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寄梦忆祈安》 第1章 “祈安,孩子可以再要,辰风的哥哥为救我而死,我必须要给顾家留个后。” 后知后觉被欺骗的谢祈安,当即冲出家门要夺回孩子。 可火车已经启动,儿子被林意欢亲手送去了西北荒漠。 在病痛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谢祈安卧病不起,形容枯槁。 “祈安,你振作一点,我不能没有你。” 林意欢紧紧抓着谢祈安的手,脸上早已布满泪痕。 谢祈安轻轻擦去林意欢的眼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拔下了氧气罐,笑得凄然。 “林意欢,若有来世,我不要再爱你了。” 再睁眼,谢祈安发现自己回到了妻子要将战友的弟弟带回家的那天。 谢祈安带着离婚协议书,赶往了民政局。 “同志你好,我要离婚!” 在得知团长妻子把已故战友的弟弟接回家后,谢祈安偷偷拿走了两人的离婚协议书,前往民政局申请离婚。 “您好,我想要办理离婚手续。” 听到谢祈安要和林意欢离婚,工作人员不由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原因无他,整个军区大院都知道谢祈安和林意欢从小青梅竹马。 婚后,二人恩爱无比,是整个军区大院里最令人艳羡的模范夫妻。 “谢先生,您和林团长最近是不是产生了什么误会?” “嗐,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 “再说了,林团长还怀着孕,您再生气,也不能不为孩子考虑啊。” 工作人员满脸无奈的劝着,可谢祈安却没有丝毫松动。 谢祈安清楚地记得,前世,自从林意欢将顾辰风接回家后,他和林意欢便从夫妻变成了仇人。 为报战友救命之恩,林意欢把顾辰风接回了家。 一开始,谢祈安真心把顾辰风当作亲弟弟对待。 可后来,谢祈安亲眼看着相爱多年的妻子,为了不让顾辰风受委屈,一步步逼他妥协。 顾辰风喜欢晒太阳,林意欢便劝他把卧室让出来。 顾辰风想要上大学,林意欢便瞒着他将军校录取名额让给了顾辰风。 直到林意欢瞒着他将刚出生的儿子过继到许家时,谢祈安彻底疯了。 “祈安,孩子我们还可以再生,辰风的姐姐为了救我而死,我必须要给顾家留个后。” 就这样,后知后觉的谢祈安,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抱上了前往大西北的火车。 在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下,谢祈安换上了胃癌,不到二十五岁便抑郁而终。 到死,谢祈安都没能见上儿子最后一面。 没想到上天怜悯,让他重生到了林意欢将顾辰风接回家的那一天。 这一世,谢祈安发誓要为自己而活。 再回过神来,谢祈安将手上的离婚申请书往前推了推,语气坚定。 “您不必再劝我,离婚是我和林意欢早已经商量好的决定。” 谢祈安和林意欢是军婚,谢祈安单方面想要离婚并不容易。 但在结婚前,林意欢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心,为谢祈安拟定好了一份婚前协议书。 “祈安,以后我要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愿意净身出户,还你自由。” “但我对天发誓,绝不会有那一天。” 阳光下,林意欢的双眸熠熠生辉,让谢祈安彻底沦陷,和她结为了夫妻。 可承诺只有在最相爱的那一刻才有效。 见谢祈安执意要离婚,工作人员也不好再劝,只能无奈为谢祈安申办了为期一个月的离婚手续。 走出民政局的那一刻,谢祈安就转身去了附近的医院检查身体。 刚进院门,谢祈安竟看到了自己的妻子林意欢,正搀扶着顾辰风的手进了化验室。 等待检查结果的间隙,几个妇人不由调侃起林意欢和顾辰风来。 “又是这个时间来做检查,你们夫妻两感情可真好。” 闻言,顾辰风红着脸,将林意欢的手握得更紧。 第2章 林意欢在听到众人说他们是两口子时,不仅没有辩驳,还笑着为顾辰风找补道: “南北饮食习惯不同,辰风他刚从大西北赶过来,肠胃比较脆弱,需要多调理。” 见此,几个妇人不由赞叹林意欢对自己丈夫真是细心。 谢祈安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记得很清楚,上个月的这个时候,自己胃痛难忍,险些出血晕倒,想让林意欢陪他去医院,林意欢却说自己有公务要忙。 没想到,林意欢说的要忙,竟是瞒着他,陪着轻微水土不服的顾辰风去做肠胃镜检查。 看来早在顾辰风没被林意欢带回家之前,二人私下里就有了联系。 谢祈安强忍着心头的酸涩,不想当场闹的难堪。 不想检验科室一连过号五人,直接喊到了谢祈安的名字。 “谢祈安,谢祈安同志在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林意欢挽着顾辰风的手瞬间弹开。 看到朝自己走来的谢祈安,林意欢慌了般撇下顾辰风,急忙解释着: “祈安,这是我已故战友顾静雪的弟弟顾辰风。” “他一个人来海市,又肚子不舒服,所以我才顺路带他来医院做检查,你别多想。” 许是有了上一世惨痛的教训,在看到深爱自己的妻子,为了别的男人撒谎时,谢祈安没有大吵大闹,反而平静地笑了笑。 “原来他就是静雪的弟弟,三年前,要是没有静雪,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对辰风多加照顾是应该的。” 谢祈安虽是在笑着,却是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手从林意欢怀里抽了出来。 林意欢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还暗暗松了一口气。 “祈安,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 顾辰风此时也走上前来,笑着喊了谢祈安一声大哥。 “意欢姐,你昨天还说怕大哥见到我不高兴呢,我就说大哥人那么好,怎么会不喜欢我!” 说着,顾辰风还冲林意欢做了个鬼脸。 林意欢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轻笑道:“淘气。” 二人就这么当着谢祈安的面嬉闹起来。 谢祈安心里像是被人狠狠揪住,表面却朝顾辰风伸出手,展露出最温和的微笑。 “辰风,你一个人来海市闯荡不容易,从今天起,你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 与其被林意欢一步步逼着退让,谢祈安决定主动出击。 谢祈安要的偏爱,他都拱手给他。 林意欢没有想到,谢祈安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懂事。 见此,林意欢保证道:“祈安,虽然我把辰风接回了家,但我发誓,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排在 检验报告出来后,医生沉着的脸才有了一丝放松。 第3章 “胃里长个瘤子,我们暂时还无法明确它是良性还是恶性,最好趁现在尽早进行手术割除,再观察一个月我们才能进行最有效的治疗。” “对了,你没有家属陪同吗?” 谢祈安抿唇,几秒后才开口道:“没有,我愿意签下免责申请,不管手术结果如何,都和医院没有任何关系。” 走出医院那一刻,谢祈安脚步还有些些虚浮。 一个月的观察期已经够了,不管是生是死,谢祈安都不愿和林意欢再扯上联系。 谢祈安买了回家的公交车票,一路颠簸,直到太阳下山,才回到了家。 刚推开家门,只见林意欢挑出一只鸡腿送到了顾辰风碗里,眼中满是宠溺。 “饿了吧,先吃点饭垫垫肚子。” 远远看过去,二人才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二人亲昵的画面格外刺眼,谢祈安抓着门把手,沉默地往里走去。 脚步声渐近,林意欢才看到门口处的人影。 “祈安,我不是让你等等我吗,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路上要是胃病犯了,该多受罪啊!” 林意欢冲过来将谢祈安扶住,忙不迭脱下外套给谢祈安披上,生怕他冻着。 谢祈安没拒绝林意欢手中的外套,语气平静地说道: “下午六点,医院已经关门了。” 林意欢为谢祈安披外套的手一僵,眼中的心虚一闪而逝。 “祈安,我是想着先做好饭再去接你,没想到误了时间。” “我刚炖好鸡汤,你肯定也饿了,我给你盛一碗。” 话落,林意欢便将一碗汤端到了谢祈安面前。 只是碗里,少了平日里他最爱吃的鸡腿。 面对林意欢的慌乱,谢祈安语气格外平静:“不用了,我现在吃不了油腻的东西。” 谢祈安没理会林意欢尴尬的神色,独自一人进了卧室。 谢祈安前脚刚踏进卧室,顾辰风便撂下碗筷,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意欢姐,大哥他是不是不欢迎我呀?” “对不起,都怪我让他和你产生了误会。” 顾辰风红着眼眶,看起来格外可怜。 林意欢见此,也不由皱起眉来,不耐地敲响了卧室的大门。 敲了三下门无人回应后,林意欢尝试着推开门,却发现门竟被反锁了。 傅明诚眉头紧锁,语气有些不高兴。 “祈安,辰风要住进家里的事情,我们在医院不是都说好的吗?” “现在辰风行李都带过来了,你又板着一张脸是什么意思?” 林意欢刻意压低了嗓音,可站在门后的谢祈安却将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谢祈安没有想到,他们青梅竹马十年,他在林意欢的心里,竟然是这样善妒自私的人。 谢祈安嘲讽地扯了扯唇角,将最后一件衣服收进箱子里,这才打开了房门。 开门的那一刻,林意欢差点摔了个踉跄。 “祈安,不就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别再闹小脾气了好不好?” 林意欢的表情依旧温柔,只是说话时的语气格外冰冷。 谢祈安没急着解释,而是将身后的大箱子摆在了林意欢面前,这才开口。 “意欢,辰风身子不好,需要多晒晒太阳。” “我们的房间阳光最充足,我收拾好了东西,正好让辰风搬进去。” 林意欢看着地上的一箱箱行李,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祈安,你刚刚没理我们,是在收拾我们的房间,把它让给辰风?” 谢祈安轻轻嗯了一声,表情依旧平静如水。 这个房间做为两人的婚房,结婚五年,谢祈安更是将房间里的物件摆设,装扮成了他最喜欢的模样。 林意欢看着有些空荡的卧室,心里竟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尽管如此,林意欢却没有提出反对,而是默默帮着谢祈安将行李抬进了次卧。 即将把房间搬空的间隙,谢祈安不慎将床边的一瓶香水打翻在地。 打碎的香水,是五年前两个人订婚时候买的。 第4章 动静太大,刚刚还埋头搬着行李的林意欢朝房间内撇了一眼。 “祈安,发生什么事情了?” 从林意欢的眼神,谢祈安只看出她对搬出主卧的迫不及待,丝毫没有看到她对自己的关心。 谢祈安用布包起玻璃碎渣,轻轻摇头。 “只是打翻了点东西,我没事。” 一瓶香水而已,林意欢都不在乎,自己又再跟过去较什么劲呢。 谢祈安平静地关上了主卧的大门,跟在林意欢身后将自己的衣服行李搬进了次卧。 林意欢急忙接过谢祈安手里的东西,忙得热火朝天。 “祈安,这些重的东西让我来拿,你别累着自己。” 将次卧收拾妥当后,林意欢从身后将谢祈安紧紧抱住。 “祈安,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说着,林意欢从兜里掏出一盒玉肤膏递到了谢祈安面前。 “这是我路过城南巷子,刻意给你买的。” “他们都说这个玉肤膏是最新研发出来的护肤品,对修护疤痕皮肤很有效果,之前你为了救我,脸上落下了疤痕,虽然说疤痕是男人的功勋,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原来的样子更帅气。” 一盒玉肤膏外面卖不下十八块钱,谢祈安一直都知道林意欢对自己很舍得。 所以,在林意欢送礼物的那一刻没有太多的惊讶。 当林意欢用手指沾着膏粉,一点点为他遮住脸上的疤痕时,谢祈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不由有些恍惚。 前世,林意欢逼着他将主卧让给顾辰风时,她争闹过。 换来的,却是林意欢连续三天的冷待。 没想到这一世,自己的主动退让,竟让林意欢对他多添了几分愧疚。 可谢祈安却不在乎了,还有一个月,自己就要离开海市。 林意欢不管怎么偏袒顾辰风,都与他无关。 由于今天实在太过疲惫,谢祈安刚沾着枕头便睡着了。 就在林意欢也刚要躺下来时,主卧的房间传来了顾辰风惊恐的喊叫声。 “蛇,有蛇!” 听到动静的林意欢捞起床边的外套冲了出去,挡在顾辰风身前。 “辰风,这房间我和祈安一直在住,怎么会有蛇,是不是你看错了?” 林意欢回头安抚着受到惊吓的顾辰风。 “不是的意欢姐,真的有蛇,就在床上。” 看着顾辰风惊恐的模样不似作假,林意欢拿起烧火棍,半信半疑地走进了房间。 果然,刚推开门,便看到一条乌梢蛇正正盘在床上。 林意欢好歹是军人出身,三两下,便将那条蛇砍成三段丢了出去。 顾辰风看到这一幕,颤抖着身子朝林意欢靠近。 “意欢姐,都怪我,抢走了大哥最喜欢的主卧,大哥生气也是应该的。” 听到顾辰风的话,林意欢对谢祈安已经有了几分怀疑,嘴上却在辩驳着。 “别瞎说,祈安不是那样的人。” 顾辰风哭着掀开了床垫子,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意欢姐,蛇最喜欢有刺激性气味的地方。” “我一掀开被子,蛇就在里面,世上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顾辰风眼圈红得厉害,语气愈发委屈:“意欢姐,我知道你喜欢祈安大哥,不愿信我。” “既然这样,我搬走就是了,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你们。” 顾辰风一番话,让林意欢彻底信了。 再回到次卧之时,林意欢直接掀开了被子,一点不顾谢祈安尚在病弱的身体。 谢祈安冷的打了个寒颤,然而林意欢却像是没看到一般,居高临下的指责道: “谢祈安,你说的心疼辰风,让出主卧,就是为了用毒蛇故意害死他的吗!” 面对顾辰风的污蔑,谢祈安死死咬着牙关,良久才挤出几个字。 “没错,主卧是我主动让给顾辰风的,至于毒蛇,我不知道!” 谢祈安的话,彻底激怒了林意欢。 “好一个你不知道,今晚搬东西的时候,是不是你刻意在床上打翻香水才引来的毒蛇!” 第5章 林意欢当着谢祈安的面,将那三段乌梢蛇的尸体直接扔到了他跟前。 “谢祈安,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这样排挤辰风,对得起顾静雪对我的救命之恩吗!” 谢祈安小时候被蛇咬过,心里带有畏惧,面上已经有些发白。 看到他这幅样子,林意欢即便心里有气,也不敢再继续责备下去。 顾辰风却抢先一步,拿着毯子进来,要给谢祈安盖上,“祈安大哥,晚上天凉,你身体还没好,千万别冻着了,意欢姐只是为了给我抱不平,你别生气” 顾辰风说着,便要强行把毯子盖到他身上。 谢祈安闻到这股刺鼻的香水味,本能的就开始厌恶,伸手挡了他一下。 顾辰风却借着他的动作朝身后狠狠倒了下去。 只听砰的一声,顾辰风疼得连嘴唇都在哆嗦,却故作坚强道: “祈安大哥,我知道你故意往我的床上放蛇,就是为了让我离开意欢姐,可姐姐死后,除了远在大西北的爷爷奶奶,我就再没有亲人了。” “我只有意欢姐了,我可以睡柴房,睡猪圈,求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一句话,让林意欢的心彻底偏离了轨道。 林意欢心疼地把他拉了起来,看向谢祈安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分房睡,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愿意接纳辰风了我再回来,否则” 林意欢话音未落,谢祈安看着如此袒护顾辰风的妻子, 闻言,谢祈安表情有些怅然。 “能上军校一直都是我的梦想,但很抱歉,我已经决定好在半个月后远离海市,前往西北发展。” 谢祈安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的乔教授语气瞬间有些激动。 “大西北好啊,刚好大西北有个绿化建设项目。” “谢先生,你在考试表现非常优异,我们学校愿意给你一次举荐的机会,只要你参加绿建项目,我们不仅专门接送,还给你保送国内最顶尖的大学怎么样?” 谢祈安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退学,竟会遇到意外之喜。 见此,谢祈安忙不迭点了点头。 若是他成功熬过了一个月胃病没再复发,能参与国家项目为国奉献,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愿意,余生能为家国做贡献,是我的荣幸。” 谢祈安挂刚断电话,时隔半个月没踏进过次卧的林意欢,竟主动推开了他的房门。 “祈安,我只不过是想让你给辰风好好道个歉而已,你为什么非要那么倔?” 刚进来,林意欢话里话外还是指责。 谢祈安低垂着眉眼没说话,林意欢却抢先一步拉起谢祈安的手,将一只腕表戴在了他的手上。 “好了,不道歉就不道歉,以前的事情就当它过去了,你和辰风都各退一步。” “从今以后,我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多好。” 这样的话,从林意欢嘴里说出来,让谢祈安觉得有些恶心。 而林意欢瞧见谢祈安并没有摘下手上的腕表,也自以为谢祈安原谅了他,当即便拉着谢祈安的手坐了下来。 “祈安,这次高考成绩公示出来了,你的名字就在第一排,华中那边说要给你派发录取通知书。” 第6章 “我想着,华中离华西太远,你身体不好,来回不方便,打算明天就把你的名额退了。” 像是怕谢祈安不相信林意欢发誓道:“祈安,等你病好了,我一定给你安排更好的学校!” 看着林意欢一副为自己着想的样子,谢祈安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冷笑。 前世,林意欢也提出过让他放弃上大学的机会。 这哪里是舍不得他遭罪,分明是看顾辰风没考上大学,要将他辛苦挣来的名额让给顾辰风。 这一世,谢祈安是不打算和顾辰风争抢什么,可也绝不会让顾辰风平白占了他的便宜。 再抬眼看向林意欢之时,谢祈安轻笑了一声。 “嗯,我都随你。” 听到谢祈安的话,林意欢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 可下一秒,谢祈安的话却让林意欢的表情瞬间僵住。 “不过刚刚军校那边亲自打电话过来,我也是想着要照顾家里不能来回奔波,所以主动提出销毁自己的名额。” “什么,你已经把名额给退了?” 林意欢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可谢祈安却没这么轻易放过她。 “既然决定为你洗衣做饭,我自然是要多为这个家考虑。” “意欢,你现在该不会是怪我瞒着你吧?” 一句话,将林意欢堵了回去。 林意欢只尴尬地笑了笑,明明有些不高兴,却也只能夸谢祈安懂事。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冰释前嫌,一切又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日子又平静过了差不多一周,直到林意欢临时接到任务离开了家,顾辰风终于是不装了。 “谢祈安,我明明都要得到上大学的机会,是不是你又在意欢姐面前说了什么,害得我上不了大学!” 听到顾辰风颠倒黑白的话,谢祈安也彻底冷下脸来。 “顾辰风,军校的录取名额,是我自己努力争取来的。” “我愿不愿意让出名额,是我的事,和你以及林意欢都没有关系。” 顾辰风闻言,却是冷冷地嗤笑出声。 “谢祈安,直到今天,你还在得意什么劲儿。” “我告诉你,意欢姐现在喜欢的人,是我。” 顾辰风缓缓朝谢祈安逼近,语气也越来越毫无顾忌。 “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你以为意欢姐为什么非要把我接到家里来住,还不是因为你现在脸上横跨着疤痕的样子太过恶心了。” 顾辰风将一盒玉肤膏甩在了谢祈安面前。 “这两盒玉肤膏,是我和意欢姐一起逛街时买的,你知道它最大的功效是什么吗?” “就是遮瑕效果好。” “意欢姐说,每次做的时候,看到你脸上的疤痕,对你只剩下恶心,这才特意给你买了这个东西,亏你还偷着乐呢。” 看到顾辰风如此不要脸的样子,谢祈安就算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抬手狠狠朝顾辰风脸上扇了一巴掌。 “顾辰风,你简直不要脸。” 没想到,顾辰风像是早有预料,竟打翻了桌上的一碗热粥,径直朝着玻璃碎渣跪了下去。 尖锐的玻璃碎片刺透了顾辰风的大腿,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渗出,将他白色的长裤染成了一片红色。 冷风中,顾辰风红肿着脸哀哀哭求: “祈安大哥,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一阵风从谢祈安身旁吹过,谢祈安看到匆匆赶回家的林意欢满脸心疼地将顾辰风拉了起来。 谢祈安还来不及说话,林意欢便狠狠推开他。 “谢祈安,你说好的会悔悟,会把辰风当自己的亲弟弟,你就是这样对他的,我才离开家没几天,你竟然又欺负他!” “他的姐姐已经为了救我而牺牲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林意欢嘶吼着,俨然一头失控的野兽。 谢祈安被猛然一推,整个人踉跄一下砸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只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痛意伴随着热意从腹部蔓延到了全身。 果然,谢祈安用手一摸,腹部竟出了血。 “血,是血。” 谢祈安意识到,这是因外力影响而导致的手术缝合伤口破裂。 然而林意欢看着谢祈安狼狈的样子,却是冷笑出声。 第7章 “又没有摔在地上,装什么装。” “谢祈安,辰风是我唯一的弟弟,他要是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林意欢衣不解带地照顾了顾辰风整整三天。 在医生为顾辰风拔出膝盖上的瓷片碎渣时,他闷哼出声,整个人倒在了林意欢怀里。 看着顾辰风难受,林意欢顾不得越界,将手臂伸到了顾辰风的嘴里任由他咬着。 男女的闷哼声,如刺耳的魔音一般传进谢祈安的耳朵里。 “意欢姐,我真的好疼。” 顾辰风低低啜泣着,像极了一只惹人怜惜的哈巴狗。 林意欢将顾辰风的手包在手心里,终是心疼而又克制地吻上了他的额间。 “有我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谢祈安没再看下去,强撑着身子,前去房间重新给自己换了身衣服,独自去医院重新缝合了针线。 一连过了三天,林意欢都在医院陪着顾辰风。 