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颜贺朝文》 第1章 努力三年的实验结果被人剽窃后,昔日的高岭之花沈清颜一夜破碎。 死去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为了撑起这个家,她跑到了酒吧卖酒。 当晚我一掷千金,为她“赎身”将她带回家拐上了床。 后来我供沈清颜吃穿,甚至买了一所实验室让她专心做试验,将她养得连头发丝都是金贵的。 甚至找到剽窃她的那人,替她洗刷了冤屈。 可恢复清白和名誉后,沈清颜却说要跟白月光结婚。 …… 我女朋友要结婚了。 之所以会发现这件事,是因为沈清颜今天回来得格外晚。 我问她原因,她面不改色地对我说:“和实验室的同事去吃饭了,你认识的。” 她说了个名字,我点点头,没有再问。 可沈清颜不知道,这个实验室是我专门买给她的。 实验室里所有人的微信好友,我都有。 晚上七点半,她说的那个同事发了一条求婚成功的朋友圈。 但合照里……并没有她的身影。 沈清颜脱下外套就去了浴室洗澡。 因为做实验手指需要很高的灵敏度,所以我从来不让沈清颜做家务。 我拿起她的衣服走向洗衣机,手下意识去摸兜里有没有落下什么。 不想,摸出了一张请柬。 【新娘沈清颜&新郎苏鸣州,诚邀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时间:2024年8月15日。地点:贝尔雅大酒店。】 纯白的底纸,玫瑰花纹封边,扉页上还点缀了一颗珍珠。 每一个设计,都是我曾对沈清颜描述幻想过的。 她记性很好,全部都记住了。 可唯独,新郎的名字不是我贺朝文。 苏鸣州……我知道,他是沈清颜的初恋,她的白月光。 三年前,沈清颜的实验结果被人提前发表,于是她成了剽窃的一方。 她名誉俱损,导师放弃她,同学鄙夷她,学校也将奖学金收回。 苏鸣州原本还坚持相信她,可在潮水般的议论声中,还是因为压力和她分了手。 可现在呢?并排的两个名字看得我眼眶发酸,我想攥紧手缓解心脏的闷痛。 却不想一用力,锋利的纸边直接割伤了我的手心。 “嘶……” 血从皮肤里渗了出来。 我将请柬放回兜里,这才去找医药箱止血。 刚用酒精消完毒,沈清颜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看见我在包扎,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也淡淡的:“怎么了?” 沈清颜生性冷淡,在大学时就是这样,对什么事都淡淡的。 后来我把她带回家拐上了床,有一天我问她我们这样算不算在一起了?沈清颜也只是淡淡点头。 现在想来,她当时根本没有回答。 或许这三年的恋爱关系,都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那么她和苏鸣州结婚,也不算背叛我。 “没事,刚才被书角磕了一下,有点出血。” 不想她竟朝我走来“我帮你吧。” 余光瞥见她的手指,我下意识躲开,没让她抓住。 若是以前看见沈清颜要主动和我亲近,我一定蹦得三尺高缠在她身上,还会故意亲昵的让她给我吹吹伤口,哪怕我一点也不疼。 可这次我的行为太反常,我看见她皱了皱眉。 在她开口前,我佯装自然地说:“我自己可以。” “你要帮我,就把你的外套扔进洗衣机吧。” 第2章 提及外套,沈清颜仿佛在几秒内想起什么,于是毫不犹豫答应。 “好。” 她走过去拿起衣服,然后快步走向了洗衣房。 我凝视着她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笑。 一直以来,为了沈清颜的自尊和骄傲,我都对她说是我需要她。 但其实是她需要我。 没有我,如今的沈清颜也许早就在酒吧里为了业绩喝坏了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我好吃好喝舒服地养着,连一根头发丝的都是金贵的。 也不会有恢复清白和名誉的这一天。 既然我给她的一切,她都不珍惜。 那么我还真想看看,她为了和苏鸣州在一起,都还能付出什么。 我收回目光,拿出手机给实验室的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 【开除沈清颜。】 我一直都知道沈清颜骄傲。 当年她虽然承认了我们的恋爱关系,但在我给她花钱时,她眼里的排斥和厌恶是藏也藏不住的。 对于这点,我能理解。 毕竟如果没有剽窃事件的话,她身为a大化学系的天才少女,该拥有更好的未来。 所以为了维护她的自尊心,我买下了这座实验室,招人管理,再让他们招募了沈清颜。 而我隐退幕后,小心翼翼地不让她发现。 我还记得沈清颜收到面试通知的那天有多高兴。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会从此变得越来越好。 可一纸请柬,就轻易打碎了我坚持保护的、脆弱的表面。 我垂眼将创可贴贴好,抬起眼,沈清颜也走出了洗衣房。 她不作停留,径直就朝书房走去。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超过了她平常睡觉的时间。 便问了句:“你不睡吗?明天不去实验室了?” 沈清颜脚步微停,手搭在门把手上没动:“我要查点资料,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说完便推门走了进去。 我没再多问,放好医药箱后走回卧室。 经过书房的时候,我随眼一瞥,透过门缝瞥到沈清颜把什么放在了抽屉里。 我从来不进她的书房,那里的确是个藏东西的绝佳地点。 我背对着门口在床上躺下,忍不住去想,沈清颜还在书房藏了什么。 有她和苏鸣州的合照吗?有他们的定情信物吗? 那些她声称要忙工作而留在书房里的时候,她会拿着苏鸣州的照片,一遍遍思念他们无疾而终的感情吗? 我闭上眼睛想要睡过去,可始终心乱如麻,没有睡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沈清颜回来了。 她关了灯后躺在我身边,直到听见她均匀的呼吸,我才转过头看去—— 只见我们之间,留出了又大又宽的一条空隙。 我眼睫颤了颤,无声地转了回来。 …… 次日,沈清颜很早就起床去上班了。 我在家里的公司上班,没要紧的事就可以不去。 想到沈清颜得知自己被开除的消息后很快就会回来,我便留在家里等她,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不料一个上午过去,沈清颜也没回来。 我感到奇怪,拿出手机正想问,实验室负责人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 “贺先生,沈清颜早上来了之后,我还没来得及提开除的事,她就先跟我提了离职,然后利索的办好手续离开了。” 沈清颜先提了离职? 为什么? 我挂断电话,直觉这件事可能和苏鸣州有关。 我看向那扇关着的书房门,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走进去看看。 第3章 但最后还是收回目光,忍了下来。 晚上六点半,沈清颜才回来。 这是她正常下班到家的时间,而通常这时我都会把晚餐准备好。 但今天,餐桌上空空如也。 沈清颜注意到了,停在门口微微皱了下眉。 我在她开口之前淡淡道:“我没胃口就没做,你要是饿了就点外卖吧。” 沈清颜没说话,我便准备回卧室。 刚起身,没想到她竟主动提起:“我今天辞了工作。” “新子元实验室邀请了我,那里更适合我……可能会比之前更忙,你以后不用准备我的饭了,我会在实验室的食堂解决。” 我停住脚步,呼吸微微一窒。 新子元实验室,苏鸣州回国之后,就在那所实验室。 我猜到沈清颜的主动辞职可能会和苏鸣州有关。 但我又想,沈清颜那么看重她的实验,在这件事上应该会冷静对待。 可原来在爱面前,一切都是可以让步的。 这一刻,或许是难过失望过太多次,我的心里并没有太大起伏。 我很平静地点了点头:“既然新实验室更适合你,那很好,那以后晚上我就不等你一起吃饭了。” 说完,我就重新抬步往二楼走。 沈清颜却在背后叫住了我:“朝文,你怎么了?”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奇怪——我怎么了? 半晌,我才想起来,如果是以前的我,听到她无缘无故改变了什么固定的习惯,一定会抓着她问个清楚。 比如,她突然不喝绿茶改喝乌龙茶,我就会问是不是喜欢上了哪个爱喝乌龙茶的男人。 比如,她突然换了从注册微信后就在用的头像,我会缠着她问为什么,有什么寓意。 可是沈清颜,其实这些问题,我都是揣着答案在问你的。 当年在大学里,我偶然加过苏鸣州的微信。 去年3月,他发了一条【忽然好喜欢喝乌龙茶】的朋友圈,第二天沈清颜就改喝乌龙茶。 去年年底,他发了一张小猫在雪地里的照片,当晚沈清颜就将头像换成了雪地一角。 我什么都知道,我全部都看在眼里。 当时我追问,是想听到实话。 如今我不问,是因为我不想在被骗之后,还要装作无所谓了。 我压住眼底的涨意,疲惫地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对了,既然你更忙了,之前说好下个月去白沙湖旅游也去不了了吧?我等会儿就把票退了,你专心搞实验。” 这次不等她再说话,我就回屋了。 依旧是背对沈清颜那边躺下,然后我拿出手机,只退了沈清颜的那张票。 白沙湖很美,我一个人去,就可以独享这份美景。 看了眼票上的日期,我惊奇地发现那天竟正好就是沈清颜要结婚的那天。 8月15,还有20天。 那就在那天结束吧。 我收起手机,合上了眼。 不知道沈清颜是什么时候回屋睡觉的,等我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她的身影。 看了眼时间,都还没到她平常上班的时间。 去见爱的人,果然是用跑的。 我无瑕顾及,换了套干练的衣服就去了公司。 刚到办公室,秘书就将一沓文件夹放在了我的桌上:“贺总,这些就是想和我们合作的公司。” 我拿起几个翻了翻,忽然看见个熟悉的名字—— 新子元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不是做新型材料研究的吗?怎么会和我们来谈合作?” 秘书看了一眼回答:“这个实验室最近转行做美妆了,听说是因为新型材料研究难度大,耗费成本又高,资金支撑不下去了。” 我倏然想起来,在沈清颜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有一家实验室邀请她,她却拒绝了。 我问沈清颜为什么,她声音淡凉:“那就是个打着实验室名号的美妆公司,我只想做新型材料研究。” 就因为她这一句“喜欢”,我才一掷千金买了那家研究新型材料的实验室,并且这些年一直在往里面砸钱养着。 第4章 到今天这一步,真是够戏剧化的。 我合上资料,抬起头:“这个实验室的人已经到了吗?” 秘书点头:“是,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叫过来吧。” 我从容地喝了口水,再抬头,秘书就领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贺总,这位就是新子元实验室的代表,苏鸣州先生。” 我上一次见苏鸣州还是在三年前,沈清颜从神坛跌落的时候。 “贺总好。” 苏鸣州的声音将我唤回了神。 见他像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我,我顿了顿,有些疑惑。 他不认识我?他不知道我现在是沈清颜的男朋友吗? 是没人告诉他,还是……沈清颜不准别人告诉他? 我压下情绪,回以一笑:“苏先生,很遗憾,据我了解你们实验室之前是做新型材料研究的,这不符合我们公司的合作要求。” 苏鸣州很急切:“贺总,你可以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把资料递还给了他:“抱歉,强扭的瓜不甜。” “林秘书,送苏先生出去吧。” 苏鸣州大概是第一次被这样直白地拒绝,不情不愿离开的时候,脸都白了几分。 我静坐了几分钟,手机忽然响起。 是沈清颜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质问:【贺朝文,你是故意的吗?】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给我发消息。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只见公司楼下果真有一道我无比熟悉的身影—— 沈清颜穿着我洗好熨烫好的职业装,干净得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 苏鸣州跑到她面前,紧紧的抱着她说着些什么。 沈清颜温柔的抬起手擦了擦他的脸。 这就哭了吗? 当初我接手父亲的公司,连着被十几家公司拒之门外,我都没有哭。 我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和团队一起熬夜,吃饭洗漱都在公司里将就,这才做出一份完美的策划,拿下第一个项目。 那次大概有半个月没回家吧? 可沈清颜一个电话没打,一条信息没发,让我觉得我就算死在外面,她也不在乎。 强扭的瓜,果然不甜。 不愿再看这幕,我坐回到办公桌前,给沈清颜回了消息。 【不是。今天就算你来,我也不会和新子元实验室合作。】 发完,我从其他资料中挑了几个公司,让秘书去安排见面。 忙了一下午,才敲定与其中一家公司的合作。 签完合同时正好到晚饭时间,对方提早就在五星级酒店订好了包厢,邀请我一起。 应酬难免要喝酒,我喝了几杯便让秘书作陪,匆匆走去卫生间想用漱口水祛除掉嘴里的酒味。 沈清颜不喜欢酒味,每次我应酬回来,她都要皱眉离我好远…… 想到这儿,我忽然清醒过来,撕包装纸的手也停下。 她都要结婚了,我还顾忌她的感受干什么? 而且追根究底,她不是讨厌酒味,而是讨厌我这个人。 所以我做什么都讨好不了她。 我撑着洗手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将漱口水扔掉,然后转身走回包厢。 要推门进去时,对面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拉开。 我下意识瞥过去一眼。 就是这一瞬,我透过门缝看见了沈清颜和苏鸣州。 还有她的妈妈和妹妹,以及一对中年夫妻。 “咣当”,包厢门又在我面前合上。 我怔在原地,很快明白过来,这是未婚夫妻的一次家庭聚餐。 其实我也跟沈清颜提过结婚的。 我幻想过我们会在白色的海滩上举行婚礼,幻想过她穿着婚纱为我戴上戒指,幻想过她在亲朋好友面前许下和我一生一世的誓言。 第5章 我父母知道我们在一起之后,也一直想和沈清颜见一面。 