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被封进零下190度的液氮罐中后，我杀疯了》 第1章 女儿还在冷库中，装穷老公却给战友遗孀女儿举办月经宴。 结婚十二年，丈夫为给战友遗孀女儿最好的教育，花光全部积蓄买了学区房，甚至背上房贷。 而我也为了和他一起偿还恩情，尽可能省钱支持。 为节省路费十年不回娘家，直到女儿中考结束，我们才回了一趟冰城。 老公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时，女儿开心的分享了冰城冰雕多美、多晶莹剔透。 对面一声哭泣，通话戛然而止。 之后便是无声的短信怒斥： 【立马滚回来，破冰雕有什么可炫耀的？】 【当年若不是战友张锋舍命救下我，哪有你和明月今日？】 我和女儿匆匆返回。 江年说要带女儿参加宴会长长见识。 我却接到她求救电话：「妈妈，快来求我，爸爸命人将我锁在冰库里了。」 1 接到电话，我立刻起身离开会场。 身后一直看我不顺眼的经理跳脚叫嚣要开除我。 但比起女儿的生死，工作又算什么。 可等我赶到女儿发出的定位地址，发现竟然是集团商超位于郊区的生态冷链库。 我出示工作牌要进去寻找女儿，却被工作人员拦在门外。 他们说非生态冷链库房操作人员不得进入冷库。 眼看再耽搁下去，女儿生命会有危险，我不得已报了警。 等警方赶到，库房经理带着一群员工拦在冰库大门前。 「你们知道这一万立方的生态冷链库，集团前前后后投资了多少钱吗？」 「想要进去可以，若是因为你们的原因，里面保存的名贵冷冻食品被污染，你们负责赔偿就行。」 警方为难的看着我和冷链负责人。 「你打个电话，再确认一下吧。」 可当我再打电话时，女儿手机已经关机了。 我急得满嘴冒泡，掏出手机给所有人看。 「你们看，我女儿真的在里面，而且她已经进去一个小时了，如果再耽搁下去，真的会出人命。」 冷链负责人面上略有松动，我捕捉到他眸中一丝不忍，立刻跪下求他打开大门。 「祝女士，看在同公司的份上，要不然你给咱们商超集团老总打个电话，只要领导同意，我立刻打开冷库。」 我打。 对方递给我一张名牌。 匆匆扫过，永年商超集团总经理——江年。 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念头。 但刹那间我便说服自己，也许只是同名同姓。 不敢多想，我立刻拨出名片上的联系方式。 可却打给了老公江年。 对面电话接通了，但却很吵闹。 「……子宫内膜的轮回是生命不灭的火种，当女生第一次来月经时，她就是创造生命的神。」 「吉时已到，让我们共同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永年商超集团总经理江年送市中心大平层一套，祝贺慕遥成年！」 「永年集团市场部祝念送911保时捷一辆，祝贺养女慕遥登“月”成功！」 「江年代已故战友张锋送无限额黑卡一张，祝贺神女从此生活顺遂，一往无前……」 我就是祝念。 从来不知自己这么有钱。　　2 挂断电话，我翻出自己和江年的结婚照。 「卢经理，我就是市场部祝念，请你再仔细看一眼工牌；另外集团总经理江年是我丈夫，作为他的法定妻子，我有没有权利要求你打开冷库大门。」 眼见对方神色为难。 我厉声喊：「冷库里的一切损失我来赔。」 第2章 有了这层狐假虎威的皮，我终于进入冷库了。 可我和警察同志找遍恒温、中温冷库却都没有发现女儿踪迹。 卢经理摊摊手，「夫人，会不会是您弄错了呢。」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定位，死死盯着前方的低温和超低温冷库大门。 整个人好似九幽深渊里爬出的魔鬼一般狰狞。 我癫狂夺下钥匙，打开大门。 结果，身后的卢经理声音幽幽：「为了防止盗窃，冷库大门有物理和数字密码两层防护。」 