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晴傅知珩》 第1章 沈晴确诊肺癌晚期的第3天,傅知珩回国了。 听说他是回来结婚的。 傅家给他安排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女孩,比傅知珩小两岁,211大学传媒学毕业,从没交过男朋友。 和前男友多如牛毛的沈晴完全不一样。 沈晴在傅知珩回国一周后,才在仁医的精神科病房外看到了他。 很久没见,他没什么变化,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眉眼冷峭。 像他们第一次接吻时那样,还是帅得让人无可挑剔。 她不由地在心里轻声说:“好久不见,傅知珩。” 似有预感,傅知珩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空气好像凝固了一秒钟。 沈晴施施然走上前,大方开口:“好久不见,哥哥。” 五年前,沈母嫁给了傅父,傅知珩也就成了沈晴的‘哥哥’。 傅知珩脸色瞬间冰冷。 沈晴却似无所察觉般,还在笑:“怎么回了国没有联系我?” 傅知珩的脸色很快恢复正常,淡淡回道:“你的联系方式我早就删完了。” 他很冷静,对待她像个陌生人,和曾经那个她多提一句别的男人,就会发疯的傅知珩完全不一样了。 沈晴紧了紧手指,笑容依旧:“我没有换号码,你不是过目不忘吗?肯定会记得。” 傅知珩冷眼看她,不说话了。 沈晴转身推开病房门,熟稔寒暄:“伯母今天状态怎样?” 病床上的女人面容干瘪,身形极瘦。 她是傅知珩的母亲,傅父的前妻。 也是被沈母和傅父的婚姻,逼疯了的女人。 傅母理也未理,闭着眼一动不动。 沈晴却不在意,和护士交代:“要按时用药,饭得盯着她吃下去。” 护士还没来得及回话,沈晴就被傅知珩拉出了病房。 房门‘嘭’的关上了! 傅知珩看着她的眼神冷得吓人:“我警告过你,永远别在我母亲面前出现!” 沈晴藏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颤。 可她依旧勾着唇:“我不来这里,要怎么见到你呢?” 傅知珩出国这几年,傅父没管过傅母,只有她不时来看看。 出于真实的关心,也出于想再见到傅知珩的侥幸。 傅知珩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是吗?你倒是有心。” 他松开她,拿出一根烟,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 沈晴却有点条件反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劈手夺下。 这动作突然,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当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沈晴也常这样。 “怕你抽烟抽死。” 沈晴很快回神,挤出一抹笑后匆匆转身逃开了。 离开医院,沈晴像往常一样,没拒绝几个朋友的邀约,出现在了夜色酒吧。 即便病入膏肓,她也没停下买醉的脚步。 正喝着,一道身影挡在了她身前。 “沈大小姐,好久不见了。” 沈晴抬起眼,看清人后挑起眉:“蒋明烨?” 男人长得颇为俊美,略有痞气,仔细一看,还有五分像傅知珩。 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沈晴选择资助他上学。 可蒋明烨上了大学之后染上赌博,几次三番找她要钱。 沈晴心软过几次,还是和他断了往来。 蒋明烨便恼羞成怒,四处诋毁她乱搞男女关系。 眼下,蒋明烨神情也很委屈,眼神却说不出的阴冷:“沈大小姐,你说了要养我一辈子的,现在正版回来了,你就不要我了吗?” 第2章 沈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很快,她笑了,拿起手边的一瓶酒起了身。 “想要钱?来,这一瓶酒够你两个月了。” 沈晴捏着他的下巴,拿着酒直接他嘴里灌,笑得柔情万种:“怎样,还喜欢吗?” 四周顿时一片起哄。 此时,楼上包厢的阻隔窗拉起,不少人看着楼下的热闹。 “哟,那不是沈晴吗?” “稀奇吗?酒吧的常客了,每回见她身边都是个不同的男人,长挺乖,玩的倒是花。” “她出了名的爱玩,前男友能从酒吧排到马路口,荤素不忌,唯一的要求是……” 旁边的人连忙杵了他一下,这人噤了声。 沙发上的傅知珩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要求是什么?” “要……要求是像你,傅少。” 傅知珩早就有所耳闻,还在沈晴的朋友圈见过她和不同男人的合照。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会儿,才说:“这个是最像的吧,应该跟她最久。” 他这凉凉的语气,包厢里没一个人敢搭话。 恰好,沈晴打发走了蒋明烨,若有所感地一抬头,和楼上的傅知珩对上了视线。 她心中顿时一紧,但随即便抬脚上了楼,直接推开了包厢门。 “抱歉各位,我有些私事要和我哥谈。” 众人看向傅知珩,正主都没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一伙人从包厢鱼贯而出。 包厢很快便只剩下两人。 密闭的空间里,借着晦暗的光线,沈晴看着傅知珩,近乎贪婪地感受他这几年的变化。 傅知珩靠着窗,问得散漫:“什么事。” 沈晴早已纠结许久,如今借着酒劲,拿出手机的姿势十分干脆。 