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八周年纪念日，老公把白月光领回家》 第1章 结婚八周年纪念日，顾渊送了我满满一屋子泡泡玛特。 他说这玩偶能给人情绪价值，又能哄孩子开心，是最完美的礼物。 亲戚聚集在一旁瞠目结舌。 他们说，这东西一个限定款就能拍出108万高价。 顾渊重金收集了全套，对我当真一往情深。 儿子念周凑在我身边，喋喋不休为我介绍每个娃娃的名字。 女儿对娃娃爱不释手。 唯独我，像个外人，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这东西不实用，还是退掉吧，能给恋婉报舞蹈班，给念周报拳击课” 话音刚落，三个人脸色刷得沉了下来。 儿子说我这个黄脸婆已经落伍，跟不上时代潮流。 女儿骂我不解风情，白白浪费她爸爸的一片心意。 气氛陷入僵局时，一个女人推门而入。 “周婉阿姨来迟了，这是阿姨给你们小娃娃买的娃衣，喜欢吗？” 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周婉，念周，恋婉。 我忽然笑了，眼泪也顺着脸颊滚落。 心底只剩下一个声音。 我的婚姻，要走到尽头了。 1 家宴现场，所有人目光落在周婉身上。 这个从国外归来的女人，举手投足都带着万种风情。 顾渊眼神从始至终没从她身上移开，眼底是我没见过的痴迷。 念周连手上的娃娃都不要了，转身直接扑进周婉怀里。 笑容甜腻地开口： “婉婉阿姨你终于回来啦！” “你快跟妈妈说说，这娃娃可火了，我们全班同学都在抢呢，谁要是没有，是会被笑话穷鬼的！” 女儿恋婉也穿着公主裙朝她扑去，两个人为争抢周婉怀抱的位置吵闹不休。 一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周婉两个字。 取名时，我问过顾渊。 他想也不想，直接在纸上写了念周和恋婉。 我问过原因，但他什么也不肯说。 整整八年，这件事都是扎在我心底的一根刺。 直到这一刻，我终于知道原因。 他在借着我们的儿女，怀念他难忘的初恋。 恋婉再次开口，朝我做了个鬼脸，收下周婉送的娃衣，如获至宝般藏进怀里。 “还是婉婉阿姨懂我，我早就想给娃娃买衣服了，爸爸非说要给我个惊喜，原来是阿姨的礼物，谢谢阿姨！” 恋婉扑进她怀里，凑近耳边说着悄悄话。 “你送我的公主裙我都有好好收起来哦！明天穿给阿姨看！” 顾渊终于从初恋的记忆中回神，看向我的目光一片冰冷。 “苏琳只是个家庭主妇，平常也不上网，不了解潮流不怪她。” “不是谁都能跟你一样，在国外留学，接触的都是时尚圈的一手资源。” 话落，嘲笑看戏的目光将我席卷。 我低头，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身上的围裙。 上一秒，我还在厨房里为这次家宴忙活，给佣人帮忙。 我的时间从来不属于自己，对比起光鲜亮丽的周婉，我更像个全职保姆，像个仆人。 周婉睨了顾渊一眼，语气娇嗔。 “苏琳姐是为了家庭奉献，你不体贴就算了，怎么能嘲笑她？” 第2章 “苏琳姐，你别往心里去，只是这个娃娃真的不容易抢到，阿渊能给你买来全套，肯定也是对你用心了的。” 原来他们也知道，今天是我跟顾渊的结婚纪念日。 可送我的礼物，只是为了讨孩子欢心。 没人在意我的喜好。 收好所有娃娃，念周肚子响了一声，不耐烦地叫嚷起来。 对我推搡。 “妈妈，饭还没好吗？我都饿了。” “婉婉阿姨刚下飞机，肯定也要吃饭的，你快点去，别让她饿肚子，爸爸说过，女人饿肚子会不漂亮。” 话刚说完，顾渊冷冷瞥了他一眼。 念周立刻识相闭嘴。 佣人将饭菜上桌，亲戚们再次开始谈笑风声。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只是我的幻觉。 属于我的位置被周婉霸占，我站在一旁刚要开口。 恋婉发现了什么，率先出声。 “妈妈，你干什么？这是阿姨的位置。” “阿姨难得回来一次，你就不能去厨房跟佣人一起吃吗？”两个孩子心有灵犀，念周立刻附和： “就是，我看过电视剧，里面结婚的女人都是不能上桌的，妈妈你也太不守妇德了，快走开。” 我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好像被人扇了几耳光，疼得酸涩又难受。 