谢祈安也早已经习惯,将所有行李,包括户籍信息收拾好便前往邮局,分批寄去了大西北。 就在处理完一切,刚回到家之时,谢祈安就见乌压压一大群人站在了家门口。 而为首的人,正是满脸怒意的林意欢。 “谢祈安,你造谣我和辰风之间的关系,诋毁他的清白,你非要把这个家拆散才肯罢休吗!” 听到林意欢斥责的话语,谢祈安却感到有些莫名。 “林意欢,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聚集的众人,大都是大院里的邻居。 几个邻居看到谢祈安受委屈,纷纷上前劝架。 “意欢啊,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祈安他的人品,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误会?” 林意欢冷哼一声,狠狠将手上的报纸甩在了谢祈安脸上。 报纸的大标题上,赫然写着。 【震惊,妻子战友的弟弟协恩图报,竟然不要脸破坏别人的家庭当小三】 而下面的文字信息,每一条都是对顾辰风的痛斥和谩骂。 以及文字投稿的配图,还是林意欢和顾辰风在医院时拍下的合照。 关键是,落款,恰好是谢祈安的名字。 谢祈安看到报纸的那一刻,神色陡然一白。 “不可能,我从来都没有写过这样的文章。” 顾辰风上前,把谢祈安近期频繁去邮局的照片甩在了所有人面前,彻底坐实了他的罪行。 “祈安,你还不肯承认吗,这些天你频繁去邮局,不就是为了编排我和意欢姐,败坏我的名声,好把我赶出家门。” 林意欢居高临下的看着谢祈安,眼底满是浓浓的失望。 “流言蜚语如利刃,谢祈安,为了乱吃飞醋而造谣辰风,你这样做,和杀人放火有什么区别。” 众人看到报纸上的内容,看向谢祈安的眼神也带上了嫌弃和嘲弄。 “平日里看着挺好的一小伙子,没想到心思这么龌龊。” “还不是看人家顾辰风举目无亲就还可劲地欺负他,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 “嗐,以前我就说谢祈安不像个好的,林姐嫁给他,真是晦气。” 谢祈安冷下脸来,态度强硬道:“林意欢,我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我道歉。” “更何况,我去邮局不是为了写信给媒体编排顾辰风,而是为了寄” 然而谢祈安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四周。 谢祈安拧着眉,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意欢。 结婚以来,林意欢对他温柔体贴,从未与他红过脸。 而现在,她就因为一个掐头去尾的‘证据’便彻底定了他的罪。 “林意欢,既然你不愿信我,那从今天起,我们就离婚吧。” 再一次从谢祈安口中听到离婚二字,林意欢瞳孔陡然一缩。 看着谢祈安眼底的决绝,林意欢只觉得心慌。 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顾辰风的哭嚎声。 第8章 “祈安大哥,既然你容不下我,今天,我就以死明志。” 顾辰风满是心痛地看了一眼林意欢,随后拨开人群朝不远处的岸边大桥冲了过去。 “意欢姐,我祝你们幸福。” 顾辰风紧闭双眼,作势要从桥上跳下去,却被赶来的林意欢从身后抱住。 “辰风,我就是你的亲姐姐,你的家人,你要是死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再抬眼看向谢祈安之时,林意欢彻底失去了理智。 “谢祈安,现在就给辰风道歉,听到没有!” 这一刻,谢祈安对林意欢最后一丝眷恋也荡然无存。 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去。 顾辰风见状,哭着冲过去拉住了他。 “祈安大哥,我不需要你道歉。” “我只愿从今往后,你能接纳我,真心让我们成为一家人,这便足够了。” 顾辰风说得动容,可谢祈安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明晃晃的挑衅和得意。 林意欢叹了一口气,心里对顾辰风又多了几分疼惜。 “辰风,你就是太善良了。” 这件事,最终以谢祈安被众人唾骂而收尾。 当晚,林意欢来了谢祈安的房间,手上还拿着一瓶伤药。 林意欢将药均匀地涂抹在谢祈安有些红肿的右脸上,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但更多的是责备。 “祈安,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但你这一次实在做得有些过了,以后,你别老是吃辰风的醋,安分些” 顾辰风,又是顾辰风。 听到林意欢句句都在为顾辰风鸣不平,谢祈安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厌恶地将伤药扫落在地。 瓷瓶跌落在地四分五裂,溅起来的瓷片碎渣划破了林意欢的嘴角,渗出细密的血水。 嘴角的刺痛感,让林意欢彻底冷下脸来,“谢祈安,我真不该心疼你。” 林意欢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一连三天都没再踏进过家门。 这一次,顾辰风对谢祈安的态度愈发嚣张。 “谢祈安,你终于认清现实了吧,意欢姐心里最偏爱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你为什么就是这么不知趣,非要缠着意欢不放呢?” “既然你这么不懂事,我就再教教你!” 他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似乎赌上了一切,等谢祈安闻到汽油的味道时,已经来不及了。 顾辰风这个疯子,竟然点燃了房子,然后拽着谢祈安,一起跳进了火海。 “我们来赌一赌,意欢姐是先救你,还是救我?” 顾辰风狞笑着,在林意欢匆忙赶来的那一刻朝屋外呼喊了起来。 “意欢姐,救我” “辰风——” 林意欢诚红了眼,急忙招呼身旁的邻居,大喊道:“快去拿水,一部分人跟我去救辰风。” 她不顾自己身怀有孕,竟用身旁仅剩的一桶水将自己泼湿,冲进火海将顾辰风拉了出来。 全程,林意欢都没注意到谢祈安狼狈的身影。 看着她一点点远去的背影,谢祈安没再挣扎着往外跑。 而是将手腕上的腕表解了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南边的窗户跳了下来。 海市临海,谢祈安家最南边的院子靠近海岸。 所以谢祈安才敢殊死一搏,好在他赌对了。 岸边的人将谢祈安捞了起来,好巧不巧,接应的人员也刚刚来到了海岸边上。 听到乔教授熟悉的声音,谢祈安终于卸去所有力气晕死了过去。 再睁眼,是五天后。 几位教授,以及军人打扮的人来到谢祈安病床前,纷纷对他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谢祈安同志,欢迎加入我们大西北绿建项目!” 由于救援及时,顾辰风只是手臂留下了一道微小的疤痕,当晚就出了医院。 而林意欢也因为冲入火场救人太过仓促,导致怀孕五个月的胎儿不幸流产。 第9章 看到顾辰风自责委屈的模样,林意欢笑着揉了揉顾辰风的脑袋,柔声道:“辰风,你不必自责,孩子可以再要,可你的命只有一条。” 顾辰风闻言更是自责得落泪,可林意欢始终都没有注意到顾辰风低垂眉眼之下隐藏的笑意。 休整了半天后,林意欢终于恢复了精神气。 在开车送顾辰风回军区大院的路上,林意欢还刻意将车停在了城南的桂花糕子铺,买了谢祈安平日里最爱吃的糕点。 林意欢揉了揉顾辰风的脑袋,无奈道:“辰风,祈安一向是个明事理的人,想来这段时间,他是心情不好才做出那些事,你别放在心上。” 闻言,顾辰风的笑僵在脸上,却还是违心地点了点头。 很快,林意欢便拎着糕点来到了军区大院。 眼看着腕表上的时针就要指向六点整,林意欢当即把手上的糕点塞进了顾辰风手里。 “辰风,祈安还在家属医院做检查,待会等他出来,还是由你亲自把糕点送给他吧。” “这样,祈安看到你的心意,心里也能舒服一些。” 听到林意欢竟然还在为谢祈安说话,顾辰风的眼底闪过一抹嫉恨。 但很快,顾辰风压下眼底的情绪,笑着接过了糕点。 “好的意欢姐,我知道啦。” 两人就这样肩并着肩来到了检验科室等候厅。 时间一晃过了一个半小时,直到医生脱下白大褂关上了科室的大门,林意欢才察觉出不对劲。 林意欢当即伸手拦住了医生,急切问道:“医生,我的丈夫今天难道没有来您这做检查吗?” 谢祈安确诊胃有问题时,林意欢只抽出时间陪他去检查过一次。 余下的检查项目,都是谢祈安自己去的。 所以医生在看到林意欢之时,并没有当即把她认出来。 直到林意欢说出谢祈安的名字,医生才猛然想起来站在他面前的人,正是谢祈安的妻子林意欢。 医生推了推眼睛,有些歉意地说道:“林团长,您的丈夫谢先生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我的科室进行检查了。” 林意欢闻言僵在原地,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 医生看到林意欢如此担忧的表情,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林团长,您的丈夫一个月前胃病急性复发,差点出血,虽然后来吃药稳住了,但是还是要注意一下身体,避免情绪起伏过大,这样对病人身体恢复极其不好。” 医生的话,让林意欢瞬间紧张起来。 回想起不久前在谢祈安房间里闻到的血腥味,林意欢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 辞别完医生,林意欢心事重重地开车带顾辰风回了家。 顾辰风扯住林意欢的袖子,有些委屈道:“意欢姐,家里都被烧得不成样子了,我们回去住哪呀。” “今天都怪我,祈安大哥煮饭的时候,我没有 家里房子被烧毁时,林意欢便向组织申请了临时居所。 为了安慰顾辰风,她调转车头,朝着回家的反方向开去。 下车后,林意欢拿出早已为顾辰风采买的生活用品,将一切布置好后,才起身往门外走去。 还来不及出门,顾辰风便从身后将她抱住。 “意欢姐,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我好害怕,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身后温热的触感让林意欢一僵,她下意识挣脱了顾辰风的怀抱,语气带着几分疲倦。 “辰风乖,还有一个小时天就要彻底黑下去了,祈安身体不好,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看着林意欢离开的背影,顾辰风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恨意。 林意欢坐上车后,脑子早已乱成一团。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军区大院周围的地方她都找遍了,可根本没有人见过沈谢祈安。 第10章 忽然间,林意欢想起谢祈安曾去过华中医院。 怀揣着一丝希冀,林意欢没再犹豫,一脚油门朝华中医院赶去。 林意欢到达时,华中医院的检验科室刚好也到了要下班的点。 推开检验科室的大门,林意欢果然看到一个神似谢祈安背影的男人背对着她。 林意欢暗暗松了一口,敲了下男人的肩膀,语气有些愠怒。 “谢祈安,因为闹脾气大半夜不回家,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然而林意欢话还未说完,便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林意欢急忙松开手,红着脸说了一声抱歉。 