她点开一个视频摆到他面前。 “我要你结婚前这两个月和我在一起,不然我就把这个视频发出去。” 是他们还在一起时,两人在床上的录像。 暧昧的声响从手机音响传遍整个包间。 傅知珩接过,却是欣赏了一下。 等视频播完,才把手机甩到桌上,上下打量她:“你说我当时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平板?” 沈晴没想到他比自己还不要脸,挺了挺胸,皮笑肉不笑道:“现在挺大了,要不试试?” 傅知珩无所谓地笑笑:“呵,随你发。” 沈晴弯身拿起手机,在手上晃了晃。 “现在可是傅家融资的关键时刻,但是你叫我发,我真的会发哦,哥哥。” 傅知珩抬起眼,静静看她半晌,忽地笑了。 “行,两个月,我答应你。” 沈晴微怔,没想到傅知珩会这样轻易答应。 但她活不了多久了,她不想留下遗憾,尤其是与傅知珩有关的,才会出此下策。 两人一起回到车上,暧昧浮动。 沈晴仍觉得不真实,心脏鼓动,她凑过去,整个人贴在傅知珩身上去亲他。 傅知珩没躲,狭长的眼瞥向她,漫不经心道:“现在玩得挺野?” 沈晴只是笑:“情不自禁,我怎么舍得你被偷拍上新闻,哥哥。” 她生得好,不笑时冷清,笑起来却风情万种。 傅知珩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呼吸交缠,他说:“在一起了还叫哥哥?” 傅知珩看着正经,实则闷骚,而沈晴却是典型的高攻低防,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傅知珩就把她吃得很死。 可胸口的疼痛来得猝不及防。 沈晴的手一抖,怕傅知珩发觉异常,下意识就用力推开了他。 傅知珩猝然被打断兴致,眼角眉梢都冷下来:“沈晴,欲拒还迎不适合现在的你。” 沈晴疼得眼前发黑,却也听出了傅知珩话里的不耐和轻蔑。 第3章 等她彻底缓过来,也没了解释的欲望。 傅知珩将她送到门口后,绝尘而去。 才回到家,沈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傅叔叫了你哥回家吃饭,你也回来,一家人聚聚。” 沈母这语气,倒像她们还是什么关系很好的母女似的。 沈晴觉得好笑。 五年前,因为沈母执意和傅父结婚,两人已经闹到断绝母女关系的地步了。 除了给她安排相亲,两人根本不会联系。 但她懒得戳穿,垂眼应了。 第二天中午,傅家别墅内。 饭菜上桌时,傅知珩才姗姗来迟。 沈晴看着他走来,男人一身穿着定制西装,一丝不苟,和以前最爱穿卫衣的人简直都不像一个人了。 沈晴还在发愣,沈母已经挽着傅父,笑得甜甜蜜蜜的上前招呼傅知珩:“回来了啊,知珩,快来吃饭,就等你了。” 沈晴也不知道沈母什么毛病,明明知道傅知珩有多厌恶她,还总装出副慈母的样子来。 果然,傅知珩只皱了下眉,理都没理她。 沈母却半点尴尬都没有,吃饭时,还热情的招呼。 她贤妻一样给傅父装汤,又良母一样给沈晴夹菜。 可惜夹的却是虾子。 沈晴顿了一下。 她以前就因为海鲜过敏进过医院。 沈晴还没说什么,坐在她旁边的傅知珩却把虾子从她碗里夹了出来。 “她吃不了。” 沈晴愣了,转过头去看傅知珩。 男人神情沉静,像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沈母的笑容僵了一下:“知珩,你和小晴兄妹俩感情好,我和你爸就都放心了。” 桌上没人搭话,沈母也不觉得尴尬,话锋一转:“对了,小晴,张家的小公子说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沈晴眼皮都没抬:“没空,不见。” 以往的每一次,沈晴都很听安排。 沈母一下变了脸色,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你到处乱玩,名声都那么烂了,还有谁愿意要你?我这么费心张罗不还是为了你,你还要我担心到什么时候?” 对这种羞辱,沈晴已经完全适应,这次却是下意识地看了傅知珩一眼。 傅知珩却看都没看她,正拿着手机回消息。 沈晴看见他屏幕上的名字,苏语。 她知道,这是傅家给他安排的结婚对象。 沈晴心一抽痛,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回道:“我会去的。” 沈母这才满意了。 一旁的傅知珩抬眼,意味不明地看了沈晴一眼。 吃完饭,傅知珩和沈晴前后脚出了傅家。 两人走到傅知珩车前,沈晴笑意嫣然:“送我回家吧,要不要顺便去我家坐坐?” 傅知珩看着她,微微眯起眼睛:“好啊。” 话落,他直接拉开了车门,将沈晴压在了后座上。 沈晴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仰倒在皮椅上。 车门重重闷响一声,傅知珩已经倾身过来,高大身形完全将她笼罩在身下。 “你要干什么?” 沈晴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傅知珩一只手就轻松将她的双手钳制在头顶,另一只手松下领带,绑住了她的两只手。 车内昏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滑过一丝暗光:“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沈晴之前的确蓄意勾引,但听着傅知珩轻蔑的语气,还是觉得难受。 她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了,呼吸都带着痛意,却抬起头,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唇。 