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侯府三年,我听到了女儿的心声》 第1章 嫁入侯府第三年,我怀胎十月,终于到了临盆之时。 我难产一夜,耗尽气力生下女儿,不料后宅起火,熊熊大火几乎吞噬我和女儿。 夫君陆景绍不顾一切冲进火海中救人,虽将我和女儿救出,女儿的脸上却还是留下了烧伤,奄奄一息,郎中都说女儿没救了。 府里忙着筹备后事之时,我抱着女儿在房中落泪。 【娘亲不要放弃我啊,我们母女被人算计了!!】 …… 清澈的童音在我耳畔响起,我懵了下,哭声止住,仔细辨认了半天,整个厢房内静悄悄的,除了我再无旁人。 “夫人,天师说,受过火刑的胎儿不吉,若是病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 前来禀报的嬷嬷在桌上放下一个药瓶, “夫人,这是天师所赠仙药,能让姑娘去的舒坦些,吉时快到了,错过了往生的时辰,影响姑娘投胎。” “知道了,你退下吧。” 我哑着嗓子说道。 【娘亲,不要信这个贼婆子!!她和那个天师都是被人买通了来害我们的!!】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我四下看了看,最终将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女儿身上,她一双澄澈的眼睛亮晶晶的瞧着我,我神色一震。 女儿仿佛也随之感应。 【娘亲将瓶子里的药丸倒出来,磨成粉便是紫色的,只要吃一点点,我这个小身体就嘎了!!】 我瞳孔震颤。 抱着女儿来到桌前,拿起药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果真是紫色的。 莫非真有人害我们母女?!! 我刚生产完,身体虚弱,若是真有人要害我们母女,只怕我护不住她。 “如烟,你找个可靠的人,带上这块玉佩,快马回沈府送信,去找我兄长,请他一定要来侯府救我和女儿!!” 我将贴身玉佩递给陪嫁丫鬟如烟,请她速回娘家请救兵。 如烟前脚刚走,后脚房间的门便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我的结发夫君陆景绍。 “景绍,你终于来了!!” 看到陆景绍的我宛如看到了救星,“有人要害我们的孩子!!” 我急忙上前抓住夫君的手,试图请求他查清真相保护我们母女。 “妙妙,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女儿不久于人世的真相,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就别让女儿再痛苦下去了,让她走的体面一些。” 陆景绍胳膊上还有昨夜救下女儿的烧伤,说出口的话却让我心碎。 “不是的!有人要害我们……” 【娘亲不用同他说啦,陆景绍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我未说出口的话猛然哑住,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陆景绍。 这……怎么可能?! 明明昨夜大火熊熊中,是他不顾一切的冲进来,救我们母女于火海,如果不是他,我与女儿昨夜就葬身火海之中了!!! 陆景绍皱着眉,一脸心疼的看着我,听着女儿的心声,我却始终不相信他会害我。 【在娘亲不知道的时候,陆景绍早就已经和表妹施雪玉滚了床单,施雪玉也怀了身孕,算算时间,马上就要生产了!!】 【而且施雪玉妒恨娘亲生下孩子,昨夜大火,就是她找人放的,陆景绍之所以来救人,是因为他还贪图沈家的数万家产!!】 我脚下踉跄,险些站不住。 陆景绍见我如此,正要再劝,他身边的小厮匆匆忙忙进门,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陆景绍面色大变! “妙妙,我有要紧事要去处理,你好好在这里等我,一切等我回来再说,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话说完,陆景绍头也不回的转身,挣脱了我的手,离开了厢房。 【我就知道!!一定是施雪玉临盆了!陆景绍才会这么着急的赶过去!!】 我扭过头,无声垂泪,不想让女儿看到我落泪的窘迫。 