子有姘头?不会是你屋里的母耗子吧?” 钱槐被咽得翻了个白眼道:“三爷也太小瞧奴才了,论长相,论才华,奴才在年轻一茬的家生子中都是拔尖儿的。” “论不要脸,论好吃懒做,论弃主逃命,你小子的确拔尖儿!”贾环黑着脸道,想起之前遇险,这混蛋丢下自己先溜他就来气。 钱槐讪讪地道:“三爷息怒,你知道奴才最怕狗了,要是换个人敢对三爷你呲牙,奴才立马冲上去敲碎他一嘴牙。三爷你放心,以后别说是条狗,就算是头猛虎拦路,奴才也会挡在前面,拼死护您周全。” 贾环淡道:“姑且先听其言,以观其后行。” 钱槐讪讪地干笑两声。 主仆二人回到荣国府,十分低调地从后面的角门进了贾府后宅,正准备从穿堂经过,返回贾府中路住处时,忽见一年轻妇人从凤姐院中出来,虽然长相一般,但是体态婀娜,走路的姿势也十分风骚,远远见到贾环主仆二人,立即便闪到影壁后面了。 贾环主仆二人假装没看见,径直走过穿堂,从一小角门进入贾府中路院落,眼见四下无人,贾环这才好奇地问:“钱槐,刚才那妇人是谁?” 钱槐嘿嘿一笑道:“鲍二媳妇呗,这娘们风骚得很,容易上手,咱们府里不少奴才都跟她好过,只要给钱就行,她男人鲍二是个烂酒鬼,嗜酒如命,只要有酒喝就行,从来不过问。” 贾环不禁恍然大悟,《红楼梦》中的琏二爷,亦即是王熙凤的丈夫贾琏,这家伙年轻英俊,却十分好色,而且生冷不忌,跟府里多名奴仆的老婆有染,其中一个正是鲍二媳妇,有一次王熙凤过生日,贾琏竟然趁着她饮宴不在家,派人把鲍二媳妇找来,直接在家里胡搞,结果王熙凤中途不舒服提前回家了,逮了个正着。 这下可不得了,王熙凤当场发飙,闹得鸡飞狗跳的,贾琏羞怒之下拔剑追杀王熙凤,最后贾母出面才平息了风波,鲍二媳妇也怕得上吊自杀了,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既惊叹于琏二爷的饥不择食,又惊叹于王凤姐的狠辣。 刚才那鲍二媳妇从凤姐院中出来,而且面带春色,估计已经偷偷和贾琏搞上了,只是王熙凤和平儿估计还不知道,否则早就闹翻天了。 贾环心中一动,顿时计上心头,他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主,吃了亏不反击可不是他的性格,既然正面硬刚不是王熙凤的对手,那就来暗的。 “钱槐,交个任务给你,若办好了,以后每月额外多给你两百文月钱,这个钱我自掏腰包!”贾环低声道。 钱槐眼前一亮,要知道他现在每个月的月钱才五百文,加两百文便等于涨了四成工资,所以立即便打了鸡血般道:“三爷您尽管吩咐,奴才保证完成任务!” “你以后盯着鲍二家的,倘若她又到琏二爷屋里,立马告诉我。”贾环凑到钱鬼耳边低声吩咐道。 钱槐这货倒是机灵,隐隐猜到了贾环的用意,嘿笑道:“奴才明白。” 贾环表情严肃地警告道:“这事若走漏了风声,你以后也不用再侍候我了。” 钱槐急忙赌咒发誓,绝对不会泄露,贾环点了点头道:“那就好,你应该也知道琏二奶奶和琏二爷的厉害的,倘若事后让他们知道,本人没好果子吃是肯定的,但你钱槐也跑不掉,而且只会更惨。” 钱槐不由缩了缩脖子,的确,贾环好歹是个小主子,即便贾琏夫妇最后知道被算计了,也不敢明着对贾环怎么样,但自己就不同了,一个家奴而已,还不是任由贾琏夫妇捶扁捏圆,甚至是直接打杀了也溅不起半点水。 贾环瞥了一眼钱槐的面色,便知道把这小子镇住了,没办法,这货是个大嘴巴,而且好吃懒做,而拈轻怕重的人往往忠诚度都很有问题,不得不防患于微然,要是手头上有其他人可以用,贾环绝对不会用钱槐这种货色,如今只能将就着,以恩威并施的手段来拿捏他。 “三爷回来了!” 贾环刚踏进住处的小院,丫环婆子们便都兴高采烈地围了上来,赵姨娘和红菱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眼见钱槐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微微吃了一惊。 “环儿,你这败家玩儿,兜里有点银子就充大头鬼,买那么多东西作甚?”赵姨娘嘴上数落着,但当贾环将一盒上好的胭脂递到她手里时还是乐得合不拢嘴。 “红菱姐姐,这是给你的。”贾环笑着将一只小盒子递给红菱,后者接过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面精美的圆形玻璃镜子,不由既惊且喜,连忙道:“谢三爷!” 接下来,几名粗使丫环和婆子都分到了礼物和零食,一时间皆大欢喜。贾环又让丫环们把自己打包回来的饭菜趁热摆开,大家围在一起品尝。 赵姨娘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一看那些菜肴便知道不便宜,禁不住肉疼地数落道:“臭小子,昨天客人给你的十两银子都光了吧,小小年纪便大手大脚,真真不会过日子。” 贾环故意苦着脸道道:“孩儿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孝敬姨娘,反倒挨姨娘你说,也罢,孩子这就拿回去退掉。” 赵姨娘急忙双手护着食,道:“别别……买都买了,退啥?也不嫌丢人,况且吃的哪里退得掉,嗯……臭小子,敢逗你娘!” 眼见贾环看着自己促狭地笑,赵姨娘不禁脸上一红,用筷子头轻敲了儿子一下,红鸾和一众丫环都嘻嘻笑起来,一名嘴巧的婆子更是奉承道:“三爷年纪轻轻便有出息了,日后更不得了,而且又孝顺,姨奶奶你就等着享福吧,操这份心作甚?” 此话中听,赵姨娘不禁得意洋洋,美滋滋地享用起佳肴来,贾环在酒楼时吃撑了,这时自然吃不下,只是陪着大家随便吃了两口。 饭毕,贾环将从街上买回来的小玩意分作五份,让丫环给三春、林黛玉和贾宝玉送去。赵姨娘见状又不乐意了,数落道:“没造化的种子,才因为那人挨了整,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要给人家送东西,净干热脸贴冷屁股的蠢事,为娘这么聪明,咋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傻儿子呢!” 贾环不由暗翻了个白眼,赵姨娘这把嘴是真的很欠,还没自知之明,难怪阖府上下几乎没人喜欢,连跟亲生女儿贾探春的关系都搞得很僵,不过,像赵姨娘这种家生奴才出身的女子,尽管当了姨太太,翻身作了半个主人,终究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思想人格有其局限性是必然的,所以贾环也不跟她争辩,而且争辩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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