但沈清颜总用工作忙的借口拒绝,甚至不惜在实验室里睡一晚—— 那是实验室负责人告诉我的。 后来我再也没提过。 回到包厢,秘书忽然紧张地上来扶我:“贺总,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是酒伤胃了吗?” 我摇摇头坐下:“没事,刚才被风吹了下。来,刘总,我再敬你一杯。” 说完,不等对方公司的刘总回应,我就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一杯,又一杯。 几杯下肚,刘总和秘书开始拦着我。 我推开他们,笑着举杯:“合作成功我高兴,都别拦着我,来——干杯!” 我仰头喝尽,将眼角的那点泪意一起倒灌了回去。 最后散场的时候,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 秘书扶着我走出包厢,我抬头看了眼。 对面包厢敞开着门,已经空无一人。 半小时后,司机将我送回了家。 推开门,整栋别墅一片漆黑,门口属于沈清颜的拖鞋还整整齐齐放着—— 她没回来。 也是,苏鸣州的父母来了,她应该要好好招待他们。 还有她母亲,虽然三年前手术成功,但还是要在疗养院里疗养。 她妹妹也没到放暑假的时候,吃完饭得回学校…… 我细数着沈清颜今晚要做的事,然后拿起电视柜上我们的合照,用力摔在了地上。 “啪嚓!” 玻璃四分五裂,裂痕正好盖在我的脸上,显得我的笑是那样滑稽。 怎么就爱上了沈清颜呢? 我的爱热烈诚挚,给谁都会被好好对待,为什么沈清颜就视而不见呢?! 我走到三年没碰的酒柜前,随便拿出一瓶坐在地上就往胃里灌。 胃被填满的那一刻,我才觉得心脏没那么空落落的。 不知道喝到第几瓶的时候,客厅的灯突然被打开。 我眯着眼适应了会儿,再睁开眼,沈清颜已经走到我面前。 她皱着眉看我:“贺朝文,你这是干什么?” 我抬头笑着看她,把酒瓶递给她:“沈清颜,你也喝点吧?” 她不理我,我就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她:“今天是个好日子,每个人都该喝点……” 话没说完,沈清颜夺过酒瓶放去了一边:“你清醒点行吗?你看看你把这个家搞成什么样了?” 家? 我忍不住靠在她肩上笑起来。 我还以为,沈清颜把这里当成暂时歇脚的旅馆呢。 歇了三年,她重整旗鼓,就要离开了。 沈清颜的神情变得阴沉,但下一秒,她却忽然拽着我往卧室走。 我怔怔地看着她,直到被推到在卧室的床上才缓过神。 在她低头要吻上我时,我抵住了她的肩膀。 “沈清颜,你又缺钱了吗?” 沈清颜的脸色在一瞬间由红转白,又从白变青。 最后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愤怒起身离开。 我听着楼下传来的关门声,侧身将自己慢慢环抱住。 谈了三年,沈清颜不了解我,可我太了解她。 我和她的第一晚,就是在那天我把她从酒吧带走之后。 说实话,那晚我喝得也有些多。 如果我足够清醒,当看到那时她眼里的厌恶时,我就会停下。 或许从那一天开始,一切就都错了…… 这天之后,沈清颜再没回来过。 第6章 我看了一眼日历,8月5号,而还有十天,就是沈清颜结婚的日子。 我将和沈清颜的所有照片都翻找出来,然后在院子里铁桶里点了把火,像烧纸钱一样一张张扔进去,祭奠这段死去的爱情。 8月6号,我把和沈清颜的情侣物品都收拾了出来丢掉。 情侣牙刷、毛巾、杯子,还有睡衣。 这些东西都是我强迫她用的,想要证明我们的情侣关系。 可爱根本不用证明,如果捂上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8月8号,我将这些年送给沈清颜的昂贵东西都拿去卖掉了。 手表、钻石项链、还有一辆车……这些东西她从来没有用过,以至于过了三年都还是崭新的。 8月11号,我收拾好了去白沙湖的行李。 8月14号,我整理好了工作后续问题,给沈清颜发了一条消息。 我说要请保洁阿姨来给别墅大清扫,问她书房里有没有重要的文件。 沈清颜很快就回来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竟然还给我带回了一块甜品。 “舒糕坊的巧克力熔岩。”我挑眉笑了下,问她,“怎么突然带这个给我?” 沈清颜避开我的目光:“白沙湖……等我手上的这个项目忙完,再一起去吧。” 我的笑在脸上僵了僵。 原来沈清颜以为我在因为这件事生气,所以和她冷战。 她把我主动发消息的行为当成和好的台阶,于是也带了我喜欢的蛋糕回来。 可是,我什么都看见了。 这十天,苏鸣州每一天都会在朋友圈里发他和沈清颜一直布置出租屋,布置那个温馨的家的照片。 他们买了沙发和冰箱。 他们买了地毯和餐具。 他们买了苏鸣州喜欢的狐狸玩偶,买了沈清颜喜欢的星系模型。 他们还买了洗面奶、洗发水、牙膏…… 而就在今天我给沈清颜发消息之前,苏鸣州还发了一张他们在出租屋做了第一顿饭的照片。 我慢慢收起笑,什么都没说。 沈清颜却望着有些空荡荡的客厅拧起了眉:“家里是不是少了很多东西?” 我随口“嗯”了声,把蛋糕放下:“扔了一些用不上,又整理了下,看上去是少。” “你快去书房整理下吧,等会保洁阿姨就来了。” 沈清颜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上楼了。 没一会儿,她就带着整理好的文件走了下来。 “实验室还有事,所以……”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没关系,你去吧。” 沈清颜却没立刻走。 她深深看着我,忽然,就上前抱住了我。 “等我回来。” 我任由她抱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推开她:“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沈清颜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看着大门在眼前关上,我心想,明天就是他们的婚礼了,今晚会很忙吧。 我将沈清颜带回来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走回卧室推了两个箱子出来。 一个是我去旅行的箱子。 另一个,里面装的是沈清颜留在这里的所有东西。 刚推到门口,门铃就响了。 来的人是我的特助,我将沈清颜的箱子给他,又递给他一个红包。 “这个箱子送到苏鸣州家,而这个红包你明天替我送去他们的婚礼。” 特助接过薄薄的红包时怔了下,但什么也没问。 我笑笑,没有解释那里面放着的其实是一张欠条。 当年我给了沈清颜一百万,她偏要写借条给我,说以后一定还给我。 我想着只要她开心就好,反正我也不会让她还,就随她了。 没想到还能用上。 第7章 特助带着东西离开。 我看了眼时间,又回头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房子,释然一笑。 “新婚快乐,沈清颜。” 八月十五日早上九点。 我拖着我的行李坐上了去白沙湖的高铁。 一个小时之后,我便到达了目的地。 我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午休了一会儿,临近傍晚,在夕阳最美的时候出了门。 由于酒店就定在白沙湖边上,我出门走两步就看到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 找了一片人比较少的沙滩,静静的坐在那里等夕阳西下,好像以前所有种种都从脑子里流过,然后成为不重要的记忆。 留下的只是这一片风景。 从夕阳将斜坐到太阳完全落下,海滩上的风有了一丝凉的气息。 我准备起身离开,夜晚的白沙湖太过寂静,一片漆黑只会让情绪无限放大,起不到疗愈的作用。 正当我准备起身时,我听到远处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 一开始我以为是幻听,但是随着远处之人越来越清晰,我明白不是我幻听,是我的好兄弟周昀杰。 他拖着行李箱一边奔向我一边呼喊我的名字。 我稳稳的接住冲过来的他,“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知道某渣女今天新婚燕尔,怕某人想不开投湖,我不得来看看。” 我跟他说过我要来白沙湖,但我没说过沈清颜结婚,也不知道他是从何得知,并且如此飞快的到了我身边。 满心酸软,这个人总是这样,从小到大都陪我度过我所有的情绪低谷。 “好了,回去了,大晚上黑黢黢的没什么好看的,我带你玩点有意思的去。”他拉着我的手往回走。 到了酒店,他将行李收拾好,然后拉着我强行打扮了一翻。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完美变身帅哥。 他看着我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嘛,你这张脸真的不该被浪费。” 拉起我转了一圈,像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走,接下来正片开始。” 我疑惑的望着周昀杰,他故意卖关子不告诉我。 拉着我出了门,司机已经等在门外了。 两人上了车,不知道开了多久,终于到底了目的地。 我抬头一看,大大的【酒肆人间】招牌悬挂。 我无奈失笑,跟着他进了酒吧。 闪烁的灯光随着dj的音乐而跳动,在酒精的作用下,俊男靓女在舞池中疯狂舞动,他带着我进入卡座。 “将我之前说的那几个都叫过来”,周昀杰对着经理吩咐。 不一会儿,几个完全不同类型的女生站在了我们面前,周昀杰对我挑眉,那意思活脱脱的就是说,看吧,我挑的肯定不会差的。 我朝他点了点头,几人全部落座,陪着我们喝酒玩游戏,不一会儿,渐渐都有了些许醉意。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俩渐渐上头,拉着她们就进入了舞池,随着音乐肆意舞动,使劲的嗨,使劲的蹦。 一曲结束,实在是蹦的有点累,准备回卡座休息,路过其中一个卡座时却遇见一个肤白美貌的小女生被灌酒。 女孩子看着二十出头的样子,被几个男人按在沙发上灌。 看起来她已经喝了不少,眼尾都带着红晕,白色的连衣裙上沾染了大片的红色酒渍,被几人压在沙发上,微抬着头承接着男人倒下来的酒,因为吞咽不及从嘴角流出,一直流到脖子,在白皙的肌肤上滚落。 好像时间突然被拉回到了几年前,当年沈清颜也是这般闯入了我的视线。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从包里撕下一张支票,一样的情节,一样的台词。 “这是两百万,要不要跟我回家?”我低头看着喝得有点迷糊的小女生。 女生清澈的眸子茫然的看着我,愣愣的点了点头,笑容荡开在我的嘴角,周围是其他人疯狂起哄的声音。 我没有理会他们,将她带到我的卡座上安抚,我看到了周昀杰在举着手机录视频。 但没想到下一秒视频便出现在他的朋友圈,记录了我撕支票,带女生回卡座的全过程。 我失笑,在酒精上头的作用下转发了他的视频。 配文【开启新生活】。 我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分享,没想到几个小时之后,会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沈清颜死命的抓住我的手,红着眼睛问我:“凭什么她比我贵?” “啊?”我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所有人也都是毫无意外的被她惊掉了下巴。 沈清颜更加用力的攥着我的手,疼的我嘶了一口气。 第8章 她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赶忙松开了我的手。 我抬起手腕查看,一道非常深的红痕,我毫不怀疑她要是再攥会能直接给我攥出血。 很明显沈清颜也看到了这道红痕,手足无措的想拉过我的手查看又觉得没有立场,毕竟是她自己捏出来的。 支支吾吾的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也懒得跟她计较,但是问题是她现在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啊。 “不是,你怎么会在这啊?这个点,你不应该在婚礼现场吗?”我疑惑的开口。 沈清颜张了张嘴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然后又闭上了。 但是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沈清颜烦躁的搓了搓头发,语气不耐烦道:“逃了。” 我们几个都快被她的发言雷焦了,空气静止了三四秒。 周昀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盯着她不可思议道:“你逃婚了?!” 沈清颜缄口不言。 最终在周昀杰的连环逼问下,破罐子破摔。 “我看到贺朝文发的朋友圈了,所以我就……” 我已经被钉在原地了,我觉得可能是我喝太多了听错了,产生了幻觉。 我听到自己不可置信的问:“所以你因为看到我的朋友圈就从婚礼上逃婚?” 沈清颜沉默的点点头。 “然后就为了问我一句,凭什么她比你贵?”我指着卡座上的小女生说道。 沈清颜哽了一下,脸一下子就红温了。 或许我真是喝太上头了,还没经过脑子思考话已经先出来了。 “这事有这么重要吗?重要到你逃婚跑过来问我答案?” 沈清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闭了嘴。 事实上出现在这里,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只是她看到贺朝文把欠条送到婚礼的时候就开始慌了,在苏鸣州说接到电话她的行李全都被送去了他家的时候,她的血液凝固了。 最后在看到贺朝文的朋友圈,看到他对着一个女生说“这是两百万,要不要跟我回家”的时候,她疯了。 她不顾一切的跑出了婚礼现场,将苏鸣州和两家人的怒吼和哭泣甩在身后,以最快速度打车来了这里。 她想问问贺朝文为什么不要她了? 他明明那么爱她,爱到什么都能包容她,什么都能给她的,为什么就不要她了?去勾搭别的女人了。 她什么想法我不得而知,但是当时现场所有人脑子里都是同一个疑问。 “沈清颜她是疯了吗?” 我当时的想法是,既然这么重要那我无论如何得给个答案。 暗自琢磨了一下,想了一个自以为不怎么伤人的回答:“因为我比当年更有钱了,可以吗?”我小心翼翼的询问她的意见。 结果沈清颜转身就走。 我愣在了原地,转过头问周昀杰:“她是对这个答案不满意?” 周昀杰呆呆的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的。” 我茫然的挠了挠头,暗自喃喃,“不应该啊,我思考了挺久的答案,完全没伤害她的自尊心啊。” 