我早就知道施雪玉对景绍的感情不一般。 当初陆景绍在我父亲提拔下一路高升,那一年,我们刚成婚一年,正是恩爱的时候,他的老家突然遭遇水灾,施雪玉一家都葬生在洪水之中,只有施雪玉一人千里迢迢进京投奔陆景绍。 我本是好心将她留在府中,当做是亲妹妹一般的对她,还托了母亲帮她在京中挑选青年才俊,为她寻觅一门好亲事。 却不料,有一日我进书房给夫君送汤,看到施雪玉雪肩半露,以为在陆景绍怀里。 陆景绍看见我,急忙将施雪玉推开。 “雪玉,你我是表兄妹,怎能如此?!!” 那之后,为了安抚我,也为了断绝施雪玉不该有的念头,陆景绍做主,派人将施雪玉送回了乡,后来还托同乡的亲眷为施雪玉说了一门亲。 第2章 万万没想到!!陆景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竟然偷偷把施雪玉安排在外,还让她有了身孕! 竟然还是与我前后脚生产!!! 【不光如此,陆景绍还打算着把我下葬了之后,便将施雪玉的孩子抱回来让娘亲养育,等孩子长大了,沈家也没什么利用价值了,便将你们一脚踢开,把施雪玉娶回来享齐人之福。】 【施雪玉就住在母亲陪嫁的那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里!明明是母亲的嫁妆,竟然被陆景绍要过去背着养了外室!!】 !!! 我整个人几乎站不住,扶着桌角勉强坐在椅子上。 我们夫妻恩爱,怎么会!!! 是真是假,总要亲眼看看,才能死心。 我将襁褓中的女儿交给如烟,叮嘱她在房中不要出来,又派人去请一位靠得住的大夫,随后叫人备了马车,直奔我嫁妆单子里的那个宅子。 马车停在宅子外不远,原本应该空无一人的宅子,此刻门庭若市,我派丫鬟前去探听,丫鬟回来时,脸色亦十分难看。 “夫人,宅子门房说,主家夫人今日生产,诞下麟儿,主家正在庆贺。” 我心头一跳,自觉有头晕目眩之感。 “主家姓什么。” “说是姓陆,夫人姓施,在此处住了已有两年,夫妻恩爱异常。” 我扶着马车,直觉天旋地转,脑海里不断回想起曾经与陆景绍夫妻恩爱的日子,只觉得仿佛是镜中梦相,被现实狠狠地击碎了。 我嫁入侯府三年,自以为夫妻恩爱和顺情比金坚的日子,竟然如此荒唐可笑吗? 马车停在路边,半晌没有挪动,而我泪如雨下,无声哭了许久。 直到宅子里有人走出来。 施雪玉抱着刚生产不久的儿子,目送着陆景绍离开,二人依依不舍,临行时手也紧握着,不舍得分开。 “景绍,你答应我的,给我的孩子一个名分,他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一直养在外面。” 施雪玉虚弱的小脸写满了委屈,陆景绍更是心疼不已,抱着她不断安慰。 “这次侯府起火,确实是你太冲动了,不过也是一个良机,等府里沈妙所生的那个孽种死了,我便将我们的孩子抱回去,当成嫡子抚养长大。” 我故意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将我的心脏狠狠攥住。 他叫我们的女儿“孽种”。 我抓着马车车窗边,指甲深深嵌进木制窗框里,指尖几乎抓出血痕。 只有这样,疼痛才能使我清醒。 陆景绍爱怜不已的抱了抱施雪玉。 “外头寒气重,你带着孩子先回去,若是着凉,我会心疼的。” 陆景绍离开宅子,便骑马回了侯府。 我的马车紧随其后,悄悄从侧门进府。 回去路上,我心如擂鼓,马车停在侧门,我便急忙下车,提着裙摆疯狂往回跑。 我知道,陆景绍要对我们的女儿下手了。 回去时,陆景绍刚进院门,他冷冰冰的看着院子里坐着的天师,开口道。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夫人和小姐请出来,错过了时辰,小姐便登不了仙道了。” 他的声音冰冷,把自己的孩子置于死地,仿佛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我站在院门口,陆景绍闻声回头,脸上狠辣冷酷的神色来不及收回,惊愕的看着我。 “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迈进院子,走到陆景宜身后,站在正屋门前。 “我不过出去透透气罢了。” 我目光灼灼的看着陆景绍,“女儿没什么大事,我已经派人去请新的郎中诊治了,这里便用不上天师了,天师请回吧。” 天师不知如何抉择,不解的看向陆景绍。 