傅知珩动作未停,沈晴的身子无力地落下去。 他垂眼看着她,女人满脸湿汗,红得一塌糊涂,双眸却晶亮,像个偷吃人心的妖精。 第4章 傅知珩俯身,重新吻住她…… 一场情事歇下,沈晴的脸在傅知珩的胸口,软软道:“那你会继续陪我吗?” 突然,车内电话铃响,车上屏幕亮起“苏语”的电话提示。 傅知珩起了身,毫不避讳地按下了接听。 是车载公放,沈晴也听见苏语轻柔的声音:“刚采访完,知珩,你能不能来接我?” 沈晴偷偷看过苏语主持的节目,那是个像声音一样温柔的大家小姐。 她又忍不住去想傅知珩和苏语站在一起的画面,的确会很般配。 而眼前,傅知珩表情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些,回道:“好。” 两人又熟稔地关心了彼此几句,电话才被挂断。 傅知珩直接推开沈晴,自己回了驾驶位。 沈晴仍软在后座,心口抽痛,嘴里都不是滋味:“家里安排给你的对象,你还挺满意的。” 傅知珩专心开着车,一点眼神都没给她。 只轻笑一声:“是我自己选的,我当然喜欢。” 沈晴怔然看着他,心脏传来闷痛。 傅知珩很快靠边停了车。 他转头,手指按在沈晴仍通红的眼角,动作暧昧,话语却冰冷。 “我要去接苏语,你自己打个车回去,我不想她误会。” 沈晴很快回神,强扯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好啊。” 她下了车,却又转身对傅知珩说:“你会换辆车去接嫂子吧,我可不想她发现她未婚夫和妹妹在车里做了什么。” 傅知珩没看她,声音冷淡:“你对自己的定位挺清晰,不用我提醒了。” 他开着车,扬长而去。 沈晴还站在原处,久久,久久看着车离开的方向。 第二天,沈晴按照地址,按照沈母的吩咐去和张家公子吃饭。 男人阔少打扮,说起话来相当不客气:“沈小姐虽然名声在外,但我不介意,只要你和我结了婚,不继续在外面乱搞就行,我也只需要一个老实的漂亮花瓶。” 沈晴嘴角抽动,还没说话。 蒋明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相当自然地在沈晴旁边坐下了。 “真的吗?张先生,你就不怕沈大小姐拿你的钱来养我吗?毕竟我跟了她快四年,情意可不是假的。” 沈晴侧头,面无表情地看了蒋明烨一眼。 张家公子眉头紧皱:“沈小姐,这是真的吗?” 沈晴本就无意于这场相亲,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本性如此,改不了,您找别人吧。” 张家公子冷笑着起了身:“沈小姐,我会如实告知你母亲。” 沈晴无动于衷地笑:“再见,张先生。” 张家公子走后,沈晴也起了身。 她当蒋明烨不存在,蒋明烨却像只癞皮狗一样黏在了她身边。 沈晴脚步越走越快,只觉忍耐就要到极限,蒋明烨却突然出声。 “喂,沈晴,那不是你最心爱的哥哥吗?” 沈晴下意识看去,就见前方珠宝店橱窗透出的人影,不正是傅知珩和苏语。 她知道这个品牌,噱头就是每个男士一生只能买一枚。 这两个人站在一块儿,也确实和她想的一样般配。 沈晴自虐般地挪不开视线。 下一刻,她便看见傅知珩把钻戒戴到了苏语的无名指上。 沈晴呆呆地站着,感觉一种酸涩从下往上,瞬间漫遍全身。 她下意识揪紧了脖子上的星星项链,这是傅知珩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她一直戴着。 “沈晴,你现在可真像只可怜虫。” 看着她的神情,蒋明烨弯下腰,贴住沈晴的耳朵道。 “何必去打扰人家恩爱?你给我钱,我陪着你,就像以前那样,不好吗?” 沈晴回过神,冷笑道:“别胡说八道了!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继续资助一个丧心病狂的赌鬼!” 话落,一转眼,沈晴就见傅知珩揽着苏语从钻戒店里出来了。 四目相对。 第5章 沈晴只觉傅知珩的视线冷得像刀。 她条件反射般想从蒋明烨身边离开,却被他突然揽紧了腰。 这时,苏语却笑着上前打招呼:“你就是知珩的妹妹沈晴吧,你好,我是苏语。” 沈晴想笑却笑不出,挤出一句:“你好。” 话落,蒋明烨也跟傅知珩和苏语打起招呼:“哥哥、嫂子好啊,我是蒋明烨。” 傅知珩双眸微眯,什么也没说,只当蒋明烨不存在。 苏语笑容依旧:“你是小晴的男朋友吗?” 蒋明烨装得委屈:“不是,我只是其中之一,还在等小晴给我一个名分。” 沈晴看着面无表情的傅知珩,想反驳却突然觉得无力。 苏语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女孩子还是要自尊自爱,知珩,你也要好好管教自己的妹妹,她名声不好对傅家的影响也是很大的。” 傅知珩这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却是对苏语道:“走吧,不是还要挑婚纱吗?” 苏语应声,挽上傅知珩的手臂,两人相携离去。 沈晴看着两人的背影,一时难挪动脚步,又听身旁的蒋明烨说。 “沈小姐,结算一下吧,我可是陪你在你心爱的哥哥面前演了场戏,告诉他你不是什么没人要的小可怜呢。” 沈晴有种吞了苍蝇的恶心感,攥紧手,冷声嗤道:“滚。” 甩开蒋明烨之后,沈晴去了夜色酒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往日能麻痹她的酒,这次却越喝越难喝。 最后,她只得带着一身酒气回了家。 沈晴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在自己的家门边。 她的视线都无法聚焦,却一下认出这人是傅知珩。 