夹起一口菜塞进嘴里，他小脸铁青，下一秒直接吐在桌上。 “妈妈，你做的饭怎么这么难吃？” “今天是大日子，为什么不能吃炸鸡？” “婉婉阿姨说了，今天我们最大，我要吃炸鸡，你重新做一份！” 旁边的亲戚只笑话两个孩子童真，甚至还夸赞念周早熟。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我说话。 沉默许久，顾渊耐心耗尽，摔了筷子。 “愣着干什么？念周说话你听不见吗？” “一家人难得聚一次，你甩个脸给谁看？” 周婉赶忙打圆场。 “别这么大火气，念周，恋婉，阿姨给你们点外卖好不好呀？” “妈妈已经很辛苦了，就别让她返工了。” 按下她付款的手，顾渊冷声道： “我只问你一遍，炸鸡你能不能做？” “顾渊，我说过，炸鸡对孩子发育不好——” 话音未落，念周和恋婉直接大哭起来。 “坏妈妈，坏妈妈，你就是不想让我们开心！” “阿姨你不知道，妈妈从来不让我们吃那些东西，说什么不健康，她就是怕我们喜欢外面的饭，不吃她做的！” “她做的东西难吃的要死！要不是你在国外给我们点外卖，我们早就饿死了！” 周婉尴尬笑笑，给两个孩子擦着眼泪。 “好，阿姨带你们去吃，别哭了。” 刚才还痛哭流涕的两小只瞬间欢欣雀跃，在椅子上蹦蹦蹦跳跳。 “婉婉阿姨万岁！” 顾渊猛地站起身，拉着两个孩子出门。 “家宴我们不吃了，你自己收拾干净。” “我带着孩子出去吃，不看你冷脸。” 家宴不欢而散，望向满桌狼藉，我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结婚八年，我为这个家付出一切。 可到头来，没有一句理解，没有一句关心。 换来的，只有无尽埋怨。 我拼尽半条命生下的儿女，喜欢周婉。 我爱之入骨的丈夫，心中也藏着他视若珍宝的初恋。 第3章 忽然没了坚持下去的意义。 也许，这段婚姻早就该结束。 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带回家。 深夜十二点，顾渊才带着孩子回来。 三人站在门口，两个孩子紧紧抱着他的大腿。 “爸爸，你说要买下隔壁别墅给婉婉阿姨住，可不能食言哦！” “不然我和恋婉就不理你啦！” 顾渊无奈地叹气，伸手刮了刮念周的鼻尖。 “你就这么喜欢婉婉阿姨？那妈妈呢？不要了？” 念周小嘴一撅，脸上写满嫌弃。 “妈妈太土了，根本不懂我们喜欢什么，还是婉婉阿姨好，能带我们吃炸鸡喝可乐！明天又能跟同学炫耀咯！” 房门打开，两个孩子直接冲进卧室睡觉。 客厅没开灯，顾渊眉头紧皱，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搞什么？眼睛瞎了吗？” 灯光亮起，照亮了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顾渊，我们谈谈吧。”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似是热情在外面用光，已经无力应对我。 “又来了，苏琳，我很累，明天要开会。” “就十分钟，不会耽误你很久。” 起身，我敲开两个孩子的房门，将他们带到客厅。 “如果我跟爸爸离婚，你们要跟谁？” 顾渊瞬间怒了。 “你疯了？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就因为我今天带着孩子跟婉婉去外面吃饭？” 我也很累，那种侵蚀到骨子里的累，让我连说一句话都觉得在透支灵魂。 “你知道，不止这些。” “念周和恋婉的名字，你到现在也没给我一个答案，但我自己猜出来了。” “我不想戳穿你，孩子长大，他们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话音刚落，念周忽然亮起眼睛。 “我们要跟婉婉阿姨！妈妈，能把我们判给婉婉阿姨吗？” 恋婉怀里还抱着娃娃，娃娃身上穿着周婉今天送的新裙子。 “妈妈，我也要婉婉阿姨，她说能把我打扮得跟她一样漂亮！” 心中最后的希冀落空。 看着自己怀胎九月生下的骨肉，我竟然有了想笑的冲动。 或许难过至极，人是流不出眼泪的。 顾渊还没发话，念周已经开始拉着他往茶几上跑。 “爸爸快离婚，就不用给阿姨买房了，她可以住在我们家！” “明天就接婉婉阿姨过来好不好？正好学校要开家长会，我要让阿姨来参加！” 