果然,陆景绍才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天师不过是他请来做戏的,为的就是找一个理由害死我的女儿,为他的外室子腾位置。 “夫人,你病糊涂了?” 陆景绍看着我,神色有些急切,“吉时马上要过了,难道你不想我们的女儿得升天界吗?” “夫人,侯爷所言极是,小姐生为祥瑞,只是为火刑所困,强行留在人世,只不过是徒增痛苦罢了,不如让她尽早去了,贫道为她超度,也好及时让小姐升仙,夫人,你可不要因为一时糊涂妨碍了小姐位列仙班啊!!” 天师煞有介事的说着。 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过是想逼着我答应。 “我呸!我沈家人行的正坐得端,从不相信枉死之人能够得升仙界!!” 我看着挂着虚伪面皮的陆景绍,更是懒得继续和他装下去。 “陆景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害死我们的女儿,好为你的外室子腾位置!!” 第3章 此时此刻,我再也无法继续装下去,我恨不得上前撕了陆景绍虚伪的嘴脸!! “夫人,你在说什么?!” 陆景绍蹙眉不解的看着我,“莫非你被邪祟上身了不成?我哪里来的什么外室子?!” 说着,陆景绍与天师交换了个神色。 “天师,你还不替我夫人看看,她是不是被什么邪祟上身了!!” 天师会意,拿着桃木剑在我面前煞有介事的跳了两圈,神色大骇。 “是屋内小姐的怨灵无法超度,故而附身到了夫人身上,现在必须马上火葬小姐献祭,方可平息怨灵!!” 我不由冷笑一声。 “好一个陆景绍,为了逼死我们母女,你当真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真是我低估了他的恶毒!! 屋内的如烟听到声音,抱着女儿走了出来。 “夫人,这到底是怎么了?!” “还没看出来吗,陆景绍想要置我们于死地!!” “夫人!你误会为夫了,我只是刚让我们的女儿脱离苦海位列仙班啊!!等一切过去之后,你一定能体谅我的!” 听闻此言,如烟怀里的婴儿嗷嗷啼哭起来。 【苍天不公啊!刚刚投胎就得了这样一个人生剧本,生下来就得死,还是被亲爹活活烧死的,实在是太惨了哇——】 我听信女儿的哭声,心如刀绞。 “景绍,你看看她,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昨夜大火,是你冲进来救了我们母女,她身上流着的是你的骨血,你怎么能忍心烧死她?” 陆景绍神色微动,听着女儿的哭声,他也有些溶洞。 然而下一瞬,他想起还在外头的施雪玉母女,刚刚软下来半分的心又重新硬了起来。 若不是沈妙从中作梗,逼着他将雪玉送回乡,雪玉又怎会日日落泪伤心以致胎像不稳提前生产?! 雪玉难产,好不容易替他生下一个儿子,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阻挡了他儿子的路!! “妙妙,自然心疼我们的女儿,可也正是因为心疼,所以才要帮她结束痛苦,你听她哭的多撕心裂肺?” 下一瞬,婴儿的啼哭猛然止住。 “我们的女儿虚弱至极,连哭都哭不动了,又何必折磨她呢?” 【奶奶的,敢情老娘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横竖都得死是吧?!】 我挡在女儿身前,誓死要保护好她的生命。 “陆景绍,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们母女吧。” 我几乎啼血,膝盖直直跪了下去,毁在了陆景绍面前。 陆景绍一惊,他不敢相信,我这样一个天之骄女,竟然能将自尊踩在脚下,毁在他面前祈求他。 “我知道你和施雪玉有情,你们有了孩子,我愿意接她入府为平妻,让她的儿子做嫡子,以后侯府的爵位也是他的,只求你能给我的女儿一条活路……” 陆景绍蹙着眉。 原来沈妙全都知道了。 既然被她知道了,就更不能留这个孽种了,不光这个孽种不能留,沈妙也不能留。 等她们死了之后,他又一千种理由搪塞沈家。 可是若是留下他们,难保有沈家撑腰,沈妙不会对雪玉母子做什么。 我亲眼看着,陆景绍眼中从惊讶变为心软,最后又变为冷漠。 “对不起妙妙,我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好。” 陆景绍咬了咬牙,对身后的小厮下令。 “来人啊,把小姐抱过来,送上祭祀台!