沈清颜以为我会追出去,但是走到门口都没看到我有动静,气鼓鼓的又转身回来坐下了,我当时感觉她都要炸了。 偏偏周昀杰神经大条,又喝多了,看她回来坐下,非常不解的询问。 “不是,你怎么还坐下了?不回去结婚了吗?答案朝文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沈清颜听完,整张脸变得五颜六色,活像便秘,精彩极了,我感觉周昀杰再说一句她都能直接吐血。 反正当时的情况就是一帮人一个比一个喝的大,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有个模糊的印象。 次日清晨,我睁开眼的时候,感觉我的头都要炸了。 我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看装扮应该是某个酒店,看来是昨晚喝大了经理那边给我们安排的,毕竟周昀杰看起来跟酒店经理很熟。 我捏了捏眉心,强撑着坐起来。 一抬头,对面沙发上歪七扭八的躺着两个人,一个是沈清颜,还有一个长得很清秀但我不认识的女生。 吓得我一下子就清醒了。 昨晚的片段断断续续的进入了我的脑子。 我震惊的望着对面两人,这个女生好像是我昨晚救下来的,而沈清颜好像是逃婚来找我的,具体细节我记不清楚,但进入脑子的这点让我石化在了原地。 我坐在床上愣愣的发呆,对面两人悠悠转醒。 然后三人尴尬对视,房间里空气停滞了几秒,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询问。 “他们没有给你们安排房间吗?你们睡我沙发上干嘛?” 第9章 清秀的小女生声音弱弱的开口:“哥哥买了我,我就应该和哥哥待在一起。” 我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然后眼神转向了沈清颜。 她和我早就没关系了啊,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苏鸣州家才对啊,毕竟两人昨天刚举行婚礼,哦对,举行了一半婚礼,因为新娘跑了。 沈清颜的脸都逼成了猪肝色,才从嘴里挤出一句。 “她不能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我俩同时问出口。 沈清颜哽了哽,声音低低的说了句:“你是我男朋友。” 我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昨天还在跟别人结婚的人,现在居然跑过来跟我说,我是她……男朋友? 直接给我气笑了,我语气凌厉的开口。 “沈小姐,需要我提醒你,昨天是你和苏鸣州先生的婚礼吗?” 沈清颜怔了怔,“可是婚礼并没完成。” “那也改变不了你出轨的事实”,我颓然加大了音量。 “但是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和他只是……”沈清颜张嘴反驳。 我冷笑出声:“那是怎样?你告诉我那是怎样?要和他举办婚礼的人不是你吗?” “是我,但是……”沈清颜还想解释,但我已经完全懒得听了。 起身朝着那个清秀的小女生招了招手。 “走了,跟哥哥出去吃早餐。” 然后我俩就并排走出了病房,只留下了沈清颜一个人呆滞在原地。 在走向餐厅的路上,我询问了一些关于我新“救赎”的女孩子一些情况。 原来女孩名叫何羽然,今年二十二岁,当时是跟朋友一起来玩,结果太乱了和朋友走散了,才被那个卡座当成陪酒的灌酒了。 我听的失笑,这孩子运气也太差了。 但她貌似并不觉得,一直露着两颗小虎牙甜甜的对着我笑,看的我心情都好了。 到了餐厅,周昀杰早已起床,正坐在餐桌旁边吃早餐。 我径直走过去坐到他对面,何羽然在我旁边坐下。 周昀杰一脸兴奋的看着我:“沈清颜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我点完菜将菜单递给何羽然,头也没抬的反问:“她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来?” “她昨晚不是……”周昀杰顿了一下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转变了话语“我昨晚那个时候可清醒着呢,发生了什么记得一清二楚。” 他斟酌了一下继续开口:“她昨晚不是逃婚来找你了嘛,我今天早上听人说,昨天苏鸣州一家人脸都是绿的。” 我抬头看向周昀杰:“那又如何,她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我说完这句低头去看何羽然点好菜没,却看到她嘴角扯起一抹坏笑,那笑容里面含着点胜利的意味。 注意到我的眼神,立马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模样。 “你点好了吗?”我温柔的开口询问。 “点好了哥哥”,她乖乖的点头,然后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带着菜单下去了。 周昀杰眼神在何羽然身上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开口问我。 “这个你要怎么说?带回去养着吗?” 我揉了揉眉心,“实在是因为昨晚喝大了,而且她只是当时和朋友走散了,当然放人小孩回家了,我养着干什么。” 不料何羽然听了我的话,眼神里期待的光完全黯淡了不说,看着都快哭了。 “哥哥,我没地方可去,爹不疼娘不爱的,我早就被他们赶出来了,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哥哥?” 刚问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倒是没想到她家庭是这个情况,看着她眼眶里浸满了泪,我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声音轻柔的开口:“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没地方去的话就先去我家住着吧。” 听完我的话,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收回去了,速度快的让我差点以为她刚才是演给我看的,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而且家里也够大,住就住吧。 说完才看到沈清颜站在进门处,僵硬的像被钉在了原地。 我懒得管她,刚好服务员送上了早餐,道了声谢便开始享用早点。 “咚”的一声,沈清颜走过来拉开周昀杰旁边的凳子坐下了。 我照常吃饭,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我旁边的何羽然表现更积极了,疯狂给我夹菜。 “哥哥你吃这个、哥哥这个好吃……” 此起彼伏的声音充满了餐桌,我的盘子里堆的满满的,都来不及吃完就又被加满。 我看着好笑,转头看着她温柔开口,“你自己吃吧,不用给我夹这么多。” 但是何羽然用稚嫩的脸说着不可拒绝的话语:“不行,哥哥和我在一起,我一定要将哥哥照顾的好好的”,语气非常认真诚恳。 第10章 我失笑,摸了摸她的头,道了一声好。 而沈清颜,全程脸色铁青,死死握紧双拳。 一顿饭结束,起身往房间里走。 周昀杰拉着我笑得颤抖,“你刚才没抬头,都没看见,沈清颜那个脸色有多好看,我甚至都害怕她会冲过去打何羽然。” 我失笑的摇摇头,她不会的,她多理智的一个人,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过,怎么会干出打人的事情呢。 我俩在前面聊天,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一场硝烟。 “你给我离他远点。”沈清颜冷眼看着何羽然。 而那个看起来声音大一点就能吓哭的小女孩,满眼无所谓,挑衅的看着沈清颜。 “你在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和他恋爱期间出轨的前女友吗?” 沈清颜脸色阴沉,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死死握着的拳头甩到何羽然脸上。 何羽然嘲讽的看着她,“自己不珍惜现在跑这来扬武扬威什么?你但凡要是做个人都没有我现在的机会。” “他喜欢的是我。”沈清颜一字一句的从嘴里逼出了这句话。 何羽然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那是以前,以后只会是我。” 话音刚落,沈清颜的拳头就抬起来了,但是最终没有打下去,因为我叫了何羽然。 “羽然,走快点,我们还要收拾东西回家呢。” 被这么一搅,完全没了游玩的心思,于是我和周昀杰便准备直接回家了。 “哎,来了”,何羽然甜甜的答应。 沈清颜死命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失态。 …… 下午时分,我们所有人都收拾好了东西。 然后各自告别,回了家。 我和何羽然拖着她的行李站在我新家的门口,其实她没多少行李,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只装了一些衣服日用品。 打开房门,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客厅里乱七八糟的摆放着我的行李,一片狼藉。 我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那天直接让人把行李搬来这边,我没回来直接去白沙湖了,房子都没来得及收拾。 转过头抱歉的看了看何羽然:“真是不好意思,没来得及收拾,太凌乱了,让你见笑了。” 她一脸真诚的望着我:“不会啊哥哥,你家好大,好漂亮。” 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摸了摸她的头,估计小孩苦日子过多了,看着这么个房子都觉得好。 其实这个房子比起我以前那个小挺多的,但是这是我在遇见沈清颜之前住的,觉得太大的房子一个人空荡荡,就没买那么大的。 从那边搬出来后又懒得再去找其他房子,索性就搬回来原来的住处了,而且当时就是当落脚地,除了必要的家具也没咋布置,所以哪怕房子不大,看起来也空空荡荡的。 我带着她去了她的房间,“这个是当时按客房装的,你先凑合着住吧,后面想要什么风格的再重新装。” “我觉得这个就挺好的,哥哥,不用麻烦另外装了”,乖巧的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 “行,看你,然后行李什么的你放着就行,等会儿我叫阿姨来收拾。” 何羽然乖巧点头。 今天跑了一天我要累死了,说完这句我就直接回房睡了,完全没力气再管了。 何羽然目送我回房,然后看着门口微微皱了下眉。 我睡的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貌似起风了,好像还下了一场暴雨,从窗户望下去,地面都是湿的。 起身出了房门,大厅里面已经只剩为数不多的几件行李了。 而何羽然正蹲在地上收拾。 听到我的脚步,何羽然抬头望向我,声音甜甜的开口:“哥哥,你醒啦?稍等一下,我马上就收拾完了。” 我走到她身边蹲下:“我不是说了让阿姨来收拾吗?你怎么自己上手了?” “反正我也没事,而且自己收拾的才像家嘛”。 心里不知道那根弦被她波动了一下,我呆滞了一瞬。 “哥哥你没事吧?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饭”,何羽然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说着就起身要走向厨房。 我伸手抓住了她,“厨房现在也没有什么食材,出去吃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何羽然兴奋的点点头,高兴的像个孩子。 于是我回房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带她出门。 刚打开门,门外的景象吓了我一跳。 一个落汤鸡直直的伫立在我家门口,沈清颜被淋的全身湿透,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不是你有病啊,大晚上站我家门口干嘛?”我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 第11章 何羽然更是直接吓的往我怀里扑,我抱着她拍了拍后背,安抚了一会才平静下来。 沈清颜死死的盯着我俩,眼睛里好像要喷火,努力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 “你把那个房子搬空了,我没地方去。” 我听见她的话,人都傻了,怎么这是讹上我了吗? “我不是把你的行李都寄给苏鸣州了吗?” “婚没结成,他们家人把我赶出来了”,她平静的说道。 这是理由吗?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哪有人结婚跑了被赶出来跑前男友门口吓人的,我简直都要被气笑了。 但是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莫名的心疼,我疯狂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这个人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发生什么都不应该由你来管。 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口:“那你来找我是想干嘛?让我给你租房住?” 沈清颜哽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直接侧身让她看了一眼房子,“你也看到了,这个房子并不大,而且只有两个房间,没有你的位置。” 想脱口而出的和你住一间沈清颜强行咽了下去,她不能做让自己更加被讨厌的事情。 于是她也不开口,也不走,就直直的站在我家门口。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将近五分钟。 我实在受不了了,回房将原先那个房子的钥匙扔给她。 然后推开她拉着何羽然离开了。 我开车行驶出了小区,何羽然坐在副驾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张脸完全撇向一边,眼睛盯着窗外,不笑的时候这张脸其实看起来有些冷淡。 “想去吃什么”我开口询问。 “去破晓食肆吧,我在哪里有专门的包厢”,她声音淡淡的开口。 “什么?”惊的我一个急刹脸差点杵着方向盘上,我怀疑是我听错了,破晓食肆,那是有名的高档餐厅,里面随便一顿饭的消费都在五六位数。 何羽然才突然回神,着急忙慌的解释,“我是说,听朋友说过那里的菜非常好吃,一直没有机会去吃,哥哥你一问就脱口而出了,你别在意,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我点了点头重新启动车子,“那就去破晓食肆吧。” 到了地方,停了车,我带着她走进了餐厅。 我原先以为她可能会紧张,会有点害怕,但是并没有,她跟回家一样松弛。 服务员带着我们到了顶级包厢,给我们一人递了一份菜单。 我看着上面的图片随便点了几个看着还不错的,抬头发现何羽然早早完事了。 服务员点完单就退下了。 偌大的包厢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抬头看了看她,一脸不大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从家里出来就看着不太开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开口:“哥哥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我……”,想开口反驳发现反驳不了,喜欢了那么多年,都快把喜欢她当成本能了,虽然已经放弃了,但是要说完全不喜欢了,连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合着小屁孩一直不开心是吃醋了,我失笑摇头。 “我已经放弃她了,以后不再喜欢了。” 听了我的话她眼睛亮了亮:“真的?” 我点头。 她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那笑容里还带着点小傲娇,“我也觉得,她不值得你喜欢,哥哥以后只会喜欢我。” 我失笑,真是小孩子心性,于是顺着她点头,“是,只会喜欢你。” 原以为是哄孩子的话,没想到一语成谶。 吃完饭,我们两人便开车回家休息。 由于我实在是困的不行了,回家路上是何羽然开的车,她开车技术很好,车开的很平稳,以至于我直接睡了一路。 我醒来的时候,车平稳的停在车库里,何羽然在驾驶座上坐着看我,也不知道已经到了多久。 我睁开眼睛,发现座位被调成了舒服的角度,身上还盖着她的衣服,我开口询问,声音还带了点未睡醒的沙哑,“你怎么不叫醒我?” “哥哥睡得这么舒服,叫醒干嘛?我们又不赶时间。”突然想起以前和沈清颜出门,我睡着在车上回家第一时间就会被叫醒,然后迷迷糊糊跟着她回家。 还总是会被她嫌弃怎么那么能睡,每次出门都能睡着。 往事像电影般在脑海回荡了一圈,哑然失笑。 她起身走出了驾驶座,然后转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用手护着上边车框免得我碰到头。 我挑眉看了看她,下了车。 两人并肩向家走去。 到了门口,沈清颜已经离开了,不知道是搬去了其他什么地方还是回来以前的家。 第12章 但那都不重要了,我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她,从来都拿得起放得下。 进了房间,发现客厅里放着一堆未拆封的家具,我愣了一下。 “我看房间太空了,就买了些家具让他们送了过来,布置一下房间。”何羽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点了点头,“那你把价格发我,我转你钱。” “不用,哥哥不是给了我两百万吗?买这些绰绰有余。” “那是给你的。” “我的就是哥哥的,没有区别。” 我忍俊不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次日,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我拿起手机看了眼,才九点,烦躁的想把门砸了,好不容易最近公司没事,可以休息几天。 满脸烦躁的起身开门,看到了门外的人之后,更烦了。 沈清颜提着她的行李站在门外,门外还有几个人抬着一张床,没错,是一张床。 我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你们几个,把这个搬到客厅角落去放着就行”,说罢几个人越过我抬着床就进了门。 我来不及阻止,“哎,不是……” 转过去瞪着沈清颜,“这是我家,你到底要干嘛?” 她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开口:“那个,不是你说家里没床住了嘛,我就搬了一个过来睡了,我睡客厅就行,绝对不打扰你。” 我真是搞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什么,转身进门要让他们把床搬出去。 我听到沈清颜在身后念叨,貌似是给自己加油打气,“放下面子才能追到老公,只要不要脸,什么都可以做到……” 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惊恐的向后看了一眼,她还在原地念叨。 “哥哥,这是在干嘛啊?”何羽然揉着眼睛下楼。 我一转头和她四目相对,然后我看到她眼睛颓然睁大,很显然,她看到了我身后的沈清颜。 她语气突然变冷,眼睛里带着一丝怒气,“你来干吗?” 沈清颜同样语气冰冷的回应:“关你什么事?” 我震惊的看着两人,怎么她俩之间火药味这么重,何羽然看起来要比我还恨沈清颜。 在我震惊的看着她们两人之间火药摩擦的时间里,工人们已经把床安装好了,对着沈清颜说了句然后出了门。 我看着客厅多出来的那一张床,一阵头疼。 要让她住在这里吗?这算什么? 但是看她这个无赖架势,要赶走她谈何容易,我怎么也想不通那个骄傲的要死的沈清颜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无语扶额,正当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的时候,何羽然说话了。 她声寒如冰,还带着一丝嘲笑:“哥哥,就让她住这里。”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的看着她。 她看着我,语气柔和的重复了一遍,“就让她住这里吧。” 既然何羽然开口了,那就这样吧,我累了。 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她们两个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等我再下楼的时候,我看着餐桌上划了一道三八线,各摆一边的饭菜和厨房里忙碌的两人。 发出真诚的感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显然,在里面比拼的两人没有这个觉悟,正在热火朝天的炒菜。 我生出了一种想逃的念头,但下一秒就被浇灭了,因为何羽然端着她的最后一道菜出来了。 “哥哥,快洗手吃饭吧,我都做好了。” 随后沈清颜也出来了,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是看着我的眼神,表达的是和何羽然一模一样的意思。 我飞快冲向了洗手间,洗完手再吃饭。 我把手放在水龙头下,翻来覆去的洗了好几遍,手都要洗脱皮了。 何羽然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哥哥,还没好吗?再不出来菜要凉了。” 无可奈何,我从洗手间走了出来,站在餐桌前,两人都用殷切的眼神看着我。 我一瞬间想回去重洗一遍手。 站在餐桌前无奈扶额,当我正要过去坐下时,何羽然站起来推着我坐到了她的对面,“哥哥快坐下吃饭吧,我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 我看了一眼,剥好的虾、红烧排骨、清灼菜心……确实都是我喜欢吃的,而且营养搭配的非常均衡。 再看沈清颜做的,全是我平时做的,都是她喜欢吃的。 我一时失笑,拿起筷子夹了个虾吃了起来。 第13章 沈清颜震惊的看着我:“你不是不爱吃虾吗?” 我听到“噗呲”一声冷笑,来自何羽然:“那是因为他懒得剥而已。” 听到她的话,我挑眉一笑,小孩还挺懂我。 看着我们这边的情况,沈清颜脸色铁青,双手紧扣到关节发白,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哀伤。 蓦然起身,愤怒离席。 何羽然完全没管沈清颜是什么反应,一个劲的给我夹菜,期待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我,“好吃吗哥哥?” “好吃”,我笑着回答,真不是安慰她,小孩做饭真的很好吃,完美符合我的口味。 听到我的回答,她甜甜的笑出了声。 “以后我天天做给哥哥吃。” 我点头说了声好。 突然想起来,她这个年纪是不是还在上学,便开口询问。 “羽然你是还在上学吗?最近几天我都没见你出去过,有没有耽误你学习?” 何羽然似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颦了一下眉。 “没有,哥哥我已经毕业了,但是我目前是自由职业,不用去公司上班,所以没有影响。” “哦,这样啊。”听了她的话,我微微点头,那就不用担心她工作方面的问题了。 愉快的吃完了一顿饭,她飞快的将餐具都拿去收拾了,厨房也收拾的干干净净,完全没让我沾一点手。 我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想,这个小孩一定受了很多苦,不然怎么会这么勤劳,什么都会干,还特别会照顾人。 对于比自己更弱势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心软,看着她,我就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弥补一下她以前受的苦。 “收拾完了带你去逛街吧,你来得时候都没带什么行李,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 听见我的话,她笑的更甜了,“好啊,我马上收拾好了,谢谢哥哥。” 我笑着点点头,上楼换衣服去了。 好久没有出门逛街了,所以我在出门之前精细打扮了一下。 下楼的时候,何羽然已经在沙发上等我了,听到我的脚步声,她站起来迎接。 简单的t恤牛仔裤,穿在她身上完美展示出了她的身侧,配上那张脸,清纯的像在宿舍楼下等男朋友去吃饭的女大学生,我一时看着失了神。 “看什么呢?哥哥”,她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拉回了我飘走的思绪。 “没什么,走吧,逛街去。” 打开家门,沈清颜手里提着一大堆菜回来,撞了个正着。 “你们去哪?”她眼睛微眯看着我们两个。 何羽然手里甩着钥匙,语气轻快的开口:“哥哥要带我去逛街,给我买新衣服。” 沈清颜僵硬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慌张,“我也去。” 说着就进门将东西扔到桌上,出来站在了我俩身侧。 何羽然冷笑一声,“行啊,想去就一起去。” 她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再说什么。 三人走到了地下车库,何羽然按开了车门,给我开门让我坐进副驾驶位,转身就要去驾驶舱。 没想到被沈清颜堵住了,“钥匙给我,我来开。” 何羽然好笑的挑眉,“凭什么?” “你看着像未成年,你来开我不放心”,沈清颜语气平淡的开口。 何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行啊”,然后将钥匙扔给了沈清颜。 沈清颜坐进驾驶位,系上安全带,转头对着我微笑,那个笑容是我过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到的温柔。 此时,我这边的车门被打开,何羽然解开了我的安全带,将我从副驾驶位拉了出来,塞进来后座,然后她跟着我坐了进来。 我从镜子里看到沈清颜的脸都青了,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何羽然看着我微笑,拉住了我的手。 “开车吧”,她对着前座说。 沈清颜手上青筋暴起,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会把方向盘捏碎。 正当我这样想时,一个疾速的加油门,车子就驶出了小区,我直接扑向了前座,幸好何羽然手疾眼快扶住了我。 “你这车技也不怎么样嘛”,何羽然冷声对着前座嘲讽了一句。 沈清颜看到我被带的前倾,将速度减了下来,车开始平稳的行驶,“抱歉,你没事吧朝文?”转头对着我道歉。 我摆了摆手,“安心开车吧。” 车子一路平稳的向商场驶去。 进了商场大门,我正在想着这个商场哪个店的女装好?就见何羽然轻车熟路的走进了一家店,我抬头看了一眼。 第14章 感叹这孩子真会挑,这家店算得上是这家商场之最。 跟着她进了门,就看到她站在一排衣服前面,“哥哥,要不你给我挑吧。” 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我失笑,走了过去,“你自己的衣服你自己挑你喜欢的,我挑的你不一定喜欢。” “我相信哥哥的眼光”,又扬起她的标准笑容看着我。 沈清颜跟在我们两个身后,一言不发,双手死死握成拳。 我转了一圈,挑了几件衣服拿给何羽然,让她去试。 然后走到了沙发上坐着等她,沈清颜坐在了我旁边,两人无言。 我端起茶水喝着,沈清颜声音冷冷的开口,还有一丝强忍着的怒气。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养着她吗?” “那怎么了?我又不是养不起。”我淡淡的回应。 沈清颜哽住。 我接着开口,“请沈小姐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别来管我。” 听完我的话,她好像突然泄了气,周身弥漫着一股哀伤,连带着我的心情都变的低落。 与此同时,何羽然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 依然是简单的工装裤配了一件t恤,t恤上有些别针的装饰,后面的兜帽被她戴在头上,有一股大姐大的感觉。 “好看吗?哥哥。”她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我点头,“好看。” 