男人被突然闯进来的林意欢吓了一跳,转身瞪了她一眼,便带着单子匆忙离开。 林意欢顾不住其他,当即扯着医生的袖子急切问道:“医生,您今天有没有见过我的丈夫,他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唯一想到他能去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医生看到林意欢如此紧张的样子,也不由严肃起来。 “林团长,您口中的丈夫,可是顾辰风顾先生?” 毕竟医生清楚的记得,林意欢不久前,的确带着一个男生来检验科室做检查。 医生的话让林意欢神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医生,之前来检查肠胃的人是我的弟弟,我的丈夫叫谢祈安,我记得他不久前还在您的科室开过胃药。” 听到林意欢的话,医生也想起了一个月前谢祈安来做开镜手术的事情。 见此,医生看向林意欢的眼神格外复杂。 “一个月前谢祈安同志的确是来我的科室就诊,可他不单单只是来开药检查,而是做了开镜手术。” 医生的话宛若晴天惊雷,让林意欢久久都未能回过神来。 “祈安胃不舒服,一直都是小毛病,怎么会要做开镜手术这么严重” 医生见林意欢不信,便直接将病历本上谢祈安的手术记录,以及手术免责申明撕了下来放在林意欢面前。 林意欢拿着那张纸,上面清楚写着没有亲人,愿承担手术失败后一切结果的几个大字险些刺痛了她的眼。 “谢祈安,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还瞒着我,你知不道我会有多担心” 林意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就当她要召集人来搜寻谢祈安时,便从同事那里得到了最新的消息。 “林姐,火灾过后,您家里的东西全部被烧毁了,我们只在火堆里找到了这个腕表。” 同事打开盒子,将一个银白色的腕表递到了林意欢跟前。 林意欢一眼便认出这个腕表,是不久前她送谢祈安的礼物。 谢祈安喜欢得紧,近来连洗澡都不曾摘下来。 这一刻,林意欢顾不得同事说了什么,疯狂调转车头赶回了家。 推开被烧得不成样子的院门,林意欢果然在火堆中发现了一件衣物边角料,正是谢祈安最喜欢穿的蓝色衬衫。 “不——不会的,祈安怎么会死,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假的。” “是我的错,祈安,我对不起你啊” 林意欢捧着手上的布料,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几个同事见状,也只能将顾辰风找了过来。 “小顾,林姐平时最听您的话,您快去劝劝她吧。” 顾辰风站在不远处,看到林意欢因谢祈安的死而哭成泪人,气得整个人都在哆嗦。 但心中仍有不实的声音告诉他,谢祈安死了,林意欢就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顾辰风从身后将林意欢紧紧抱住,语气温柔而又期许。 “意欢姐,你振作一点,祈安大哥虽然不在了,可你还有我啊。” “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在医院修养了三天后,谢祈安在乔教授的带领下来到了西北绿建基地。 项目部的人早早得知谢祈安的到来,特地为他举办了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 众人的热情让谢祈安感受到了温暖,而在人群中,他竟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谢祈安惊诧之际,那道身影已经缓缓朝他走来。 那女子一袭白色长裙,精致的五官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出。 “谢祈安同志,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乔墨。” “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同门师弟了,遇到什么问题,你都可以来问我。” 温和的嗓音萦绕耳侧,谢祈安也有些惊喜地朝乔墨伸出了手。 “同学,哦不,乔师姐,好巧,你也在这。” 第11章 当年国家恢复高考,谢祈安恰好和乔墨一个考场。 乔墨考试前笔袋弄丢了,恰好遇到了谢祈安。 谢祈安见此,大方地将自己的备用钢笔送给了乔墨。 考场的那一场意外,算是两人 乔教授带着其他人离开后,诺大的实验室只剩下了乔墨和谢祈安二人。 而乔墨也没再耽搁,详细地给谢祈安介绍起实验流程,以及亲自将谢祈安带到沙漠亲身体验项目。 大西北天气本就恶劣,此时狂风裹挟着热浪炙烤着这片大地。 而谢祈安身着着简朴的工装,跟在乔墨身后拿着笔记记录着细节,从未喊过一句苦。 “谢祈安,我才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早在带他来现场时,乔墨便细心地给他准备了护目镜、甘油保湿乳,以及防尘防风披肩。 而谢祈安都一一拒绝了,“乔师姐,您不必为我准备这些。” “在这个项目,所有人都穿着最简单的工装游走前线,我虽是土生土长的临海人士,但也相信自己吃得了这个苦,我应该和他们并肩作战,而不是特立独行。” 谢祈安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说的能吃苦,并不是光说说而已。 一连几天在乔墨的带领下,谢祈安早已经熟悉的所有流程。 这天,就在两人一同出行现场之时,周遭刮起了罕见的沙尘暴。 “祈安,小心—” 眼看着谢祈安一个不稳,就要被卷进漩涡里,乔墨抢先一步将谢祈安拉走,二人齐齐滚落在设好的地道,才避免了一场意外。 “还好爸爸当初有先见之明,在现场周围设了五六行一米五深的地道,不然这次真就危险了。” 狭窄的地道中,乔墨躺在谢祈安上方,她说话的时候,谢祈安还能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饶是历经人事的谢祈安,也不免觉得有些脸红心跳。 差不多一个小时候,沙尘暴终于过去了。 乔墨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再低头,便看到谢祈安耳朵都红了。 “谢祈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乔墨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直到温度并不滚烫才收回了手。 谢祈安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小声回道:“我没事,就是乔师姐,你能不能先起来一下?” 听到谢祈安的提醒乔墨这才发现二人如此尴尬的距离。 谢祈安都有些慌乱别过脸,不敢与她对视。 二人越是急着想要起来,越是难爬起来。 就在乔墨要起身的间隙,一个不稳,竟再度跌了下去。 唇瓣上的柔软让谢祈安瞪大了双眼,而乔墨也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逐步放大的俊脸。 片刻后,她才像是触电一般弹开了。 看到谢祈安不好意思的模样,乔墨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对不起,刚刚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垂着头,低低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 就在此时,大部队匆匆赶来,看到谢祈安和乔墨没事,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乔教授看着自己女儿和谢祈安红透的脸,也不由调侃了几句。 第12章 “哟,发生了什么事,竟让我姑娘脸红成这样。“ 众人闻言,也察觉出几分八卦的意味,哄笑成一团。 谢祈安脸皮子薄,只说了一句有事,便先行离开了。 乔墨急了,又朝陈教授使了个眼色。 “爸,你瞧你,把人都吓跑了。” 看到女儿如此维护谢祈安的模样,乔教授啧啧叹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谢祈安为避免尴尬,除了平常做实验,都一一避开了和乔墨的近距离接触。 而一开始,乔墨还浑然不觉,依旧每天给谢祈安带好早饭。 直到一连三回,乔墨都没在食堂看到谢祈安的身影,这才回过神来。 “爸,你说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其实,我很早就听说,他曾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妻子” 回想起那日在地道发生的事情,乔墨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了。 可虽这样想着,手却无意识伸到了唇瓣。 即便已经过去了半个月,可乔墨却永远都忘不了在沙地上的那个吻。 看到女儿怅然若失的表情,乔教授哪里猜不出乔墨口中的他是谁。 乔教授拿起手上的筷子,有些怒其不争道: “我的傻姑娘啊,从小到大我都教你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要努力去争取,你连试都不敢试一下,你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俗话说的话,女追男,隔层纱!” “更何况,感情最讲究以真心换真心,祈安他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感情,现在你做的不仅仅是去表明心意,还要学会如何安抚开导他,当初我追你妈妈的时候” 眼看自己老爹又要说他那不下百八十遍的老故事,乔墨急忙打住。 “爸,我知道了。” 话落,乔墨抱着饭盒一溜烟跑了。 再次在实验室遇到谢祈安的时候,乔墨也像刚开始那样落落大方地指导谢祈安。 直到谢祈安做实验累了乔墨又贴心地递上水和食物。 “祈安,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我会行动证明我对你的真心,请你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 说这句话时,乔墨没有了先前的扭捏,而是非常大方地朝谢祈安伸出手来。 许是眼前人目光里的爱意太过热烈,谢祈安沉寂的眸子闪了闪。 但很快,谢祈安别过眼去,缓缓道:“乔师姐,我相信你的为人,可我结过婚,受过感情的创伤,脸上还有一道丑陋的疤痕,实在不值得你对我这样好。” 说到这里,谢祈安有些艰涩地扯了扯嘴角。 “所以乔师姐,真的很抱歉,现在的我并没有开启下一段感情的想法。” “从今天起,我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吧。” 来到大西北的这些日子来,谢祈安对乔墨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乔墨出身世家,祖父曾是军区干部,而父亲又是农学教授。 谢祈安很清楚,对比于乔墨而言,不论家世背景上,还是人生履历上,自己于她都有着云泥之别。 心动只是在沙地上相吻的一刹那,谢祈安在背对着乔墨的方向,暗暗下了决心,决定亲自终止这场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样想着,谢祈安没再犹豫,转身往门外走去。 