我猛然回头：「你已经知道我是江年妻子，那必然也该想到里面的女孩是他亲生女儿，真出了事，你能担得起责任？」 这一次，对方没有再拿乔。 可等我带着警察进入超低温冷库后，发现女儿笔直的站在角落，但她的下半身却被封存在零下190摄氏度的液氮罐中。 从头到脚，整个人已经被冻成冰雕。 身后闪光灯亮起。 卢经理竟然还有闲心拍照。 但那时我却没有多想。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扑上去，抱出女儿。 警察同志看此情景，立刻帮我打了120联系了急救医院，以及119消防人员协同处理如此棘手的事情。 我背着女儿身体冻成的冰雕，一步一步蹒跚走出冷库。 那一刻想要杀人的心也达到了巅峰。 急救医生来了。 消防队也来了。 但大家对人体冰雕如何安全解冻束手无策。 怕升温太快，伤害到里面的女儿。 又怕抢救不及时，耽误女儿性命。 皖城综合医院甚至为此成立了专家小组，可谁也没有把握能够完成人体解冻。 最后有人告诉我，银丰研究院和鲁城医院曾实施过我国第一例人体冷冻，也许那里的医生有更好的办法。 可鲁城距离皖城700多公里，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这时，卢经理告诉我，集团有一架货运飞机最近正在皖鲁两地之间输送货物。 若是有总经理的批示，女儿就可以搭乘货机最快到达鲁城。 而且以江年的能量也能更好的调动当地医疗资源。 于是，我便求警方和医院帮女儿赶去机场，自己则出发去他战友遗孀女儿的月经宴上找人。 身后卢经理嘀嘀咕咕：「不被爱的才是小三，法定妻子又如何，还不是窝在市场部辛苦打工……」 打车赶去威尔登酒店的路上，我一直拨打江年的电话。 可对面却再也没有接通。 倒是他战友遗孀乔月发了一条朋友圈。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没有名分又如何，阿年心疼慕遥没去过冰城，特意送来最贴心的礼物，大家来看看p图技术是不是很真？】 配图是女儿的人体冰雕。 只是她用了ai技术将冷库背景修饰成了自由岛。　　3 我冲进大厅时，江年正搂着乔月的丰腰肥臀亲吻她的额头。 底下的人举杯庆贺：「祝贺姜总和夫人及令千金家庭美满、阖家幸福。」 听到台下动静，江年望了过来。 乔月挑衅一般死死揽着他的腰不撒手。 江年目光闪烁，仓皇解释： 「念念，你知道的，咱们欠张锋一条命，今天我只是代替他履行爸爸职责，完成慕遥的成人礼心愿。」 「我没有出轨……」 我厉声打断他的漏洞百出的解释：「不重要，请给我公司货运飞机的使用权。」 台下宾客一会看着风尘仆仆，满头大汗的我。 一会又看看台上高定上身，光鲜亮丽的乔月，顿时议论纷纷。 江年见此立刻将我拖拽到一旁，「别闹，你要飞机干什么？」 我打开朋友圈，指着乔月刚发的照片，「你的亲生女儿被人冻成冰雕了，你却在这里忙着给别人的女儿过月经宴，真是好大的气派！」 「怎么可能！」江年脱口而出，「谁让她在慕遥面前炫耀呢。」 第3章 「我只是给她一点点小惩罚，安排人将明月锁在中温冷库，那里的温度只有5～-5c，只是稍微有点寒冷，冻不出这个样子的。」 「祝姐姐，你是不是生我气呀，那张照片是我找人p出来哄慕遥玩的，这孩子从小心性要强，竟然因为明月能去冰城看冰雕自残，我也是没办法。」 说着，还过来拉我的手，「姐姐，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一定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吧，今天占用……」 我当即甩开她的手道：「你闭嘴！」 江年闻言立刻沉下脸，却仍记得将乔月牢牢护在身后。 「你今天过来是耍正室的威风来了？」 呼吸顿时一滞，想到女儿还等着我救命，我立刻跪下来揪着江年裤管。 「我没有说谎，你现在给冷库卢经理打电话，他看到了。」