恋婉小脸一冷，冲上去抱着顾渊另一只手。 “不行，我先说的，你跟妈妈去，下次再换你！” “你都不要妈妈，凭什么扔给我，我也不要！你走开！” 强忍着没让自己失控，我将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吧，我成全你们一家。” 指尖在灯光下微微颤抖。 顾渊长叹口气，像是忍耐到了极限。 “琳琳，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那份协议到最后也没签字。 夜晚睡觉，念周甚至把协议丢在他床头。 奢求他明天一早，就能换个新妈妈。 目睹一切，我默默关掉了五点的闹钟。 八年的枷锁卸下，整个人也轻松不少。 第4章 早上，我躺着补觉，虽然睡不着，但也不想起身。 念周没在餐桌上看见早点，上楼一脚接一脚地踹门。 “你怎么这么懒啊，我们的饭呢！” “妈妈你快起来，我要吃饭！” 恋婉性格内敛，直接给周婉打去电话，声音在别墅里回荡。 “阿姨，你说你给我们带三明治吗？好耶！我马上就来！” 念周听见声音，对着我房门作出鬼脸。 “爱起不起，本来爸爸就讨厌你，现在更不会喜欢你了！” “恋婉，我们走，去找婉婉阿姨吃好吃的！” “饿死妈妈这个懒鬼！” 泪水浸湿了枕头，我浑身控制不住发颤。 三个小时后，我点开学校公众号的直播，里面正是家长会的画面。 说能放下是假的，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我多少还是难以割舍。 只是看清念周和恋婉乖巧坐在周婉身边的样子，那抹情绪忽然就消失了。 只剩下讽刺。 同学叽叽喳喳围在他们身边。 夸赞声让两个孩子都骄傲地扬起了下巴。 “漂亮吧？我就说我妈妈很漂亮的，之前不带来是怕你们自卑！” 恋婉吧唧在周婉脸上亲了一口。 “这是我妈妈哦！国外著名设计师！网上就能搜到她的信息！” “泡泡玛特全系列的娃娃，我妈妈都给他们设计了娃衣呢！下次让你们去我家见识见识！” 小孩子的攀比心总是旺盛。 在自家父母接连被嫌弃后，同学都被带了出去。 只剩下念周和恋婉还守在周婉身边，不肯离开。 家长会散场。 别墅大门被人打开，搬家公司送来一堆东西，是周婉的衣服和生活用品。 紧跟在后面的，是两个孩子，抱着周婉的胳膊不肯撒手。 周婉笑得无奈。 “不是说让我住隔壁吗？这里是你爸爸妈妈的家，阿姨在这里不合适的。” 她想要搬家公司将行李搬回。 念周立刻不愿意了。 “妈妈说了，我和恋婉判给你，我们要跟你在一起！” 恋婉心思多，装的委屈可怜。 “阿姨，你不会嫌弃我们吧？我们只有你了” “你要是离开，我们会被妈妈打死的。” 我就站在楼上，听着两个孩子对我的诬陷。 心痛到麻木，竟然也没了难过的情绪。 话落，我出现在三人面前。 “住吧，反正这个家，马上就是你的了。”没理会周婉惊喜的表情，我转身进了房间。 清理自己留下的东西。 过敏药，是两个孩子小时候最常吃的东西。 这对龙凤胎早产，身体一直虚弱。 感冒药，从他们上学后也成了便饭。 念周是男孩，总是喜欢脱衣服，动不动就感冒。 每次都是我守在床边，高烧的时候，一整晚都不敢闭眼。 恋婉还好些，但女孩子总喜欢偷用我的护肤品，口红舔进肚里就开始肠胃炎。 一整盒的药，我甚至不用看包装都能分辨。 这么多付出，他们从来没看见过。 以后，也没机会再见了。 第5章 晚上八点，周婉在书房画图。 两个孩子在客厅玩游戏，刷视频。 周婉一声惊呼，两个孩子立刻冲上楼。 “怎么了阿姨？” 她哭的泣不成声，指着被咖啡打湿的设计图。 “这是我辛苦一个月的成果，就这么白费了” 恋婉一路小跑，去桌上拿纸擦拭图纸。 动作进行到一半，被念周推开。 两人嘀咕半晌。 顾渊推门进门那刻，异口同声道： “爸爸！妈妈故意弄坏了阿姨的图纸！她是个坏妈妈！我们不要她在家里了！” 我路过书房，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眼。 “你们胡说，我根本没进” 念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不跟阿姨道歉就算了，还要威胁我们当不知道，说要是告诉爸爸，她就不让我们上学了！” 我紧紧掐着掌心，声音冷得吓人。 “周婉一直在这，你不信可以问她！” 话落，周婉表情纠结，来不及开口，顾渊已经将杯子摔在我脚下。 “你是说，你自己的儿子说谎，帮一个外人，是吗？” “苏琳，你看我像傻子吗？” 恋婉哭的浑身抽搐。 “老师教过我们，做错事要承认，妈妈怎么连我们都不如？” 顾渊脸色骤然冷了下来。 “苏琳，你不觉得羞愧吗？让两个孩子替你认错，你还配当个母亲吗？” 我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了下来。 “对，你说的没错，我不配，离婚吧，让周婉教他们。” “如你所愿。” 顾渊摔门离开。 身后，两个孩子抱着周婉讨要奖赏。 浑浑噩噩走出房间，只感觉这八年过的荒唐又可笑。 楼梯走到一半时，柜上的花瓶砸在面前，摔的粉碎。 念周拿着弹弓站在楼上，居高临下。 “臭妈妈，快点滚出去！” “再欺负婉婉阿姨，我要你好看！” 转身那刻，我擦干眼泪，声音微不可闻。 “好，我会离开，再也不回来。” 踩上最后一层台阶，脚下一滑。 我后脑重重磕在楼梯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睡裙。 恋婉从拐角里探头出来，跟念周击掌。 “yes!我就说这个办法有用吧？你的准头太差了！” “枪枪爆头好运连连，欧耶！” 念周带着恋婉，蹦蹦跳跳离开。 却在下一秒，撞上拿着离婚协议的男人。 “怎么回事？” 恋婉一掐大腿，当场痛哭。 “妈妈说我们不帮她骗人，要教训我们，自己不小心摔下去了！” 念周回神，也跟着作证。 顾渊看向我的眼神彻底冰冷，阴寒刺骨。 将我抱上救护车，他丢下一份签过字的离婚协议。 “我以为你只是对婉婉有意见，但没想到你为了吃醋连孩子都能利用。” 第6章 “苏琳，你说的没错，你已经不适合当个合格的母亲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被送进医院急诊，昏迷前，我脑海里不断闪过八年的片段。 当初结婚，我是为了家里的债务。 生下孩子，我是为了让他们有健全家庭。 整整八年，我忍气吞声，过得像阴沟里的老鼠。 我像仆人，像保姆，像工具。 唯独不像我自己。 他们说，周婉漂亮，高贵，有追求，有理想。 可结婚前，我也曾过着那样的生活。 他们逼我卸下所有伪装，拔掉我身上所有倒刺。 给我裹着家庭主妇的外衣。 到头来，却嘲笑我没有自己的灵魂。 多可笑。 手术结束，我被送进病房。 醒来那刻，念周和恋婉都给我发来消息。 说很想我。 心中紧绷的弦忽然动了一下。 没回复，我打开家里的监控。 两个孩子正在院子荡秋千。 “你说这样真的能让妈妈回来吗？” “肯定了，她最喜欢我们了，只要我们道歉，她肯定会回来。” “她不回来，家里的活谁来干？婉婉阿姨的手是画图的，可不能沾染这些脏东西，免费的保姆不要白不要。” 出院，我打车直奔机场，身上除了证件，就是顾渊留给我的离婚协议。 买完机票，顾渊发来消息。 “你出院了？你在哪，我有话跟你说。” “书房的监控我看过了。” 等待我的或许是道歉，或许是难得的温情。 可他欠我的，已经远远不止这些。 外人说，我老公事业有成，儿女聪明伶俐，我是人生赢家。 没人问我有多累，没人在乎我的想法。 周婉拥有的，也曾是我追逐的。 那些丢失的过去，是时候找回来了。 没回复，我直接拉黑删除他的联系方式。 转身登上飞机，迎接属于我的自由。飞机缓缓起飞，越过地平线。 清晨的金色阳光撒过窗口，却怎么也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 我斜靠在椅背上，只要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这八年的过往。 我也曾奢望过美满幸福的家庭，奢望过老公的关心，奢望过孩子的孝顺。 在周婉出现前，我以为这个心愿是可以达成的。 只要我够努力，只要我为这个家付出所有心血。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总会感受到温暖，总会被我打动。 可现在，我发现我想的太天真了。 已婚的姑娘总是会在网上发布视频，哭诉自己在婚姻中遭受的各种不满。 我闲来无事，也会刷视频解闷。 每当看到她们的言论，总觉得说中了自己的心声。 我分享视频给顾渊看。 屏幕很快会显示已读。 他要处理工作，手机从不离身。 但回复的话，我一句也没看到过。 我以为他能理解，只是不善言辞。 