点火!!” “谁敢?!” 我死死的挡在女儿身前,“你们谁敢伤害我的女儿?!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陆景绍暴怒,眼中布满血丝,满是冷酷杀意。 “夫人已经被怨灵附身,把夫人也一起送上祭祀台,点火!!” 我无助的怒吼。 “陆景绍,你这个畜生!!!” 我与女儿被迫被小厮押着送上祭祀台,绑在了柱子上。 “点火!!” 小厮拿着火把向我靠近,熊熊火光中,我看到陆景绍快意的脸。 他当真如此恨我,如此恨我们的孩子。 第4章 血泪缓缓流下,火把靠近柴草,眼看便要点燃熊熊大火。 “住手!!!” 一道有力的吼声在我耳畔响起,我惊喜的扭头看过去。 是兄长!! 兄长带兵鱼贯而入,陆景绍一惊。 “舅兄??你这么带兵闯入我府上,恐怕不合我朝律法吧?” “去你的律法!!” 兄长一脚把陆景绍踹倒在地。 “你都要放火烧死我妹妹和我外甥女了,这时候倒同我讲起律法来了。” 【耶吼!!舅舅威武!!终于能活下来了!!】 兄长猛啐一口,叫人把天师押了起来。 兄长急急忙忙跳上祭祀台,将我身上的绳子解了。 “妹妹,你受委屈了。” 我抱着女儿落泪,朝着兄长摇摇头。 “不委屈,只是太恨。” 兄长扶着我走下祭祀台,冷冰冰的睨着地上痛苦蜷缩着的陆景绍。 “普天下,敢欺负我妹妹到这个份儿上的,你是头一个。” 兄长朝着陆景绍猛啐一口。 “我今天即便是杀了你,陛下也不会问罪于我。” 兄长提着刀,寒光一闪,吓得陆景绍往后滚了两圈,十分狼狈。 “我是朝廷命官,你怎能如此对我?!!” “兄长,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我拉住兄长,冷冷道,“我要让他万劫不复,从此再不能翻身。” 我抱着女儿,跟在兄长身侧,离开之前冷冷的看了一眼陆景绍。 “陆景绍,你就留在这里,等着你的报应。” “妙妙!妙妙我知错了!!”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侯府。 出了侯府,看着广袤的蓝天,低头看看怀里笑哈哈的女儿,我心疼的摸了摸她脸颊上的烧伤。 可怜的孩子,因为陆景绍这个畜生,往后余生都只能顶着这样一张脸生活。 看着女儿,我的眼泪便不由自主的落下。 【娘亲不哭,我们不靠颜值说话,我们有的是实力!!】 我被女儿逗笑了,抬头一看兄长,兄长也是满脸的惊愕。 “外甥女这么小,就会开口说话了?!!” 我这才知道,原来兄长也能听到女儿的心声。 “接下来怎么办?” 兄长担忧的看向我。 “我要进宫,告御状。” 我手里攥紧了陆景绍让天师交给我的药瓶,里面是致命剧毒,现在兄长抓了天师,施雪玉在我的宅子里养胎,哪一项拿出来都是铁证。 我今日便要让陆景绍被夺爵下狱,让他受万人指点唾骂,生不如死。 “好,兄长支持你!” 【我也支持娘亲!】 我低头逗了逗女儿的下巴,转身,被兄长陪同着进宫,敲响了登闻鼓。 而此时,陆景绍仿佛也察觉到了什么,他匆匆忙忙的起身,收拾了金银细软,跑去施雪玉所在的宅子,准备接上施雪玉母子,先逃出京再说。 而此刻,宅子外早就已经被兄长的人团团围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我侯府的宅子!!” 陆景绍奔溃大喊。 “对不住了侯爷,这是我们小姐陪嫁里的宅子,如今将军要我们好生看守,绝不放走一只苍蝇,侯爷若有话,便对我们将军说吧。” 陆景绍绝望的瘫坐在地上。 很快,宫里的公公找到了他,把他带进了宫。 宫里,我跪在殿前,将我得到的所有证据一一呈报给皇上。 第5章 “启禀陛下,臣妇要状告侯府陆景绍,谋害嫡妻,纵火烧女。陆景绍纵容外室在侯府纵火,险些害死了我与女儿性命,后又收卖假天师,试图哄骗我烧死亲生女儿,好扶持他的外室子进门做养子,被拆穿之后,竟然想将我与女儿一并烧死,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明鉴。” 所有的人证物证,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皇上面前,无可反驳。 女儿身上的烧伤,我身上的绳索勒痕,还有假天师给的毒药,皇上看了之后,只觉得愤怒。 “堂堂京城,天子脚下,当真有如此匪夷所思泯灭人性之事发生吗?!” 皇上震怒,“陆景绍呢,把他带进宫里,朕倒要好生问一问,这桩桩件件,究竟是不是他亲手所为!!” 