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你我银河相望》 第1章 沈时愿和谢聿深是一对纯恨夫妻。 谢聿深恨她逼走他的白月光,沈时愿怨他娶了她为什么不爱她。 当沈时愿被绑匪撕票时,谢聿深只说了一句话:“撕票,就快撕,撕完,就扔海!” 如他所愿,天神真的只给她半月的人间时光。 这半月,她带他走过每一处回忆之地,让他爱上她后,再爱而不得。 …… 沈时愿被绑匪撕票时,谢聿深还在外点嫩模寻欢作乐。 意识昏沉之时,一道空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施主,你执念太深,无法往生。地府悲悯,特允你重返阳间半月,待了断红尘缘,可再入轮回。” 人都死了,连躯壳都会随之消散,怎么还能复生? 沈时愿只觉这话是哄小孩的荒诞谎言,没有当真。 可再次睁开眼,她置身在一艘巨型游轮上,一条醒目的横幅映入眼帘。 ——【恭喜聿哥如愿摆脱沈时愿,重获新生!】 灯光闪烁,摇滚震耳,万人狂欢。 沈时愿心脏猛地一震,满心的酸胀。 这艘游轮,是她和谢聿深结婚时的纪念游轮,取名‘甜蜜号-1314’。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在被绑匪折磨惨死时,她的丈夫谢聿深正在和兄弟们开派对庆祝。 “沈时愿!你还敢出现!” 怔神时,一道裹挟着寒霜的声音响起,接着她的脖子就被一双遒劲有力的大手掐住。 沈时愿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她被绑走这些天,谢聿深没有半分担心。 她在心底无声地嘲笑自己的多意。 而此时周围人见状,也纷纷出声传来阵阵嘲笑。 “沈时愿,你不是说自己被绑匪撕票了吗?怎么没死,是在给大伙表演重生吗?” “你可真够拼的!为了不让聿哥去国外看诗瑶姐,自导自演绑架一出戏,现在是诈尸吗?” “我什么时候……呃!” 沈时愿刚要反驳,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就加重了力气。 她看着谢聿深眼里的猩红,一点都不怀疑他是真的想掐死她。 就在她因缺氧呼吸快要夺舍时,一道轻柔的女声制止:“阿聿,别这样。” 话落,沈时愿感觉脖子上的束缚松开。 重新呼吸到新空气,她剧烈咳嗽,视线落在了那道女声的源头。 沈诗瑶,沈家如珠如宝的养女。 是她的姐姐,也是谢聿深藏心上的白月光。 “看到了吧,要不是你横插一脚,诗瑶姐和聿哥不知道该有多幸福。” “把诗瑶姐逼出国,她回来,你就死皮赖脸回来,沈时愿,京市毒妇非你莫属!” 在一声声嘲讽中,沈时愿看向亲密站在一起的两人。 若是以前,她会气红了眼,冲上前将他们分开,再踮起脚尖在谢聿深脸上狠狠盖章,向沈诗瑶宣誓主权。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为了不爱自己的父母,为了心里始终装着别人的丈夫,她努力迎合,百般讨好,却落得个无人收尸惨死的下场。 她清晰记得,绑匪要撕票前扔给她一部手机,给了她十次打电话找人要赎金的机会。 第一次,她打给了父亲,没有接通。 第二次,她打给了母亲,接通后,还没开口就是一通责骂。 “沈时愿,你能不能别闹了!诗瑶现在还在手术,你还想玩把戏抢我们的关心,如果得白血病的是你就好了!” 电话的茫音一声声响起,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剩下八次,她都打给了谢聿深,可他一次都没接,全被挂断。 绑匪冷笑怒吼:“你不是沈家千金,谢氏的总裁夫人吗?十个电话,一个救你的人都没有,没一点利用价值!” 接着,她看到绑匪那寒光闪闪的匕首,就那么刺进了她的心脏,鲜血在胸口染成一圈圈血花。 沈时愿抚上心口,那里仿佛还能感受到痛入骨髓的疼。 沈诗瑶也看到了她,诧异了瞬后,脸上又挂上一副温婉笑容。 第2章 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 “愿愿,你没死为什么不回家?你知不知道,爸妈听到你的死讯,伤心过度,三进三出医院!” “有什么委屈你跟姐姐说,你是我妹妹,姐姐都会让给你的。” 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坐实她‘炸死骗人’的事。 可明明,她是真的被绑架了。 沈时愿不想见虚情假意的沈诗瑶,甩开她就要走,可刚迈出一步,手就被谢聿深抓住。 “又想去哪?你就算真死了,我也不会难过的。” 沈时愿手腕吃痛,心口也疼,可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那串透亮佛珠上。 那是三年前,谢聿深大病,她冒着漫天大雪在禅音寺跪了九千台阶,虔诚为他求来的。 沈时愿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取下谢聿深手腕的佛珠。 佛珠断裂,亦如她此生对他的情断。 佛珠滚滚落地,谢聿深的心好似也跟着滚了滚。 有人大笑道:“沈时愿,这可是你自己扯断的,我们可都亲眼所见了,别又找聿哥作妖!” “嗯,是我弄断的。” 沈时愿看着地上散落的珠子,一双杏眸看不出色彩,声音极轻,“不怪谢聿深。” 闻言,众人一怔,皆都忘了回话。 谢聿深脸色‘唰’的一沉,猛地上前抓紧她的手,嗓音冰冷。 “说话算话,说谎的人不得好死!” 听到“死”这个字,沈时愿身体难以抑制地微颤了一下,胸腔再次传来疼痛。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谢聿深步步逼问。 “随便你怎么想。”她甩开他,俯身蹲下,在大家的异样目光中将佛珠一颗一颗捡起。 然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谢聿深都不会信,就索性懒得再说。 半小时后,回到月山别墅。 这是两人的婚房,可大多数只有她一个人独住,除了每个月规定同房的日子,谢聿深宁愿睡公司也不会踏入这里一步。 沈时愿找了个盒子,将断了的佛珠放进去。 她要尽快,将尘缘之物都收集起来,了断了这些红尘,才能让自己重生。 忽然,一道温润磁性的嗓音打破了这窒息的寂静。 “宝宝,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 沈时愿循声看去,一旁的手机亮起,屏幕上出现了谢聿深的面容。 那是她定制的3d虚拟男友“乖乖聿”。 和谢聿深长得一模一样,黑衬衣,西装裤,就连眼角的泪痣都毫无差别。 唯一的不同,“乖乖聿”眼神温柔缱绻,谢聿深眼眸凉薄冷淡。 沈时愿眼圈发热,脑海里的记忆汹涌而至。 她和谢聿深,是京市一南一北两大死对头。 沈时愿性子跳脱顽劣,行事肆意张扬,一身大小姐脾气,就没有她不敢闯的祸。 谢聿深斯文如玉、是长辈们口里赞不绝口的“矜贵公子”,十七岁便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内敛。 五年前,谢聿深在酒吧不计前嫌、施以援手,救下差点被侵犯的她。 从那后,她就追在谢聿深身后要报恩,势必要拿下这朵无人敢摘的高岭之花。 可谢聿深眉眼冷淡拒绝了她。 “沈时愿,我想要的妻子,是温婉端庄、而你只是个假小子。” 那天后,沈时愿就收起跳脱,学习各种名媛礼仪,钻研各种才艺,古琴、油画、插花。 从一个行事莽撞的大小姐,脱胎换骨成了京市举止优雅的名媛。 等她终于有资格,准备再次告白时,却听到谢聿深要娶她姐姐沈诗瑶的消息。 沈时愿伤心欲绝,默默退出。 可婚礼前夕,沈诗瑶来找她。 “愿愿,姐姐有心爱的人,你能替姐姐嫁给谢聿深吗?” 那一刻,沈时愿心跳一瞬,藏着私心也抱着侥幸答应了沈诗瑶。 沈诗瑶连夜出国,而她穿上婚纱,嫁给了谢聿深。 可不知为何,所有人都说是她逼走了沈诗瑶,拆散了他们这对‘有情人’。 第3章 从那之后,谢聿深就开始恨她。 往事浮现,沈时愿盈在眼眶的泪落下,一滴一滴砸落在手机屏幕上,而虚拟的谢聿深像是有感知般发出机械的声音—— “宝宝,是哭了吗?” 沈时愿垂眸,视线再次落在‘乖乖聿’上,没忍住红了眼眶。 “乖乖聿”,曾经是她对谢聿深的精神寄托。 可现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也是她的执念。 沈时愿收回思绪,手指放在删除记忆的按钮上。 “乖乖聿……”抹除记忆。 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门口就传来一道熟悉的轻淡嗤笑。 “沈时愿,你就这么饥渴缺爱,连手机里都要装一个我的替代品?” 沈时愿回头,正对上谢聿深冷沉视线,她张嘴想解释,手机里‘乖乖聿’再次发出温和声音。 “宝宝,为什么不说话,是不要老公了吗?” 一句话,好像给沈时愿宣判罪责。 谢聿深脸色阴沉如墨,大步上前关掉她的手机。 “沈时愿,别再玩这种自导自演的把戏了,从你逼走诗瑶,我和你之间只剩下互相折磨。” 清冷的月光笼罩在沈时愿身上,落寞寂寥。 谢聿深走了很久,‘互相折磨’这包含着恨意的四个字还是萦绕在她脑海。 许久,她才回神,打开手机,按下了‘乖乖聿’的清除按钮。 随着进度条一点点推进,虚拟的“谢聿深”彻底消失。 沈时愿的心好像在一刻空了,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一场执念,一场空。 半夜十点。 沈时愿正要关灯休息,手机震动,是林总监的电话。 她接通,那端传来林总监难掩兴奋的声音。 “深浅浅老师,你的处女《月光彼岸》被投资方看中想拍成短剧,什么时候有空,来细聊?” 沈时愿稍怔,思绪涌上脑海。 三年前,在第99次向谢聿深表白被拒后,她满腔暗恋无处发泄,就用‘深浅浅’的网名在网上写作,将藏在心底的深情付诸文字。 没想到一夜之间火遍全网,被公司签约后让她成了炙手可热的知名编剧。 这本《月光彼岸》里面的男女主,就是她与谢聿深的翻版。 只不过故事里,她给男女主的结局是圆满,而现实里,谢聿深对她却是恨意的。 于私,她并不想把这本搬上荧幕,可版权现在属于公司,她没有理由拒绝。 想了想,答应下来。 “明天上午。” 挂断电话,沈时愿揉了揉眉心,带着满心疲惫沉沉睡去。 第二天,公司。 沈时愿到了后,就在休息室等林总监。 突然,门口传来喧动,她转头望去,就看到了两道身影,竟然是谢聿深和沈诗瑶。 沈诗瑶也看到了她,走了过来,温柔出声:“愿愿,好巧啊。” 沈时愿没回,沈诗瑶又继续说,“阿聿是为我来的,他知道我的演员梦,就想为我买下当下火遍全网的编剧‘深浅浅’的《月光彼岸》翻拍。” 沈时愿眸子一顿,看向依旧被人群簇拥的谢聿深。 所以,林总监说的投资方,是他…… 就这一眼,忙完后的谢聿深也看到了沈时愿,眸色骤冷。 他走过来,嗓音寒凉:“沈时愿,你怎么在这?” “我……” “阿聿,愿愿肯定是舍不得你,才跟踪到这的。” 沈诗瑶这句话,又暗示她是故意跟踪他们而来。 谢聿深眉眼下沉,拽着沈时愿出了大厅。 下一秒,寒冷的声线和随着天空的雷声同时砸下。 “沈时愿,你这样每天黏着我,真的令我生厌!” 沈时愿心口一窒,艰涩的回:“我没有跟踪你,我是来谈工作的。” 第4章 谢聿深冷笑:“你谈工作?这几年,你除了无时无刻跟踪我,就是在家里,什么时候工作过?” 难听的职责如刀,挖得沈时愿心口疼。 这些年,她的确为了谢聿深快忘了自我。 她是被公司签约了,但一直是在家里写作的。 她心口酸了下,声音很轻:“谢聿深,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我们好聚好散吧。” 话落,空气好像被凝滞。 谢聿深神思怔住,不可置信看向沈时愿。 雨幕朦胧下,她的小脸出奇的惨白,与记忆中的明艳缠人的样子,天差地别。 他心底陡然升起没来由的烦躁,可转瞬又眼眸微眯,压着声线如地狱之主。 “好聚好散?是你毁了我本该幸福的婚姻,现在想逃,绝不可能!” “你和我,只能一起下地狱!” 沈时愿心狠狠一震! 谢聿深恨她,她一直都知道,却从不知道恨到入骨。 心里传来的密密麻麻的痛,让她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这时,沈诗瑶走了出来:“阿聿,下雨了,送我回家吧。” 谢聿深转身,两人并肩离开。 他的伞完全倾向沈诗瑶那边,小心翼翼地护住,生怕女人身上沾上一滴雨珠。 沈时愿站在屋檐下,静静望着。 很久以前也有同样一个雨天。 她去谢氏接谢聿深,只带了一把伞,期盼着能和他像偶像剧一样浪漫雨中漫步。 可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中间像隔了一条银河。 到家后,两人都被雨淋湿,狼狈不堪。 原来,爱与不爱其实在这些细微的瞬间早就昭然若揭。 沈时愿心底的痛意又翻涌,不禁红了眼眶。 这场雨下了很久,林总监才匆匆赶到。 交谈时,林总监感叹:“谢氏这次真是下了血本,短剧投资十个亿,怪不得外界传言沈家大小姐沈诗瑶是谢总的白月光。” “不过,人家想改个结局,‘深浅浅’老师你这边,ok吗?” 沈时愿点头:“同意。” 死过一次,她才明白,这份圆满结局又何尝不是她对谢聿深的执念。 既然是错误的,那就要修正过来。 敲定好合同各项事宜,沈时愿就回了家。 谢聿深依旧没回来。 傍晚,沈时愿打开电脑,正在构思。 这时,右下角弹出一则消息,是徐氏官微,官宣买下ip《月光彼岸》,并公布女主是沈诗瑶。 底下,连带一起的是谢聿深为沈诗瑶砸千亿的热门话题。 短短几分钟,就掀起浪潮。 【啊啊啊!这可是我磕的第一对京圈cp,终于旧情复燃了!】 【快点复合吧,要不男主就让谢总来演吧!上位者低头的故事我们可爱看了!】 这部呕心的剧本倒成了谢聿深和沈诗瑶恩爱的背景板。 沈时愿唇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退出页面,将原版结局打印出来和佛珠一起放进盒子。 …… 次日。 沈时愿是被手机里的备注闹钟吵醒的。 今天,是沈母的生日宴。 礼物在她出事前,就准备好了,可这刻她却犹豫了瞬才决定前往。 父母不一定会想见她,但也是最后一次了。 更何况,自己还有些东西,留在原来的房间。 换好衣服后,沈时愿就出门了。 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久久等候。 谢聿深打开车窗,声音没什么温度:“妈生日不去不好。上车吧。” 第5章 结婚后,连回门日他都躲着没陪她回去。 可现在沈诗瑶从国外一回来,谢聿深却不躲了。 是去见谁,沈时愿心知肚明。 一小时后,沈家。 名流汇聚,高朋满座,奢华热闹。 站在门口,沈时愿就听到客厅里传出的欢声笑语。 她走上前,挤出微笑开口。 “爸、妈,我回来了。” 又把礼物递给沈母,“妈,生日快乐。” 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冷凝。 沈父脸色冷沉:“你还知道回来!怎么不继续演你那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戏码了!” 沈母也一脸失望道:“愿愿,你真的太不懂事了!” 沈时愿张了张嘴,好几次都想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说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事。 她其实,真的死了…… 这时,沈诗瑶走上前,牵住沈父沈母的手,温柔出声:“愿愿已经知错了,今天是妈生日,我们不说不开心的事。” 接着,又转头看向谢聿深:“阿聿,你来帮我一起给妈切蛋糕吧。” “好。” 谢聿深眉眼柔和应了声,就走了过去。 沈父沈母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她的亲手父母,她的合法丈夫,和沈诗瑶一起谈天说地,亲密无间切着蛋糕。 她就像被遗忘了般,在这个家始终是个透明人。 无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沈时愿没去打扰这‘一家人’的温馨,将礼物递给一旁佣人,就回了自己曾经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留着她少女时期的痕迹。 床头上摆着十岁时和父母一起拍的合照。 那时,沈诗瑶还没来沈家,照片上的她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沈父沈母眼里也满是骄傲和宠溺。 沈时愿看了许久,眼眶逐渐湿润。