后面她连续换了几件,不同的风格,但是她全都完美拿捏。 我不禁感叹,时尚的完成度果然靠脸,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 看着她试衣服,看的我心情越来越雀跃,而我旁边的沈清颜脸色越来越深沉。 试衣完毕,将东西都打包,我习惯性的等她付钱,因为以前沈清颜从来不会在人前让我刷卡,这让她很没面子,暗自后悔了一下应该给她办个绑定卡的,不知道给她的还剩多少。 结果店员算好账单拿着刷卡机过来的时候,她转过来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我。 “哥哥,你说了要养我的。”语气特别可怜巴巴。 我失笑,拿出卡给了店员。 沈清颜在旁边发出了不屑的冷笑,但是无人在意。 出了店门,我本来打算回家了。 结果被沈清颜拉去了隔壁男装店,我一脸疑惑的望着她。 “你也好久没买衣服了,给自己也挑几件吧。” 有一根弦轻轻的在我心里拨动了一下,她以前可从来不在乎这些,连她的衣服都是我直接置办,她穿就行了。 但我并不想和她像情侣一样逛服装店,虽然是我以前很梦寐以求的。 我转身要走,何羽然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哥哥,挑吧,反正逛街嘛。”她随便拿起手边的一件衣服,“我觉得这件就挺适合你的,去试试。” 在两人的要求下,我最终还是挑了几件让她们打包,沈清颜要去刷卡,我不愿,并不想和她有更多的往来。 她强行站在我面前将卡递给店员,“刷这个。” 店员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俩,“小姐,这些已经买过单了。” 我听到她的话疑惑抬头,谁买的单?这些可不便宜,然后转头就看见何羽然手里拿着卡冲着我笑。 我走过去敲了敲她的头,“不是自己买衣服都没钱让我刷吗?” 她嘴角荡开了明媚的笑容:“因为我的钱要留着给哥哥买东西。” 毫不遮掩的直白,我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 然后我感受到一个怒气冲冲的手,将我手里的所有东西都提了过去,拉着我就出门了。 没错,这双手来自沈清颜,我以前从没发现她居然这么爱生气。 自白沙滩回来,她每一天好像都在生气。 “哎,不是,你拉着我干嘛呀,羽然还没出来呢。” 听了我的话,她脚步停顿了一瞬,然后接着往前走,声音冷冷的开口。 “她自己会跟上来的。”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沈清颜开车,我和何羽然坐在后座。 我头脑比较乱,于是摇下车窗吹风,天色渐晚,风中也带了些寒意,但我需要让风吹散我的情绪,一路安静,几人都没有开口。 回去将东西放下,我便回了卧室,或许是看我情绪不佳,她们两人也罕见的和平。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子昏昏沉沉,可能是今晚吹风吹多了,起了低烧,但是我懒得起床吃药,而且时间应该已经很晚了,睡一觉就好了。 结果越睡越难受,头越来越疼。 恍惚中,我听见有人进了我的屋子,好像将手搭在我眉头上试探。 第15章 努力睁开了一下眼睛,但我看不清她的面容,然后我完全昏睡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小时候被爸妈逼着学习各种东西,后面我从爸爸的手里接过公司,一个人在行业里摸爬滚打,好像巨大的痛苦侵袭着我,让我走不出来。 又梦到我遇见沈清颜,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去陪酒,满脸都是不屈,一下子勾起我的好奇心,将人带回了家,惊鸿一瞥,沦陷了这么多年,但付出多少都打动不了这个人的心。 梦里的我好像在哭,哭得肝肠寸断,我想安慰他,但不知道从何开口。 然后我就醒了,我睁开眼睛,头还是痛,但是好像已经没有再发烧了,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给我吃了药。 额头上好像放着毛巾,应该是降温用的。 一转头,看到了趴在我床边的沈清颜,所以昨晚是她照顾了我一晚上吗?可是以前我生病都是一个人去医院,没有特别严重的话她都不出现的。 我动了动,旁边的人便醒了,然后一脸焦急的问我。 “有哪里不舒服吗?想喝水吗?要不要吃点东西?”将手搭在我的额头上试了试,然后自言自语“已经退烧了。” 我突然就很想哭,我想我可能也真的哭了,因为我看到床边的人手足无措的看着我。 我哭得撕心裂肺,以前那么想得到的东西,努力了那么久一点回应都没有的人,在我放弃她的时候,突然转过来对我好了。 我感觉这个世界真的很荒谬,想要的得不到,不想要的时候又甩不开。 或许是我哭的声音太大,惊动了隔壁的何羽然,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整齐就跑过来了。 倚在门框上看着我的样子,我从她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心疼,那一刻我想,或许她懂了我因为什么而哭泣。 我将头埋进了被子里,我听到两个人都走了出去,嚎啕大哭转为默默流泪,泪水浸湿了枕头,但我控制不住。 我不知道哭了多久,好像终于累了,然后再次睡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了。 我收拾好情绪起身下楼,两人都坐在沙发上,相对无言,空气里倒也没有多低气压,但是并没有友好。 看到我下楼,何羽然起身来扶我。 “你先坐会儿,我熬了粥,多少先吃点东西。” 我点点头,坐了下来。 何羽然给我盛了粥,看样子熬好了很久了,但是一直放在厨房温着,我拿到手里还是温热的。 我静静的吃粥,有食物进入,胃终于舒服了一点。 她们两个沉默的坐着,房间里只听的见我吞咽的声音。 慢慢喝完了粥,我放下碗筷,何羽然立马过来收拾,然后温柔的问我。 “头还疼吗?要不要再上去休息会儿?” 我微微摇头,她盯着我半响低下头来,拿起餐具进厨房刷碗去了。 我看着沈清颜,我想,有必要把所有话都说开了。 结果还没等我开口,沈清颜突然起身,说了声抱歉推门走了。 我一时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又只觉好笑,无所谓了,那就过两天再说吧,刚好给我更多的时间准备说辞。 狂风吹得门吱呀作响,电闪雷鸣好像有气吞山河之势。 “今晚的天气可真槽糕。”我看着窗外感叹。 “是啊,像个世界末日。”何羽然跟着我附和。 我看了看门外,沈清颜不知道去哪里了,还没有回来。 “你要不先去睡吧,我等她。”何羽然看着我开口,她好像总是能一眼看穿我在想什么。 “我只是看天气不好,有些担心,并没有别的意思”,我仓皇开口解释。 她温柔的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又是一阵沉默无言。 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沉寂。 “喂,你好,请问是沈清颜的家属吗?她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咚的一声,我的手机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我们俩赶到医院的时候,沈清颜还在里面抢救,她妈妈和妹妹都在手术室门口等着。 两人都已经哭的不成样子。 我过去安抚的拍了拍两人,然后一起死死的盯着手术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的门始终紧闭。 所有人的心都在高高的悬着。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正在手术中”的灯终于熄灭,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家属不用担心。”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实地。 沈清颜被护士推了出来,我们跟着她去了病房。 第16章 护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就离开了,说沈清颜马上就会醒,家属晚上多照看一下,麻药过去可能会很疼。 我们都一一应下。 果然不一会儿沈清颜就醒来了,看了一圈站在床边的人。 “妈,你怎么来了?” “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不来?”沈母说着又哭了起来,妹妹一直在拍他的背安慰。 妹妹看着床上的沈清颜也是眼泪直流,“姐姐,发生了啥?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听到她的话,我的背紧绷了一下,何羽然悄悄将手搭在我肩上,安抚我。 沈清颜对着妹妹轻松一笑,“没什么,是我过马路没看车。” 妹妹还想说什么,被沈母扯了一下没再开口。 最后,沈清颜将目光转向了我,“麻烦你了,大晚上的跑过来看我。” 我摇摇头,“只要人没事就好。” 寒暄了一会儿,沈清颜就又睡着了,生病的人精神状态不佳,总是嗜睡的。 我和何羽然站了一会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妹妹起身去打热水了,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沈母也已经停止了哭泣,满脸心疼的看着床上的女儿。 我感觉我站在这里也很是多余,而且听到她没事的消息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也插不上手,就准备告辞离开,明天再来看她。 在我准备开口之际,沈母先开口了。 “朝文,阿姨有点事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她转头看向我。 我感受到何羽然搭在我肩上的手紧了紧,我安抚的拍了拍她。 “当然可以阿姨。” 我跟着她去了家属室,坐在桌边刚好可以俯瞰到城市的夜景,但是现在的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雾里,看不真切。 我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阿姨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双手握住杯子良久,才缓缓开口。 “上次鸣州那个事不能怪她,她也是无奈,鸣州当时癌症晚期,说自己唯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承受住压力和清颜分手了,特别遗憾自己没有能穿上西装娶她……”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我抽了张纸递给她。 她道了声谢接着开口,“苏家父母当时都要跪下求清颜了,我又可怜鸣州那孩子,所以就逼他俩举办了婚礼,本来想着办完婚礼就完事了,而且鸣州也没撑多久,在前两天走了……只不过没想到将你们俩推到了这个境地。” 我倒是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形,听的我心情非常沉重,沉默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阿姨,这件事沈清颜确实没告诉我,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 沈母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一点。 “那你们俩?” 我抬头,嘴角扯起一抹苦涩的笑容,“阿姨,我们俩之间横着的不只是这件事,这顶多算个导火索而已。” 她张了张口还想要再说什么,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站起身向她告别,“阿姨要是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然后转身离开。 “阿姨希望你再考虑考虑,我看的出来清颜这孩子心里是有你的,你心中也是有她的……”她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 我点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打开门,何羽然神情恹恹的靠在墙上等我。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了过来,“谈完了?” 我点点头。 “那接下来是要?”她接着开口询问。 “先回家,困死了,我要回去睡觉。”我半靠在墙上说。 听完我的话,她低笑一声,“行,回家。” 她开车载着我回家,我又一次再副驾上睡了过去,忙碌了半夜,实在是太困了。 这次可能是由于我睡的太死了,她并没有在车上等我醒来,而是直接扶着我回了房间,迷迷糊糊中我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身体和我挨在一起,我往她身上靠了靠。 然后我貌似听到了一个低低的笑声。 但是我困的根本睁不开眼。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我看着从窗帘的空隙里透进来的光,今天一定是个很好的日子,我想。 起床洗漱,发现对面的门开着,何羽然早就起床了。 第17章 收拾好下楼,果然看到何羽然在餐桌边坐着,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等我起床。 我静静的看着她,我觉得她特别像一个人,看着看着才恍然,她像以前的我自己。 “快来吃早餐吧,吃完了还要去医院呢”,她定定的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坐下来拿起包子啃了起来。 吃完早餐,将其他的装了盒,我才发现原来她还做了沈清颜的份。 明明前两天恨不得把人直接气进医院,但是人真进医院了,还知道做一份她的早餐带着。 我低笑出声。 “笑什么呢?走了”,她已经收拾好东西到了我面前。 “没什么”。 我跟着她出了门。 昨晚的暴雨洗刷了城市中的污浊的气息,今天出门的时候感觉空气都很清爽。 到医院的时候,沈清颜也刚醒。 沈母和妹妹正打算去给她买早饭。 “不用,我们带了”,我将带过来的早饭递给了她。 清淡的白粥,还有一些就着吃的小菜。 她们忙碌着就早饭一一摆开,将沈清颜扶起来。 