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江年打通电话后，卢经理竟然说他今天一直在外面办事，根本没见过我。 乔月勾起嘴角，嘲讽的看着我。 「姐姐是不是知道商超是你的，所以一是起了嫉妒心呀，哎呀，都是我的错！」 说着嘤嘤嘤干抹眼泪。 可江年却心疼的手足无措。 他一脚踹开我，「滚，今天我不想再看见，如果你是嫉妒我给乔月、慕遥母女提供了优渥的生活，那明天我也送你一辆i，这总行了吧！」 可我不能放弃。 我立刻爬起来追着江年，「女儿真等着救命……」 可不等我说完，他便冷漠地指使保安关闭宴会厅大门。 而我仓促间伸出的手也被厚重的大门咔嚓一声齐齐夹断。 我却顾不上疼痛。 咬着牙齿，挥起断掌一下又一下拍门。 鲜血流落满地。 但门里、门外俨然两个世界。 里面的人在庆祝来了月经就是生命创造神。 那一刻，就连我流在地上的血都是弯曲的，倒映在大门上的影子也是跪着的形状。 战友张锋对江年的救命之恩，这些年早就抽走了我的脊梁。 我以为夫妻同舟共济，总有雨过天晴的一天。 却从来没有想过，我和女儿生活里的风风雨雨全是江年带来的。 我没有掉在地上的断指，捏着伤口跌跌撞撞向机场赶去。 没有时间了。 跟江年我再也耗不起了。　　4 来到机场，我查到有一班即将前往鲁城的飞机。 只是还没到起飞时间。 负责清路将女儿和医护人员送到机场的警察同志告诉我，他已经给领导打了电话，现在高层正在协商我给开出一条生命通道。 只是如果因为飞机提前起飞而给乘客造成的损失，需要我来承担。 我一口应下。 努力从袖口蠕出右手，掏出手机就准备上各大平台借贷。 看到我齐齐断掉的手指，警察和医生也吓了一跳。 「祝女士，我们先给你处理伤口。」 「你放心，但凡有一线希望，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救下皖城的中考状元。」 于此同时，警方也通过媒体舆论通报了这一特殊情况，希望hu7644的乘客能够谅解这一突发事件。 而我在各大平台的贷款也下来了。 我不知道两百万够不够赔偿，够不够支付这趟专线费用，可我必须一搏。 至于剩下的费用，可以由永年商超集团总经理江年来负责善后赔付。 当飞机划过地平线跃入蓝天时。 我满目泪水，医护人员也生怕眨一下眼睛，便错过一次关键的救治。 女儿周身的冰块在缓缓融化。 医生用特质的钢针推入一针肾上腺素。 而我只能跪在女儿身旁，祈求满天神佛，祈求蓝天之上的各种主，赐予我的女儿一次生命。 似乎听到了我的祈祷。 冰块中传来强烈的心跳声。 第4章 医护人员立刻利用飞机塔台专线连接地面的医生该如何处理。 因为心跳带来血液流动，带来温度，带来冰块的加速融化。 我以为女儿有救了。 于是一遍又一遍呼唤我心中的明月，我的女儿。 上半身的冰层越来越薄。 女儿头部冰块最先融化。 她努力抖动眼皮想要再看一眼这个世界。 努力抖动双唇想要再喊一声妈妈。 我努力的用体温帮女儿去融化身上的冰。 耳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妈妈，我不冷！」 之后，她的心跳监控便变成长长一条直线。 护士再次推入肾上腺素。 医生也急忙取出电击设备。 谁也不知道隔着冰块这个导电体，电击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医生握着设备的手都在发抖。 可当她看到那一条心跳监护直线时，瞬间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飞机落地了。 女儿的心跳又开始了微弱的波动。 机上的医生振奋，机场等待的医护人员同样翘首以盼。 我努力的抓住女儿的手，「明月，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到了。」 