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找来一个大纸箱,打算将这些自己的尘缘之物全部都收了起来。 一收拾,才惊觉,关于谢聿深的东西就占据了一大半。 她送给谢聿深,可全都被他退回的礼物,有88份。 她手写给谢聿深的情书,一封都没拆开过,有99封。 还有,为他扎破了十个手指才打好的围巾、辗转国外去帮他抢的限量版球鞋、跑了全球才买到的古玩…… 每一件,恍若都像是在告诉沈时愿,当初的自己有多用力去爱谢聿深。 冰凉的心像是被开水烫了下,又疼又麻。 随后,她将这些一一放进箱子,这些曾经她以为能通往爱情的钥匙,现在才明白,不过是困住自己的枷锁。 沈时愿收拾完毕,就下了楼。 路过会客厅,里面依旧其乐融融欢声笑语。 她原本想悄然离开,一道背对着她的,熟悉的男声骤然钻进她的耳朵。 “沈总,沈夫人,你们好,我是林商!” 像一道惊雷,将沈时愿定在原地。 这声音,就是将她绑架杀害的,那绑匪的声音! 阴暗的房间里,她的四肢被绑在冰冷铁架上,眼睛被黑布罩住,耳边是绑匪的荡笑,那笑直直刺着她的耳膜,凌虐着她的神经。 “沈小姐,没人来救你,可惜你这张美丽的小脸马上就暗淡了。” 她永远忘不了那声音,忘不掉刀刃一次又一次划破她皮肤的痛感! 沈时愿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颤。 手中的纸箱子,‘哐当’坠地。 几人齐刷刷看向她。 沈父脸色铁青:“沈时愿,你又鬼鬼祟祟站在那偷窥什么?!” 沈时愿死死地盯着那男人的脸,沙哑出声:“是他,是他绑架了我!” “胡说八道!” 第6章 沈母痛心疾首出声,“这位是你姐姐诗瑶的朋友,你又说什么疯话!” 而沈诗瑶脸上却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又走过来,变成知心姐姐:“愿愿,你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姐姐扶你回房休息。” 沈时愿推开沈诗瑶,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报警,却被一只大手扼住手腕。 谢聿深眼色冷冽,嗓音包含警告:“够了沈时愿!今天这场合你难道还要玩别人绑架你的戏码吗!适可而止!” 每个人的话都像一把把寒刃直直捅穿她的心脏。 她痛到几乎窒息,可颤抖着嘴看着四人,半天却再发不出一个声音。 她差点忘了,这里没有人会相信她。 因为,根本就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倏然,沈时愿浑噩地抱住箱子,逃一般的离开。 一直回到别墅。 她还是觉得自己没从那寒窖里爬出来般,每寸肌肤都透着冷。 那些被凌辱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放大,搅得她一团乱麻。 那人是沈诗瑶的朋友,那绑架她的事是不是和沈诗瑶也有关? 沈时愿平复着情绪,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搜索引擎,输入林商的名字。 ——林氏集团小公子。 京市权贵圈公子哥、黑白两道通吃,可谓是风光无限。 沈时愿看着上面的图片,心里一阵恐慌。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轻蔑的笑:“沈时愿,你用绑架做借口引起男人注意,手段不错。” 沈时愿回头,就对上谢聿深一双戏谑的黑眸。 “怎么,刚说要和我分开,就相中了下个目标,你就这么爱热衷于跟诗瑶抢东西?” 她没想到谢聿深会回来。 她以为他今晚会陪沈诗瑶在沈家。 这份不语在谢聿深眼中成了默认,他黑眸轻眯了眯,薄唇溢出冷笑。 “沈时愿,是你先把我拽进这张婚姻的网。我说过,除非你死,否则你要和我一样,余生都被这段婚姻困死。” 言罢,谢聿深扯了扯领带,往浴室走去。 沈时愿看着男人的背影,内心只剩下麻木。 “谢聿深,我是困死了。因为,我是真的已经死了。” 她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像窗外飘散的残叶,没人知息。 次日,警局。 沈时愿攥紧了手坐在椅子上,等待案件受理。 她事无巨细地说了自己被绑架的事,死亡的事她没提,毕竟她现在‘活生生’站在这,没人会信。 她只能寄希望于警察能找到确凿证据,将杀害她的人,绳之以法! 到那时,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突然,门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沈父、沈母、谢聿深三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沈父满眼怒色,抬起手就扇过去:“沈时愿,从前你小打小闹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闹到警局来!林氏集团现在是沈家的合作商,你这么做是要害死沈家吗!” 说完,第二个巴掌就要落下,沈时愿做好了被挨打的准备,谢聿深却突然挡在她面前。 “爸,愿愿是我妻子,她的事,我来解决。” 这一声‘愿愿’,让沈时愿神思都恍惚了下。 好像看见了从前那个光风霁月的少年谢聿深,曾带她逃离沈家的谢聿深。 可还没等她回神,谢聿深冰冷的声音就响彻在她耳侧。 “警察同志,我是沈时愿的丈夫,她的绑架都是自导自演,麻烦把她的报案撤销。” 沈父见状连忙附和:“对,撤销!我是沈时愿的父亲,是我教女无方!让她从小就性子顽劣,爱搞这些出格的事来博眼球,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母也走上前:“我是沈时愿的母亲,是我们把她宠坏了,把她性子养扭曲了,才口无遮拦瞎说!” 沈时愿僵在原地,一颗心像被镊子一点点掰开。 他们,本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最亲近的家人。 可他们唾弃她、谴责她,将她视为耻辱! 沈时愿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别期待了。 就算警察接受了她的报案,找到了她的尸体,他们也不会有一丝的难过。 第7章 看着案件被撤销,沈时愿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死灰,之后,连自己怎么从警局回去的都不记得了。 空寂的客厅里,谢聿深寒冷的声音响起。 “沈时愿,你招惹别的男人前,最好看看自己的身份,要是再……” 说到一半,他瞥见她白皙脸上泛红的巴掌印,像一团火刺进胸口,闷闷的,竟让后半句哽回了喉咙。 须臾,他压住异样情绪,拿来冰袋朝沈时愿脸上探去—— 沈时愿回神,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谢聿深右手僵在半空,脸色下沉。 ‘啪!’ 冰袋狠狠摔在地上,谢聿深的眼神已经恢复冰冷。 “好心当成驴肝肺,自己无中生有,活该你疼,疼死才好。” 留下这一句就走了。 沈时愿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极浅又自嘲的笑。 “谢聿深,我的确是被疼死的。” 很久,等到林总监来催她的稿,沈时愿才慢慢起身,回到卧室。 打开电脑,为《月光彼岸》写下了最终结—— “寺庙钟声回荡,男主和女主背影一南一北,自此山水不相逢,余生再无交集。” 之后,她就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在一声一声的抽噎中,慢慢睡去。 隔日,阴沉沉的。 沈时愿起床,她没想到自己改写的结局,在网络上竟然炸开了锅。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深浅浅’以心爱的人为原型写的自传,怎么改成be了?】 【本骨灰级原著cp粉,等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等到了断头饭。】 也有支持的。 【大大辛苦,是本书迷想要的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 【是啊,这男主根本就没有多爱女主,这大结局很完美,女主终于做回了自己。】 两派争执的火热朝天,沈时愿没有顾及。 对她来说,这就是她和谢聿深的结局。 吃过早餐,手机铃声响了。 “小姐您好,这边是寄梦亭,你一年前在我们这留下了祈愿袋,现在可以过来取了。” 沈时愿想起,三年前前寄梦亭在京市开业,她恰巧经过,就写下了自己的心愿,期盼能够在未来实现。 半小时后,沈时愿赶到寄梦亭。 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个褪色的祈愿袋。 一枚婚戒静静躺在里面,是她和谢聿深的婚戒,也是她曾经视为最重要的东西。 旁边,是一张微微泛黄的纸条,上面写着她曾经的心愿。 一:早日和父母消除隔阂,重修于好。 二:谢聿深能看到她的好,只要喜欢上她,等多久都可以。 看着看着,沈时愿的眼眶渐渐红润,缓缓蹲在地上。 工作人员注意到她的情绪,轻声询问:“小姐,您怎么了?是愿望没实现吗?” 沈时愿声音哽咽:“是啊,一个都没实现。” 工作人员安抚她:“没关系的,您可以参加我们的告别仪式,上天会用另外一种方式弥补这些遗憾。” 说着就指了指仪式现场,一座用纸编织的小塔屹立在中央。 人们把自己的物品,或者是信封都放进小塔的窗户里。 轮到沈时愿时,她深吸一口气,把装有婚戒和心愿清单的祈愿袋,也放进了小塔。 下一秒,工作人员举起火把,扔进小塔。 火焰燃起,热浪扑面而来。 沈时愿望着那跳跃的火苗,曾经过往的所求所愿皆化为烟雾,渐渐消散。 夜色,渐渐深了。 沈时愿回到家时,别墅里竟然灯火通明。 她走进去,就听到了一道轻柔的女生笑声。 和谢聿深并肩而坐的沈诗瑶看见她,露出标准的笑容:“愿愿,你回来了,我新戏今天开机,拍摄地就在附近,我不太习惯住酒店,阿聿就让我住家里,你不会介意吧?” ‘家’?这里的确从来都不是她的家。 第8章 沈诗瑶零零碎碎的东西摆满了客厅,摆满了这个曾经她和谢聿深的婚房。 沈时愿艰涩的张了张嘴,只是还没出声,谢聿深就抢先道:“她不会。” 她收回嘴,扯了扯唇笑了下:“嗯,随便住吧。” 反正,以后就和她没关系了。 “你不介意就好。愿愿,你还没晚饭吧,跟我们一起吃吧。”沈诗瑶很顺势就摆出女主人姿态。 沈时愿扫了眼满桌的重口味的辣菜,嘴角的笑容更讽刺了。 她有胃病吃不得一点辣,结婚这么多年,谢聿深真的就从来都没有注意到过。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她哽涩的回完,就转身向楼上走去。 谢聿深看着沈时愿那纤瘦的背影,他平静的黑眸沉了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时愿回到房间,刚躺在床上,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打开就看到了沈诗瑶刚刚更新的朋友圈。 拍了好几张别墅的照片。 配文是:【秋千和栀子花,原来你答应过的我们的家一直都在,感动。爱心jpg】 沈时愿心口颤了颤,呼吸窒闷。 曾经那些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为什么,童话般的壁纸与别墅里原本冷淡简约的风格,格格不入,谢聿深却不愿意换掉。 为什么,她只是好奇地坐了一下那个秋千,谢聿深就大发雷霆,不允许她再踏入那片区域。 为什么,一年四季,客厅的花瓶中总会插着新鲜的栀子花。 原来,这栋婚房从始至终都是为沈诗瑶准备的。 早已麻木的心脏,在这一刻还是针扎似的密密麻麻疼。 沈时愿关掉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惨白的面容,忽然轻笑了一下,眼泪无声地的滴落。 很久,她擦去了脸上的泪,嘴角露出一抹坚强的笑。 也好,不管是谢聿深这个人,还是这个房子,是时候都该物归原主了。 沈时愿深一口气后,就去了书房,打印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离婚协议,她没有犹豫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份是遗书声明。 遗书的内容很简单,只有简单的几句话。 【我是沈时愿,我死后既不做沈家的鬼,也不入谢家的坟。】 做完这一切,她将两份文件,放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 刚准备回到卧室时,隔壁半掩的门缝里,传来了谢聿深和别人打电话的声音。 “心理治疗?聿哥,沈家人真打算把沈时愿送去禅音寺静心调养吗?” “也对,沈时愿爱你爱的那么偏执,看起来确实像有病,的确需要净化净化心灵。” “一旦被扣上精神病的帽子,你家里人肯定全力支持你和沈时愿离婚,聿哥,你终于能摆脱她了,提前祝贺你和诗瑶姐早日修成正果破镜重圆!” 谢聿深没有及时回,只是扯了扯领带,没来由的躁郁阵阵升起。 忽然视线一瞥,看向门口走廊处。 和沈时愿四目相对时,莫名胸口一慌,竟然莫名掐断了电话。 他看向沈时愿,语气不耐:“又在背后听什么?” 沈时愿神色平静:“我不听,电话里的事,你不是也要找机会告诉我吗?” 话一出,空气像陷入了死寂。 谢聿深薄唇微抿,顿了顿,还是说出口:“禅音寺苦禅大师的修心课很有裨益,能引导人正视内心、拨正扭曲的认知,驱散内心的阴暗。我明天送你过去。” 沈时愿没想到,她执着了多年的爱,在他们眼中成了心理扭曲的证明。 许久,她扯了扯唇,轻声道:“好。” 最后这几天,比起待在这个不属于她的家,她更想去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 谢聿深已经做好了她要大吵大闹的的准备,可听到这声平静的‘好’,一瞬间愣了神。 望着沈时愿离去的背影,他下意识出声:“你去哪?” “收拾东西,明天不是要去禅音寺吗?” 沈时愿说完,没再看谢聿深一眼,转身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 沈时愿抱着箱子下楼。 别墅里,属于她的痕迹已被尽数清空,只剩下这个装满了她尘缘之物的纸箱。 第9章 谢聿深看到纸箱,眸色微动,嘴唇轻启,想说什么时,沈时愿已经抱着纸箱从他身旁走过。 他停顿一瞬,追了上去,轻声道:“你好好静心,后天你生日,我来接你。” 沈时愿睫毛微颤,恍然想起后天就是她26岁的生日了。 她嘴唇涌起一股苦涩,怎么会那么巧。 后天,也是她离开尘世间的日子。 她想说不用,这时,沈诗瑶神色焦急地跑了过来。 “阿聿,我拍戏快迟到了,你能送我去剧组吗?” 谢聿深还没回,沈时愿已然出了声:“你送她吧,我自己去。” 说着,就将原本放上车的纸箱抱了下来。 “愿愿,去寺庙修心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我帮你。”沈诗瑶说着,伸手朝纸箱子伸过去。 ‘啪嗒’纸箱子掉落。 一封封写着“谢聿深亲启”的粉色情书,还有她和谢聿深的婚纱照,散落在了地上。 沈诗瑶故作打趣道:“阿聿,你瞧瞧,愿愿连去寺庙修心都还带着给你的情书和婚纱照,她真的好爱你哦,爱到心里装的都是你。” 若是往常,谢聿深听到这话早就黑脸,可此刻,他却出奇地平静。 他黑眸定定地看着,蹲在地上如珍似宝捡东西的沈时愿,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他嘴角微勾,但声音依旧冰冷:“随她。” 说完,就打开车门让沈诗瑶上车,直到车子启动,都没有再看沈时愿最后一眼。 …… 一天后。 沈时愿的生日,也是她在人间的最后一天。 她从晨光熹微等到日暮西垂,也没有等到谢聿深。 手机突兀震动起来,一条推送消息映入她的眼帘。 【磕爆!《月光彼岸》剧组女演员沈诗瑶受伤,京圈大佬谢聿深失控公主抱上直升飞机,前往海城。】 沈时愿看着,发誓不再拨动的心却还是猛颤了下。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过去的几年,每次一到她的生日,沈诗瑶不是突然‘生病’就是发生‘意外’。 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了。 