因为她的胳膊上打着石膏,整顿饭都是沈母喂的。 吃完了早饭,医生过来查看了情况,说没有什么问题,接下来好好休养就行。 妹妹明天要开学了,行李什么的都还没收拾。 何羽然就开车送沈母和妹妹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一时,病房里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两人安静的坐着,连点滴滴落的声音都变的清晰了起来。 “沈清颜……”我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她打断了。 “无论你想说什么,可不可以先别说,马上就是你生日了,让我陪你过完这个生日再说这个可以吗?” 她声音略带了点苦涩。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毕竟认识沈清颜这么久,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开口求人。 接下里的几天,我和何羽然没事就会带饭过去看沈清颜,毕竟医院里只有沈母一个人,而且她老人家年纪又大,身体又不好,等女儿出院,应该又得回疗养院。 所以一般到晚上都是让他去休息,我和何羽然陪床,白天再让他来照顾。 就这个持续了一个多星期,医生终于说她可以出院了,但是嘱咐出院也还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由于她的行李都在我这里,出院也是直接接到了我家里。 她腿脚还是不利索,胳膊倒是完全好了,每天都拄着拐杖做康复运动,特像人类驯服四肢现场。 有时看的我憋不住笑,但是一想到她是一个自尊很强的人,就强行憋着。 何羽然大多数时间会陪着她做,虽然嘴还是很毒,两人在一起总是互呛,但是手上动作却没停过,一直任劳任怨的陪着她做运动。 时光一日一日的飞逝,她的身体完全的好了起来。 我的生日也随之来临。 往年的生日都是我缠着沈清颜一起过,我准备好烛光晚餐,买好蛋糕,满怀期待的等她回来给我唱生日歌,虽然大多数时间她总是不耐烦的,但是我都不在乎。 那今年呢?今年沈清颜主动说要给我过,何羽然肯定也会准备,今年要怎么办呢? 要不还是像往年一样我来准备吧,我想着。 于是我叫了她们两个坐在一起商量。 “今年生日我自己来准备吧,你们到时候来参加就行……” “不”,我话还没说完,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我无奈扶额,“你们两个肯定不会一起准备,到时候我去哪里?我的生日你俩就别为难我了行吗?” 何羽然焦急开口:“那也不能让你自己准备,哪有寿星自己准备生日的?” 沈清颜频频点头。 我看的无语,你点个啥头啊,以前的哪次生日不是我自己准备的。 我看向两人,“那说吧,你俩有什么好主意?” 何羽然摇头,“主意还没有,但是我会跟沈清颜一起准备的,不会做让你为难的事情。” 我点点头,“行吧,那就交给你们吧。” 接下来几天,两人一直在神神秘秘的做着她们的策划,完全不让我知道。 我也乐得清闲,只要她俩别为难我,怎样都行。 想着想着,我又想到,生日过后,我要跟沈清颜将某些事说清楚了。 第18章 一想到这些,心里还是微微的有些堵塞。 就这样风平浪静的又过了两日,我的生日终于到了。 说实话,我还挺好奇两人会给我安排成什么样,毕竟以前每次我都是直接自己做一顿饭吃,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而且我本来也不喜欢繁琐,很讨厌派对,每天谈生意都在交际,不想过生日还要交际,我也将这个告诉了两人,她们保证一定不会有。 但是说实话,除了派对,我也不知道还有啥,毕竟从小到大都一直在参加生日派对。 早上一起床,两人便催着我收拾行李,说要去目的地。 我无奈一个生日居然还要去其他地方过吗?但是又犟不过两人,便收拾和跟她们一起出了门。 沈清颜把行李都拿上车之后,就开车出发了,我很好奇她们要去哪里? 但是两人卖关子谁也不肯告诉我,我索性不问了,反正到时候我肯定会知道的。 几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我属实是没想到,两人居然再次带我来到了白沙湖。 沙滩上都没有人,看样子像是她俩包场了。 跟着两人来到民宿,周昀杰早就在房间里等着了。 一开门,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surprise!” 何羽然开口解释,“除了周昀杰,我们谁都没叫。” 一进房间,满腔的气球装饰,拼出大大的生日快乐,生日氛围非常浓厚。 “看,都是我布置的,好看吧!”周昀杰骄傲的邀功。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布置的,当然是最好的。” 将行李放好,刚好到午饭时间。 两个大厨沈清颜和何羽然做了一大桌子非常丰富的菜肴。 周昀杰一边吃一边夸我命真好,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几人都被他逗的失笑。 一顿饭吃的欢声笑语,饭后,她们两个非常快速的收拾好了残局。 时间已经到了傍晚,到了白沙湖风景最好看的时候。 我们几个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门。 天边被染上了大片的红晕,像个害羞的少女,映在清澈的湖水中,湖水也带了些不寻常的红,煞是好看。 远处的芦苇荡里,候鸟飞来飞去,像一幅名贵的山水画卷。 微风轻轻一吹,远处的水被带起碧波,像一首交响乐曲传入耳中,心情都变得豁然开朗了。 四个人走到沙滩上坐下,融入了这副画卷中。 “为什么会想到来这里呢?” “上次错过了和你一起看这里的风景,这次想补上”,这个回答来自沈清颜。 “这是我和你相遇的地方”,这是何羽然的声音在说。 “我上次过来都晚上了,没看到这里的好风景,就要和你一起看一次”,周昀杰搂着我的肩膀说。 我看着远处正在下落的夕阳,无奈摇头笑了笑。 一切从这里结束,一切又从这里开始。 暮色将至之时,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吧,回去了。” 他们三个没人动,抬头盯着我。 我疑惑的望向他们,“天马上就黑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周昀杰起身压着我的肩膀坐下,“哎呀,既然带你来了,肯定准备了惊喜嘛。” 我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大晚上的能有啥。 但是心中隐隐有些期待。 坐在沙滩上等,等天色完全黑到伸手不见五指,我还是没有看到任何。 正当我疑惑是不是出问题了的时候,我看到无数光点在湖上亮起。 刚开始很少几个,慢慢越来越多,照亮了我所在的这一片位置,我看清楚了,那是萤火虫,无数萤火虫,是我小时候一直向往后来忘记但从来没亲眼见过的萤火虫。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那个5岁的自己。 “爸爸妈妈,我们可以去野外看萤火虫吗?” “野外太危险了,而且萤火虫有啥好看的……” “哦,可是我看电视上说它会发光哎”,我听到了自己喃喃自语的声音。 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一行一行从脸庞滑落。 贺朝文,我帮你看到萤火虫了,我在心里说。 第19章 萤火虫照亮的不止是我,还有何羽然的笑脸和沈清颜看起来欣慰又带点哀伤的面容。 周昀杰抱住我的肩,“哎哟怎么哭成这样?这么感动啊。” 我哭的说不出话,感动,很感动,好像有人替我拥抱了小时候的我自己。 周昀杰继续开口:“这可都是旁边这两位一只一只抓的,我当时还觉得这两人不可思议,看来是有人太懂你啊”,说完在一边偷笑。 我心中五味杂陈,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正在一点一点填满我的心。 光点之后是更大的光点。 如果是萤火虫是照亮了这一片地方的话,那么在此之后升起的孔明灯直接照亮了整个沙滩。 一盏又一盏的孔明灯升空,上面写满了祝福语。 【希望朝文不负此生】【希望朝文放下过去,开启新的未来】【朝文以后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 一行行字浮现在我面前,但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声音哽咽的开口:“人家生日不是都要美美的嘛,你们居然让我哭成了这样。” 此话一出,我听到旁边三个人都笑出了声。 当我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非常大的爆破声出现在我身后。 我转头,无数烟花在天空炸开。 他们用烟花拼成了字,天空上闪烁着【贺朝文生日快乐】。 我默默的看着眼前升起的烟花和点燃烟花的何羽然和沈清颜,嘴角荡开了一个笑容。 在烟花的闪烁中,我好像看见了对面两人都在无声的开口。 我看懂口型,何羽然在说“我爱你”,沈清颜也是,两人一个热烈,一个带着淡淡的忧伤。 我心中堵了很久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了。 当一切都结束,沙滩重新回归黑暗的时候,已经深夜,当我们收拾好准备回去的时候,沈清颜叫住了我。 “朝文,我有话想跟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何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声音带了点怒气,“你说过不会让他今天为难的。” 沈清颜对着她摇了摇头,我走过去将何羽然的胳膊手拉下来。 “你和周昀杰先回去。” 何羽然看了我一眼,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带着周昀杰走了。 我和沈清颜重新坐到了沙滩上。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沈清颜苦笑了一声,“在你生日之前,我想的是一定要跟你解释清楚其实我一直都爱你,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开口。 “我太在乎所谓的面子,一直觉得你包养我其实有点侮辱的意思,所以一直冷淡你,排斥你,无论你做什么都表现出讨厌。”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对你好而已。” 她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太别扭,所以当我察觉我可能有点喜欢你的时候,我逃避,并且变本加厉的针对你,直到那天看到你的朋友圈……我才明白我早就爱上你了。” 她说着说着羞愧的低下头。 我闭眼忍了忍眼中的泪开口,“其实我知道。” 她震惊看着我,“你知道?” 我点点头,“或许比起你,我更了解你自己,我一直知道你抵触我的原因,但是我一直以为真心可以换真心。” 她低头,“抱歉,伤害了你这么久。” 我摇摇头,“都过去了。” 她自嘲的开口,“其实在这次生日之前,我一直想的是我要把这一切跟你说清楚,我要拼命留下你,我不能没有你,而且我能察觉到你还是爱我的。” “那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的呢?”我平淡的望向她。 “是何羽然”,她低声开始诉说,“与其说这次生日是我们俩一起准备的,不如说全都她策划的,我只是执行,因为我发觉我完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是她全都知道。” 她的声音满满的苦涩,“比起我,或许她才是一个更合适的恋人”。 我有些惊讶的看向她,“所以你是在让我选择她?” 沈清颜沉默了半分钟之久,才开口,“我只是没脸让你选择我。” 我点头轻怼了一句,“还挺有自知之明。” 然后准备了一下我的措辞开口,“其实本来你不说,我也要跟你说这个事情了。” 她安静的等着我的后续,“从一开始我就很喜欢你,但是这份喜欢磨搓到现在已经很淡了,我现在说我完全不喜欢你了,那是骗我自己,但是我会努力直到那天。” 我郑重的转过头看着她,“我没有时间等你了,所以我们正式分手吧,好聚好散。” 我感受到她的情绪现在非常悲伤,但是她还是淡淡点了点头。 “嗯,回去我就把东西从你家里搬出去”,声音中带了隐忍的哭意。 第20章 一切尘埃落定,我俩起身往民宿走。 但是意外总是发生的这么猝不及防。 天色太黑,我没有看清楚路,当我听到一声惊吼的时候,我已经掉进了湖里,而且我不会水。 我在水里死命扑腾,然后我看见沈清颜跳入了水里。 我太阳穴直突突,她也不会水啊。 有一只手拼命像我靠了过来,然后抓住我的手努力把我往岸上推。 所幸落水的地方里岸边并不远,在她的努力推动和我的努力扑腾下,我终于上了岸。 我转身就想要将她拉出来,但推我上岸的人早已筋疲力尽,没有任何声响,我一下子就慌了神。 撕心裂肺的喊着沈清颜的名字,何羽然和周昀杰被惊动,快速的跑了过来。 看见我全身湿透,一脸狼狈的坐在岸边,何羽然慌了神,快跑几步滑跪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焦急的问,“发生什么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推开她指着湖着急乱吼,“沈清颜,快救沈清颜。” 听了我的话,她脱了外套就跳进了水里。 落后的周昀杰才跑到我身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包裹住我,一边抱着我给我取暖,一边上下检查我有没有哪里受伤。 “你有没有哪里有事?”他语气焦急的询问。 但是我回答不了他,我急得直哭,眼睛死死的盯着水面。 我们俩焦急的等待了一会儿,何羽然才抱着沈清颜漏出了水面。 她抱着沈清颜上了岸,我和周昀杰赶紧围了过去。 将沈清颜平放在沙滩上,何羽然一边按压她胸中的积水一边开口。 “快打120,她在水里太久了,喝了太多水,得立马去医院。” 周昀杰赶紧拨通了120。 沈清颜吐出来了一部分水,但是由于喝了太多水,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救护车来的很快,几人都跟着去了医院。 沈清颜被送去了抢救室,她情况太严重,已经出现了呼吸衰竭的情况。 我们三人站在门外看着手术室的大门关闭。 我跌坐在椅子上,何羽然蹲下来望向我,“这里有我,你先找医生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换身干净的衣服好不好?” 