第7章 我以为他心里也有我，只是中年夫妻没了年少的激情。 两人相敬如宾，心照不宣，也算过得美满。 可这个梦境，从周婉回来那天，就彻底打碎了。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顾渊。 周婉的账号，被大数据推送给我，而我，也像窥探别人幸福的老鼠，悄悄点了关注。 从那以后，她刷到的视频，评论区里总会艾特顾渊。 顾渊十分钟内就会回复。 文字不算，还会带着可爱的表情包，跟他严肃冷漠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怀疑过，他是不是将账号交给了秘书打理。 但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有太多太多秘密，没有被我知道。 顾渊给我点外卖，我骗自己，他还是心里有我的。 会关心我有没有饿肚子。 可紧接着，他总会发来消息。 说两个孩子喜欢这家的饭菜，希望我吃完后学着他们的口味做出来。 他会在下雨天给我送伞，会在我感冒的时候寸步不离照顾在我身边。 我感动过，每当我想要跟他再进一步发展。 他就会说： “你感冒了，两个孩子没人照顾，为了孩子能健康长大，你的身体不能出任何问题。” 我获得的关心，是为了孩子。 我得到的幸福，是为了给孩子铺路。 活了三十年，我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挫败。 更可笑的是，有人告诉我，顾渊之所以选我结婚，只是因为我大学跟周婉学了同一个专业。 是设计师。 唯一的不同，是她在国外设计行业发光发热。 我在家庭里，蹉跎了自己的所有青春和时光。 那时候的我，还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告诉他，这是我选择的人生。 现在的我很幸福，有爱我的老公，有可爱的儿女。 但自欺欺人总有限度，八年的岁月，已经让谎言变得支离破碎。 周婉回来，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就连两个孩子，都在时时刻刻提醒我不被爱的事实。 飞机落地，我第一时间租住了公寓。 手机刚开机，弹出几条来自国内的消息。念周说: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不要我跟恋婉了吗？我们都很想你。” “妈妈，我想吃你做的饭菜了，炸鸡吃完我都上火了，还一直拉肚子。” 恋婉给我发来委屈哭泣的表情包，跟着一张图片。 上面是自己衣服被保姆洗烂的照片。 “妈妈，我的裙子被洗坏了，她们都不知道用手洗，你什么时候回来？恋婉好想你，还是妈妈最好了。” “周婉阿姨说她的护肤品都是国际大牌，太贵了，不让我玩，妈妈你给我重新买一套便宜的好不好？我脸上过敏都起疹子了” 看到这，我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心酸和自嘲。 果然，他们只会在生活不如意的时候想起我。 想起我这个妈妈，又或者是想起了那个免费但好用的保姆。 我依旧没回复他们的消息，只是删除了两个孩子的联系方式。 从今天开始，他们的妈妈，就该换人了吧。 车上，我看向窗外的风景。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出国。 我曾以为小小的别墅，会困住我一辈子。 在他们长大之前，我都不会一个人走远。 可现在真的做了，却发现，一切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国外的城市建设，跟国内很不一样。 第8章 大厦林立的城中心，稀稀落落过马路的人群。 大家脸上总带着半分冷漠，那是被生活磋磨后的样子。 和现在的我如出一辙。 签下租房合同时，房东看向我，表情纠结。 “苏小姐，这栋楼因为在学校附近，住了不少夫妻，可能晚上会吵闹，如果您不适应可以随时联系我。” 我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看中这栋公寓，是因为它距离市中心最近，方便我找新工作。 带孩子八年，我严重缺眠，就算邻居再吵闹，我也能练就闭眼就睡的本领。 当晚，我发现我还是天真了。 