没有鲜花、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的陪伴…… 沈时愿拿出手机给谢聿深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两次才被接通。 听筒里,谢聿深低冷的嗓音带着几分不耐:“诗瑶病了,明天再去接你给你补办生日。” “谢聿深,我……” 沈时愿开口,可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迎来沈母痛心疾首的控诉。 “愿愿,你姐姐出事了,你不来看就算了,还想着要过生日!你到底有没有点良心!” 紧接着,“嘟嘟嘟”的忙音宣告通话结束。 沈时愿愣了一瞬,看着被挂掉的电话,随后扯出一抹轻笑。 原来,不再期待后,就真的感觉不到什么痛意了。 她没有再去打扰谢聿深,打扰他们一家人,只是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编辑好后发送。 【谢聿深,书房桌上,有我的送给你的礼物。】 【以后,我们都自由了。】 设置好,她把手机放下,将纸箱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投入熊熊燃烧的火炉里。 最后一件是父母给她打的长命锁。 沈时愿手指缓缓摩挲着上面的字样——“愿愿,长命百岁。” 耳畔似乎又响起父母宠溺的声音:“祝我们的愿愿,平安健康,幸福快乐的长大。”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她将长命锁丢进了火炉里。 拥有过爱,也就不枉来此生。 最后,她站在佛像前,缓缓跪下,双手合十,虔诚轻念。 “信女沈时愿,得上天垂怜暂返人间,如今所有执念尽销,心无碍挂,步入往生。” 似有所感,她睁开眼,一道佛光萦绕在她头顶。 西方最后一缕夕阳也洒在她渐渐透明的身体上。 她嗓音哽咽,轻声对自己说了句:“下辈子,一岁的沈时愿,生日快乐。” 第10章 话落,她的身影彻底在世间消失不见。 而她放在地上的手机,屏幕却倏然亮起,疯狂震动起来…… 天黑了,一辆疾驰的科尼塞克划破寂静,风驰电掣般朝着禅音寺方向行驶。 车内,谢聿深看着屏幕沈时愿发来的信息,冷峻的脸上仿佛被寒霜覆盖。 可下一秒,他想起了什么,眉宇舒展开来。 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 来调心养性也有两天了,怎么还是一生气,就爱发一些赌气的话,使这种低级又愚蠢的手段。 想着,谢聿深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柔。 算了,都这么多年了,改不了就改不了吧。 车子停稳,谢聿深一边往禅音寺的修心处走去,一边拨打沈时愿的电话。 寺庙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诵经声。 谢聿深和大师表明来意,迅速给沈时愿办理了结束修心的课程。 等待的过程中,谢聿深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墙面。 墙面上整齐地摆放着前来修心之人抄写的经文。 谢聿深的视线在捕捉到一份歪歪扭扭,毫无规整可言的字体上时,薄唇微勾。 还是一样烂,和她写的情书一样烂。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谢聿深下意识转过头,习惯性地开口:“这次又想闹什么,跟我回……” 回字卡在了喉咙里,他神色冷了下来:“沈时愿呢?” 低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来人战战兢兢告诉他:“沈小姐,她……她不见了。” …… 第二天。 沈家别墅,处处装扮着喜庆,可屋内气氛却如寒冬般冷凝。 听完谢聿深的话,沈父猛地一拍桌子:“这个逆女,每次一过生日就闹这些幺蛾子,她到底想干什么!” 沈诗瑶愧疚道:“爸,妈,都怪我昨天不小心受伤,要是我能注意点,也不会弄砸愿愿的生日宴。” 沈母心疼拉着沈诗瑶的手:“怎么能怪你。” 沈父余怒未消:“愿愿这孩子彻底坏了,等她回来,还是把她送去国外的心理治疗所去。” 这时,一直沉默的谢聿深开了口:“爸,愿愿不只是你女儿,更是我的妻子,谢家的的少夫人。” 客气中带着几分警示。 沈父目光闪了闪,长叹一口气说道:“阿聿,是我们沈家对不住你,没管教好她,让她用那种手段换婚,嫁给你,搞得两家不得安宁。如今诗瑶也回来了,你和诗瑶……” “我们谢家的家训,一生只娶一位妻子。”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聿深打断了。 沈诗瑶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沈父和沈母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对视了几眼。 谢聿深不再多言,起身离开:“时间不早了,有愿愿的消息,我会告知你们。” 刚走到门口,沈诗瑶急忙追了出来,娇声喊道:“阿聿,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跑得气喘吁吁,发丝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急切与期待。 谢聿深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拿出了门卡递给她。 “阿聿,这是……?” “月山别墅是我和愿愿的婚房,你住在那里不合适,你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搬到这里了。” 沈诗瑶还未来得及绽放的笑容,彻底僵住。 想说什么时候的,谢聿深已经越过她,上了车。 车厢内,谢聿深拿出手机,点开和沈时愿的对话框。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发出去两条消息。 【在哪?】 【诗瑶已经从月山别墅搬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手机屏幕始终安静。 车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谢聿深伸手拿起旁边放着的精致礼盒。 打开礼盒,一条镶嵌着钻石的脚链映入眼帘。 是他给沈时愿准备的生日礼物。 铃铛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11章 谢聿深内敛的瑞凤眼,翻涌着看不透的暗沉。 让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 接下来的几天,谢聿深几乎动用所有关系,将京市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沈时愿。 终于在第五天的时候,有了消息。 “聿哥,沈时愿跑到榕市去了,她还背着你在钓凯子!” 此话一出,包厢内瞬间冷寂下来。 说话的男人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献宝似的将手机举到谢聿深面前。 一边滑动,一边不停地说着:“聿哥,你看!这是我朋友拍到的,沈时愿快活着呢,竟然在酒吧点男模!” 照片里,女人一袭红裙,身边围绕了两三个男模,笑得灿烂。 尽管只露了侧脸,但身形与轮廓,依稀可以辨认是沈时愿。 “沈时愿这舔狗,竟然敢背着聿哥找男人?她疯了吧,舔狗不想做了?” “嚯,上次玩被绑架消失了一周,这次倒是学聪明了,连欲情故纵都会玩了。” 说话的男人义愤填膺:“聿哥,我这就去让人把沈时愿带回来,这下抓到她出轨的证据了,谢家肯定会同意你离婚的!” “不用,不是她。” 凛冽的声音让说话的男人,准备离开的步子顿住。 谢聿深只看了屏幕上的人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沈时愿的脸比上面的人小了一圈,线条更为柔和,沈时愿脖子上有一颗小痣,在右侧锁骨上方两厘米处,她……” 意识到什么,谢聿深忽然顿住。 凤眼一瞬冷若冰霜,周身的气场陡然降至冰点。 “砰”的一声脆响,他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四溅。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的后背发凉,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谢聿深身旁的温远,迅速起身,眼神向四周暗示了下。 包厢里的人,哪怕再迟钝的都看出了谢聿深的心情不好。 不敢再多停留一秒,纷纷离开。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谢聿深、徐洲白和温远。 徐洲白和温远对视了一眼。 温远翘起二郎腿给谢聿倒了一杯酒,难得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笑,语重心长地开口:“阿聿,差不多行了,这沈时愿也被你训的差不多了。” “她以前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骄纵任性,张狂嚣张,一百斤的体重,九十几斤的反骨。” 温远说着,脑海里浮现出沈时愿曾经的模样,不禁微微摇头:“为了你硬生生磨平了性子,能做到这个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别把人逼得太紧,物极必反,小心人真跑了。” 谢聿深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声音清寒:“不可能,沈时愿离不开我。” 徐洲白狭长的眸底闪了闪,没有说话。 温远不禁挑了挑眉,略带戏谑:“是吗?那沈时愿现在人呢?” 谢聿深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温远乐了,知晓他今晚心情不好,识趣地没再打趣,点到为止。 上前拍了拍,谢聿深的肩膀,感慨道:“行了,是时候该收网了,别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谢聿深瑞风眼暗了暗,拂开了温远的手,转身离开,只留了一句,“先走了。” 看着谢聿深离开的背影,温远摇了摇头;“作死吧。” 温远把手搭在了,徐洲白的身上,有些幸灾乐祸:“你说,沈时愿这次,要闹到什么时候?” 徐洲白浅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包厢里,看不真切。 温远自顾自地说着:“我觉得要不了一个星期,只要阿聿稍微低头示好,沈时愿肯定会舔上来的,老徐你说呢?” 见人没反应,温远想起了什么,脸色凝重了几分,一言难尽道: “老徐,你对沈时愿不会还有那心思吧?” 刚说完,搭在肩膀上的手,猛地被人拉了下来。 徐洲白清隽的脸上染了几分怒意:“不要再胡说八道。” 说完,便转身离开。 徒留,温远一个人留在原地,摸着手嗷嗷叫。 看着徐洲白头也不回的背影,他眼眸眯了眯。 索性被气笑了。 第12章 一个两个的怎么回事,都吃错药了吧。 …… 车子稳稳停在月山别墅前。 谢聿深下车时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好,请问是逝者沈时愿的丈夫吗?这里是市立医院法医部,麻烦你来认领一下沈时愿的遗体……” 未等对方说完,谢聿深脸色骤变,冷笑着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丢给了助理。 “查查这个电话号码的ip。” 沈时愿玩了这么久,也该玩够了! 刚踏入客厅,佣人便战战兢兢地捧着一样礼盒走上前:“先生,刚才在书房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这个,里面是夫人的……夫人写的……” 佣人哆哆嗦嗦,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聿深不耐烦地拿过来一看,只一眼,便心神惧骇。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呼吸都带着窒闷。 他死死地盯着纸张上的字眼,手背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不知是被离婚协议上右下角的‘沈时愿’三个字刺到,还是被遗书两个字刺到。 他平日凉淡温漠的眸子,此刻竟然是骇人的红色。 这就是沈时愿说,送给他的礼物? 好算计,先是认领尸体,现在弄出了遗书和离婚协议,一环扣一环。 谢聿深冷笑了声,一把将两张纸撕了个粉碎。 嗓音阴冷,吩咐助理:“加大力度,把沈时愿带回来后,关到地下室去,既然她还是学不会听话,我亲自教。” 程助理脖颈一凉,连忙应了一声‘是’后就下去了。 谢聿深胸口情绪起伏的厉害,左手不断地发抖,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同样的电话,也打去了沈家。 沈父沈母也被这一通电话,气得不轻。 沈诗瑶看着,刚摔了茶杯的沈父,连忙柔声安抚着:“爸,你别气了,愿愿也许就是心里有气,想让我们先主动示好呢。” 沈母眼泪都流了下来,只一个劲的叹气:“愿愿,明明小时候那么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沈诗瑶连忙抱住了沈母,劝道:“爸,妈,当务之急,是先把愿愿逼出来,她在外面躲了这么久,万一遇到危险了可怎么办啊……” 她声音轻缓:“我有一个办法,能先把愿愿逼出来。” 第二天上午,沈家举办了一场断亲宴。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京市都炸开了锅。 喜事丧事都见过,但还真没见过这种事,不少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赶来。 沈父站在台子上,面色凝重地宣布:“从今日起,我沈家和沈时愿断绝一切关系!往后,沈诗瑶是我沈家唯一的女儿!” 台下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 温远看了眼,神色平淡的谢聿深,忍不住说:“要不要阻止,这样对沈时愿太狠了吧?” “狠?”谢聿深薄唇轻扬起一个弧度,嗓音冰冷:“不用,这样最好。” 温远听后,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梁骨蹿上头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目看向谢聿深,这么多年,沈时愿和沈家关系破裂,少不了以后谢聿深的推波助澜。 和谢聿深认识这么多年,温远太清楚谢聿深是个什么样人了。 与世人眼中的清冷自持、端方清正完全相反。 谢聿深从一开始,就打算驯化沈时愿,让她彻底成为依附他的存在。 这次,沈时愿离开这么久,显然是触及到谢聿深的底线了。 温远心中一阵胆寒,忍不住想,他当初要是没有故意,引着沈时愿认错救命恩人,沈时愿会不会没有这么惨?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无论怎么样。 沈时愿只要和谢聿深纠缠在一起,怎么都会和沈家的关系破裂。 正想着,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几个身着深蓝色警服的警察,神情肃穆地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警察面容冷峻,亮了亮手中的证件。 “我们是京市公安的,沈时愿的尸体在东城郊外一处废弃的仓库中被发现,请家属即刻跟我们去认领尸体,并配合后续调查工作。” 话落,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像是被一把锐利的匕首狠狠刺入,谢聿深心脏骤然发紧。 第13章 疼痛太过猛烈,他往后退了几步。 