沈晴一下停住脚步。 四目相对。 傅知珩碾掉手里的烟,大步走向沈晴。 沈晴退后一步,下意识地说起软话:“你怎么不先进去,密码没变,是你的生日。” 傅知珩未答,直接伸手扣住她的脖子,唇压上了她的。 沈晴毫无防备地被他抵到墙上,又听见家门“嘀嘀”两声,打开了。 她踉踉跄跄,被傅知珩半抱着进了房,又被他按到了床上。 傅知珩居高临下,按着沈晴柔软的唇,终于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不要再让那个蒋明烨出现在苏语面前,脏了她的眼睛。” 沈晴醉意顿时散了大半。 心口似有刀在刮,她哑着嗓子回击:“哥还管得真多,嫂子她知道你是在床上管教妹妹吗?” 傅知珩动作一顿,两人赤红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 这时,电话铃突然响起。 沈晴一惊,就见傅知珩直接拿过手机,按下了接通键。 沈母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沈晴,你看你干得好事!不要脸养个小男孩就算了,还敢让他出现在你相亲的饭局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沈晴挣扎着就要去抢手机。 傅知珩直接按住她,手还伸进衣服里故意作乱。 沈晴咬紧唇,他却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发出一声呜咽。 电话那边静了。 沈晴浑身发烫,想要蜷缩起来。 傅知珩则对着手机淡淡道:“沈晴生病了,我在照顾她。” 电话被挂掉,沈晴随即被卷入新一轮的浪潮。 第二天早上,沈晴是被胸口的疼醒的。 她发现傅知珩竟然没走,还睡在她身边。 沈晴冷汗直冒,蜷缩到床边,她浑身都痛,身子颤抖,却不敢发出一声,让傅知珩发觉。 可能活不太久了,她模模糊糊地想。 突然,电话响起,傅知珩接起。 “傅先生,您母亲的状况突然恶化了,正在抢救,您赶紧来医院一趟吧!” 傅知珩立即穿了衣服要走,沈晴一把拉住他,匆忙说:“我也去!” 第6章 他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一路上,傅知珩将车开得飞快。 两人赶到医院手术室外。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摇摇头:“家属去见最后一面吧。” 傅知珩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沈晴却知道他身侧的手是何等冰凉。 他脸上血色瞬间消失,沈晴还从没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傅知珩抬脚进去,沈晴也跟着进去。 回光返照的一小段时间,傅母好像突然不疯了。 她的眼睛亮的尖锐,视线略过沈晴,随即盯着傅知珩,死死拉住他的手。 然后,她说:“傅知珩,你和妈发誓,这辈子都不许和沈晴在一起。” 傅知珩身形一滞,声音艰涩:“妈。” 见他犹豫,傅母像个声嘶力竭的破风箱:“你发誓!” 沈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耳边只剩一个无比清晰的声音。 傅知珩说:“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和沈晴在一起。” 傅母满意地闭上了眼睛,笑着死了。 沈晴怔然看着,觉得世界在颠倒。 过去这五年来,傅母被傅父抛弃在精神病院,是沈晴一直照顾她,花钱给她请最好的医生。 可是她的遗愿居然是不准傅知珩和沈晴在一起。 沈晴惶然地看向傅知珩。 他竟也在看着她,眸中深沉浓厚的情绪,叫她分辨不出。 这几秒的空白让沈晴窒息,她下意识向前一步,想离傅知珩近一点。 下一秒,他冰冷出声:“出去。” 沈晴浑身一颤,退出了病房。 只是她没走成,被护士叫去拿了傅母的死亡证明。 病房外,她捏着这张纸,只觉得有千斤重,正踌躇着要不要进房。 “还是我来吧。” 苏语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挤到沈晴身边,拿走了她手上的文件。 而后,她相当自然地进了病房。 沈晴看着苏语将手搭在傅知珩的肩膀上,柔声细语地宽慰他:“知珩,不要太难过了,伯母还是希望你以后能开心地生活。” 沈晴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不甘至极,也酸涩至极,融合到一起,竟是痛苦到心都在颤抖。 三天后,傅母葬礼。 沈晴默默站在人群后面。 傅知珩和苏语站在门口,一起接待吊唁的宾客。 这时,沈母竟穿着条红色的裙子,大摇大摆地来了。 在一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沈母弯身在傅母的墓碑上摆上了一束菊花。 沈晴不可置信地看着,有时候她也很惊讶,沈母竟然能活成这么副不要脸的样子。 傅知珩捏紧了手,用看死人一样的目光看着沈母:“你还敢来?” 面对傅知珩压迫感十足的视线,沈母仍笑得肆意。 她一撩头发,目光定在人群后的沈晴身上,冲她招手:“来,沈晴,你怎么在那里?快过来啊。” 沈晴浑身一僵,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了自己身上。 见她没动,沈母一边笑着走向她,一边说:“要不是我们家沈晴懂事,告诉了我,我都不知道你母亲出了这样的事,知珩,千万要节哀啊。” 