公寓楼上传来孩子跑步的声音，不断敲击着脆弱的地板。 隔音很差，女人语气很是无奈。 “别跑，会影响其他邻居。” “我最后说一次，站住，不许动。” 孩子啼哭的声音让我无比厌烦。 当初念周也曾跟他们一样淘气，而那段时间，我没有一晚睡过一个整觉。 正要上楼去跟他们理论，男主人出现了。 “闭嘴！妈妈在工作，如果你们不懂事，我会考虑给你们一个教训。” “我不要我不要，妈妈说过会带我出去逛街的！我要吃冰激凌！”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不难想象，男主人动用了武力。 我心提到嗓子眼，等待小孩彻底崩溃的哭声。 可出乎意料的，哭声没有传来。 男主人再次开口： “记住，妈妈还要工作，如果你们想出去玩，就要安静点，等妈妈工作结束，承诺还有效。” 这句话之后，吵闹声彻底停止了。 我不由想着，原来，孩子的哭声是可以结束的。 原来，父亲也是有管教孩子的责任的。 网上那些怨妇的视频下，总有定位在国外的网友说教，说她离婚找个国外老公就好了。 这样，她会有自己的人生。 那时候的我不以为然，以为全世界的男人都和顾渊一样。 可现在看，这句话并非空穴来风。 女性被世俗禁锢了太久太久，困据在狭小的灶台里，困据在孩子的学习中。 但所有人都忘了，没有父亲参与的教育，很难养出一个思想健全的孩子。 晚上，我闭眼准备休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好友申请。点开后，头像是周婉的照片。 想到她忽然当了母亲，或许有不适应的地方，我好心点了通过。 准备跟她告知自己的经验。 下一秒，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是顾渊。 他脸上很是疲惫，似乎工作了一整天，还要面对家庭的困境，让他不堪其扰。 用力按了按眉心，他终于开口： “你还不打算回来吗？” “苏琳，我的耐心有限，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算我错了，这次我向你道歉，两个孩子都很需要你，保姆照顾得很不习惯，他们熬夜看动画片，到现在才睡觉。” 我语气冷淡，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晚的天气。 “所以呢？” 他愣住，没想到我这样漠然。 “所以你还不回来吗？念周和恋婉是你的亲生孩子，你就这样放心把他们交给外人照顾？” 我忽然就笑了。 “外人？顾渊，我才是你们之间的那个外人吧。” “从打电话到现在，你说了四句话，每一句，都是在说孩子，那我呢？你有问过我一句过的好不好吗？你有问过我的伤怎么样吗？” 顾渊声音沉了下来。 第9章 “你已经出院了，说明伤并不严重，你有家庭，住在酒店像什么样子？”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没必要搞那一套吧？嘘寒问暖我不是不行，但演戏有什么意义？能让你卡上的钱翻倍吗？还是能让孩子成绩提升？” “你要离婚我答应了，我知道你只是赌气，周婉也就是暂住两天，她会搬出去，不会影响我们，你非要闹的这么难看吗？” 八年过去，他还是这样自以为是。 积压的疲惫涌上心头，我连说话都在喘着粗气。 “这些年我照顾孩子，没让你费一次心，你这个父亲当的很轻松，可这种日子现在已经结束了，人不可能一直困在原地。” “你明知道我要什么，但你从来都不屑给我，哪怕是演戏，你也没让我感受过一次家庭的温暖，我像个蜡烛，为这个家庭燃烧了一切，我不奢求你们理解我，只求一个公平。”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照顾不好孩子，现在我如你所愿离开，你又何必打这个电话？没事就挂了吧，如果孩子什么东西找不到，我可以好心告诉你，但机会只有一次，我没那么多耐心。” 不顾他的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睡眠向来缺失严重的我，这一晚却失眠了。 顾渊的消息不断发来。 字里行间都是和从前如出一辙的埋怨。 “结婚八年我没少你吃没少你喝，两个孩子上的都是贵族学校，我实在不懂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在外面挣钱已经很辛苦了，公司要跑多少业务？