女儿缓缓摸索着我残缺的手，闭着眼轻轻安慰：「给妈妈吹吹，不疼！」 我一路小跑跟在医护人员身后。 江年打来电话质问： 「你疯了，怎么敢抢客机，你知道只这一项集团得赔付多少钱吗，你的i取消了！」 「再说了，皖城中考状元又是多大的名头，这你都敢冒领。」 女儿听到了江年的声音，皱着眉头解释：「爸爸，我没…有故…意刺激…」 直到这一刻，她依然用尽全身的力气解释。 她没有故意刺激张慕瑶。 心中怒火这一刻达到了顶点，我嘶哑呐喊： 「你再看看皖城教育频道中考状元的名字，你再看看皖城机场今天发布的紧急消息。」 电话那边的江年读了出来： 「皖城中考状元江明月，被人恶意封进零下190c液态氮罐中性命垂危，请各位即将搭乘hu7644空客的乘客及时改签……」　　5 我听到电话对面碎瓷落地的声音。 江年扶着自己宽大的办公桌，捂着心口身体摇摇欲坠，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新闻。 不！ 这绝对不是真的。 哪怕理智上他知道妻子绝对不可能联合机场、警方、皖城教育局撒出这样一个弥天大谎。 可这一刻，他仍然祈祷一切都是假的。 却没想唇齿不知不觉便问了出来：「祝念，一切都是假的吧。」 可回应他的是咔嚓挂断电话的冷漠。 他狠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立刻哆嗦着手发出一条信息。 【告诉我你们在鲁城哪家医院，我立刻联系全国各地乃至世界上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女儿。】 发完信息，他又怒气冲冲给冷库卢经理打电话。 「卢业，我女儿江明月到底被关在哪里？」 接电话时卢经理惊惶地摔了手机，可想到总经理平日里对乔月母女的宠爱，只一瞬间便又有了主心骨。 「江总，我今天真的没在公司，你等等，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今天值班的人问问情况。」 可江年再也不相信他了。 他安排总助立刻去调查情况。 而他自己则开始联系医生咨询液态氮冷冻后怎么解冻救人。 第5章 术业有专攻。 他过往联系最多的是妇科、外科医生。 对于冷冻保存再解冻技术，很多医生所知也不比网络上查到的信息多多少。 但他没有办法停下来。 开始疯狂发动周围朋友人脉交际圈，想要寻找这方面的权威专家。 电话结束后，他一直安静等待妻子的回信。 …… 可自从女儿进了手术室。 我就一直雕刻一般跪在手术室门口。 我什么也做不了。 只希望自己的虔诚能换来女儿一丝生机。 五个小时过去后，手术室大门打开。 医生垂眸不敢看我，「祝女士，你抓紧时间进去看看孩子吧。」 助理医师给我讲了手术过程。 他们一边用专用设备维持女儿呼吸，一边严格按照手术方案完成冰冻人体解冻。 可没想到，就是这么短的时间。 女儿很多脏器竟然失去了活力。 肾脏开始向外分泌血水。 医生神色难耐： 「冷冻的不只是躯体，还有内脏。」 「人体体表还好控制温度，可内脏我们无法用更加先进的手段来达成恒温。」 「就连孩子的肺也只是几个呼吸便停止了工作，哪怕我们用人工肾脏和肺暂时取代，也无法缓解其他脏器一一失去生命活力。」 「因为这场人体解冻很多业内人士都在关注，如果你想要的话，医院也可以给你提供一套手术过程中的详细视频。」 我点点头。 当然要。 视频很大。 我凝眉低头，不言不语分割裁剪视频。 之后再一小段一小段发送给江年。 【什么意思，阿念，你别吓唬我，明月没醒来吗？】 【可我在网络上查过了，1967年世界上就有了第一例冷冻技术，而我们国家在2017年也拥有了首例冷冻人。】 【现在科学技术这么发达，如果这些庸医救不了，你给我发个地址，我立刻带明月出国医治。】 我没有再回复他。 极度悲痛下的我，忍着腹腔翻涌发完视频后，仰面喷射鲜血后栽倒在地。　　