沈晴头脑空白,却挣不开沈母如鹰爪般抓着自己的手。 再回神,她已经对上了傅知珩如刀般的目光。 傅知珩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沈晴,你很好……” 这样冷的一双眼睛,仿佛对她所有的感情都已经消磨殆尽。 沈晴慌乱又无措的辩解:“我没有,不是我叫她来的!” 傅知珩却弯腰拿起沈母摆的那束花,不留情面地砸到她们面前。 “带着你的女儿和花,滚出去!” 花瓣散落一地。 苏语随即温柔地拉住傅知珩劝解:“知珩,伯母肯定也不想她的葬礼闹得这么难看。” 第7章 “沈晴,别给你哥哥添堵了,带着傅夫人走吧。” 一声“傅夫人”,如同火上浇油。 沈晴拽着沈母往外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 之后几天,沈晴联系过傅知珩好多次,不管是发出去的解释还是勾引,皆石沉大海。 而医院开的止痛药好像也渐渐失效了。 每次吃了药,没过两小时,疼痛就冒出来折磨她。 沈晴蜷缩在床上,视线昏沉的看着桌上的陶瓷摆件。 这是她和傅知珩捏的彼此的样子,分手的时候,被她一起带走了。 她突然无比渴望见到傅知珩。 终于,沈晴忍不住来到傅氏集团找他。 傅知珩自从回国后,就直接成了傅氏的总经理。 沈晴敲了敲门,听见傅知珩熟悉的声音说“请进”,她的心才好像活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傅知珩掀眸看来,在发现是她的那刻,眼神冷得能掉冰碴。 “你不该来这。” 沈晴不可避免地心颤,却仍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 她扯出一个笑,轻声道:“傅知珩,你又要放弃我了吗?” 就像当初沈母和傅父在一起之后,傅知珩立即就对她提了分手。 沈晴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他们俩为那对不要脸的家伙让步呢? 她也不明白,世上那么多人,为什么她偏偏爱上了不能爱的那个? 可她没有往后了,只想在死前,再被傅知珩爱一次。 哪怕只是假象。 傅知珩神色稍顿,依旧冷淡:“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谈何放弃?只是回到原点而已。” 多么简单一句话,沈晴却没想到杀伤力有这么大。 她一口气堵在了胸口,难以支撑地弯下腰去,咳得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缓过来,沈晴松开捂住嘴的手,却发现上面满是鲜血。 傅知珩也看见了,顿时变了脸色,起身走到她身边:“怎么回事?” 沈晴心一颤,下意识地把手背了过去。 她第一个念头是,如果把自己的病告诉傅知珩,他对自己的态度会不会好一点? 沈晴佯装轻松地笑,想着该怎么开口告诉他自己的病。 傅知珩却明显误会了她的反应,周身的气质都冷淡下来,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语气淡漠又了然:“你又在骗我。” 一个‘又’字,厌恶又冷漠。 这是因为傅父和沈母结婚后,沈晴还是不想分手,就总是装病。 傅知珩上当多了,现在几乎是杯弓蛇影了。 他坐回位置上,声音冷淡:“你一直都这样卑劣、死皮赖脸、不择手段。” 这几个词都快要把沈晴的心扎烂了。 坦白的勇气消失殆尽,她脸色发白,强扯出一个吊儿郎当的得逞笑意:“是,我就是装的,想要你关心我。” 她靠着背后的墙,攥紧了手上自己咳出来的血。 傅知珩看着她,却没说话,抽出雪茄点燃。 几缕烟味飘来,紧紧攥住沈晴的心。 她想说“不要再抽烟了”,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傅知珩只抽了一口,就碾灭了,表情仍淡然,眼神和语气却郑重无比:“沈晴,我早就不爱你了,你这样纠缠,只会给我造成困扰。” 他好像已经厌倦了,不想再陪她把这个“情人游戏”给玩下去,理性地阐述着“他不再爱她”的事实。 沈晴本能地不信,那些遗憾,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人耿耿于怀? 她脱口而出:“你不爱我,那之前为什么要答应和我在一起?” 傅知珩扫来暗含嘲讽的一眼:“不是你威胁的我吗?” 沈晴不想相信。 她却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勇气了,心在发抖,面上却冲他勾唇一笑。 第8章 “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的,哥哥。” 说完,沈晴不敢再看傅知珩的表情,直接离开了。 没几天,傅知珩的订婚酒会开始了。 酒会排场很大,刚回国的傅知珩和他的未婚妻苏语头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格外瞩目。 沈晴静静地看着傅知珩,突然发现周围人都散开了。 原来是苏语拿着酒走到了她面前。 她把酒递到沈晴手上,笑意嫣然:“小晴,没想到你会来。” 沈晴也笑:“毕竟是哥哥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缺席?” 苏语稍顿,笑意未变:“你是知珩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希望以后我们能好好相处。” 沈晴下意识地看向傅知珩,却见他正眉目温柔地看着苏语。 沈晴呼吸一窒,面上却不显,从容地同苏语碰杯,喝下了酒。 