我呆呆的望着她,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我的脑子都是乱的。 她耐心的安抚我,“这里我看着,一定不会出事的,你先去处理一下自己的情况好不好?” 我意识终于回笼了一点,点了点头。 她叫来了医生,周昀杰陪着我去检查。 由于我出来的很快,除了呛了几口水,胳膊和腿有点擦伤之外没什么其他问题。 护士帮我消毒包扎,帮我找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换上,又给我弄了点姜汤驱寒,然后告诉我没有问题了,就离开了。 我坐在病床上望着周昀杰,眼睛里带着一丝恐惧。 “你说要是她……我该怎么像她母亲和妹妹交代。” “呸呸呸”,周昀杰听了我的话呸了三声,“说什么呢?,一定会没事的。” 我点点头,两人又起身去了手术室外。 看到我们过来,何羽然抬起头,“医生怎么说?” 我摇了摇头,“没事”,望向手术室,“和没有消息吗?” “还在抢救,医生还没出来。” 我点点头,正要在她身边坐下,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快速冲到医生面前,等待最后的宣判,我感受到我的全身都是绷紧的,双手死死的握成拳。 “病人没事,已经脱离危险了”,医生疲惫的开口。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我肩膀紧绷的全身松了劲,向后跌了一下。 何羽然从背后扶住我。 “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 沈清颜被安置在病房,医生说她可能明天早上才会醒,让我们不要太着急。 我低头看着沈清颜,她全身插满了管子,带着氧气面罩,呼吸还有点微弱,脸色也没恢复多少血色,有些苍白。 “你俩先回去休息吧,我守着就行”,我头也没抬的对着身后两人说。 何羽然反驳,“你和周昀杰去休息,我守着。” 我摇了摇头,看向她,“我要亲眼看到她醒来才安心,而且你今晚忙了一晚上”,我看着她湿透但是没来得及换又变得半干的衣服,“去换个衣服吧,免得感冒了。” 第21章 何羽然还要在说什么,周昀杰拉住了她,“朝文说的对,现在你是主心骨,要是你倒下了,那就更乱了。” 最后何羽然沉默的点了点头,和周昀杰离开了。 “我们明天就过来,你别太辛苦。” 两人走后,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静静的望着躺在病床上的沈清颜,心里五味杂陈。 医生预测的很对,第二天早上沈清颜就醒了,我盯了她一晚上,终于在凌晨的时候熬不住睡了过去。 我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头,抬头对上了沈清颜的视线。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吗?”我惊喜开口。 她摇了摇头,声音非常虚弱的开口,“我没事,你呢?你没事吧?只要你没事就行。” 听到她的话,我愣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行忍住,我留下一句我去叫医生便逃出了房门。 扶着墙慢慢滑落,最后狼狈的蹲在了地上,头埋在双腿间抽泣。 我在心中怒吼,不顾自己的命跑去救我,将我看的比自己还重要的偏爱我等了多久,沈清颜你知道吗?可是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不再早一点?哪怕早一点点…… “朝文,你怎么了?”周昀杰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我抬头看到了站在我面前的周昀杰和何羽然,两人皆是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我没事,沈清颜已经醒了,我去叫医生来看看”,说着抬脚就要走。 何羽然拉住了我,将手里的早餐递给我,“我去叫,你先去吃点东西。” 然后转身离开。 我愣了一下,然后和周昀杰进了病房。 不一会儿何羽然就带着医生进来了,医生检查询问了一通,告诉我们人已经没事了,再打几天点滴就可以出院了。 沈清颜听了医生的话,微笑的看着我,“别哭了,你看医生都说了没事。” 我点头,“我还没告诉阿姨和妹妹,要通知她们吗?” 沈清颜摇头,“不用了,反正也没什么大事,告诉她们平白让她们担心。” “也好,反正我会一直在这里照顾你的”,我点头答应。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没有再说什么,准备吃点东西,转身看到何羽然脸色很差。 “是不是昨晚受凉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我担心的询问。 她摇了摇头,“没事。” 于是我便没有再问,拿出他们带的早饭吃了起来,折腾了一晚上,真的有点饿了。 由于医生说最好先不要给沈清颜吃东西,给她开了葡萄糖,他们便没有带沈清颜的早餐。 吃完早餐,周昀杰被他爸打电话叫回家了,于是只剩了我和何羽然两个人在医院。 “你先去睡会吧,一晚上没睡”,何羽然对我说。 我确实很困,脑子都已经完全不转了,于是便没有再说什么,留何羽然守着,就去睡觉了。 等我醒来时,已经快傍晚了,我躺在床上让脑子清醒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了病房。 刚到门口,我听到何羽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一如既往的毒舌。 “万万没想到,一个月内我居然陪着我情敌进了两次医院,你还真是……多灾多难。” 沈清颜苦笑,“想说我报应不爽可以直说的,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 “确实是你的报应,谁让你辜负真心的”。 沈清颜的声音更苦涩了,“就非要在这个时候这么扎我吗?” 何羽然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我失笑,推门进入病房。 一见我进来,两人又不说话了。 我也没有戳穿两人,只询问了一下上午的情况,沈清颜身上的管子已经拆了,今天的点滴也打完了。 何羽然跟我说了一下,然后去买饭了。 接下来几天就是我俩轮流着照顾。 一周的时间一晃就到,办理完出院手续何羽然便直接开车带我们回家了。 我和沈清颜在门口下了车,何羽然开车去了车库。 “我明天就会搬出去”,沈清颜在我身后开口。 “你都没有找新的住所,先待几天吧,找到房子再搬出去也不迟”,我微笑回应。 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点了头。 第22章 接下来几天,我们一如往常的生活,只不过我感受到何羽然身上的悲伤之气越来越重,我以为是她工作还是家庭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发生什么了吗?需要帮忙吗?你最近看起来都很不开心”,我终于还是忍不住询问。 她一脸哀怨的摇了摇头,弄的我更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 又是一个阳光晴朗的周末。 我早上起床的时候何羽然已经出门了,也没跟我去了哪里,发消息也不回,我想着她可能有事,就没有再去打扰她。 下楼的时候沈清颜已经做好早餐了,我便入座。 “我找到合适的房子了,今天应该就能搬出去”,她开口,声音中带了些许不舍。 我夹杂小笼包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她接着开口。 我淡淡回应,“不用客气,应该的。” “我们还能做朋友吧”,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当然。”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 吃完早餐,她便开始收拾行李,本来也没带过来多少,收拾起来很快,不一会儿就全都打包完了。 叫来了搬家公司,将床搬走,将自己的行李全部放到后备箱。 我倚在门口,看着她一趟趟拿自己的行李,意识到这次是真的要说告别了,跟这个和我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 她转头看着我,“我走了。” 我点了点头。 她忍了忍,最后还是过来抱住了我,“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我回抱了一下。 她转身离开,驾车离去。 傍晚时分,何羽然才回了家。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她怔住了,呆在门口死死的盯着原来摆放床的地方,像是要把哪里盯一个窟窿出来。 我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回来了,过来吃饭,发啥呆呢?” 她机械般的转过头,“沈清颜呢?” “走了啊”,我不在意的回答。 她像是想要确定什么,更加急切的开口,“去哪了?” 我想了想,“她找到房子搬出去了,至于在哪里我忘了问了。” 她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激动的跑过来握住我的肩膀,眼睛里都有泪飙了出来,“意思是你们不复合?” 我摇了摇头,“不复合。” 她激动的一把抱住我,“太好了!” “怎么,我们不复合你这么开心”,我故意调侃。 她低头委屈巴巴的望着我,“我以为搬出去的会是我,我今天都跑去找房子了。” 我失笑,还以为她一天不在家有什么事情呢。 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快洗手吃饭。” 我坐的虽然没有何羽然平时做的丰盛,但也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所以为什么会选择我?”何羽然手撑着下巴看着我。 我同样姿势回望着她,“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那也不是,在之前我都挺有信心的,但是她为你差点丢了命,我就……”说着说着低下了头。 我收起了调戏她的心思,严肃的开口。 “我不知道我现在心里有多少你,但是我不能骗你,我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不在乎的点点头,“我猜也是,但是无所谓,我会把她从你心里一点一点挤出去的,直到你心里全部装满我为止。” 我噗呲一声笑出声来,“你还真是……” 她再次巴巴的望过来,“你还没告诉我答案呢?” 我静静的看着她的眼睛,“我不想辜负另一个我自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一顿饭愉快的结束,她利索的收拾完厨房,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我。 我扶额,“你不去洗澡休息看着我干什么?” 第23章 “就是想问问,我现在算你女朋友吗?”她低头,不停的扣着手指。 我失笑,正了正神色,“算实习女友吧,什么时候转正,看你表现。” 她猛然抬头,眼神是藏也藏不住的激动之色,看起来像个孩子。 “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一脸严肃的向我打着保证,眼睛里透出来的全是坚定。 怎么她前两天明明看起来那么的安全可靠,现在就看着这么的幼稚呢。 一夜好眠,早上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连空气里都带着甜味。 毫无意外,我下楼的时候何羽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吃完早点,我俩开车去了沈清颜新家里,看看她有些需要帮忙的地方,而且实验室的事情我也需要再找她谈谈,虽然是买给她的,但她确实是那里面是中枢。 没了她,还真找不到人顶上去。 她新买的房子虽然不在市中心,但是空间还挺大的,大平层的三室一厅。 而且外围环境非常好,小区绿化做的很到位,一眼望过去,满目的绿色,她家楼下还有一颗梨花树,我们去的时候开的正好,煞是好看。 按响了门铃,站在门口等她来开门。 何羽然牵住我的手,我看了她一眼,她转过头不看我,但是手一点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我失笑,真是小孩脾气,便也由着她了。 沈清颜打开门,我将手里的礼物放在前面晃了晃,“乔迁礼物”。 她失笑,接过我的礼物,在目光触及我和何羽然牵着的手时,苦笑了一下。 “怎么来这么快?”她侧身让我们进门。 我换了拖鞋走了进去,“本来也不是很远嘛,开车很快就到了。” 她点点头,我环视了一圈屋子。 “这房看起来还不错啊。” 她点头,“还行,空间够大,等全部弄好就准备将我妈和妹妹接过来一起住,一直让我妈住在疗养院也挺辛苦的。” “那还挺好”,我点头。 带着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她倒了两杯水递给我们。 “除了送乔迁新礼之外,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谈谈”,我接过水杯开口。 她挑眉看了我一眼,“有事直接说进行。” 我点点头开口,“首先我向你坦白一件事,你以前工作的实验室,是我买给你的,幕后老板其实是我。” 她似是没想到这个情况,震惊的望着我。 我接着开口,“虽然这个实验室前面都在砸钱,但目前新型材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风口,而且实验室那边的研究也有了些成效,我并不想放弃。” 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抬手示意我继续。 “你是研究室的核心人才,我希望你可以重新回去工作,所有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她倒是很爽快,没有犹豫,“好,我打理好家里这边的事情就会过去报道。” 我欣慰点头,终于又了结了一件事。 从她家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我站在梨花树下,看着满树的梨花随着风的吹动而飞舞,有一些飘落在我的肩头,我突然就想起了小时候我住的那个小区,里面也有一颗梨树。 “我们等会儿去哪啊?”我转头看着何羽然询问。 我想我应该带你去一个地方,她看着我浅浅微笑,那个笑容好明媚,恍惚中我觉得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车辆驶向了和家完全不同的方向,我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好像漂泊了多年的心有了安放之处。 车子行驶了三个小时,才在一个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我抬头,莫名觉得这小区好像有点熟悉。 跟着何羽然走了进去,有小孩子在蹦跑嬉戏,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小区。 当一颗梨花树闯入我的视线的时候,我才猛然想起来这是哪里,这是我小时候住的那个小区。 小区里的房屋虽然都有翻新了,但是基本布局没有改变,最大程度的保持了原样。 我震惊的抬头望向她,我突然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她的笑容有些熟悉,多年前,就是这棵梨花树下,我见到的就是这样的笑容。 她是那个在我家旁边住了一个月的邻居,那个瘦瘦小小,但是在我被欺负时却挺身而出,被人家打的嘴角流血也会漏出明媚笑容安慰我的邻家姐姐。 我脑子中猛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她早就知道是我,不仅不表明身份还谎报年龄骗我。 我恶狠狠的磨了磨牙。 “何羽然!” 她显然也看出来我明白过来了,转身就跑。 “别跑!”我一边大喊一边追着她跑。 她围着梨花树绕了几圈,我实在是追不上她,气喘吁吁但是恶狠狠的开口。 第24章 “你要是再跑,你这个实习男友就永远也转正不了了!” 听完我的话,她果然停了下来,站着不动了。 我走到她面前,一脸怒气的质问,“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她坦然的开口。 原来是在白沙湖,我磨了磨牙,“怪不得当时二话不说就跟我走。” 她摇了摇头,“那不是第一次。” 我怔住了,不是第一次,那她在什么时候见过我,我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那是什么时候?”我很想知道答案。 她摇了摇头,“不告诉你。” “那为什么当时不来和我相认?”我继续开口逼问。 她抬头望了望天,“因为当时你身边站着另一个女人。” 我没话说了,默默闭上了嘴。 暗自琢磨,越想越不对,“所以我在白沙滩遇见你?” 她丝毫没有隐藏,点头,“我故意的。” “所以周昀杰也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那倒没有,他只是和那家老板认识,而那家酒吧恰好是我的,他订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彻底没话了,这个女人,一步一步设好圈套等着我来钻。 “其实我没想过再次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她声音淡淡的开口。 我疑惑的看着她。 “我从来没想过插足你和沈清颜的感情,因为我知道你真的很喜欢她,而她也是喜欢你的,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眸光黯然了一下,“那后来怎么出现了呢?” “因为某人实在太不争气了,而且你不是放弃她了吗?这个时候不趁虚而入,再来一个沈清颜咋整。” 我哑然失笑。 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我默默嘟囔了一句,“怪不得那么了解我的各种喜好”。 她低笑一声,“小时候那一个月里你可没有向我展露过你的喜好,那都是我后来去查的。” “这种东西你怎么查到的?”我震惊看着她,毕竟连一直和我在一起的沈清颜和爸妈都不怎么了解我的喜好。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自有我的渠道”她转头看着我笑。 又是那样明媚的笑容,时光好像拉回到了多年前。 那个被人打的满嘴是血的女孩,穿着白裙子,站在我面前伸出手对着我笑。 “别害怕,以后没人会欺负你了,我会保护你的。” 再次眨眼,面前是长大的何羽然。 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了,我在心里默念。 她摸了摸我的头,“回家吧,时间也不早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下了,只留了一些余晖给人间。 “不,我想去附近走走”,我笑着开口。 “行,那就去走走”,她揉了揉我的脸。 我们去了附近的公园,摆着好多小孩子的玩具,旁边还有跳广场舞的大妈和下棋的大爷。 我们俩沿着河道慢慢的走,我牵起了她的手,她偏头看了我一眼,眉眼带笑,我也对着她笑。 夕阳将我们俩的身影拉到无限长,好像看不到尽头。 两年后,何家老宅。 “这就是朝文吧,长得真帅气啊”,何母拉着我的手亲切的说。 我刚要开口,何羽然拉过我的手,“老爷子呢?不是说家宴非得叫我回来吗?” 我便闭上了嘴,何母也被她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再管我。 “老爷子马上下来了,你这一年四季不着家的,叫你回来吃个饭还这么大怨气,和人朝文在一起这么久也不带回来让我们看看”,何母微笑着嗔怪。 “没必要”,何羽然冰冷的留下这么一句就拉着我往里面走。 我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的一面,冷漠到不带一丝感情。 在一起后,她向我坦白了她的真实身份,豪门世家何家的千金小姐,国内最强公司之一凌空集团的女总裁。 我就说她每天都围着我转也不去上班,但是买东西永远买最好的。 她从没跟我提过她的家庭,也不带我去见她的家人,我们逢年过节永远是回我家,我问起,她只说她和家人关系不好,我也就不再多问。 现在看来,关系何止是不好。 第25章 她拉着我到客厅坐下,招呼佣人来给我倒茶、上了茶点。 “你先坐会儿,我上去找老爷子一趟。” 我点了点头,她便上楼了。 我静静坐了五分钟左右,何羽然跟在一位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后面下了楼,我猜这位就是她爷爷。 立马站起了身,乖巧喊了一声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带着众人入了座。 “今天也没什么事,就是简单的家宴而已,大家别拘束”,老爷子发了话,众人举杯之后便各自坐下动了筷子。 “羽然,这就是你那个藏着掖着不愿意让我们看的男朋友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你居然为了他拒绝和祁家少爷的联姻”,一个看着就尖酸刻薄的女人率先开了口。 “二婶,不会说话可以不说,喜欢祁家少爷你自己跟他联姻去”,何羽然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 她还欲再说,被旁边的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拉了一下,他对着何羽然抱歉开口。 “你二婶不懂事,别见怪。” 何羽然还是毫不客气,“二叔可以尽早换个懂事的。” “你……”,女人气的脸都红了。 “咚咚”两声拐杖杵地的声音打断了对话。 “还吃不吃饭了,都安静”,老爷子中气十足的训斥。 所有人都闭了嘴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的我胆战心惊,整个宴会的气氛也非常压抑。 终于挨到结束,何羽然一分钟也不想多留,简单告了别就带着我出了门。 坐进车里,我长舒了一口气。 何羽然偏头过来看我,“怎么一幅终于解脱的样子。” 我看着她郑重的点点头,伸出手给了她一个拥抱,“这些年一直活在这样的家庭里,辛苦你了。” 她怔了一下,然后眉眼含笑,温柔的看着我,“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我点头。 她俯身上前帮我系上了安全带,然后坐回去发动了车,“边走边说,不想在他们门前说这种事。” 随着车子驶离,她声音平静温柔的开始讲述她的故事。 原来她从小就被家人隐藏身份放养,为了让她更早接受苦难,磨炼心性。 八岁之前,她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没有家的,收养她的那家人也只是告诉她,她是被收养的,而且不允许她叫他们爸妈。 她从小就一边自己打工一边上学,所以我见她的时候她瘦瘦小小的,看着严重的营养不良,她从小吃了太多生活的苦,过了八年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在乎的日子。 直到八岁那年,她家人觉得历练足够了,然后将她接回了家里,她一开始是很惶恐的,突然得知自己是顶级豪门的孩子,她小心翼翼的跟着他们回家,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有温暖了。 但是迎接她的是各种课程,各种管理学习,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而已。 只要她做的不好,做的不对,迎来的就是各种家法。 后面她故意跟他们作对,故意不学,故意做错,然后一家人都觉得她没有那个当继承人的能力,开始大力的培养弟弟。 他们对她弟弟和她的培养完全不同,弟弟从小就在家族长大,学习各种课程,穿梭于各大名利场,他们就是想通过两种完全不同的培养方式来挑出最适合继承家族的人。 但没想到,弟弟早已在各大名利场中玩成了一个纨绔子弟,根本没有继承公司的能力,所以最后公司还是给了何羽然。 公司在她手上越来越发扬光大,但是她有能力脱离魔爪之后,很少再回那个所谓的家,那那里是家啊,只能算一个冰冷的房子。 我听的胸口闷的喘不过气。 “我的故事讲完了,我在你这里就没有任何秘密了”,刚好红灯,她停车转过头笑着对我说。 但我真的笑不出来,回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摸了摸我的头,“好了,都过去了。” 我认真看着她,“以后你会拥有很多很多爱的。” 她笑着点头,“好!” 红灯结束,车子再次驶出,驶向了家的方向,真正的家。 推开房门,她将我的双手钳制在头顶,一把将我按在门上,俯身上前,我闭上眼等她的吻落下,结果她擦过我的嘴唇,靠近我的耳朵低声开口。 “看在我受了这么多委屈的份上,老公可以安慰安慰我吗?” 我感受到我的心跳再次加速了。 她真的很爱在这上面搞一些恶趣味,每次就喜欢看我脸红的样子,我还记得第一次的时候,她在我已经说不出话的时候,伏在我耳边吹着气说,“早知道哥哥喜欢野的,我那时候就不装了。” 我想说某人也没装多少吧,装了两天不就原型毕露了,但是我根本说不出话来,只剩呜咽和爽到骨髓里的刺激。 我索性闭上眼不说话,她轻轻的笑了一声,拽着我进了卧室。 一夜涟漪,结束的时候我已经累了睁不开眼睛了。 她拉着我去洗了澡,我就直接睡死过去了。 第26章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我浑身都是酸痛的,真的很想把某人踹下床。 转头发现何羽然早已醒了,正在撑着头看我,看着这张脸,刚升上来的怒气又悄无声息的收了回去。 我翻了个身,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看着对方良久。 “何羽然,我们结婚吧”,我淡淡的开口。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眼眸里闪着激动的光,“真的吗?你愿意了?” 其实她之前打探过我的意思,但是我那个时候并没有完全将沈清颜从心里清除,我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所以婉拒了。 但是现在,我想说,我做好和她共度余生的准备了。 我点点头。 她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马上去策划婚礼,哦不对,还有求婚。” 我摇摇头,“不用求婚。” 她双手按在我肩膀上,郑重的说,“和你结婚,一个仪式都不能少。” 心中有一股暖流流过,这个人,总是让我觉得我真的是很珍贵的人。 三天后她进行了求婚,我答应了她,她就一个男戒套在我的手指上,说她一辈子都会对我好。 接下来就开始筹备婚礼,婚礼都是她一手操办的,我根本不用出力。 我出的最大的力气就是试婚礼上穿的西装,她找了几个国际顶尖设计师让他们设计完先给我看稿图,然后我挑选了喜欢的一件,他们便去制作了。 制作完成便送到家里让我试,不合适再拿去改,直到西装最完美的贴和我的身体。 婚礼是在爱尔兰举行的,她说在爱尔兰举办的婚礼不允许离婚,所以她要在我和那里许下相守百年的承诺。 婚礼地点选在了沙滩上,在没有天花板的地方才没有束缚。 整个婚礼现场采取了全鲜花布置,红毯从双拱门处一直铺就到中央舞台上,阳光洒落在海滩上,和微风一起为我们送上祝福。 弱化了婚礼中“嫁娶”的意味,我们两人从相对的拱门出发,共同走向中央的舞台,这是属于我们的双向奔赴。 我穿着一套高定手工西装,在阳光照耀下更显光彩夺目,她一身婚纱完美展现气质,全场宾客起立为我们鼓掌。 随着一步一步的走动,花童将玫瑰花洒落,我看着她,她望向我,此时我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两人在舞台中央站立,司仪宣读着结婚誓词,我看到台下的爸妈和周昀杰泪流满面,沈清颜也来参加了我们的婚礼,在我眼神看向她的瞬间,她无声的对我说:“希望你永远幸福。” 司仪开始了询问,“新娘,你愿意以后谨遵结婚誓词,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或者健康……” 然后我听到了何羽然无比珍重的“我愿意,我发誓会一生爱他敬他,守护他直到我死亡。” 司仪又转头问我,同样的话语,同样的承诺。 我亦是同样的回答,“我愿意,我会爱她直到死亡。” 誓词结束,全场掌声雷鸣,她郑重的给我戴上婚戒,我亦将属于女款婚戒戴在了她的手上。 在全场的起哄声中,我们接吻。 我想如果之前所遇到的种种都是为了积攒运气让我遇见你,那么我的前半生也不算没有意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