6 我在鲁城医院恢复治疗时。 江年信息不断。 【祝念，给hu7644乘客的赔付款已经办妥了。】 【你在各大平台的借贷也联系了我这个紧急联系人了，我也处理干净了。】 【没想到一次小戒大惩便要了女儿的命，我知道女儿死了，我有罪，祝念你要保重身体，等我。】 【死者已逝，我们活人还要向前看，答应你的i已经买下了，就停在咱家楼下，等你一回来就能看到。】 …… 我关掉手机。 再见面就是你死我活。 这些年为了偿还张锋的恩情。 江年说要在市区给乔月买学区房，便于张慕遥能够更好的择校。 我同意了。 拿出了共同的存款后，甚至还背上了贷款。 为了早日还清贷款，偿还恩情。 我和女儿日日节省家用。 女儿除了校服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日常家用衣服。 一双帆布鞋穿了又穿，直到磨破指尖我才给她换了新鞋。 第6章 我不敢带着女儿回娘家，只是因为路费昂贵。 而这次，十年来第一次回姥姥家。 还是因为母亲得知女儿是皖城中考状元，才从牙缝里挤出钱给我们买了车票。 也算是给女儿的奖励。 只因为他打电话时，女儿开心的分享冰城冰雕。 张慕遥吃了醋，他便要惩罚女儿。 甚至对我说谎，是带女儿去宴会长见识。 可乔月、张慕瑶母女真的是嫉妒吗。 还是只想一遍又一遍确认，她们母女俩在江年心中的地位。 来一趟冰城又没有多大开销。 而她们母女之所以不来冰城，只是因为这里是我老家。 来冰城，就意味着江年要带我和女儿一起回岳家。 这些年，江年带着母女俩看过大漠残阳、明月醉荷、山川险峻、黄河涛涛。 就连张慕瑶看了仙侠电视剧好奇昆仑仙山，他也领着母女去了。 世界最高最大的青藏高原。 亚洲最大的盐湖。 罪神秘的神农架。 最高的山峰。 他带着她们看天下第一峡、天山天池，看七彩地貌。 每次都冠着偿还恩情的名义。 而我也被这恩情压断了脊梁。 因为在我心里的天平，生死之恩确实重过一切。 所以我从灌输给女儿的便是不争不抢不嫉不争，唯有一样，好好学习。 女儿做的很好。 但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 我没有保护好她。 只是，如果他想代替已故战友张锋照顾乔月母女，又何故对我和女儿隐藏自己富有这一事实。 说到底是他的心偏到太平洋了。 但江年我和女儿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回皖城时，我将平台上借贷的200万全部转给母亲。 生而为母，我不合格。 生而为女，我不孝顺。 如今，我能做的便只有用这些浅薄的钱财之物，未来让它们替我孝敬父母，偿还养育之恩。　　7 飞机落地时，江年来机场接我。 只是副驾驶上坐着乔月，对应司机后排位置坐着张慕遥。 「祝阿姨好。」 我忍着一腔的愤怒，点头算是回应。 可江年却沉着脸。 他甚至都没有看到我手指齐齐缺了一截。 「大人之间的事，和小朋友有什么关系，孩子还小，你别吓唬她。」 「再说慕遥也是你的养女，明月没了，我们还有慕遥，只要你愿意，乔月也同意给女儿更改姓氏，以后可以叫江慕遥，小名就叫明月怎么样？」 我一口老血差点没忍住当场喷出来。 「江慕遥可以，明月就算了，对孩子不好！」 江年以为我想通了。 开心之情溢于言表，「慕遥你看怎么样，我就说祝阿姨很疼你吧，怕死去之人的名讳对你不好呢。」 我没有做声。 这就是男人。 感情来的快，去的更快。 只是他舍不得处理的人，我来处理。 路上三人叽叽咕咕商量着去哪儿吃饭好时，我面色冷淡。 第7章 「医生说我伤到根本，最近饮食要忌口。」 乔月假惺惺道：「可祝姐姐，我不会做饭啊。」 江年也没有吱一声。 过去她无数次在朋友圈里发一家三口吃饭的照片挑衅我，和江年、张慕遥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那厨艺只怕是真正钻研过的。 