她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杯子‘嘭’的落地。 沈晴转头一看,竟是苏语倒下了! 傅知珩神色一变,扶起苏语:“苏语,你怎么了?” 沈晴还没反应过来,苏语就红着眼质问起了她:“沈晴,你在酒里放了什么?你不接受我这个嫂子,也不能在这样的场合让我出丑啊!” 此话一出,一时全场哗然。 沈晴倏地对上傅知珩冰冷的眼睛,无措而慌乱地解释:“不是我。” 傅知珩却没理她,打横抱起苏语,大步往会场外走去。 沈晴追到医院诊室外,向傅知珩解释:“傅知珩,不是我做的,你相信我,那杯酒是苏语给我的……” 她已经冷静下来,已经想明白可能是苏语自己在搞鬼。 傅知珩却盯着诊室的门,冷淡的回答她:“我知道,如果真是你做的,你已经在警察局了。” 沈晴狠狠一愣。 苏语是自导自演,傅知珩清楚,却还是站在她那边。 这个事实像个火辣辣的巴掌,让沈晴耳边嗡鸣不断。 傅知珩轻轻一哂:“除了必要的时候,我们不用再见面了,我得给她安全感。” 沈晴哑声问道:“什么时候,才是必要的时候?” “我和苏语结婚的时候。” 傅知珩拿出一根烟,夹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间,直接宣判。 “那时候,我会发请柬给你。” 这话像一把利剑,狠狠刺入沈晴的心脏。 她想起曾经和傅知珩在一起的时候,她说要嫁给他,让他拿用易拉罐指环向自己求婚。 傅知珩嫌弃得很,却还是单膝跪地,说得郑重。 “亲爱的沈晴女士,你愿意嫁给我吗?” 过往记忆忽然模糊。 沈晴看着傅知珩冷漠的脸,听见自己在问:“傅知珩,你真的爱上她了?” 傅知珩把烟点燃了,语气淡然至极:“她是会和我共度余生的人。” 共度余生…… 沈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作何反应。 傅知珩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放到沈晴眼前。 “你再出现在苏语面前,这张照片就会成为新闻版头。” 沈晴呆呆的看向手机,下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一张她的裸照。 浑身上下没一点遮挡物,一览无余。 是近期的照片,不知道傅知珩什么时候拍的。 沈晴如坠冰窟。 她都觉得傅知珩有些陌生了,一脸空白地看着他:“你为了她特地拿这个威胁我?” 傅知珩不可置否。 沈晴直直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嘴上的烟夺过来,狠狠吸了一口。 她强忍着咳嗽的欲望,冲傅知珩挑衅一笑:“好啊,你发吧,我发了我就更不会对你放手了。” 傅知珩看向她,眸中情绪难明,他皱眉想说什么。 第9章 这时,诊室的门开了,苏语被推了出来。 傅知珩的注意力立马被吸引了过去,和医生一起推着苏语的病床走了。 沈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追上去。 她后退几步,靠住墙,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又是一手的血,她习惯了,攥紧手,离开了医院。 接下来几天,沈晴没去找傅知珩,而是去找了律师,安排自己的后事。 找来的墓地中介相当热情:“这块墓地388万,风水好,看中的人很多,沈小姐,您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听着这耳熟的销售套话,沈晴不禁失笑。 都说人死之后一了百了,如今看来也不全对,至少埋骨之地便有区分。 中介以为有戏,继续推销:“这个位置这个陵园最临马路又难得清静的地方,路又好走,后人祭拜可方便了。” 本打算只买个最便宜墓地的沈晴突然被这话打动了。 付了钱,签合同的时候,她便想着,希望傅知珩看在这里不难走的份上,一年好歹也来看她一次。 从墓园回来,沈晴把车子停在傅氏的马路对面。 今天她没化妆,打算远远看一眼傅知珩就走。 他的威胁到底叫她有所顾忌。 沈晴自嘲地想,毕竟人都要死了,体面点走也好过千夫所指。 但等了很久,沈晴都没有看到傅知珩。 她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车子刚发动,她的车窗就被人敲响了。 沈晴吓了一跳,看见窗外苏语的脸,皱了下眉,还是降下了车窗。 苏语笑意盎然:“小晴,好巧啊,你又来找知珩吗?” 沈晴矢口否认:“没有,只是路过。” 话音刚落,沈晴就看见苏语忽然惊慌地朝身后跑去,害怕般地挽住了傅知珩的手哭诉。 “知珩,不知道小晴来找我又因为什么事情……” 这作态让沈晴胸口横生闷气。 她连忙下车,对傅知珩解释道:“我不是来找她的。” 傅知珩看了眼沈晴,便将苏语搂在怀中柔声安慰:“不用理她,我们走。” 他带着苏语从她身边径直走过。 “傅知珩!” 沈晴抓住了他的衣角,手指用力到发白。 傅知珩回过头,看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小姐,请自重,我对你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一句“沈小姐”,把沈晴钉在原地,再也没有挽留的勇气。 回到家,沈晴吃了药,在天快亮的时候将将睡去。 却没睡几分钟就又被沈母的一通电话打醒。 “你看看你干得好事!我真是做了孽才会生下你这种不要脸的东西!现在还有哪个男的敢娶你?你一辈子就烂死吧!” 沈晴还没回神,电话就被挂断了。 她打开微博,热搜上明晃晃地挂着一条词条—— 豪门荡女,激战整夜后艳照流出! 