而此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并不是人生的污点,恰恰相反,是迎接新生的开始。” “还有,你脸上的疤痕,我觉得很帅,很喜欢。” “如果我可以用余生证明我对你的心,你是不是就会同意和我交往” 谢祈安脚步顿住,回头看到的便是乔墨炽热而又真诚的双眸。 “不管要多少钱,我都要你们把这里建成原来的样子。” 林意欢拿着所有积蓄交到了施工队人员的手中,随后从衣袖中泛出一张磨损的图纸。 图纸上满是斑斑点点的泪痕,赫然画着小院原来的结构构造图。 包括哪一处角落放什么样的盆栽、什么样的摆设,林意欢都标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关于主卧的布置,林意欢将所有布局细节,记得格外认真。 仿佛她建造了和从前一模一样的家,谢祈安就不曾离开过她一样。 第13章 看到林意欢声势浩荡地带着一群人前往大院,极力想要复制从前小院的场景,顾辰风冲过来,一把拽住了林意欢的手臂。 “意欢姐,你清醒一点,谢祈安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这么折磨自己。” 整整一个月来,林意欢吃不好睡不着,每每闭眼,都是谢祈安在火海中挣扎的画面。 林意欢在梦魇中一遍遍喊着对不起,甚至想过要为谢祈安殉情。 要不是有顾辰风和同事拦着,恐怕林意欢真就一时想不开会跳河。 好在这些天,林意欢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顾辰风本以为是自己的安慰起了作用,让林意欢对谢祈安断了几分念想。 没想到,林意欢竟是在偷偷策划着要还原谢祈安在世时的家。 顾辰风因心中太过气恼,而一时忘了现在的林意欢,最听不得谢祈安已经死了这样的话。 只见林意欢失控般将顾辰风推在了地上,一遍遍叫喊着:“你胡说,祈安他没有死,他还没有死!” “他那么爱我,怎么舍得把我一个人留下。” 林意欢伸手掐住顾辰风的脖子,顾辰风的脸因为缺氧而憋得通红。 死亡的窒息感蔓延全身,顾辰风拼命攥住林意欢的手,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 “意欢…姐姐,我好疼。” 闻言,林意欢猩红的眸子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明。 看到顾辰风脖子上鲜红的掐痕,林意欢慌了般松开了手。 “辰风,对不起” 在林意欢松手之际,顾辰风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 即便心中有着对谢祈安无尽的恨意,可在对上林意欢懊悔的双眸时,顾辰风脸上依旧是那样纯真模样。 只见顾辰风伸手,一点点拂过去林意欢脸上的泪痕,眼角含泪,语气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意欢姐,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现在,我们都只有彼此了,我求你,算是看在我大哥的面上,不要再为过去的事情想不开了,好吗?” 林意欢点了点头,就这么和顾辰风蹲坐在地上仰望着月光整整一晚上。 期间,顾辰风说的,都是在畅想二人以后的美好未来。 可林意欢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透过圆月,林意欢好似看到了谢祈安的脸,朝着半空伸出手来。 “祈安,我真的,好想你” 半个月后,小院已经被重新建起。 林意欢打开家门,在看到主卧亮起的灯火时,忙不迭朝着光源的方向奔去。 “祈安祈安,是你回来了吗?” 然而推开门,林意欢在看到顾辰风的那一刻,脸上的欣喜荡然无存。 “意欢姐,你看我穿这身衣服合不合适?” 顾辰风边说着,边拿起一件蓝色西装外套对着镜子比划。 林意欢一眼便认出,这件外套,正是谢祈安和她结婚时穿的婚服。 火灾摧毁了一切过往的回忆,蓝色的婚服也销毁殆尽。 可林意欢却不甘心,花了大价钱请人做了一件一模一样的,没想到布局刚还原,顾辰风便看上了这件婚服。 “这个颜色太过成熟,不适合你。” “还有,这个房间刚装修好要通风,你就搬到次卧去住吧。” 林意欢沉着脸,将他手上的婚服夺走,重新挂在了衣柜里。 看到林意欢的举动,顾辰风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厉害。 “意欢姐,主卧,是你和祈安大哥都默许给我住的,难道你今天来这,就是为了赶我走吗?” 林意欢闻言,也想起了一个月前自己主动帮谢祈安搬房间的事情,眼底满是懊悔。 “以前是以前,我相信祈安回来,看到一比一还原的房间一定会很高兴的。” 说罢,林意欢便没再理会顾辰风黑沉的脸,将他的东西搬去了次卧。 时间一晃,便是三年之后。 林意欢每天一有时间,就会拿着那只银白色腕表,蹲守在主卧门口。 原本明艳娇嫩的脸庞,也变得憔悴沧桑。 “意欢姐,就算是再难过,也要吃饭啊。” 顾辰风端着一碗热粥,温柔地将粥端到了林意欢跟前。 第14章 林意欢却没急着吃,而是在桌上多摆了一副碗筷。 “祈安,我们吃饭” 林意欢对着餐桌上空位,眼神无比温柔地说着。 这样的画面,三年来顾辰风早已看了无数遍。 就连周围的邻居也看不下去,纷纷劝道:“小林,谢祈安一个品德败坏的人,不值得你这样挂念。” “辰风对你的好,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眼看着辰风也快22岁了,他虽说名义上是你的弟弟,但你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我看干脆你嫁给辰风得了。” 顾辰风三年来,一直尽心尽力伺候着林意欢。 为的就是借助舆论的力量,正式和林意欢结为夫妻。 顾辰风将手搭在林意欢的肩膀上,语气带着无尽的哀求。 “意欢姐,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余生,我只求能够和你相依为伴一辈子。” “意欢姐,你那么疼我,求你,成全我这一次,嫁给我,让我们真正成为一家人好不好?” 林意欢沉寂的眸子终于出现了变化,不过看向顾辰风之时,眼神冷得吓人。 “辰风,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以后什么嫁不嫁、娶不娶这种话不要再说了,祈安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顾辰风委屈地红了眼,不甘地低吼着。 “可是意欢姐,你明明答应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怎么能为了谢祈安而反悔。” 听到顾辰风提起救命之恩的事情,林意欢眼底闪过懊悔和愧疚。 “辰风,欠你大哥的,我会用命还你。” “如果当初顾静雪没有救我,我的祈安,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是我害死了他,都是我的错” 林意欢终于卸去往日所有的防备和伪装的坚强,崩溃大哭。 就在此时,邮政小哥敲响了家门。 “您好,请问这里是林家吗,这里有份关于谢祈安谢先生送来的东西,请您签收一下” 经过三年的努力,原本一片荒漠的沙地,竟长出了一排排防风林。 “祈安,这次绿建项目一期计划获得重大突破,组织上下了指令,要在三天后派我们组的成员去海市领奖,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帮你向爸爸请个假” 乔墨侧身看着身旁的谢祈安,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的侧颜上,平添了几分俊美。 刚来绿建项目的谢祈安,沉默寡言,也几乎从未在人前笑过。 现在,谢祈安好不容易忘掉了曾经的伤痛,变得爱笑、乐观。 所以,如果可以,乔墨倒希望谢祈安这辈子都不会回到海市,不再见到那个伤害他的人。 谢祈安静静眺望着远方很久,许久才回道:“乔墨,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我想回去一趟” 听到谢祈安的回答乔墨眼中带着一丝颓然。 三年来,他们一起做实验,一起上前线,共同抵御过无数次风沙。 乔墨甚至,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给谢祈安看。 可如今,乔墨没有想到,谢祈安心中,始终都在记挂着那人。 想到这里,没等谢祈安继续说话,乔墨便苦笑着起身。 “好,我会让人帮你安排的。” 听到乔墨的话,谢祈安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墨墨,这趟路程,有你陪着,我就很安心了,没必要额外做准备。” 谢祈安话音刚落,乔墨便背对着他朝项目部的大门走去。 “不了,三天后我还有实验数据没有整理,我就不去了。” 看着乔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谢祈安只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一连两天,谢祈安都没有看到乔墨的身影。 谢祈安问遍了项目部的所有人,他们都说这两天,她并未出现在实验室。 “乔教授,您能不能告诉我乔墨她,到底去了哪里?” 距离项目组成员前往海市,只剩不到五个小时,谢祈安终于通过师兄师姐透露的消息,找到了乔教授。 这段日子来,乔墨故意避着他,就连乔教授也不知所踪。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让谢祈安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 看到谢祈安的到来,乔教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又变成了疏离客套。 第15章 “乔墨这丫头,一向都很有自己的想法,她去了哪,我不知道。” 听到乔教授的话,谢祈安的眼眸逐渐暗淡了下来。 只听乔教授画风一转,骤然冷了语气道:“不过倒是你,这一次下定决心要回海市,是为了什么?” 从谢祈安高考成绩出来开始,乔教授就留意到了这个好苗子。 后来,谢祈安的表现,的确和他预想中的一样,勤勉、上进。 所以,乔教授在看到自己女儿喜欢谢祈安时,不但没有反对,反而还鼓励支持。 “谢祈安,当初铁了心要来大西北的人是你,现在要回海市的也是你,这般摇摆不定的态度,你实在令我有些失望。” 要是项目组别的成员去海市也就罢了,可谢祈安假死脱身,打定主意此生不再与林意欢相见。 如今,谢祈安说要回去,很难不令乔教授多想。 于公于私,对于谢祈安的做法,乔教授自然为自己的女儿鸣不平。 这些天乔墨的消失,以及乔教授话语里的暗示,聪明如谢祈安,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教授,我想您是误会了,我从没想过要离开大西北,放弃绿建项目。” “我这次要回去,也是明白,光是靠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三年来,我喜欢乔墨,也知道她对我的心思。” “我希望能够彻底告别过去,正大光明地和乔墨在一起。” 说着,谢祈安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红本本,正是和林意欢的离婚证。 “假死离开前,我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但是由于一些意外,离婚证在我离开后才办下来。” “就在三天前,海市民政局给我打来电话,说离婚证因为过了太久没人领取,所以各自派发回去了。” “既然我和林意欢离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所以回去后,不管有没有遇到林意欢,我都不会改变自己要为国奉献的心。” 