温远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扶住:“阿聿!” …… 医院,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 法医面色凝重,缓缓开口:“死者身上多处有被钝器击打造成的淤青和骨折,死后被置于低温环境,死亡时间较长,体表无完整部位……” 沈母双腿一软,当场崩溃大哭:“是不是搞错了,这怎么可能是愿愿!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沈父呆立当场,脸色如死灰般,嘴唇颤抖得厉害,发不出一个音节。 沈诗瑶眼底闪过一抹窃喜,稍纵即逝后,连忙上前安抚着沈母。 整个现场,唯有谢聿深一言不发。 他静静地凝着沈时愿的面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谢聿深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沈时愿,手却颤的厉害。 他的手每次都在在即将触碰沈时愿脸上时,停了下来,反反复复。 最终,他放弃了。 谢聿深看向法医,双眸充血:“我要验尸。” 温远也被这一句话,惊了瞬;“阿聿……” 这分明就是沈时愿…… “对,验尸,你们怎么证明是我女儿!”沈母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从沈诗瑶的怀里出来,情绪激动地大喊着:“愿愿,你回来,妈妈错了,妈妈不会怪你。” 法医和几位警察请示后,递出了文件:“这是沈时愿的dna检测报告,她的身份确认无误,家属请节哀。” 如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所有人身上。 谢聿深浑身萦绕着骇人的暴戾,他嗓音暗哑:“我说我要验尸,你们听不见吗?” “她前几天还在我们身边,怎么会死了很久!” 往昔的矜持温雅被彻底碾碎,此刻的谢聿深,宛若一条被抢了珍贵宝物而暴怒的恶龙,骇人至极。 眼看谢聿深情绪失控,警察上前,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神色凝重地开口: “这是调查现场中留下的视频,经过修复,是被害人沈时愿被虐待的全过程。” 随着视频播放键被按下,沈时愿带着哭腔的声音骤然在空间里响起。 仅看了一眼,沈母便捂住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愿愿,真的被绑架了……她没有骗我们。” “女儿,我的女儿!” 沈父也像瞬间被抽去了脊梁骨,眼角湿润,满脸的懊悔痛苦:“愿愿……” 沈母早已泣不成声,承受不住这场面,晕了过去。 沈父和沈诗瑶,搀扶着送去了医院。 而谢聿深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一帧不落地看着。 看着沈时愿如白玉的身上,被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肆意爬满。 看着她颤抖着手打电话,一次次的被挂断。 她的眼神,从最初饱含着希冀,到最后的空洞无光。 她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脖颈间绽放出血色的花,眼泪无助地滑落。 她像是没了气息,嘴唇嗫嚅着。 明明没有声音,可谢聿深却听清了。 她说的是,“谢聿深。” 很轻的三个字,化作寒刃径直插在谢聿深的心脏处。 每一根冰棱都带着彻骨的寒意,逼得他每根血管都泛着疼。 人生第一次,他如此真切地咀嚼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 一旁的温远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怎么也没想到,记忆里那个娇纵任性,总是会跟他拌嘴,气的他跳脚,却让人生不起气来,明媚得移不开眼的沈时愿会变成这样。 谢聿深僵硬走地到沈时愿的面前。 修长、发颤的手指,忍不住抚了抚沈时愿脖颈间的血迹。 那里的血迹早已干枯,只有冰冷。 谢聿深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她写的遗书。 他低冷的声音轻喃:“不做沈家鬼,不入谢家坟。” 随后,他笑了,冷峻深邃的面容上有些扭曲。 第14章 一滴泪珠滴落在沈时愿布满交错刀痕的手上。 谢聿深原本轻抚的手,改为了掐。 他的声音低沉而偏执:“沈时愿,你是我的妻子,怎么可能不入谢家。” 温远见状,急忙冲上前,抓住了谢聿深的手:“阿聿,你冷静点!” 谢聿深像是没听见,手指更加用力,声音发狠:“我偏要让你入谢家的坟!” 温远见扯不开,心中愈发焦急:“快帮忙啊。” 闻声,其他人连忙上前帮忙:“这位先生,你冷静点!” 谢聿深脑海里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只有面前躺着的沈时愿。 他喉咙忽然涌上一阵腥甜,鲜血从他的口中涌出。 彻底失去了意识。 …… 谢聿深头疼欲裂,意识混沌间,恍惚听到有轻微的铃铛声悠悠响起,记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瞬间飘回到那个盛夏。 蝉鸣不止,微风轻抚。 午后,他从图书馆回到教室时,脚步顿住。 他抬眼看过去,只见一抹绿色的纤细身影,坐在课桌上,满满当当的阳光倾洒在她身上。 脚上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清脆欲耳,宛如一缕清风。 “愿愿,我昨天看到谢诗瑶给谢聿深写情书了。”旁边的一位女生跟沈时愿打小报告。 沈时愿哼了一声:“别跟我提她,烦死了!” 刚说完,沈时愿涂指甲油的动作停了下来,挑眉问道:“诶,你说谁,谢聿深?谢家的那个?” “对啊,就是那个计算机金融双修的那个,谢家的继承人。” 沈时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脸上露出不以为意的神情:“她什么眼光,喜欢块石头,不过沈诗瑶也真够烦的,他俩锁死算了,看着就恶心。” 周围的女生连连附和着。 有人出主意:“愿愿,沈诗瑶卖惨博同情抢了你的领舞位置,你干脆也去抢她喜欢的人,恶心恶心她。” 提到领舞的位置,沈时愿就来气,明明她跳的比沈诗瑶好,沈诗瑶失误不说掉两滴眼泪就拿了领舞的位置,还向她挑衅。 沈时愿虽气得不轻,但理智尚存。 她撇撇嘴:“那是两码事,我可不要为了这点事恶心自己,再说我现在有目标,徐洲白可比谢聿深好多了。” “可是,你想想,要是抢到了谢聿深再把他甩掉,这不就能一下子恶心两个人嘛,怎么样?”另一个女生继续怂恿道。 沈时愿托着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考虑考虑再说吧。你们谁有谢聿深微信?” 周围的女生们顿时七嘴八舌地出起主意来,教室里一片嘈杂。 而门外,谢聿深沉沉地注视着那道绿色的身影。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骨节泛白,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沈时愿经常逃课,再次遇到,是在一个同学生日的包厢里。 她穿着一条吊带的红色裙子,耳边别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眼线微挑,晃的人移不开眼睛。 就像男生私底下讨论的那样,又纯又欲,一副妖精样,恨不能把人的魂都夺走。 她挽着她的新男友进来,那男人身形修长,气质儒雅,与沈时愿站在一起,倒也算般配。 这才多久,又换了个新男友。 角落里,谢聿深看到这一幕,眼底的讽刺愈发浓烈,几乎要化为实质。 浪货,愚蠢。 这些厌恶的词汇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和她的新男友,打情骂俏,笑声清脆。 看着有人在沈时愿的酒杯里放东西。 他眼眸淡淡,什么都没说。 一句‘谢谢’没意思,只有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宛如天神降临般拉她一把,她才会铭记于心。 谢聿深黑眸沉沉,如同一只隐匿在黑暗中的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等待着猎物落入陷阱,等待着那绝佳的“拯救”时机。 但沈时愿比他想象中的要聪明,还没蠢到被人当成鱼肉宰割。 他赶到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桌椅翻倒,酒水泼洒一地,徐洲白已经和想要侵犯她的人扭打在了一起。 谢聿深眼眸微微一闪,从混乱的人群里,把沈时愿给抱了出来。 秋风凌冽,沈时愿这才清醒了几分,雾蒙蒙的眼睛盯着他。 男人面容立体深邃,温热的怀抱在走动间也舒适无比。 看了许久,她才出声,声音清甜:“谢聿深,是你救了我?” 第15章 谢聿深没回答,将她放外面的椅子上,神色淡漠,没否认也没承认。 倒是后面追上来的温远,幸灾乐祸道:“呦,这不是我们堂堂沈家二小姐吗?怎么样感动了吗,要不要以身相许?” 因为沈家养女一事,她从沈家的大小姐生生变成了二小姐。 沈时愿听不得“二”这个字,当即恨不得冲上前挠花,温远那张欠揍的脸。 可看到谢聿深时,又生生忍了下来。 想说什么的时候,谢聿深已经转身离开。 第二天,沈时愿就果断和新男友分手了,高调地宣告要追求谢聿深。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里传开。 女生怨怨不平,生怕沈时愿祸害品学兼优的谢聿深。 男生们则打趣发笑,“小谢总,艳福不浅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握得住沈时愿。” 另一个立马反驳:“你懂什么,小谢总能看得上她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 大家哄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好不热闹。 当事人谢聿深,神色平静目光看向,门口正捧着便当,翘首以盼的沈时愿。 沈时愿一看到他,眼睛当即亮了起来,捧着早餐跑过来:“谢聿深,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早餐一起吃吗?” 谢聿深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径直越过她,朝沈诗瑶走去。 两人并肩离去,低声交谈间,露出淡淡的笑容。 骄纵了十几年的沈时愿,被当众下了面子,她咬牙,手一扬,把买来的便当狠狠摔在地上。 听到声响,谢聿深的步子猛地一顿。沈诗瑶紧张地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道:“阿聿,怎么了?” 谢聿深沉默了一瞬,随后声音冷淡地说:“走吧。” 之后的一个月里,沈时愿把从前追别的男人那一套,又在他身上用了个遍。 每天一封情书、送鲜花、织围巾、制造各种偶遇。 谢聿深冷眼旁观着,倒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果然,没多久,沈时愿就打了退堂鼓。 他听到她和朋友吐槽:“要不还是算了吧,为了谢聿深,我连徐洲白都放弃了,他还冷冰冰的,对沈诗瑶都比对我好,装货!” 谢聿深脸色黑了下来,黑眸情绪翻涌。 没多久,大家都在传,沈家为了沈诗瑶罚了沈时愿,现在沈家受宠的人是沈诗瑶。 沈时愿的脾气好像越来越暴躁了。在学校里,哪怕只是远远看到沈诗瑶一眼,都会不加掩饰的厌恶。 沈时愿开始不着家,流连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谢聿深看着她:“别喝了。” “你凭什么管我?”她一把拍开他的手。 谢聿深眼眸微眯,提醒她:“我是沈诗瑶的朋友,你是她妹妹,我不能不……” 还没说完,沈时愿突然踮起脚尖,纤细的手臂如藤蔓般勾住他的脖子,对准他的唇,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少女独有的幽香裹挟着烈酒,如潮水般向谢聿深涌来。 谢聿深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后,大手扣住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酒吧里喧闹的声音不复存在,天地之间,只剩下两人纠缠的声音。 沈时愿被吻得几乎窒息,用力捶打他无果后,一口咬了下去。 直到两人嘴里弥漫出血迹,才堪堪分开。 沈时愿脸颊绯红,挑衅地看向谢聿深身后的来人,她缓缓伸出舌头,舔了舔带血的嘴唇,那笑容明艳又张扬。 谢聿深转头就看到了沈诗瑶。 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拳头不自觉握紧。 他知道,他又被沈时愿当做工具人了。 有那么一刻,谢聿深恨不得冲上前,掐死她。 但他的理智很快回归,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能利用他达到目的,那他也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拉她坠入深渊。 对于沈时愿,不能一味的讨好,也不能一直冷硬。 分寸拿捏的好,才能勾的她一步步臣服,摇尾乞怜。 他会恰到好处在她想放弃的时候,给她错觉的回应。 在她被沈家人排挤而伤心、难过时,冷眼旁观够了,再温声安慰她:“沈时愿,你是沈家人,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他们不会不要你的。” 他适时地给她新的目标:“谢家的少夫人,必须是知书达理、仪态万千的女子,诗瑶对我来说,是最合适的人选。” 果然,沈时愿一听这话,一头扎进他设下的陷阱,越陷越深。 办公室里,他看着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看着沈时愿日以继夜的学习规矩,手指因为学习插花被殷出了血,还是咬牙坚持的样子。 第16章 谢聿深忍不住笑出了声,笑的胸腔都在震动。 随后,他才回复沈时愿发来求表扬的照片:“很不错。” 还不够,他要一寸寸抽去她的傲骨,让她彻底失去自我,无处可依、无处可去,最后只能像菟丝花一般,紧紧依附、讨好他,在他的掌控下,卑微地苟活下去。 当‘脱胎换骨’的沈时愿再次站在他面前时,他再次越过她,当着她的面前牵起了沈诗瑶的手,宣告婚姻。 看着沈时愿惨白的脸,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快。 他以为沈时愿会因嫉妒而疯狂,会不顾一切地来抢夺他。 但沈时愿并没有,她没有哭闹,没有纠缠,反而像是突然醒悟一般,开始刻意疏远他。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谢聿深很不好受,只想把一切拨回正轨。 于是,他精心策划了一场换婚。 婚礼当天,教堂里庄严肃穆,沈时愿穿着那件本不属于她的婚纱,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眼中既有窘迫难堪、又有期待和侥幸。 周围人的嘲讽与议论声如影随形。 谢聿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牵起她的手,在众人面前宣誓。 “我,谢聿深,愿意娶沈时愿为妻,一生一世……” 他黑眸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终于落入精心编织罗网的猎物。 沈时愿,这样才算公平。 …… 三年后,徐家公馆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豪车云集,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纷纷携礼而来。 原因无他,皆因徐家真正的掌权人,徐三爷——徐贺朝回来了。 听说还带回来了一个娇娇弱弱的童养媳。 人群中,几个贵妇正窃窃私语:“你说这沈家怎么也来了?