沈晴的瞌睡瞬间醒了,点进去一看,之前傅知珩手机里自己的裸照便大喇喇跳出。 她只觉头脑一片空白。 评论下,都是点评她身材的污言秽语,还有各种说自己活好的私信,想和她试试。 沈晴觉得窒息,更觉得不敢置信。 她发消息给傅知珩,手指都在发颤。 【傅知珩,是你做的吗?】 消息显示——已读不回。 真的是他。 沈晴猛地咳起嗽来,胸口痛得厉害。 沈晴去桌上拿药,手却在发软,不小心把自己和傅知珩的陶瓷摆件扫下了桌子。 她慌忙去接,两个都没抓住,自己还摔到了地上。 第10章 陶瓷像碎了满地,面目全非。 沈晴呆呆地看着,想放声大哭,却堵在心口,无法发泄。 此时,手机又“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她点开一看,发现是傅知珩亲自发的公告。 【与苏语女士的婚期将提前至下周,届时将全网直播,欢迎诸位来参加。】 沈晴咬紧牙,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傅知珩的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好多次,沈晴坚持不懈地重拨,才终于听到了傅知珩的声音。 男人相当不耐:“沈小姐,你又想做什么?” 沈晴勾着嘴角,眼前却模糊了。 “傅知珩,只要你陪我完成最后一件事,我就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片刻后,傅知珩冷嗤一声。 “沈晴,你真的很烦。” 沈晴没反驳,兀自说道:“傅知珩,我看过了,两天后天气很好,晚上不会下雨,我们去云栖峰看星星吧。” 就在得知傅父和沈母搅在一起之前,她和傅知珩还在计划去云栖峰。 那时候很多人都在说,一起爬上云栖峰的山顶、看到晴朗夜空的情侣,可以长长久久。 沈晴不奢望长久了,但她想和傅知珩一起爬一次山,看一次星星。 电话那头的傅知珩轻啧一声:“好,希望你遵守承诺。” 沈晴又叮嘱,就像两人还在一起时那样雀跃:“你一定要来。” 两天后的夜晚果然是个好天,无雨无风。 沈晴开车去了云栖峰,她在山脚的停车场等了好一会儿,没看见傅知珩的身影。 【傅知珩,我在山顶等你。】 她给傅知珩发去短信,便独自一人上了山。 只是爬山这种事实在不适合沈晴这个病人,气喘吁吁地到了山顶时,她感觉喉咙里都是血。 好在沈晴终于是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星空。 她又拿起手机给傅知珩打电话。 电话拨出,却被挂掉。 沈晴怔然间,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美女,一个人啊?” 沈晴顿时惊醒,回头看到几个混混模样的男人正朝自己围过来。 她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防备地说:“不是,我朋友在这边。” 为首的混混却嘿嘿一笑:“你他妈骗谁呢?以为我不知道你是送上门来让人睡的?” 沈晴脸上血色全无,拼命往山下跑。 但很快,她就被人追上,推倒地上,又被死死地压住四肢。 “放开我!别碰我!” 沈晴尖叫着、拼命挣扎。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扬起手来便扇了她几巴掌!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老子动手!” 另一人立即阻止道:“客气点,傅少交代过的,别闹出人命来,不好处理。” ‘傅知珩’三个字,落在沈晴耳朵里。 她整个人都僵了,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混混得意地大笑。 “对嘛,老实点,能少吃点苦头。我看看,这女人身材和网上的照片一样好,傅少睡过的女人滋味就是不一样!” “这么浪漫的地方,傅少都不肯来,这女人肯定是玩腻了不要的吧,那不是随便我们怎么弄?” 沈晴任由几人撕扯她的衣服,突然偏过头去,大口大口地吐出血来。 几个混混顿时被她吓到,撒腿跑了。 沈晴挣扎着拨出了急救电话…… 再醒来,沈晴发现自己在医院病房里。 她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有些恍惚,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沈晴拿起手机,却发现自己昏迷了三天,今天已经是傅知珩的婚礼了。 看着窗外灿烂阳光,她在病床上坐了许久,便偷溜出了医院。 回到家,她化好妆,穿上了最好看的衣服。 第11章 傅知珩给她送的结婚请柬,她必须要去的。 沈晴的车被遗留在了云栖峰,她便只好打车。 在路边等车时,一辆黑色轿车忽然在沈晴面前停下。 沈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里面的人拉上车,捂住口鼻,晕了过去。 再醒来,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废弃工地。 蒋明烨站在她面前,见她醒了,立刻抓住她的肩膀。 “我也不想闹得这么难看,但你不给我钱,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蒋明烨双眼猩红,表情狰狞。 “沈晴,就当是我向你借的,行不行?我会还你的!” 沈晴面无表情地实话实话:“我没有钱了,已经全部捐出去了。” 蒋明烨的表情更加扭曲了:“你都能把你的钱送给你不认识的人,竟然不愿意拿来救我的命吗?!” 