很快,陆景绍便被带进宫,连带着施雪玉和她刚刚出生的儿子,也被一同带进了宫。 陆景绍一进殿,看到我,顿时崩溃。 “沈妙,你产后失了心疯,竟然想要污蔑于我!!我要杀了你!!” 说着,陆景绍便往我扑过来,试图掐死我。 “放肆!!陆景绍,在朕面前你都敢行凶,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皇上怒吼一声,陆景绍才反应过来,急忙跪在地上求饶。 “皇上恕罪,实在是臣被这疯妇折磨的不成人形,这才失了分寸,皇上明鉴!!” 陆景宜见皇上没说话,便开始颠倒黑白。 “皇上明鉴啊!虽然我在外养了外室,可是绝对没有谋害正妻之说,昨夜我妻沈妙产女,府内失火,臣还跑进大火之中留下了她和女儿,臣身上这烧伤便是实证!!” 陆景绍迫不及待的向皇上展示自己胳膊上的烧伤,同时庆幸着,幸亏昨日冲进大火中救人,否则如今更是无可辩驳。 “陆景绍,你可敢说,那火是谁放的吗?” 我转头,怒视着陆景绍。 陆景绍哑然,并没说话。 他身后的施雪玉心虚不已,往他身后挪了挪。 “启禀皇上,臣得了消息,特意派人查探过了,昨夜有人亲眼瞧见,施雪玉与一男子鬼鬼祟祟,交给了他两张银票,随后那男子便潜入侯府,在后院放了把火。” 兄长补充道,“人已经抓住,请皇上审问。” 皇上抿唇,看向跪着的施雪玉:“施氏女,你可有什么想说的吗?” “民女、民女……” 施雪玉哆哆嗦嗦的,心虚不已。 “陛下,此事或许有什么误会……” “放肆!!” 皇上猛的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陆景绍,你以为朕是蠢的吗?!你无凭无据信口攀扯,而沈家兄妹却是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陛下!就算侯府的火是施雪玉所放,可我进火场救人却是实实在在,倘若我真想害死妻女,为何还要入火场救人?任由她们被烧死不是更好吗?” 【啧啧啧啧,真是诡计多端的男人,什么空子都让他钻进去了。】 施雪玉转过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景绍。 “景绍,你……” 他怎么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她给卖了?!! “雪玉,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必须实事求是,否则我对不起陛下对我的信任。” 施雪玉瘫坐在地,只觉得天塌了。 我转头看向陆景绍,似乎也不敢相信,他竟然是如此厚颜无耻自私自利之人。 先前他为了施雪玉,不惜哄骗我两年,为了让他们的孩子入府有个名分,不惜借天命之名,想要烧死我和女儿。 可是如今,生死关头,为了自己活命,他又能毫不犹豫的将施雪玉推出去。 此人实在是小人中的小人,畜生中的畜生。 “陛下,臣妇有实证,能证明陆景绍买通假天师,企图加害妻女。” 陆景绍以为天衣无缝,以为侯府是我逃脱不了的樊笼,并没多防备,便也很轻松的找到了证据。 假天师是他从城中算命摊上随便找的,给了两张银票,假天师也全部供认不讳,府上的小厮经过审讯,也都一一说了实情。 大理寺审问过后,很快便将结果呈报给了皇上。 皇上看完证供,怒不可遏。 “陆景绍,人证物证在此,你还要狡辩吗?!” “皇上,这定是沈家兄妹买通了天师,他们在陷害臣啊!请殿下明鉴!!” 陆景绍跪在殿上不断的磕头,而皇上却是连看他一眼都懒得。 朝堂之上,他见多了这种打死不认的佞臣。 “来人啊,传令下去,陆景绍德不配位,谋害妻女,事后毫无悔过之心,朕心甚寒,即日起,削了陆景绍的侯爵职位,查抄陆家家产,添作沈氏女私产以做补偿,陆景绍与施雪玉杀人未遂,罪行恶劣,押入大牢,择令秋后处斩,念幼子无辜,送入育婴堂,交由育婴堂嬷嬷抚育。” 皇上三言两语,便下达了陆景绍的死刑。 第6章 陆景绍绝望的瘫坐在殿上,悔恨的泪水不断落下。 他本以为他筹划得当,没想到偏偏棋差一招。 陆景绍看着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拼命的朝我爬过来,却被兄长拦住,只来得及抓住我的裙摆。 “妙妙,我们三年的夫妻情分,你当真忍心看着我被斩首吗?!!” 我转头,冷冷凝视着陆景绍。 “那你和施雪玉联合起来,要烧死我和女儿的时候,可有想过我们的夫妻情分吗?” 我当初苦苦哀求,可他毫不心软,心狠手辣置我们于死地的时候,心底里可曾有半点顾念我们的夫妻情分。 如今穷途末路了,反而让她看在夫妻情分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凭什么? “妙妙,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都是被施雪玉蛊惑了,是她放火想要烧死你和女儿,是我重新大火里救了你和女儿啊!!!” 陆景绍拼命的想要抓住我的衣袍,却被我用力的挣开。 “妙妙,我是被逼无奈的,施雪玉说,倘若我不按照她说的做,便要上侯府将一切戳穿,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害怕你会发现这一切,害怕你会对我失望,所以我才会如此啊!!” “这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 陆景绍不断的祈求着,目眦欲裂,几乎快要疯癫。 “只要你原谅我,我们好好过日子,往后侯府里你说一我绝不说二,一切都听从你做主,好不好?” “景绍,你怎么能这么说?!!” 陆景绍身后的施雪玉崩溃的捶打着他。 “明明是你说你最心爱于我,只是迫于家族权力才去了沈妙,等沈妙死了之后,便将我娶进府里做正房夫人!!你现在竟然将所有罪责推卸到我头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陆景绍失去了耐心,一脚把施雪玉踹开。 施雪玉摔倒在地,身旁的婴孩不断啼哭。 陆景绍根本顾不上,一个劲儿的跪在地上请求我救他最后一次。 然而这次我不会再心软。 我冷冷站起身,抱着女儿冷睨着陆景绍。 【孩子死了你来奶了,汽车撞墙了你知道拐了,大鼻涕到嘴了知道甩了,晚了!!】 怀里的女儿冷冷嘲讽,虽然不知她说的是什么,但是与我的意思是一样的。 “陆景绍,你已经被削爵,侯府已经不复存在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谁也怪不得。” 一个人若是对一条毒蛇心软,那有朝一日被毒蛇咬死,谁都怪不了,只能怪自己妇人之仁。 若是先前陆景绍对我能有一分一毫的心软,肯放过我们母女,现在我也不会如此不留情面的将他逼到绝路上。 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出了大殿之后,陆景绍和施雪玉被带走,我听着他苦苦哀求的声音不断远去,心头一块巨石缓缓落下,我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兄长现在我身旁,神色轻松的看着我。 “妹妹别担心,父亲母亲还在等我们回府,等回府了之后,一切便都是好日子了。” 【就是就是,外祖父外祖父都是极好的人,娘亲也是极好的人,摆脱了陆景绍那个恶心的渣男,我们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女儿在我怀里发出开心的笑声,我低头,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头,眼里满是慈爱。 “走吧,娘带你回家。” 陆府很快被查抄,清点陆家产业的时候,我才突然发现,原来陆景绍有如此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他在京城各地开了数家赌坊和青楼,甚至京城外许多地方也有他的生意,收入颇丰。 陆景绍出身不高,虽然不知晓他做这些生意的本钱是从哪里来的,但是绝不会是什么正路。 怪不得他总说忙,即使公务没有那么繁忙的时节,他也总是待在书房不出来,原来背地里还经营着这些生意。 这种灰色的产业,我不好直接接手,便做主全部上交给了朝廷,由皇上派人查明,后查清楚了陆景绍有结党营私之嫌,罪上加罪。 不过虱子多了不怕痒,陆景绍早就已经是死刑犯,自然也是破罐子破摔。 背后牵连出许多朝廷的蛀虫,皇上特意派了大理寺卿出面,查清楚了之后,很快便拔除了朝廷的隐患。 而我带着女儿回了家,母亲认识隐世神医,替女儿诊治脸上的烧伤,只要日日使用药膏,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容貌,但是总也能恢复个七八成。 