「没事，我会。」 「这些年，你和慕遥来家里做客，不都是我亲自下厨招待的。」 乔月闻言，立刻不高兴挑眉：「祝念，你故意……」 话没说完，江年动作飞快地挠了挠她掌心，便立刻浇灭了她的争宠。 这样的动作，令乔月娇羞地满面通红，也令江年得意地勾嘴。 我摸了摸包里的药。 不能再等了，这一次我要送她们一起下去陪女儿。 于是我看着窗外，默默背诵小蝌蚪找爸爸。 那时女儿刚出生没多久。 原本的故事是小蝌蚪找妈妈。 可女儿每天盼啊，盼啊。 我骗她说：「只要你背会了小蝌蚪找爸爸，爸爸就回来了。」 那时的女儿就很聪明。 她逐字逐句认，然后跟我确认后，将里面的妈妈全部替换成爸爸。 我以为母女齐心，就可以将江年从婚姻偏航地轨道上拉扯回来。 可好久没有回家的江年。 小蝌蚪找妈妈不过401个字，只要几分钟时间，女儿就能背完。 可乔月一个电话，「慕遥发烧了」。 便立刻将他的魂勾走了。 「妈妈，是不是我背的不熟练，爸爸才不喜欢我。」 从那时起，我便给她讲述恩人的意思。 我残忍的问女儿：「如果妈妈或者爸爸死了，你伤心不。」 明月被我吓得呜呜大哭。 我却按着她的肩头，一字一句告诉她： 「如果没有张慕遥的爸爸，就没有明月的爸爸。」 「所以，明月要记得照顾张慕遥，不跟乔月阿姨和慕遥争爸爸。」 女儿虽不懂。 可幼小的她却懂得生死的意义。 从此便学会了讨好乔月、张慕遥母女。 她以为这样做，爸爸会回来，而我会开心。 我也这样以为。 却不知，这样的生活就是深渊。 背完小蝌蚪找妈妈后，我又打开手机播放女儿的录音：「2014年6月1日儿童节目——小蝌蚪找爸爸。」 女儿稚嫩的童音搅扰的车内三人不胜其烦。　　8 江年听的心烦，却又不好阻止我。 只得找了借口，将车停在路边。 「路口抽根烟，再有十来分钟就到家了。」 「祝姐姐，我也下去透个风。」 张慕遥看着外面的两人，皱着眉头：「死女人，让让，我要下车。」 我急忙让座。 但却在三人调侃大笑时，急忙从包里取出液态催眠药一点点注入江年的水杯，以及张慕遥的安慕希里。 这点药效自然不足以立刻让江年睡在大马路上。 但时间正正好。 回到车上时，江年习惯性的抽完烟喝水。 而乔月为了挑衅我，自然接过他的杯子也咣咣灌了自己好几口。 喝完水还回过头问我：「祝姐姐，你不来点？」 第8章 那笑容里充斥的嘲讽意味十足。 我假装拿起张慕遥的安慕希，「我喝遥遥的。」 张慕遥立刻冷脸劈手夺走，「谁让你喝我的，嘴巴臭烘烘，万一传染上细菌怎么办？」 我假装往手心里哈了口气，「也是，最近吃药吃的多了。」 担心我再次索要酸奶。 张慕遥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刚进家门，便开始犯困。 可她一直努力撑着眼皮不肯在我家休息。 「遥遥去你明月姐姐的卧室休息，以后她的都是你的。」 乔月一语双关。 我假装听不懂，也不以为意。 比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红白之物。 这一刻，我只想要她们的命。 我低头做饭途中。 江年也哈欠连天，「祝念，我去卧室休息一会，辛苦你了。」 乔月立刻跟上，「祝姐姐，江年睡相不老实，我怕他一会掉下床，我去看着。」 我依然假装听不懂她话里话外的挑衅和主权宣誓。 留给我的机会和时间并不多。 江年对女儿死去的愧疚眼看就要消散。 于是一如往日般窝囊：「那就辛苦乔月妹妹了。」 两人暗中眉来眼去。 我也当没看见。 不一会卧室里传来了不可言传的声音。 五分钟后，主卧里传来江年的呼噜声。 我从门后面抄起棒球棍准备进入主卧，却没想到里面上了锁。 乔月不知道主卧的钥匙早就丢了。 而我这些年为了省钱，不小心锁了门，早就学会了用一字改锥开门的技巧。 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我一人一棒子敲晕，绑缚手脚堵住嘴巴。 开始从地下室背液态氮。 