几年前他们家养女逼死亲女儿的事,可闹得满城风雨。” “听说,沈时愿最后的遗愿是,不做沈家鬼,不入谢家坟,谢聿深却死活不肯,在月山别墅弄了个水晶棺,天天抱着睡,最后,还是被谢家人送去火化,骨灰都扬了。” “要我说,这沈时愿还挺惨的。” “嘘,快别说了,要是让谢家那位疯子听到又得惹出大事。” 这些话,像无形的风,轻轻飘入一个少女的耳朵里。 沈时愿一袭黑色小礼服,手握着酒杯,姿态慵懒,眼眸淡漠,像在听故事一般毫无波澜。 她也没想到,她重生在了徐家的一个童养媳身上。 但她却没有这具身体主人的意识,好在,至今她还没和徐家人过多接触,倒也不至于让人察觉什么。 沈时愿到现在都没想通,为什么徐家来接她的管家,跟她说,她就叫沈时愿。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准备离开时,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不好意思。”她下意识地道歉,声音带着几分醉意,转身便要离开。 手腕却被人拽住,大得仿佛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沈时愿回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骇人的血眸。 他死死地盯着她,轻声唤出:“愿愿……” 低冷的声音里,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痛苦,仿佛穿越了时空,直击沈时愿的内心。 沈时愿心脏发紧,杏仁瞪大,但很快她反应过来。 清浅一笑:“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可谢聿深却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沈时愿,仿佛要将她看穿,声音笃定得不容置疑:“你看着我的样子,不像是不认识我,为什么会慌乱?” 恐惧的神态和沈时愿一模一样。 沈时愿被他捏得手腕生痛,眉头紧皱,怒声道:“放手!” 谢聿深却不为所动,只是固执地重复:“回答我。” 沈时愿忍无可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了过去。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的其他人。 温远和徐洲白匆匆穿过人群赶来。 “不好意思,他喝多了,认错了人。”温远连忙笑着道歉。 徐洲白则紧紧地看着沈时愿,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示意,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 “愿愿,过来。”一道低沉且极具磁性的声音,穿透人群,徐徐响起。 这个称呼,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尖都颤了颤。 第17章 沈时愿转头就看到了,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徐贺朝。 男人一袭修身的黑色大衣,气质内敛深沉,相较于谢聿深的清冷感,多了几分儒雅。 沈时愿心绪复杂,还是抬腿走了过去。 内心有些忐忑,脑海里疯狂搜刮着关于徐贺朝的信息。 佛口蛇心,冷厉恣睢,城府极深。 能对自己亲舅舅家下手,更是能把亲外甥送进监狱的狠角色。 想到林商锒铛入狱的下场,沈时愿心中对他的恐惧感消散了些。 徐贺朝也算间接帮自己报了仇。 一旁的,谢聿深看见她离开,下意识就要追上去,却被温远死死拉住胳膊。 “阿聿,注意场合。” 温远一边低声地提醒谢聿深,一边爽朗的喊道:“三叔好。” 徐洲白敛眸,也喊了一声:“三叔。” 徐贺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嗯,便拉着沈时愿纤细的手腕离开了。 …… 整场宴会,沈时愿都待在徐贺朝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她自动忽视了,身上那道如影随形的炙热视线。 “徐三爷,关于南城那个开发项目,我的想法是……” 听到熟悉的浑厚的嗓音,沈时愿浑身一震。 沈父沈母正满脸堆笑地和徐贺朝攀谈着,几年未见。 两人像是一下子老了许多,沈父原本乌黑的头发里添了几分银丝,沈母也不似往日的富贵姿态,多了几分沧桑感。 愣神间,话题已经到了她的身上。 “这位是?” 徐贺朝轻轻握住她的手,嘴角上扬,优雅又不失威严地回应道:“我的未婚妻,沈时愿。” 沈父沈母皆是一震,沈母的眼眶瞬间红了。 沈父见状,神色有些慌乱,一边解释:“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小姐,和我们女儿的名字相似,所以她……” 说到这,又觉得不妥,连忙停住,尴尬的笑笑。 沈时心中的情绪复杂,止不住地嘲弄,她移开了目光。 这一切的细微变化,落入不远处谢聿深的眼里。 温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调侃道:“还看呢?刚才不是了解过了,虽然名字相似,但根本不是一个人。” 谢聿深目光依旧放在沈时愿身上,看着她攥紧的手指,还有微微紧咬的嘴唇。 忽然笑了,他声音很轻,带着绝处重生的期待感:“是不是,总要试试。” 温远一时语塞。 徐洲白原本想说什么,但看向沈时愿的身影时,手中的酒杯握紧,不再言语。 宴会结束,沈时愿站在豪华的别墅里。 看着存在感极强的男人,浑身的不自在。 徐贺朝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窘迫,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捏了捏她的脸蛋。 “去休息吧,今天也累了。” 沈时愿如蒙大赦,打完招呼后,连忙一溜烟的跑开。 旁边的助理,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道:““愿愿小姐,看起来像从前一样活泼。” 徐贺朝眼眸盯着那道翩然的身影,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她本该就是如此,肆意张扬地活着。” 助理颔首,笑着道:“恭喜,三爷得偿所愿了。” …… 入秋的京市还有凉。 沈时愿特地打扮了一番后,到达了和闺蜜宁晚晚约好的地点。 纵使早知道‘沈时愿’是当初的沈时愿。 宁晚晚还是忍不住落泪了,等哭完后,又忍不住用手掐了掐她的脸。 “愿愿,同样的大美女,还变年轻了,赚到了,快叫姐姐来听听。” 沈时愿:“……” 宁晚晚好似要把这三年发生的事情都给她说完。 第18章 “知道你出事,我从国外赶回来的时候,沈诗瑶正好被警察带走,她和那些歹徒一起合伙害你,被判了无期徒刑。” 说到这个宁晚晚就来气,“刚开始的时候,叔叔阿姨还不相信是沈诗瑶干的,到处想办法捞她出来,直到警察找出了证据,才如梦初醒。” “从那以后,阿姨的精神状态变得极差,经常念叨你的名字,叔叔也变了很多,经常坐在你的房间里发呆。” “叔叔阿姨知道你的遗愿后,要帮你和谢聿离婚,可谢聿深不仅不离,还把你的尸体带回你们的婚房,两家闹得很难看的,最后还是谢家的老爷子出面,才结束这场闹剧。” 说到谢聿深,宁晚晚顿了顿,看了眼沈时愿才道:“愿愿,你对谢聿深……” 她很清楚,沈时愿有多爱谢聿深,生怕沈时愿内心还有点期待。 沈时愿看出了她的担心,笑了笑“这些事跟我没关系。” 宁晚晚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脸上的笑都藏不住:“对,跟你没关系,这种当你死后大家才开始爱你什么的,我最讨厌了。” 宁晚晚很快就岔开了话题。 两人又聊到了近况,得知沈时愿现在的未婚是徐贺朝时。 宁晚晚嘴巴张成了o形状,而后又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了?”沈时愿忍不住问她。 宁晚晚左右看看,才小心翼翼道。 “愿愿,这位徐三爷背景外貌什么的,算是顶配,但圈内一直传闻,他从未有过绯闻,怕是那方面不太行……” 沈时愿稍怔,脑海中浮现之前无意间看见的画面。 徐贺朝赤着上身,下身仅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一路蜿蜒。 她咽了咽口水,不自然道:“不行就不行,反正我和他这段婚约,应该只是暂时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 两人聊够了,又去疯狂购物了一把。 刚准备去其他地方玩时,前方传来了一阵喧闹。 “是《月光彼岸》的男女主呀,好好磕!” “压了这么多年,可算等到上映了!” “听说原型是谢总和他妻子,是谢总亲自参与改编,还把结局改成了he。” 沈时愿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顺着声音的方向投去,不远处的巨幅电影海报上,《月光彼岸》的男女主深情对视。 宁晚晚也看到了,瞬间气得笑出声:“我靠,谢聿深这个神经病,装什么深情。” 沈时愿没说话,眼神一瞬变得冰冷。 第二天,沈时愿就来到了曾经合作过的传媒公司。 “你是?”林总监有些诧异。 沈时愿开门见山,拿出了自己亲笔写的委托书:“我是‘深浅浅’的委托人,我要买回《月光彼岸》的版权。” 林总监面上闪过一些为难,歉意地让她稍等一会。 没一会儿,林总监回来了,只不过还多了一个人。 沈时愿抬眸望去,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林总监歉意道:“小姐,这位是我们的谢总,有什么事,你跟他谈就可以了。” 说完,便迅速的退了出去。 谢聿深似乎很满意她这副表情。 他声音低沉带笑:“愿愿。” 沈时愿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扬声:“我跟你不熟,麻烦谢总好好说话。” 谢聿深也不急,优雅落座。 沈时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怒火,看着他的眼睛表明来意:“我是沈浅浅的委托人,我要拿回《月光彼岸》的版权。” 谢聿深闻言,不紧不慢地伸出手,轻轻敲了敲桌子,勾唇:“恐怕不行,这个版权是我妻子的,这个作品是她为我们的爱情倾注心血所写,每一个字里都藏着我们的过往。” 他故意将“妻子”二字咬得很重。 “至于你的委托人信息,不太全面,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要版权呢?” 谢聿深凤眸微眯,静静地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沈时愿被这他一番无赖又厚颜无耻的话彻底激怒。 “你们已经离婚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离婚了?”谢聿深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沈时愿掐紧了手心,理智稍稍回归。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又不是什么山顶洞人,是个人知道,沈时愿已经死了,从法律上来说,你们的婚姻关系早就解除了。” 谢聿深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随后慢悠悠地地吐出一句:“没有离婚,离婚协上我没有签字,而且我和她又举行一次冥婚,无论她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妻子。” 沈时愿难以置信,浑身被气的发抖,眼眶都红了。 第19章 谢聿深缓缓伸手,想要和往常一样抚掉她的眼泪。 沈时愿厌恶地拍开他的手,毫不留情地骂道:“谢聿深,你真的很恶心。” 见沟通无果,沈时愿也不想多停留,抓起手中的包,就要离开。 身后传来谢聿深的声音。 “愿愿,版权可以还给你,三天后,我们见一面。” 沈时愿没有回头,脚步顿了一瞬后,又继续往外走。 ……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谢聿深回到月山别墅,准备去楼上的时候,他微微顿住,淡声吩咐道: “这几天,多准备些太太爱吃的食物,法国吉娜朵生蚝要最新鲜空运过来的,记得搭配鲜榨的柠檬汁,里面少放一点蜂蜜,配菜里不要放胡萝卜,所有菜系不要放辣椒。” 说完,便朝楼上走去,留下一众头皮发麻的佣人。 佣人们面面相觑,惊恐难掩,有些吓的腿都软了。 自从太太去世后,谢总就像变了一个人,近乎疯魔。 从前,他把太太的遗体放在水晶棺里,不惜耗费重金,每日派人精心修复尸体。 每天去往公司前,还亲自为太太挑选妆容与服饰。 各大奢侈品牌的新品,跟不要钱一样往家里送。 曾有人打趣过:“谢总是不是又有新恋情了。” 谢聿深只是笑着说:“我太太脾气大,喜欢这些漂亮东西,我可得哄着她。” 问话的人吓得连忙闭了嘴。 后面太太的尸体还是被送去火化了,谢总又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一位风水大师。 对别墅进行了一番布置。 庭院里种满了很多槐树,到处弥漫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没有人会在自己家里种槐树,槐树分明是招……后面那个字。 想想就毛骨悚然。 要不是为了这丰厚的工资,谁敢待在这里? 三天后,水榭江南的包厢内。 谢聿深一身黑色的衬衣,领口微微敞开,袖口随意地挽起,正不疾不徐地摆弄着沈时愿喜欢玫瑰花。 冷淡禁欲的风骨,让人不敢亵渎,是从前沈时愿最喜欢的装扮。 沈时愿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入座后,开门见山;“说吧,你的条件。” 谢聿深并未急着回应,而是从容地拿起茶壶,为沈时愿斟了一杯茶,动作优雅而缓慢。 袅袅热气升起。 谢聿深看着她,勾唇发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个版权。” “这是我的隐私。” 谢聿深眼眸深了沈,又一连抛出了几个问题。 沈时愿渐渐失去耐心,提高音量说道:“谢总,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当然。” 话音刚落,他语气一转,看着她,声音低沉:“我爱你。” 沈时愿身体微僵。 谢聿深继续说着:“我知道你愚蠢、轻浮、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月光彼岸》男主向女主告白时,引用了《面纱》的经典语录,这段剧情你熟悉吗?” 还未等她开口,谢聿深像是想起了什么,凤眸里溢出了温柔的笑意。 “在现实中,我也是这样向我妻子告白的。” 那时的沈时愿刚和他结婚,大约是受够了他的冷落,萌生了想要离婚的的想法。 昏暗的卧室里,她躺在他身边,几次欲言又止。 他看在眼里,伸手从拿起那本《面纱》,念出那句经典语录。 听到声音,沈时愿立刻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地说:“你是在念书吗?” “嗯。” 她像是没话找话,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讨好:“就算她名声不好,遭人诟病,也会被爱上吗?” 第20章 “嗯。”他黑眸沉了沉。 听到回答的,沈时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血复活,捧起他的脸,亲了亲。 “那你会喜欢我吗?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不是外界传言的那样抢沈诗瑶的喜欢的人,我是真的爱你,我也很好的。” 他没有说话,箍着细腰的手越发用力。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的发颤。 她不需要证明她好不好,因为她身上的污名,是他亲手一点点编织,然后套上去的。 受害者极力地跟罪魁祸首证明清白。 这难道不好笑吗? 那时候的沈时愿多好骗啊。 “谢聿深,我不是来跟你说废话的!” 沈时愿愠怒的声音,将谢聿深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她刚站起身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在失去意识之前,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身体。 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华丽复古的装扮。 轻柔的白色窗帘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到了墙上巨大的结婚照,照片里的她笑容明艳动人。 一股寒意爬上她的背脊,沈时愿眼瞳放大。 她慌不择路地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便朝着门口冲去。 没跑多久,就撞入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 头顶传来低沉的笑声。 “跑什么,嗯?” “这里是你亲手装扮的,你不是最喜欢这里了吗?” 沈时愿浑身发抖,声音加大:“我说过,我不是沈时愿,你认错人了,我是徐贺朝的未婚妻,你动我之前想想自己的身份!” 谢聿深眼眸微眯,喉咙里溢出一丝轻笑。 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什么也没说,强硬地拉着她的手,往餐桌前走去。 “喜欢吗,没有辣。” 沈时愿如坐针毡,眼神一直在向四周看。 谢聿深看出了她的想法,温声的提醒道:“你也说过你现在身份不简单,陪我待一会,我放你离开。” 沈时愿恨不得把餐桌上的东西,砸到他那张虚伪的脸上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甲嵌入手心,才强迫冷静下来。 现在激怒谢聿深对她没有好处。 谢聿深看她安静了下来,笑意加深,给她剥虾。 她丢了出来,声音淡淡:“虾过敏。” 谢聿深又给她舀起一勺松露烩饭:“我记得你最爱你这个。” 沈时愿倒进了垃圾桶里,道歉:“太油腻了。” 他拿起银质餐叉,叉起一块鹅肝,递到她嘴边。 沈时愿把头往一边偏:“太腥了。” 空气好像安静了下来。 沈时愿记得谢聿深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拂了面子,她态度还不算恶劣。 谢聿深应该很快就会失去耐心。 正想着,下巴突然一痛。 谢聿深扣住她的脑袋,猛地将她拽到面前。 紧接着,一股辛辣的酒液被强行渡入她口中。 沈时愿惊恐万分,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拼命挣扎。 疯狂地捶打他,手脚并用。 然而,谢聿深却不为所动,反而箍的更用力,像是要把她融入骨血里。 在她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几乎要窒息时,身上的力道才慢慢松懈。 沈时愿像是濒死的鱼终于获得了氧气,大口大口呼吸着。 她气红了眼眶,抬起手要朝他的脸上扇去。 谢聿深一把捉住,凤眸里晦涩不明,声音哑的厉害。 第21章 “我这人向来没什么耐心,除了对我妻子,你既然不承认自己是她,就别想享受她的权利。” 灯光下,谢聿深冷峻深隽的面容上,有几道被指甲划出来的红痕。 嘴角被咬破,殷红的血迹缓缓渗出,与嘴角残留的红酒、沾染的口红交织在一起,晕染出一幅妖冶又危险的画面。 像是从神坛堕落的仙,诡谲又靡丽。 空气凝滞了许久,谢聿深才放开她,吩咐佣人上了一桌,一模一样的菜系。 他拉着僵硬的沈时愿重新入座,像无事发生一样,又拿起一只虾开始剥壳,剥好后递到她面前。 “尝尝看。” 沈时愿沉默了几秒,还是拿起筷子吃了下去。 谢聿深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就在这时,一阵娇柔又熟悉的声音响起:“老公,愿愿饿了。” 沈时愿循声望去,只见谢聿深面前的手机屏幕里。 赫然出现了一个和从前的她极为相似的虚拟形象。 正撒着娇,哼唧着:“老公,怎么不理愿愿。” 沈时愿浑身一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恶心至极。 一只手轻轻落在她的背上,缓慢地拍着,试图安抚她。 “很恶心吗?”谢聿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嘲讽,“你当初不也是定制了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吗?” 看着她煞白如纸的脸色,谢聿深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好似在奖励一般,大发慈悲地告诉她: “愿愿,你以为你当初,能找到那么精准的定制3d玩偶?所有的语音、细节,都是我一条条精心完善的,或者,那个东西就是我创造给你的。” 她惊恐的紧缩着瞳孔,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怪不得,她当初在定制的时候,只是随意偷拍了一张谢聿深的照片,商家却做的如此相似。 沈时愿心脏剧烈地跳动,忽然感觉到一丝恐惧。 谢聿深这个人,或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 手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主人,怎么不理愿愿啊。” 沈时愿终于忍无可忍:“把她关了!” 这一幕,与当年极为相似,只不过角色发生了调换。 谢聿深静静地凝视了她许久,才动手将手机里的声音关闭。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沈时愿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等会。”谢聿深声音很低。 “我要具体的时间。”她直直地盯着他,在质问。 谢聿深沉默不语,拉住她的手,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往地下室走去。 到了门口,沈时愿本能地抗拒,不愿往里面走。 “不会伤害你,毕竟你找了个好靠山。”谢聿深冰冷的声音带着几分讽刺。 门打开的瞬间,里面的灯光也亮起。 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沈时愿整个人呼吸凝滞。 偌大的空间里,屏幕上不停地闪烁着她的照片,各种各样的姿态,各个时期的模样,有些连她自己都毫无印象。 谢聿深打开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柜:“这些东西,你还记得吗?” 沈时愿望去,脑海中“嗡”的一声。 里面是密密麻麻,粉色的信件。 虽然有些褪色的,可沈时愿认得出,是她曾经给谢聿深写的情书。 还有各种她送给谢聿深的东西。 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不都是被烧了吗? 谢聿深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轻笑:“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收了,这些是原版,你手里的复刻版。” “轰”沈时愿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逆流。 怪不得,她再次重生还是成为了沈时愿。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谢聿深一边轻柔地帮她擦泪,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他们青涩过往。 又说了很多他们婚后的生活。 他说,他早就想娶她。 第22章 他说,在她追他之前,他就想亲她。 他说,他喜欢,她摇尾乞怜地求他。 沈时愿好像听见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整个人僵硬的站着,像被抽取了灵魂的木偶。 直到脖颈间一阵炙热的湿濡传来。 谢聿深虔诚地低头亲吻她的脖子,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这里还疼吗?愿愿,对不起。” “那个时候,我不该和你赌气,不去找你。” 他后悔了,后悔沈时愿被绑架的时候,他没有去找她,他以为她在闹脾气,挑战他的容忍度。 明明是情人间耳鬓厮磨、温柔缱绻的画面。 沈时愿却觉得被他碰过地方,像被毒蛇爬过一般。 除了恶心,只有恶心。 谢聿深松开她,又拉着走到一块很大的玻璃面前。 一件洁白如雪的婚纱,静静陈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如梦似幻。 玻璃门缓缓打开,谢聿深抓着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婚纱的面料。 “愿愿,这件婚纱是我亲手设计的,我一边期盼你能穿上它,一边又觉得你不配。” 谢聿深捧起她的脸,像是终于认输般妥协地说道:“愿愿,我好像是爱你的。” 沈时愿的脑海里本就一片昏暗,这句话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一直以来强撑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你好恶心,谢聿深,你真的恶心!我真的后悔曾经喜欢过你。” 她猛地推开他,将那件摆放的婚纱撕烂。 “嘶啦——”声阵阵响起。 谢聿深被这一幕刺的眼眶通红,手背攥紧。 可听到沈时愿终于承认了身份时,死寂许久了的心脏,重新开始跳跃。 他试图安抚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这次换我爱你。” “不好,我不爱你,你滚!” 沈时愿哭得声嘶力竭,嗓子已经喑哑。 不知是哪句话彻底刺激到了谢聿深,他眼神瞬间变得凶狠,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额头、脖颈、手背上青筋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皮而出。 咬牙切齿地吼道:“那你爱谁,爱徐贺朝,还是徐洲白,还是你又看上了哪个男人!” 就在沈时愿以为会被他掐死的时候,谢聿深突然像是回过神来,猛地松开了手。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喜欢,听你说这种话。” 沈时愿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他:“谢聿深,你真的病了。” 听到“病”这个字,谢聿深的身体顿了顿,随后从身后拿出一把刀。 刀刃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寒光。 沈时愿眼瞳一紧,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谢聿深缓缓地跪到她面前,将刀递到了她手里。 他抬头,墨眸深邃,像是陷入绝迹的信徒在仰望自己的神明。 “愿愿,我知道你对我有恨,我欠你一条命。” 他嗓音低沉而喑哑,透着无尽的偏执。 “让我给你出气好不好,你随便捅,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利刃入肉的声音,肩膀处传来痛感,他闷哼一声。 沈时愿拿刀的手颤抖,眼中厌恶不加掩饰:“你以为我不敢吗?” 谢聿深笑了,看向她的眼神中有骄傲也有宠溺:“没有,只是觉得你不够狠。” 说完,他伸出手,猛地按住沈时愿持刀的手,用力将刀向自己身上捅去。 然后又缓缓拔出,鲜血飞溅而出。 “你疯了!”沈时愿惊恐地尖叫起来。 谢聿深充耳不闻,抓着她的手,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 温热的血液飞到了她的脸上。 沈时愿大脑一片空白,在谢聿深抓着她的手,将刀抵在心脏处的时候。 她终于崩溃,声泪俱下:“你停下!” 第23章 “确定吗?”谢聿深伸手,抚了抚她脸上星星点点的血迹,眼神中有着沈时愿看不懂的笑意。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大门被猛然推开。 嘈杂的脚步声响起,无数身影涌入。 一道黑色身影,如闪电般冲了进来,稳稳接住了摇摇欲坠的沈时愿。 “愿愿,你没事吧?” 沈时愿脑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晕了过去。 徐贺朝打横抱起她,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所笼罩。 谢聿深被踹了一脚,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缓缓抬起头,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凤眸里溢出轻笑。 “找死!“徐贺朝冷寂的眸子爬满了红血丝,还想再上前时。 温远等人匆匆赶到。 “三叔,冷静,冷静。” “先送愿愿去医院。” 徐贺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最终还是先抱着沈时愿离开了。 医院里顶级包厢里。 谢聿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为他包扎伤口。 看着染红了血迹,温远眼中满是复杂:“阿聿,你是不是疯了……” 谢聿深苍白的脸上溢出一丝笑:“她舍不得杀我。” 徐洲白眉宇紧蹙:“你做的太过了。” 谢聿深睨了他一眼,勾唇:“怎么,你心疼了?” 徐洲白直直地迎视他:“她是个人,不是个物品,你这样不计后果的刺激她,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眼看周围气氛剑拔弩张,温远赶紧出来打圆场:“老徐,愿愿那边怎么样了,你去看了吗?” 徐洲白气息微敛,沉声:“她情绪不稳定,医生给她打了镇定剂,我三叔给她请了心理治疗。” 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朝谢聿深扫了一眼。 徐洲白没有在这待很久,人离开后。 温远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有事就说。”谢聿深声线低沉。 温远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知道你这样做,是想让她放下心中的那口气,但是你这样也堵死了你们最后的可能性。” “阿聿,就算她真的是沈时愿,你也……放过她吧。” 谢聿深的手抖了下,一时分不清是身上的伤口疼,还是心口疼。 只感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难以忍受的刺痛。 久久没有等到回话,温远抬眸看去。 灯光下,男人眼尾有泪光闪烁,高大的身子隐隐发颤,像是一颗行将就木的枯树,了无生机。 一个月后,京市被初冬的寒意彻底笼罩。 谢老爷子亲自派人,言辞恳切地请了她去一趟谢家老宅。 谢家老宅门前,沈时愿仰起头,看着牌匾上苍劲潇洒的毛笔字,有些愣神。 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了。 寒风呼啸,徐贺朝骨节分明的手,帮她理了理被吹乱的碎发,嗓音温润:“怕吗?” 沈时愿知道他指的什么。 她清浅笑了笑:“不怕。” 抬入正厅,就看到了一道跪着的身影。 谢聿深从沈时愿进门开始,目光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谢老爷子,浑浊的目光在沈时愿脸上看了看,随后微微叹了口气: “沈小姐,今天请你们过来,是让这个不孝孙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谢老爷子,一声厉喝:“来人,上家法!” 