闻言,陈教授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谢祈安。 而躲在书房后面的乔墨,在听到谢祈安亲口说喜欢自己时,眼底的颓然褪去,整个人重新焕发光彩。 不等乔教授向谢祈安道歉,一抹身影便从屏风后冲了出来,一把扑进了谢祈安怀里。 “祈安,对不起” 温暖的怀抱,让谢祈安的心愈发柔软了几分。 “傻瓜,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有及时跟你说清楚。” 两人目光温柔缱卷地对视着,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乔教授轻咳一声,假装很忙地看向窗外。 “呀,今天天气可真好啊。” 闻言,谢祈安和乔墨这才有些羞涩的对视一眼,离开了彼此的怀抱。 下午五点,项目部前线的人员都被派往海市领取荣誉证书。 在上车前,乔墨便命人准备了足足五大包东西。 “这是牛肉干、这是番薯干、还有香芋条和葱油饼,都是祈安你爱吃的。” “还有一些护肤品和日常用品,我听说现在媒体摄影比以前可发达多了,那个相机拍得人脸可清晰了。” “既然是要上报纸的,我也希望祈安以最完美的形象出现在全中国人民的视野中。” 同样是为谢祈安买日用品,林清欢想的是,如何用厚重的膏粉,遮住他脸上的疤痕。 而乔墨想的是,他是否清洁、舒适。 至于脸上的疤痕,她都没有强调要可以去遮掩。 “人非完人,玉石亦有瑕疵,我倒觉得你脸上的疤痕,显得你多了几分帅气呢。” “乔墨,从前我怎么不觉你这么能说会道。” 谢祈安嘴上调侃着,实则早已经幸福的笑开了话。 而乔墨见此,也偷偷红了耳尖。 车上的众人,看到乔墨和谢祈安的甜蜜互动,也不由调侃道:“哎呦喂,你们这般打情骂俏的,可让我们这些没对象的怎么活。” 一路欢声笑语,足足五天的行程,众人都不觉累。 来到海市后,乔墨贴心地给谢祈安收拾好了东西。 “饿了吧,我带你去城北那家馄饨。” “之前我高考前在那个摊子吃过,味道真的很不错。” 谢祈安轻笑地点了点头,二人就这么一左一右来到了馄饨摊子前。 “尝尝这个香菇口味的,还有白菜馅的混沌。” 乔墨边说着,边将馄饨夹进了谢祈安的碗里。 “好了,够了够了,再夹下去,我真的要吃不完了。” 第16章 二人相互谦让着彼此,幸福地吃着家乡的馄饨。 而他们不知道,此时一抹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我不是说过,让你别再回来吗?” 看到顾辰风朝家门走来,林意欢眼中再无半分宠溺,反而还多了几分嫌恶。 就在不久前,林意欢从邮政小哥那里,拿到了谢祈安寄给他的东西。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林意欢欣喜若狂。 “我就知道祈安没有死,他一定是在和我赌气才故意没来见我的。” 林意欢冲过去,一把将邮政小哥的手上的信件夺了过来。 待她激动地打开信件时,红色本本上‘离婚证’三个大字,刺痛了林意欢的双眼。 “林姐,据民政局那边的人托的消息来说,就在三年前,您的丈夫谢祈安,带着您婚前为他拟好的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手续。” “由于等待周期过长,离婚证三年无人领取,所以那边的人才将你们的离婚证寄到了家里。” 说到这里,邮政小哥还补充道:“对了,这是三年前,您的丈夫分批将行李寄到大西北的票据。” “虽然我们不知道谢先生究竟还在不在世,可我们尽可能尊重客户的需求,根据票据上显示的地址,将另一份离婚证寄往了大西北。” “具体情况就是这些了,这边的证件还有票据,麻烦您签收一下。” 林意欢看着离婚证上显示的申请日期,正是她陪着顾辰风去华中医院做检查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票据上显示的时间,也正是三年前,林意欢误会谢祈安去邮局,是为了刻意抹黑顾辰风名声的那天。 林意欢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自己为了给顾辰风讨回公道,当众逼着谢祈安道歉的画面。 “林意欢,我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道歉,我去邮局,不是为了寄文稿给媒体刻意抹黑顾辰风,而是为了寄行李” 先前的画面,无比清晰地回荡在林意欢脑海中。 想起谢祈安无比委屈绝望的双眸,以及因为自己情绪激动,而打谢祈安的那一巴掌,林意欢瞳孔陡然一缩,整个人无力地倚靠在墙上。 “原来祈安他,真的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是我误会了他,也是我逼死了他。” 站在不远处的顾辰风看到林意欢如此反常的举动,不由皱眉上前,一把夺过了那个红本本。 看到林意欢和谢祈安的离婚证,顾辰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顾辰风藏起眼中的得意,温柔地安慰着林意欢。 “意欢姐,直到现在你还不懂吗,就算谢祈安真的没死,他早就不要你了。” “而这个世上,也只有我爱你,愿意陪着你。” “意欢,放下过去,和我好好过日子吧。” 这一次,林意欢罕见的没有推开他。 当晚,顾辰风满脸欣喜地做了丰盛的晚餐,等着林意欢下班归来。 不想,得到消息是林意欢晚上要执行公务,不回来了。 顾辰风一气之下,推翻了桌上的饭菜,来到主卧疯狂地摔打着房间内的一切。 就在此时,一道嘶嘶声传入他的耳中。 转头,顾辰风便看到了盘绕在桌上的乌梢蛇。 顾辰风自小生长在大西北,毒虫蛇蚁见多了。 所以在看到蛇的那一刻,顾辰风没有害怕得退缩,反而像是发现了泄愤的工具一般,掐着蛇的七寸出气。 “你这个畜生,真是和谢祈安那个贱人一样,都该死!” 乌梢蛇,便这么被顾辰风拎在手里狠狠摔死。 在暗处,目睹全程的林意欢,终于明白了三年前,是自己眼盲心瞎冤枉了谢祈安。 于是,林意欢从暗处走了出来,沉着脸宣布要和顾辰风断绝了所有关系。 顾辰风崩溃了,“意欢姐,之前欺骗你的事情是我不对,求你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一向偏袒顾辰风的林意欢,第一次对他动了怒。 “顾辰风,要不是看在你姐姐救过我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带去局子枪毙了。” “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我最后一次这么护着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滚出我家。” 于是,顾辰风被林意欢的同事,带到了最远离林家的城北。 顾辰风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靠近林意欢。 不想今日,顾辰风竟在街上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眼看着林意欢要将自己驱赶出院门,顾辰风双眼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林意欢,你不能赶我走。” 林意欢眼神一暗,看向他的眼底多了一丝杀意。 第17章 不想下一秒,顾辰风便勾起唇角朝她缓缓逼近。 “林意欢,谢祈安真的没死,只要你答应让我继续留在林家,我就告诉你他在哪,怎么样?” 林意欢即便非常希望谢祈安还活着,可对于顾辰风的话,她不愿,也不肯再信了。 她已经因为顾辰风的多次挑拨,而逼死了谢祈安。 现在谢祈安不在了,林意欢也不愿他在天有灵,看到自己执迷不悟的样子伤心失望。 陪伴了林意欢三年的顾辰风,哪里看不懂林意欢此刻的心思。 他将手上的照片甩在了桌上,照片里拍下的,正是谢祈安在城北馄饨店吃饭的画面。 这一刻,林意欢终于信了,握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 “告诉我,他在哪!” 吃完饭后,谢祈安和乔墨一行人便相继回到了旅馆。 不想刚踏进旅馆的大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祈安——” 听到动静,谢祈安顿住脚步,缓缓回头朝身后看去。 果然,只见林意欢站在他身后。 一向打扮精致、注重形象的人,此刻发丝凌乱,面容憔悴而又沧桑。 若非和林意欢相识十年,谢祈安都差点认不出她来。 “祈安,他们都说你死了,让我给你销户,给你办理后事,也逼我忘记你。” “可这1095个日夜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我心里一直有道声音告诉我你没有死。” “好在老天有眼,你真的还活着,我还有赎罪的机会” 再见到谢祈安的画面,是林意欢在无数个日夜反复梦见的场景。 如今,看到谢祈安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林意欢激动得浑身颤抖,整个人像是离弦的箭一般朝着谢祈安扑过去,生怕慢了一步,自己日思夜想的爱人就会再度消失。 然而,林意欢的手还未触碰到谢祈安的衣角,一抹俏丽的身影突然出现,将谢祈安牢牢护在了身后。 看着女人和谢祈安相握的手,林意欢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你是谁,放开我的丈夫,否则别怪我就让治安部的人把你抓走。” 听到林意欢的话,乔墨才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啧,好大的官威啊。” “不过,这位姐姐,你是不是老眼昏花看错了,你的丈夫不就是在站你身旁那位?祈安是我的男朋友,抱一下不犯法吧?” 在听到乔墨说顾辰风才是自己的丈夫时,林意欢冷下来脸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顾辰风只不过是我战友的弟弟,我和他清清白白,你不分青红皂白诋毁一个人的名声,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名声?” 乔墨冷嗤一声,“原来你也知道名声对一个人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可三年前,祈安被人污蔑的时候,你倒不记得他也有自己的脸面和尊严。” “你放任着那些人对祈安肆意羞辱,反而将半路带回来的所谓的弟弟捧在掌心,你要说你和这个男人之间清清白白,谁信呢?” 林意欢被乔墨的话怼得面红耳赤,更是在听到乔墨说她是谢祈安的女朋友之时,整个人差点就要炸了。 “谢祈安是我的丈夫,你趁我不在,勾引我的男人,信不信我把你送到法院上去!” “谢祈安,你为了气我,以至于找这么一个贱人来演戏!” 林意欢气得眼底猩红,但还是强忍着心头的愤怒和酸涩,悲痛道:“谢祈安,我承认这场戏你演得很成功,我也意识到了自己真的不能没有你。” “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跟我一起回家,你欺骗我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 直到现在,林意欢还固执地以为谢祈安只是在和她赌气。 谢祈安终是听不下去,给了乔墨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后朝林意欢冷声道:“林意欢,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并不是为了赌气。” “我想三天前,你已经收到民政局寄送的离婚证,上面红底黑字、签字盖章写得明明白白,我们早已断绝了夫妻关系。” 