你在家里风吹不到雨淋不到，你知道你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的吗？”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怎么就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人都是自私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困境。 他看不到我的难处，我也无法体谅他的无情。 但我不会再浪费时间，跟他讲什么大道理。 将周婉的账号开启免打扰，我连夜做了一份简历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边没有职场歧视，不会因为我八年的主妇生涯，对我工作能力有所质疑。 第二天一早，简历刚投出，立刻有两家设计公司联系我。说由于我这八年没有设计出任何作品，需要我画一张图纸，彰显自己的职业素养。 我一口答应。 三天时间，我没再出门过。 埋头在图纸里，一画就是一整天。 长时间抱孩子积压的旧疾渐渐显露出来。 我腰疼的几乎坐不住，只能不停变换姿势。 等一张图纸完工，已经是深夜十二点。 给公司的人发送完邮件，对方天亮才回复。 “天哪，你用三天就画出了这么完美的作品？苏小姐，你比我想的还要努力，十二点都在工作，你要注意休息呀！” 她或许不知道，这点辛苦比起来以前带孩子的疲惫来说，十分之一都赶不上。 我成功签约了公司。 与此同时，国内的顾家已经鸡飞狗跳。 念周的作业本被撕烂，恋婉的娃娃丢了娃衣。 两个孩子躺在客厅里打滚，撒娇要周婉帮他们解决问题。 “婉婉阿姨，我不想写作业，这些题我都会，为什么回家还要再做一遍？” “婉婉阿姨，这个娃娃的衣服不见了，我想要一件更漂亮的，你可不可以送给我呀？之前那些已经被同学看过了，没有新鲜感了！” 房门被打开，顾渊冷着脸进来质问保姆。 “我领带为什么会皱？你们洗个衣服都洗不好吗？” “知道我今天谈生意被多少人笑话？这是公司的颜面！谁洗的，这个月工资不用拿了！” 他不知道，从前他的衣服都是我手洗后亲自熨烫的。 还以为是保姆干的活，于是回来就对保姆发难。 两个保姆手忙脚乱收拾孩子造成的一地狼藉，还要抽空回复顾渊的话。 “顾总，之前您的衣服都是夫人手洗的，我们第一次做，还不熟练，抱歉，以后会注意的。” 周婉接过外卖，拆开放在桌上。 “念周，你爱吃的炸鸡到了，别哭了好不好？阿姨还给你点了个小玩具哦！” 向来嚷嚷着要吃炸鸡的念周这次脸都绿了。 “又是炸鸡啊！阿姨我两天都拉了五次肚子了，我不吃了，我要吃饭！” “我要吃妈妈做的饭！” 恋婉也跟着哭了起来，哭声几乎掀翻屋顶。 顾渊本就烦心，这下彻底怒了。 第10章 “够了！婉婉阿姨工作一天了，哪有时间做饭？点的也是你们喜欢吃的东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再提要求，别怪我跟你们动手了。” 两个孩子不仅没领情，反而哭的更大声了。 “爸爸你凶我们！你是坏人！我不要爸爸了！” “妈妈以前忙一天都会给我们做饭，为什么阿姨不可以！” “阿姨说过，会比妈妈对我们更好的，阿姨骗人！” “还有恋婉，昨天肠胃炎都被送去医院了” 话没说完，念周嘴巴被周婉捂上。 顾渊拧眉： “什么肠胃炎？” 周婉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给他们点了海鲜汤，谁知道恋婉吃不了这个，就” “抱歉，我下次会注意的。” 顾渊直接将手机摔在桌上。 “恋婉肠胃本来就不好，之前吃坏肚子也没这么严重过，你没给她买药吗？动不动就送医院，抵抗力会下降的。” 看着周婉委屈自责的表情，顾渊到底没说出重话。 不想再多待一秒，他转身上楼，重重摔上房门。 可还是挡不住两个孩子在大厅里的哭声。 他截取了监控的片段发给我，用的依旧是周婉账号。 “琳琳，两个孩子都很想你，他们喜欢周婉只是出于新鲜，周婉是外人，不可能替换你在他们心中的位置，你一定要跟两个孩子置气吗” 看到视频时，我正在公司里设计图纸。 没回复消息，我将两个孩子的喜好和禁忌列出一个文档，给他发去。 整整上万字，都是我八年来用心记录的。 