打开盖子，拉着江年坐在床边，双脚踩进液态氮罐中。 零下－196c。 白烟冒起的瞬间，江年猛然清醒，疼的龇牙咧嘴。 可他的双腿瞬间覆盖了冰霜，下肢冻成了冰雕。 他惊恐地望着我，呜呜呜想要说话。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将乔月也拖进液态氮罐中。 乔月惊醒的模样和江年如出一辙。 张嘴就想怒骂，一样呜呜呜了半天。 我冷脸，将她的女儿张慕遥抱过来。 将母女俩结结实实捆在一起，塞进一个液态氮桶中。 然后坐下来等待。　　9 眼看，冰层覆盖了江年上半身。 我一棍子敲过去。 「人渣！」 「就你这样，也配为人父？」 我拿出他手机对准江年面容解锁，看到了他和总助之间的聊天对话。 果然他从总助的汇报中知道女儿明月的死，是因为乔月暗示卢经理，将女儿放进液态氮中。 但为了他的企业，为了他心中的恶魔。 他选择了包容，甚至给所有人找到了改邪归正的理由。 【原则上，既然冷冻技术存在，那必然有一套相应成熟的解冻技术，我明白我女儿明月的死，只是我妻子仓皇之下找的医生医术不佳，和各位无关。】 【但，同时这件事也将成为大家的秘密，希望各位今后一心一意为永年商超贡献自己的毕生精力。】 他甚至将女儿的死，当成了自己拿捏下属的管理方式。 第9章 他也想让我淡忘，想让我不要追究。 甚至说出肮脏的谎言：「我们抓紧时间，有生之年还是有机会再生一个孩子的，不管男女都叫明月如何？」 眼看三人变成冰雕。 我拿起手机发了第一条朋友圈。 女儿中考状元的通知书。 【明月，妈妈以你为荣，稍等一会妈妈要送你三个冰雕礼物。】 五个小时后，第二条朋友圈。 【明月，你看这三个人渣雕像好不好？希望你在天国看到它们能原谅妈妈的疏忽。】 最后。 【作为一名妈妈，我被逼的走投无路，我发现了我的人生除了懦弱，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犯罪，但不可耻。 【我杀了人。 【朋友圈看到的朋友们可以报警了。】 一条又一条证据被我公布在朋友圈。 乔月吩咐冷链库卢经理将我女儿放进液态氮罐中的语音。 卢经理发给乔月我女儿的冰雕图片以及聊天记录。 江年吩咐总助调查，但事后又给他钱封口的截图。 他要求技术部门删除视频的通知。 两个小时候，警察破门而入。 而我年迈的母亲，满头白发。 看了看卧室里的三个冰冻人。 扭头就抱着我痛哭：「妈妈的错，是妈妈只教会你用功读书，却没有教会你碰到渣男应该及时止损……」 我带着手铐，将这套房子的最后归属权赠送给了妈妈。 死过人的老房子应该不值什么钱了。 但对曾经的母爱，偿还多少又是尽头呢。 更何况，我还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伤了妈妈的心。 我伤了女儿的心。 因为事件恶劣。 我被捕入狱后，冷链公司的卢业也很快被逮捕入狱。 而帮江年遮掩罪行的总助，因为影响了永年商超的企业形象，被董事会宣布当场开除。 其他迫于江年总经理压力不得不掩盖真相的员工，被集团点评批评，并挂在集团内网上。 所有的坏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只是我的女儿明月自从我入狱，就再也没有入过我的梦。 也许她也在嫌弃我的懦弱和无能吧。 半个月后，看守监狱的负责人喊我：「祝念，轮到你了。」 我走出没有阳光的监牢，看到女儿迎空而立。 她挥舞着背后的小翅膀：「妈妈，我来接你了。」 原来，引领我走出人生的不只是隐忍，还有女儿毫无保留的爱。 我踮脚努力伸出手，泪如雨下。 哭的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 也等待着自己的最后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