谢祈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地好似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从被林意欢污蔑,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顾辰风道歉那一刻起,他和林意欢,便再没有任何可能。 谢祈安态度平静,可林意欢却彻底疯了。 她拽住他的衣角,语气哀求: “不可能,我们青梅竹马十年,结婚五年,你怎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祈安,从前的事情的确是我的错,我改,我都会改的,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第18章 林意欢话音未落,谢祈安便一根一根掰掉了她的手指。 “放下过去吧林意欢,我早就不爱你了。” 话落,谢祈安牵着乔墨的手,在项目部人员的掩护下离开了现场。 看到谢祈安和林意欢之间又闹了不愉快,顾辰风嘴角的笑再难遮掩。 在城北馄饨摊子偶遇谢祈安之时,顾辰风刻意挑选了拍照视角。 所以递给林意欢的照片中,并没有出现乔墨的身影。 而顾辰风却在了解谢祈安的行踪后,迫不及待地将林意欢带到了航洋宾馆。 为的,就是让林意欢亲眼看到谢祈安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的一幕。 宾馆是什么地方,一男一女共同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不言而喻。 顾辰风要的,就是让林意欢彻底死心。 可顾辰风没有想到,谢祈安并不是只和乔墨定下了那家宾馆,身后还跟着四五个男男女女,这才没让林意欢继续往不好的方向想。 但好在,谢祈安倒是给力,竟当着林意欢的面承认和那个女人有私情。 思绪回笼,顾辰风上前温柔地将跌坐在地上、心如死灰的林意欢扶了起来。 “意欢姐,你这又是何苦呢,三年前那场意外,分明就是谢祈安为了和这个女人私奔而故意策划的。” “这样狠心自私的男人,你为什么还要求他回来” 顾辰风话还未说完,脸上便感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林意欢,你你打我,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顾辰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而林意欢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顾辰风,你让我见到了祈安,我会履行承诺把你留在林家养着。” “但我只能明确地告诉你,我们以后,只会是一个屋子下的陌生人,我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祈安,请你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妄想。” “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把你送你牢里。” 林意欢的身影早已在巷子上消失不见,可顾辰风的耳边依旧回荡着她无情的话语。 顾辰风坚信自己没有看错,林意欢真的已经对他产生了厌恶。 “谢祈安,一切都怪你,你明明已经假死离开,已经和林意欢离婚决定老死不相往来了,你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要夺走我的人!” 顾辰风眼神怨毒地看着谢祈安远去的方向,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个恶毒的计划。 “谢祈安,敢和我抢女人,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离开航洋宾馆后,看着因为自己的私事而奔波的众人,谢祈安眼底满是愧色。 “对不起,我知道回来海市可能会碰到林意欢,但我没想到我们刚来,她就找到了这里。” 早在回来海市之时,谢祈安便预想了一切可能,并依据计划安排好了食宿地点。 城北离林家最为偏远,谢祈安很清楚,林意欢不是喜欢麻烦的人,所以几乎没有可能会来偏远的城北。 回想起站在林意欢身后,顾辰风得意的眼神,谢祈安心里便猜测这场和她的相遇,很有可能是顾辰风亲手策划的。 “顾辰风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了,他喜欢林意欢,所以一次又一次地陷害我,离间我和林意欢的感情。” “既然如此,最害怕我回来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谢祈安垂眸思索着,心底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见此,乔墨轻轻拍了拍谢祈安的手背安抚道:“别多想了,顾辰风和林意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两天,我们就先避着他们,等领完组织派发的奖项,我们就立即启程回西北,让那个烦人的萝卜精再也找不到你。” 听到乔墨把林意欢比作萝卜精,谢祈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里不安的情绪也缓解了几分。 只是很快,谢祈安便有些忧愁地说道:“林意欢是有职务的,既然她知道我回来,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派人搜寻我们,我们根本没有合适的旅馆可以躲过林意欢的搜查。” 闻言,乔墨更是示意谢祈安放心。 “傻瓜,你忘了我祖父是谁了?” “林意欢在海市官再大,难道她敢越过两级,去查我祖父的房子?” 听到乔墨的话,谢祈安这才记得起来乔墨的祖父老家,就在海城。 众人彻底放下心来,跟随着乔墨的脚步,一路来到了乔家。 乔家院子格外宽大,装饰朴素,却讲究样样都是精品。 光是吃饭用的木桌,用的材料都是上好的紫檀木。 “你个疯丫头,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道苍劲有力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乔老爷子在保姆的搀扶下来到了家门口。 看到乔墨回来,乔老爷子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是半点不饶人。 “让你去历练你不去,和你爸简直一个出息,亏得咱家祖上各个都是将军出身,实打实上过战场的,也就在你和你爸这一辈差点断了家族的传承。” 乔老爷子十八岁参军,曾跟随红军参加过抗日战争,以及抗美援朝战役。 对于祖父,乔墨作为小辈,一直保持着崇高的敬意。 第19章 “祖父,您说哪的话,现在山河回归,国家安定,我和爸爸虽然不像您一样真刀真枪地上战场,可我们也在为了祖国的建设发光发热。” 这一点乔墨倒没有说错,沙地荒芜,寸草不生。 临近西北的人民饱受风沙和恶劣天气的影响,时常因缺水而缺收,食不果腹。 她和父亲的愿望,就是促进大西北绿建项目,把沙地变成绿洲,造福大西北千千万万的人民。 长久的风沙管制,以及绿化栽培,也何尝不是人和自然面对面交锋的战役。 乔老爷没说话,沉默半晌,这才注意到前院里聚集的一群人。 乔爷子一眼便透过人群,看到了谢祈安。 “他,就是你爸在信里提到的谢祈安?” “我倒是在海市,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听到老爷子突如其来的疑问,乔墨下意识挡在了谢祈安面前。 “爷爷,他的确是爸爸写信说我喜欢的人。” “他高考成绩和我并排省会 林意欢今天眼睁睁看着沈清欢几人离开后,第一时间召集了所有人,开始在城北附近搜查。 海市今天,只有一趟上午的大巴。 又从谢祈安突然出现在城北的事情,林意欢推测出谢祈安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离开海市,所以才没派人去附近的县市级检查。 “林姐,这个乔家老宅子,怕是不会同意我们进去搜查” 同事有些犹豫地想要开口,却被林意欢打断。 “不管如何,只要有一丝可能找到祈安,我都会拼尽全力,如果乔家老宅子真没有藏着人,我相信,他们会同意搜查的。” 林意欢话音刚落,一道威严的声音便从门内传了出来。 “如果我偏不让你们查呢,林团长是不是也要编排一个罪名把我老爷子也送去吃牢饭?” 林意欢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老者在佣人的搀扶下出现在了门口,军绿色的军装上绣着的两杠四星,在月光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第20章 林意欢没想到,乔家老宅子里竟住着功绩斐然的乔师长,乔震天。 “师长!” 林意欢当即恭敬地朝着乔老爷子行了一礼,语气都不由带着几分谦卑。 “乔师长,实在抱歉,我不知道您住这个宅子,只是我的丈夫谢祈安今天回来,又不知所踪,一时心急,才想要进乔家院子看一看。” “乔师长,我并不是有意想要冒犯您,我只是太担心祈安了” 林意欢字字谦卑,却半点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什么谢祈安,我不知道,林同志,你打扰了我休息就算了,手下还带着这么一大帮人咋咋呼呼的,要真进来把我的家搅得天翻地覆,你赔得起吗?” 一句话,让林意欢的底气又弱了几分。 “林姐,我看谢先生和那个女的,就是再有能耐,也没有机会攀附上乔老这样的人物,一定是我们之前搜查的时候还有疏忽的地方,我再回去重新找找吧。” 闻言,林意欢也只能说了一句打扰了,便带着众人离开了现场。 而一直跟在林意欢身后的顾辰风,眼神却死死看着乔家老宅子的方向。 在偶遇谢祈安那天,顾辰风清楚地记得,谢祈安身旁的那个女人,叫乔墨。 顾辰风眼神暗了暗,却什么都没说,跟随着林意欢离开。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今天是谢祈安和众人前去组织领奖的日子。 “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这次的组织颁奖不会给林意欢透露任何消息。” 得到乔老爷子的保证,乔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想,没人注意到就在乔墨和谢祈安出门前往组织之时,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将他们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回到家,顾辰风看着在书房愁眉不展的林意欢,浅笑道:“意欢,我可以帮你找到谢祈安,不过,还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听到顾辰风的计划,林意欢沉着的脸终于舒展了几分。 “辰风,这一次多亏了你,那个贱人竟然想带着祈安离开,敢勾引我的丈夫,我一定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颁奖台上,谢祈安按照早已背诵了无数遍的文稿,激情讲诉着大西北绿建项目的进程和初步取得的成绩。 