我陪着女儿,一边养伤,一边经营手里面的铺子,女儿是不是会冒出几句惊世之言,后来从她的蛛丝马迹中得知,原来她不是我们这个朝代的人,而是投生到了女儿的身上。 沈家蒸蒸日上,日子也越过越好,很快,兄长遇到了此生挚爱,他们顺利的在一起,大婚当日,我抱着女儿站在人群中,看兄长和嫂嫂行大婚三叩九拜之礼。 宴席上,我不胜酒力,便抱着女儿外出散心。 庭院里,我将女儿放到了秋千上,坐在她身边,看着满庭院里盛开的花,心情愉悦。 【娘亲,身后有人在看你!】 我回过头,发现身后廊下站着一位公子。 “你是?” 第7章 “见过沈小姐,在下是沈将军同僚,大理寺卿,江正。” 江正…… 我脑海中有了些印象。 当时彻查陆家家产的时候,便是江正查清楚了朝堂中贪污腐败的案子,拔除了朝廷的蛀虫。 如此,我心中不免对他有了几分敬重之情。 “原来是江大人,今日兄长成婚,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江大人海涵。” 江正一身靛蓝色长袍,站在那里清风霁月一般,朝我浅笑了下。 “姑娘言重了,能看到沈兄成家立业,我们这些同僚都替他高兴。” 江正瞧着我,嘴角带起几分笑意。 “听说沈姑娘极擅经商,陆家那些经营不善的铺子,到了姑娘手里,皆改头换面,有了新气象,实在是令人佩服。” “江大人过誉了。” 我没想到,这位刚正不阿的大理寺卿江大人,对我竟然有如此高的评价。 【娘亲,这个江大人暗恋你。】 我怔了一下,坐在秋千上的女儿笑嘻嘻的。 【江大人为人正直,做官也清廉,颇得皇上重用,后面他还会升官的,人长得也帅,娘亲嫁他不亏。】 我脸色红了红,幸而只有我能听到女儿的心声,否则实在是丢脸。 “我家妹妹也想学习经商之道,不知沈姑娘可想与她交个朋友吗?” 我欣然点头。 “自然愿意,令妹不嫌我事多便好。” 那之后,江正的妹妹便时常来找我,她性格开朗,我与她也是十分投契,连带着与江正也多有来往。 入秋,陆景绍和施雪玉处斩之前,我曾经进刑部大牢看过他们。 两个人在刑部大牢备受磋磨,疯疯癫癫的,已经失了常态。 然而等我进了刑部大牢之后,陆景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妙妙!妙妙!你来接我回家了是不是?” 陆景绍紧紧抓住牢房门,迫切的看着我,一双眼睛污秽浑浊。 “妙妙,我们回家吧,我想你了……” 他说着,泪水不断往下流。 我冷眼瞧着他,心里很清楚,他根本就不是悔悟了,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旁边的施雪玉突然爆发大笑。 “哈哈哈哈哈……到了这个时候了,陆景绍,你以为沈妙还会救你出去吗?!我告诉你,她只不过是来看你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这辈子都只能和我在一起,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 陆景绍一脚把施雪玉踹开,继续苦苦哀求着我。 施雪玉蜷缩在草席上,仍旧不停的疯狂大笑着。 我蹙了蹙眉,看到二人这副摸样,心里倒没有复仇的痛快之感,只觉得这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离开刑部大牢时,江正站在门外等着我。 他一身月白衣袍,站的笔直,沐浴在阳光下,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关心。 “怎么突然想到到这里来了?” 我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肩并肩往外走,不以为意的摇摇头。 “只是想来看一看,等真的见到了,又觉得没什么好看的。” 我与江正越走越远,刑部大牢里痛苦的哀求声也离我们逐渐远去。 秋后,陆景绍和施雪玉被押送刑场处斩,处斩时施雪玉癫狂大笑,说死了也要继续纠缠陆景绍,十分骇人。 处斩结束之后,我心无旁骛的继续忙着自己的生意,很快便将这两人从我生命中抹去。 入冬时,我要出门巡查底下的田庄铺子,出门时天上落下了雪花,我抬起头,一把伞稳稳的停在我头顶。 “下雪路难行,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