顾渊从没参与过对孩子的照顾，自然对什么都不清楚。 文档发送过去许久，顾渊没再回复过。 抽屉里的离婚协议静静躺在那，已经快要到生效日期。 本以为这件事到这就结束了。 可当晚，我下班时，楼下多了一道身影。 顾渊风尘仆仆赶来，下巴的胡茬已经泛青。见到我，他满脸不可置信，举起手机，将壁纸上的全家福摆在我面前。 “苏琳，孩子才八岁，你要定居在国外？你的脾气就这么大吗？” 我忽然就笑了。 指着上面被他硬生生p上去的我的脸。 “顾渊，一张全家福，你还要作假，你真觉得，这个家属于我吗？” 他脊背一下颓了不少，语气疲惫至极。 “苏琳，我只是工作太忙了，但我自问从没忽视过对你的照顾，父亲的责任，丈夫的责任，我都尽到了，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能满意？” “我承认，两个孩子诬陷你，是我的问题，我没教好他们，但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错误吗？如果你能像周婉一样哄他们开心，他们还会这样？” “我出国前，念周和恋婉紧紧抱着我的腿不肯松开，说要求我一定带回他们的妈妈，你走的久，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周婉已经搬出去了，是被念周赶出去的，他说，周婉比不上他妈妈，他已经知道错了” 说到这，我脸上讥讽的笑彻底无法压制。 真是有什么样的父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他们讨厌我，是因为我没有带他们吃垃圾食品，不懂他们买的娃娃。 他们喜欢我，是因为周婉的照顾不能顺他们心意。 唯独不是明白我这个母亲的辛苦。 “顾渊，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没有怨言，现在只是让你自己经历一遍，你就受不了了吗？” “你夸周婉年轻漂亮，有梦想，有追求，可我又何曾没有梦想？我不怪她出现，相反，我还要感激她，让我在三十岁的时候，能彻底醒悟过来。” “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等冷静期一到，我会回国跟你办手续，如果你是为了让我继续回去当保姆，抱歉，我想我做不到了。” 转身想走那刻，他忽然冲上来，紧紧箍住我的手腕。 “苏琳，我们已经不是年轻人了，吵架闹的再大，也要为孩子考虑。” 泪水失控砸落，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转身扇了他一巴掌。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为什么这八年只有我在让步？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到你了。” “我彻夜不眠照顾孩子的时候你在干什么？我熬夜给孩子喂奶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孩子生病我求你回来替换我守夜的时候你在哪？” “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让我退让的人，就是你！” 第11章 “你送我的礼物，是哄孩子开心的玩偶，你送我的衣服，是方便让我照顾孩子的长裤，在这段婚姻里，我没有自己，没有灵魂，我真的累了，请你，放过我。” 发泄完所有情绪，顾渊彻底愣在原地，满眼无措。 像是不明白，他眼里的全职太太，明明是最幸福的角色。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但没关系，只要照顾孩子，他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痛苦。 我相信这一天不会久远。 没理会他的反应，我直接上车离开。 冷静期结束那天，我如约回国，领完证件，全程没看过顾渊一眼。 路过他的车时，两个孩子被锁在车上，不断拍打着车窗。 隐隐能听到哭声。 但这次，我不会再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