结束三个小时的演讲后,谢祈安早已有些口干舌燥。 “好好休息一下,等我汇报完绿建二期的计划,我们就一起出发前往大西北。” 乔墨掏出手帕,细心给谢祈安擦了擦汗水。 谢祈安轻轻嗯了一声,眼神示意乔墨自己没事,便独自一人留在了休息室。 就在谢祈安想要将桌上的水一饮而尽之时,忽然想到乔墨出发前专门给自己泡的红枣养胃汤。 于是,谢祈安将桌上的水壶放下,便只喝了自己包里带的那一壶。 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休息室门口。 入眼,便是顾辰风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在看到桌上带着水痕的水杯,顾辰风眼底愈发透着得意。 “谢祈安,没想到你真是命大,那场大火都没能烧死你。” “你没死也就算了,我陪了林意欢三年,所有人都说我才是林意欢的良配,你偏偏就选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谢祈安,你怎么就这么贱,既然不喜欢林意欢,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要毁掉我的幸福!” 顾辰风朝着沈清欢步步逼近,手里的短刀透露着寒芒。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你搞成残废,看你还怎么勾引意欢。” 短刀距离自己的大腿动脉不到一寸,好在谢祈安反应灵敏躲了过去。 在大西北历练三年,谢祈安只不过几下的功夫便将顾辰风压在了地上,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短刀。 可即便如此,顾辰风依旧不死心,拼命挣扎着想要报仇。 “顾辰风,你疯了!” 谢祈安只觉得不可理喻,自己早已经不稀罕林意欢了,顾辰风再喜欢林意欢,又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像是看穿了谢祈安心里的疑惑,顾辰风笑得愈发狰狞。 “谢祈安,你不知道,在你离开的这三年,林意欢每天都发了疯地想你,连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你死了,她对你都如此记挂,你活着,更是让林意欢断不了对你的感情。” “今天,我要让你最爱的人和爱你的人,亲眼看着你成残废,我就不信,等你成了站都站不起来的瘸子,她还会那么离不开你!” 说完他拿出了早就藏好的铁锤,竭力往谢祈安的腿上砸去。 然后本该昏倒的人,此时却反应灵敏躲了过去。 顾辰风有些没反应过来,手下动作呆滞了片刻,谢祈安出其不备,一棍子朝着顾辰风的脑后们敲了下去。 他当场便昏死了过去。 乔墨刚刚汇报完关于绿建项目的所有进程,便忙不迭带着东西往休息室赶去。 第21章 “原来你就是乔墨,乔老爷子的亲孙女,难怪我这几天我找不到祈安,竟是你和乔师长把他藏起来了。” 林意欢追上了乔墨的步伐,眼神恨不得将乔墨千刀万剐。 “林意欢,祈安已经和你离婚了,他和你在一起,过得很痛苦,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他!” 乔墨看向林意欢的眼底,满是愤怒。 “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我会用余生来弥补祈安,乔墨,你不过就和祈安认识了三年而已,你又有什么资格以为自己和祈安才是良配。” “今天,我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给祈安下跪道歉,我相信祈安一定会原谅我的。” 两人吵了一架,很快不欢而散。 今天,林意欢找来媒体的人,就是为了把阵仗闹大,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谢祈安下跪道歉,以此挽回谢祈安的心。 没想到却一直没看到他的身影。 直到两个小时后,她误打误撞,看到了昏迷的顾辰风。 彼时,他刚刚醒来,头痛的快要炸开,一睁眼看自己见到的是林意欢,边下意识的开始告状: “意欢姐!谢祈安那个疯子,他找人打我!” “我看他是想杀了我,你一定要帮我去讨个公道!” 林意欢早就不信他的话了,此时他在她眼里,就是个甩不掉的包袱。 “祈安不会做这样的事,我看又是你的自导自演。” 顾辰风脑后顶着一个大包,甚至都能摸出一手血来,他被嫉恨冲昏了头脑,想到林意欢今日叫来的媒体,眼神暗了暗,眼底有了别样的算计。 既然今天有这么多人来,那么他就要把事情闹到最大! 他忍下心中的怨恨,做出从前撒娇的样子来,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水。 顾辰风强压着嘴角,贴心地将水递到了林意欢的唇边。 “意欢,一路赶来累了吧,你先喝口水。” “刚刚我问过了,乔墨是想故意支开你,好让谢祈安秘密离开海市,跟我来,我知道谢祈安真正的藏身之处。” 林意欢赶来的路上的确口干舌燥,毫无防备地喝下了顾辰风递过来的水。 出于这些天,顾辰风给她透露关于谢祈安行踪的消息从未有过差错,林意欢没再犹豫跟着顾辰风离开。 却见,顾辰风在一处休息室的门口停住。 “意欢,谢祈安他就在里面。” 林意欢虽心下疑惑,却还是跟着顾辰风的脚步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可看到空荡荡的休息室,林意欢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顾辰风,你骗我?” 林意欢刚想发怒,一阵眩晕感袭来,让她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睁眼时,林意欢发现自己和顾辰风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还被赶来的媒体逮了个正着。 “林小姐,听说顾先生是您已故战友的弟弟,您在还未和谢先生离婚前把他接回了家,请问就在那时候你们就有私情了吗?” “林小姐,谢先生提出和您离婚,是否和您感情不忠有关?” “林小姐,既然您和顾先生已经发生了关系,是否会答应嫁给他。” 大批涌入的纸媒记者,让林意欢彻底明白过来自己被顾辰风骗了。 看到人群后满脸冷漠的谢祈安,林意欢惊慌得差点跌下床去。 “祈安,事情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顾辰风的算计,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林意欢裹着薄被,狼狈地跪在地上,祈求着谢祈安的原谅。 眼前的一幕,不禁让谢祈安回想起了前世的悲惨经历。 在顾辰风一次次的陷害下,谢祈安为了维系和林意欢的小家,也曾这样卑微地求过她相信自己。 可换来的,却是林意欢的冷漠和厌恶。 “林意欢,事情经过究竟是怎么样的,我都不在乎了。” “从今以后,你和顾辰风好好过日子吧,我们天南海北,再不相见。” 谢祈安拉着乔墨的手,毫无留恋返回了大西北。 而林意欢此刻身形狼狈,被记者们团团围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祈安一行人离开。 “意欢,事已至此,你就嫁给我吧,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顾辰风话音未落,林意欢便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你给我滚,我就算是去死也不会嫁给你。” 第22章 林意欢为抵罪,主动革去了职务,撇开和顾辰风的所有关系。 看到她如此绝情,顾辰风彻底疯了。 “林意欢,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产生一点,哪怕一点点的爱意,就算是去庙里当尼姑,你竟都不肯嫁给我!” “为什么!” 顾辰风歇斯底里的怒吼,只让林意欢觉得心烦。 在林意欢自愿剃了发,为了终止众人的风言风语将她和顾辰风绑在一起,宁愿散尽家财去山里的寺庙当尼姑。 顾辰风终是接受不了林意欢不爱他的现实,朝天桥一跃而下。 这一次,不再有人拦着他。 三天后,顾辰风死了,尸体浮在水面,早已看不清本来面目。 而谢祈安和乔墨二人,也在军队的护送下来到了大西北,为建设二期绿建而重新转移了目的地。 又是那般恶劣的环境,可有乔墨陪着,谢祈安并不觉得苦。 一晃又是三年过去,已经鲜少有人再想起顾辰风和林意欢的丑事。 林意欢终于决定背上行囊,前往大西北再见谢祈安最后一面。 手上关于大西北的票据,林意欢早已经看了无数遍。 于是,林意欢没再犹豫,只带了一些干粮,便买下了前往大西北的车票,也来到了谢祈安初期进行绿建工程项目的地方。 入眼,是绿油油的麦田,和人们载歌载舞,欢庆丰收的画面。 对于大西北,林意欢曾从顾辰风口中了解过不少。 那里荒芜,风沙肆虐,居住在附近的村民备受自然灾害的影响,别说吃饭,就连喝一口干净的水都是奢侈。 “大西北,怎么是这个样子” 像是看出了林意欢眼底的疑惑,几个村民上前解释道:“你是新来的吧,你不知道,早在六年前,国家就派了农学科研院的人来大西北开启绿建工程项目。“ “期间,他们用了半年时间,种下了防风林,又花了两年时间,灌水治水挖井,才打造了这样的绿洲,他们可是我们大西北全体人民心中最伟大的英雄。” 林意欢看着不远处屹立不倒的防风林,很难想象谢祈安他们,该是吃了多少苦,才让沙地重新焕发生机。 虽然没找到谢祈安,但林意欢没急着走,并以支教的身份大西北住了下来。 抛却繁忙的公务,林意欢一步步教着山区孩子们识字读书。 在听到朗朗读书声伴随朝阳而起,林意欢第一次参透了人生的意义。 一住就是小半年,就在林意欢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见到谢祈安之时,却听到了村子里有人报了喜讯。 “听说了没,乔教授的女儿和谢祈安同志就要结婚了,还特意给咱们村的人都派发了喜糖。” “六年来,都是他们带领着项目部成员,给我们大西北带来了绿洲和水源,今天他们结婚,我们肯定要拿出最好的东西,给他们送上祝福。” 听到谢祈安名字的那一刻,林意欢的手僵在了半空,随及眼中闪过激动。 可在听到谢祈安和乔墨要结婚之时,林意欢不再像以前一样疯狂失去理智。 在寺庙修行的三年里,林意欢已经意识到自己这些年错得有多离谱。 之所以只身前来大西北,林意欢也只是想能够再看谢祈安一面,哪怕是远远看着他就好。 乔墨和谢祈安的婚礼,办的朴素低调,却宴请了整整五百桌的人。 前来吃席的,都是大西北的老百姓。 众人纷纷捧着成熟的瓜果蔬菜给沈清欢二人道贺,“家里没啥钱,俺们只能拿些蔬菜瓜果来做贺礼,还望两位同志不要嫌弃。” 在大西北,瓜果蔬菜可比肉珍贵得多。 谢祈安和乔墨被村民的热心所感动,“老乡们,你们说的哪里的话,你们已经送给我们最好的贺礼了,我们又怎么会嫌弃。” 乔墨和谢祈安热情地招呼村民入座,此时才看到了不远处的林意欢。 乔墨当即警惕地将谢祈安护在身后,谢祈安也冷下脸来:“林意欢,今天是我结婚的日子,如果你还念及我们曾经的感情,我希望您不要再做纠缠,还彼此自由。” 听到谢祈安决然的话语,林意欢只觉得心里哽得难受。 “祈安,我不是来破坏你们婚礼的。” 林意欢拿出一只金镯子,不等谢祈安拒绝,便将它放在了谢祈安的手上。 “祈安,这是我们结婚时你妈妈送我的镯子,她单独告诉过我,要把这个镯子传给未来的媳妇,今天我把它当作你和乔墨的新婚贺礼,还给你,也送给乔墨。” 泪水无声落下,林意欢却像是浑然不觉一般,继续说着:“酒席我就不吃了,祈安,曾经我拥有一切却不懂得珍惜,余生,我只愿你幸福。” 最终,婚礼圆满完成,而唯有林意欢身影孤寂地离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