很快,一条皮鞭被送了上来。 紧接着就是,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 沈时愿只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继续和谢老爷子聊起来。 等到到离开的时候,谢聿深不知道挨了多少下。 整个人半跪在地上,衣衫破碎,血迹斑斑。 第24章 擦肩而过之时,一只带着血迹的手,抓住了她的裙摆。 沈时愿停下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混账东西,你又要干什么!”谢老爷子怒声呵斥。 谢聿深却视若罔闻,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恳切与哀求。 “愿愿,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徐贺朝站在一旁,脸色紧绷,手不自觉地攥了起来。 沈时愿望着谢聿深,突然盈盈笑出声。 谢聿深被这明媚的笑容,晃了眼,嘴角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 就听见,沈时愿清淡的声音一字一顿。 “我们之间,谈不上原不原谅,谢聿深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往后余生,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恰在这时,初雪降落,细雪纷纷扬扬地飘下来。 谢聿深仿佛听到了最可怖的判词,整个人像被彻骨的寒意从头顶直贯脚。 徐贺朝在听到沈时愿的回答后,脑海紧绷的心弦落了下来。 他拿起一条白色披肩,披在她的身上:“下雪了,回家吧。” “好。”沈时愿声音很轻。 谢聿深趴在地上,愣了许久,才笑出声。 胸腔剧烈起伏,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他抬手擦了擦,死死盯着沈时愿的背影。 这样都不心软吗?变得狠心了啊。 …… 之后的几个月里,没再出现在沈时愿的视线里。 沈时愿有种彻底挣脱过去、迎接新生活的畅快。 除了写剧本之外,就是和宁晚晚各种潇洒。 但她并没有肆意很久,因为她和徐贺朝的婚约被提上了日程。 咖啡店里。 她托着腮,搅弄着咖啡,心不在焉的样子。 宁晚晚听完她的吐槽,喂给她一口提拉米苏。 一针见血道:“愿愿,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就不会坐在这里为难了。” 香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开,沈时愿微微一怔。 宁晚晚继续说道:“你不会是因为谢聿深对婚姻有了抵触感吧?你要清楚,你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沈时愿’了。” 说到这儿,宁晚晚凑近了些,该劝还是要劝的:“虽然徐三爷的皮囊不错,但外界传闻他不是那方面不行吗?还是算了。” 沈时愿一僵,脸上迅速爬上了红霞。 宁晚晚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异样:“愿愿,你表情不太对劲,有情况啊?” 沈时愿轻咳了下,在宁晚晚目光的微压下,全盘脱出。 是一个很普通的晚宴。 她在宴会上,闲来无事和几个名媛在学着调酒,回去的时候把自己“杰作”端给了徐贺朝品尝。 可刚到家没多久,就出事了。 高助理把慌乱地把她带到徐贺朝的房间外时,她的脑袋还是懵的。 门口处依稀可以听见男人粗重压抑的闷哼,很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出来。 高助理额头上的汗珠不停地滚落,豁出去般:“沈小姐,就算待会儿挨罚,我也认了,你今晚调的酒里面,被人放了不干净的东西,三爷喝了之后……” “三爷身上有伤,要是洗胃的话,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根本承受不住。” “沈小姐,能近三爷身边的女人,只有你。” 高助理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沈时愿也很犹豫,毕竟今晚的事,跟她是脱不了关系的。 她深吸了了一口气,还是推开了门。 高助理松了口气,等她进门口就把门给锁了进来,挥退了这层楼的佣人。 房间里昏暗无光,沈时愿小心翼翼地夺走了男人手中的刀。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三爷,我帮你。” 徐贺朝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眸子有了一丝清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25章 沈时愿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之前匆忙看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此刻才发现他身上有很多疤痕,新旧交错。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愿意……唔!” 话还说完,男人炙热的身躯欺压而上。 那一晚,沈时愿嗓子都哭哑了,在他身上又抓又挠的也没让男人停下来。 直到天光微亮,她仅存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徐贺朝,绝对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 他很行! 听完沈时的话后,一向‘见多识广’的宁晚晚沉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 “怪不得那几天,约你你都不出来,”宁晚晚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感情是下不了床啊。” 沈时愿:“……” “这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徐贺朝呢,有钱有势,还长了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好皮囊,软件硬件都没得说。而且我看你,也不是对他没感觉的样子,所以愿愿,你在烦什么?” 沈时愿抿了抿唇:“我就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沈时愿看向她:“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怎么还会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虽然装的斯文有礼,可我这火眼金睛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神,啧啧啧,就跟饿了很久的狼,看送上门的小白兔一样,恨不得等待时机,把你一口吞了。” 宁晚晚一边说,一边生动的比划着。 “正经的。” 宁晚晚耸了耸肩:“这个不用我说,愿愿,你很清楚,徐贺朝对你的爱,从来不加掩饰。” 沈时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就是奇怪的点,哪有人会莫名其妙地就对一个人爱得这么热烈,而且他对我和谢聿深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多问,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也不好奇。” 宁晚晚听她这么一说,面色也凝重了起来:“是哦,他这反应,的确不太正常。” 沈时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今晚是徐家每月一次的团圆饭,沈时愿作为徐贺朝名义上的未婚妻,自然要跟着过去。 车内,徐贺朝很明显的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太对。 一直看着手机,也不和他说话。 “怎么了?”说话间,他将沈时愿拥入怀里,不动声色的抽走她的手机,将她的纤细手指,放在手心把玩。 自从两人发生了那件事后,彼此间很多事情都自然而然。 沈时愿突然看着他,口吻认真:“徐贺朝,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身体。” 徐贺朝似是沉默了瞬,然后点了点头,溢出一声“嗯”。 沈时愿一听黑了脸,推开他:“到了,下车。” 徐贺朝看着空了的手心,狭长的眼眸暗了暗。 “三爷,这句话可是女人的大忌。”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高助理忍不住出声。 自从他上次自作主张做的那件事,被罚以后,说话都谨慎了些。 他拿出收藏的恋爱技巧帖子,递给了徐贺朝。 下了车,沈时愿即使和徐贺朝闹不愉快,但在徐家人面前,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 这些日子以来,她多少也是知道的徐家的事情。 徐贺朝是私生子,徐家人或多或少都不喜欢他,但又因为他的身份地位,不得不贴着笑阿谀奉承。 人前,她还是不想他被下了面子。 谁让,他现在明面上还是她的男人呢。 吃饭期间,徐贺朝给她夹菜的时候,一只手捉住她的手,贴耳在她耳边低语,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不只是身体,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 “今天晚上,一切都听你的?” 沈时愿心中好气又好笑,果然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事。 她想甩开他的手,徐贺朝用力紧紧地扣住。 拉扯间,沈时愿抬起高跟鞋,狠狠地踩了下去。 谁料,他的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倒是旁边的徐洲白手中的酒杯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向徐洲白看过去:“怎么了,洲白?” 徐洲白敛眸,声音低哑;“没事。” 第26章 沈时愿心里一顿,才发现她踩错了人,她瞬间安静了下来。 等吃完饭,她就找了个借口,去了后花园透气。 晚的凉风扑面而来,可她心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脑海里各种胡思乱想,徐贺朝比她大,这么多年真的没有一个喜欢的人吗? 见她第一面就对她好,该不会是心中有什么白月光吧。 她一瞬想到了,宁晚晚给她吐槽的,白月光归来,替身就要被挖肾挖子宫。 沈时愿越想越烦,行走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她一抬眸,就看到了徐洲白。 想到饭桌上尴尬的一幕,她装作若无其事,出于礼貌,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正要擦肩而过时,徐洲白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 “你不喜欢阿聿了吗?” 沈时愿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乍然听到,还有些恍惚。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所以,你这么快就喜欢上我三叔了?”徐洲白的声音沉了下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心中那股郁气瞬间化作冷笑,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快速离开。 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谢聿深的朋友也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徐洲白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双眼。 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他睁开了眼睛,是谢聿深发来的消息。 看清信息内容的瞬间,他眸底瞬间晦暗不明。 沈时愿回到房间后,就忍不住跟宁晚晚吐槽刚才的一切。 还没聊完,手机就被一双大手收走。 看清来人,沈时愿扭过头去,不想理他。 徐贺朝很有耐心地掰过她的脸,声音温柔:“我知道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惹你生气了。但不管有什么事,你都要跟我说,好吗?我们之间不应该有误会。” 沈时愿最受不了,他这副温柔又诚恳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蹂躏一番。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藏着掖着:“我们取消婚约吧。” 闻言,徐贺朝手指攥紧,眸色也暗了下去:“理由。” 丝毫没察觉到危险的沈时愿,将压在心底的想法,一股脑儿地全倒了出来。 徐贺朝原本阴云密布的脸色,瞬间如阳光穿透阴霾,竟笑出了声。 沈时愿又气又恼,用力推他:“你笑什么!” 徐贺朝捉住了她的手,放在心口处,深邃炙热的目光描摹着她眉眼。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从始至终,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大小姐。” 沈时愿刚想讽刺他,在听到后半句的称呼时,愣了下。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一时抓不住。 “你是……” “阿朝。”他替她回答。 沈时愿猛地想起了那段过往。 在她十岁时,父母为了提高她的学习成绩,从外面弄了个资助的贫困生回家,说是要给她做学习伴读。 她还记得那个场面。 她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那个过分消瘦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衫,身形挺拔,脸庞清寒,正直变声期的嗓音有点粗,喊了她一声:“大小姐。” 沈时愿以为他是沈父沈母派来监视他的“人形监控”怎么会有好脸色。 所以每次当他要按照要求,要帮她辅导功课时,她都要使坏。 “哄我开心,不然别想我学习。” “今天不开心呢,你穿这件裙子给我辅导,我就写。” 她眼睁睁看着少年,明明想发怒却硬生生忍下来的样子,只觉得有趣,比任何玩具都好玩。 后面,她渐渐把他看顺眼了,去哪里都要带着。 姐妹聚会上,有人打趣她:“愿愿,你真的有个童养夫啊?” “什么童养夫!” 她当即就想反驳,可看着站在人群中,任由大家嘲弄,身形单薄,垂眸不语的少年时。 她顿住了。 第27章 啧,怪可怜的。 “嗯呐,童养夫,听话吧。” 她把徐贺朝纳入了自己人的名单里,警告他:“不许跟沈诗瑶玩,要把她当空气,听见没!” 他很听话,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因为沈诗瑶掉掉眼泪,就和沈诗瑶有接触。 她很满意,不然她绝对不要他。 等她到了青春期的时候,徐贺朝已经成年了。 都说男生的手机里都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她实在好奇,偷偷拿了他的手机,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起了坏心思,偷偷给她的手机里下了些东西。 “阿朝哥哥,这个教学视频,怎么打不开,你帮我。” 她拿着手机,一脸坏笑地递过去。 徐贺朝凝着她,似乎在辨认她的可信度。 许久,他才接过手机,刚点击播放。 里面不堪入目的声音瞬间响起,他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 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再到脸颊,他惊慌失措地丢开手机。 沈时愿看他这副纯情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第二天,她早早地就起了床,正好碰到他抱着床单出来。 徐贺朝看见她,原本就不太自然的脸色变得更黑了。 她瞬间明白过来,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生气了?” 徐贺朝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一副不想看到她的样子。 沈时愿伸出手,掰过他的脸,笑着说:“赔你个新手机好不好?” 谁知徐贺朝不知道抽什么疯,猛地推开了她。 沈时愿差点摔倒,她懒得哄他了,反正他自己会哄好自己。 果然,没过多,她和徐贺朝之间一切如常。 从那以后,沈时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经常变着法子捉弄他。 她很喜欢看他被气得额间青筋凸起,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后来,沈时愿和他保持了距离,因为她要追谢聿深,在家里不能让沈诗瑶抓到了把柄。 可每天做便当实在太累,她可没那么傻。 于是,她又指使徐贺朝去做。 谁知道,当他得知这些便当是拿去表白的。 他竟然摔了她的便当! 狗东西,竟然有脾气了! 从那之后,他们陷入了冷战。 他不低头,沈时愿是绝对不可能跟他说话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谁也没有打破僵局。 以至于,当有一天徐贺朝一脸平静地走到她面前,说他要离开的时候。 她将他兼职打工,才买得起的项链摔在地上:“滚远点,看见你就烦。” 徐贺朝看了她,许久,才从地上捡起那条项链,一步步地走出了她的世界。 脖子上,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将沈时愿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低眸看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条被她摔了项链。 蝴蝶样式的,很漂亮。 徐贺朝漆黑的瞳孔倒映着她微微错愕的笑脸,他嗓音如春风拂面:“这么多年,它终于送出去了。” 这一天,他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以为此生都不会有这个机会。 沈时愿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很多想问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是沈时愿的?” 徐贺朝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亲吻了她的额头。 “以后再告诉你。” …… 沈时愿把这句话说给宁晚晚听的时候,宁晚晚的脸上也如过山车一样精彩。 “愿愿,你真的很有当渣女的天赋啊。” 第28章 “看看你身边,都是你惹招惹出来的情债。” “真是应了那句话,欠的太多是要还的,哪怕换了个皮囊,你也得继续还。” 沈时愿:“……” 宁晚晚推了推她:“这下对徐贺朝放心了吧?” 沈时愿傲娇地哼了一声:“勉勉强强吧。” 婚约定下的的那天。 沈时愿和宁晚晚去了一趟禅音寺。 踏入寺庙,袅袅檀香扑鼻而来。 想到徐贺朝身上那些或深或浅的伤疤,想到她逼问高助理时,高助理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徐贺朝的身体和她回来有关。 沈时愿眼睫颤了颤,抬头看向佛像,双手合十,虔诚叩拜。 “谢谢佛祖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让我能再次遇见他,也让我能弥补曾经的过错。” 从寺庙出去的时候,沈时愿不经意间抬眼,看到了不远处两道身影。 目光一下子顿住。 沈父和沈母,在寺庙的青石阶梯上,一步一叩。 声音顺着微风,丝丝缕缕地传到沈时愿的耳朵里。 “保佑我的女儿,沈时愿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一生顺遂无忧,无灾无难……” 宁晚晚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他们一直担心你会在地下过得不好,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来这里为你祈福。” “要过去看看吗?” 沈时愿眼眶酸涩,她抬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空。 许久后,才出声道;“不用了,走吧。” 不远处的阁楼上,有两道目光一直追随着沈时愿。 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外,谢聿深才收回了目光。 他眼帘轻抬看了眼,徐洲白:“考虑的如何。” 徐洲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嗓音都带着一丝颤:“谢聿深,你不是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有洁癖,对感情有极端占有欲、和控制欲的谢聿深。 会提出,要和他共享沈时愿的话。 谢聿深抿了一口茶,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他心底的寒意。 疯了? 他早疯了,在沈时愿不要他的时候,他就疯了。 他早就是一具被爱欲啃噬得千疮百孔的躯壳,披着正常人的皮囊,内心却是被阴暗、偏执与不甘填满的骷髅架。 谢聿深将茶杯轻轻放下,看向徐洲白:“别告诉我,你对她没有想法?” 徐洲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道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出现的翩跹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清晰地跃然在脑海里。 看着徐洲白的表情,谢聿深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手背青筋凸起,面上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 袅袅白雾升起,谢聿深循循善诱:“她一旦和徐贺朝在一起,你觉得你和我还有机会吗?”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徐洲白,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徐洲白和他相处这么多年,自然对他的性格了如指掌。 “你想利用我?” 他太了解谢聿深了,也很清楚他对沈时愿的偏执的占有欲,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绝对不会提出这么荒唐的提议。 “怎么是利用呢,我们合作,这是共赢的局面。” 谢聿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冰冷一片。 “像沈时愿这种女人,只有彻底摧毁她的精神世界,将她那些劣质的毛病彻底根除,打碎重塑,从思想到身体,全方位掌控她,一步步地驯服,她才会乖乖听话,你不觉得吗?” “她并不无辜,她原本就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当年她仗着那张漂亮脸蛋和不入流的手段,在男人堆里肆意周旋,把别人的感情当儿戏,随意践踏。现在遭这些,不过是她罪有应得,报应不爽罢了” “她爱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也看到了。” “爱这东西,是能引导、能塑造的,是一步步教出来的。” 徐洲白眼眸低垂,碎发遮挡了他眼底的情绪。 谢聿深也不着急,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空间里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 像一记记重锤,敲在徐洲白的心坎上。 第29章 “你知道你输在哪儿吗?输在太过隐忍,在她我伤透心的时候,你要是敢不管不顾迈出那一步,也不至于连靠近她身边都做不到。” “我至少得到过,你呢?” 话音刚落,徐洲白猛地瞳孔紧缩,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伸手端起茶杯,声音暗哑:“合作愉快。” 谢聿深薄唇微勾,也端起了茶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房间里回荡。 “合作愉快。” 两人聊了许久,徐洲白才离开。 门关上,谢聿深原本平静的面容上,瞬间被凌厉取代。 “砰”的一声,茶杯被他摔在了地上。 …… 沈时愿和徐贺朝的婚礼,极为盛大,可谓轰动全城。 沈时愿穿着凤冠霞帔,端坐在梳妆台前。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发间插满了熠熠生辉的金簪,红唇如丹。 凤冠上的珠翠愈发衬得她明艳动人。 听见开门声,她委屈地嘟囔着:“晚晚,这个凤冠好重啊。” 话音刚落,一双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然后缓缓地勾了勾她的耳坠。 沈时愿脸色僵住,抬头,透过镜子,她看到了徐洲白朝她温柔一笑。 …… 沈时愿被绑架了。 这是第三天,她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徐洲白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轻轻吹了吹,将勺子递到她嘴边:“你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多少吃点。” 沈时愿撇开了头,下一秒,被一股大力掰了回来。 谢聿深语气冰冷:“还想打营养针?” 沈时愿眸子闪了闪,缓缓张开了嘴。 她可以很确定,谢聿深已经疯了,跟他说什么都没用,唯一的希望在徐洲白身上。 第五天,沈时愿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谢聿深和徐洲白争吵的声音,是为了她。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徐洲白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他照例为她喂饭,沈时愿看着他,悠悠开口:“徐洲白,你喜欢我?” 徐洲白微微一怔,随后道:“看不出来吗?” 沈时愿忽然笑了,满脸讽刺。 “你笑什么?”徐洲白看着她,心弦绷紧。 沈时愿杏眸淡淡,樱唇一字一顿:“可我不喜欢你呢。” “我喜欢过谢聿深,喜欢过徐贺朝,就是没有喜欢过你。” “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你。” “砰”的一声,徐洲白手中的碗重重摔在地上,饭菜溅得到处都是。 他双眼瞬间布满红血丝,伸出手狠狠掐住沈时愿的脖子。 沈时愿脸上因为呼吸而困难,可眼底却是挑衅的笑。 “你掐啊,最好现在就掐死我。” 徐洲白手一颤,缓缓松开她,胸口剧烈起伏:“你在激怒我,你想死?” 沈时愿揉着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嗓音哽咽:“我不想死,我想活。” “谢聿深已经毁了我一次,我不想再被他毁第二次。” 她抓着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徐洲白,我想活。” 夜幕降临,房间里弥漫着昏黄的灯光。 谢聿深来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很听话,他喂什么她就吃什么。 谢聿深微眯,手捏了捏她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怎么这么乖,在憋什么坏点子?” 沈时愿一下子红了眼:“老公。” “你叫我什么?”谢聿深的手指瞬间发颤。 “老公。” 第30章 沈时愿又甜甜地叫了一声,脸顺势轻轻蹭着他的手,像只温顺的小猫,轻声细语,每个字都带着讨好的意味。 “我想清楚了,总是要跟你在一起的,懒得折腾了,但是我不喜欢徐洲白,从前我就不喜欢他,你不要让他接近我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他。” 谢聿深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呢喃:“乖。” 沈时愿嘴角微微上扬,她知道谢聿深这是同意了。 她伸手也回抱着他,目光却看向站在门口处的徐洲白。 离开的那天晚上,谢聿深也没有打算解开她脚上的链子。 所有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谢聿深身上没有了力气。 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就看到本该早就被他灌药迷晕的徐洲白,正慢悠悠地从阴影中踱步而来。 “你算计我?”谢聿深几乎是咬牙切齿。 “很公平不是吗?你也从来没有想过和我共享。” 徐洲白冷冷地回怼,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看向谢聿深,而是紧紧盯着沈时愿,一步一步慢慢逼近。 沈时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往后缩。 她并不知道,徐洲白到底是什么想法。 “你敢碰她试试!”谢聿深气得几乎双眼充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般咆哮着。 徐洲白充耳不闻,径直走到沈时愿身前,伸出手扣住她的脑袋。 “徐洲白!”谢聿深近乎嘶吼。 徐洲白低头,缓缓向他肖想已久的莹润唇畔靠近。 就在即将触碰的瞬间,他动作一顿,克制又隐忍的吻,最终落在她的额头上。 而后,他缓缓蹲下身子,解开了沈时愿脚踝上的链子,轻声说道:“走吧。”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了尖锐的警鸣声,划破寂静的夜空。 谢聿深先是一怔,随后笑了,笑得肩膀颤抖,笑的眼眶酸胀。 “蠢货,被她骗得团团转。” 也不知道是在说徐洲白,还是在说他自己。 沈时愿挣脱束缚后,没有任何犹豫,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跑去。 身后还回荡着谢聿深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她不敢回头。 门被撞开,无数道身影涌入。 沈时愿的眼底只看得到,那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她嘴角微微上扬,毫不犹豫朝他奔去。 月光洒进来的那一刻。 徐贺朝接住了他的全世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