沈晴感觉自己的肩膀要被他掐断了,痛得闭起眼睛。 “我早就劝过你收手。” 初见蒋明烨,他还只是一个品学兼优的穷学生,现在竟然成了一个亡命赌徒。 蒋明烨有些神经质地上下看她,突然拽住了她脖子上的项链。 “你这项链一看就是高级货,把这个给我吧!” 这是傅知珩送给她的项链,沈晴挣扎起来:“不行!这个不行!”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沈晴紧紧攥住了蒋明烨的手。 蒋明烨的眼中凶光乍现:“都是你自己选的,怨不得我!” 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狠狠扎入她的腹部。 沈晴大口呼吸着,身子却不可抑制地倒下去。 蒋明烨还是把项链从她的脖子上拽走了,他丢了刀,夺门而出。 沈晴爬着挪到了刀面前,努力割断了手上的绳子。 这时候,她身下的血已然成为血泊。 她挣扎着拿出手机,拨出了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多声后,终于接通了。 傅知珩…… 沈晴想最后和他说说话。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 伴着听筒那边‘婚礼进行曲’欢快的钢琴声,沈晴在血泊中闭上了眼睛。 十一点,婚礼现场。 无数闪光灯记录着傅氏集团和苏氏集团的联姻现场。 傅知珩和苏语已经开始交换戒指。 满耳煽情的音乐,傅知珩接过花童手里的戒指。 他看着眼前双眼含泪的苏语,却突然想到了沈晴。 出乎他的预料,她今天没来,甚至没给他打电话。 分明一切都要尘埃落定了。 傅知珩定了定神,将戒指推入苏语的中指。 不料,尺寸刚好的戒指竟在她带着手套上卡了一下。 怎么偏偏也是第二个指节…… 傅知珩没由来地心头一空,脸上没了笑意。 很久之前,沈晴窝在他的怀里,说要嫁给他,还叫他拿易拉罐环当戒指给她戴上。 他有些无语,但还是照做,半跪求婚,郑重地给她戴上。 只是易拉罐环卡在了第二个指节,怎么也推不进去了。 那时的沈晴笑得有些遗憾,又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哎呀,看来只能戴真的了。” 傅知珩有些恍惚,又越发心烦,干脆将戒指一鼓作气推入眼前女人指间。 苏语顿时笑靥如花。 四周也顿时响起热烈掌声。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忽地被人推开。 第12章 门口一片嘈杂混乱。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警察走了进来,向傅知珩展示出自己的证件:“傅知珩是吗?请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四周顿时喧哗四起。 傅知珩一惊,随即镇定问:“有什么事吗?” 警察声音微冷:“两小时前,我们在城东一处废弃工厂发现一具女尸,经调查,死者沈晴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有什么事,回警局交代吧。”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得傅知珩心里一空,连带着脑内都有些混沌。 就连听见母亲命不久矣的噩耗时,他都没有这样的感受。 傅知珩心里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沈晴怎么会死呢? 那么爱漂亮,那么潇洒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死在无人问津的废弃工厂? 沈晴,死了? 傅知珩还没消化这个事实,婚礼现场却喧哗更盛。 “沈晴?沈晴不是傅知珩的那个继妹吗?怎么死了?警察还跑到婚礼上来调查,她的死和傅知珩有关?” “我知道她,前些天网上不是还流传出了她的艳照,又被傅少结婚的消息压下去了。这之前还听说她玩得很花呢,换男友和换衣服一样……你说,傅家也算豪门大户了,怎么出了这么个不知检点的人。” “人都死了,嘴上积点德吧,好歹是傅家人,你还想不想和傅家合作了?” 这些人有一句没一句,细细密密的话和针一样,扎在傅知珩脑袋里,叫他神智清明过来。 一旁的苏语也回过神,捂嘴惊呼道。 “怎么可能!前些天我见过小晴,都还是好好的!” “而且我能证明,这些天知珩都和我待在一起,小晴的死和他没有关系,警察同志,今天是我和他结婚的日子,就不能等婚礼办完再配合你们吗?” 傅知珩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他又听见自己用无比冷静的声音说:“好,我跟你们走。” “知珩……!” 苏语连忙伸手,只来得及拉住他的衣角,强颜欢笑道:“知珩,我们的婚礼该怎么办?” 一旁的警察脸色绷得很紧,冷声提醒:“人命关天,苏小姐。” 刚要走,一名警察的电话响了,他打了个手势,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同事说了些什么,那名警察脸色一变,挂断电话后,脸色严肃地走到苏语面前。 他拿出一副银色手铐,直接扣在苏语的手腕上。 “苏小姐,现在有证据指向你教唆犯罪,引导数名社会人士在云栖峰上对沈晴强奸未遂,不排除那群人杀人抛尸的可能性,作为犯罪嫌疑人,你也得和我们走一趟。” 苏语的表情顿时僵住,傅知珩猝然转头看向她。 他眸光深黑,像淬了冰,叫人胆战心惊。 傅知珩没去赴约那天,是苏语说婚礼现场出了问题。 他本来就想离沈晴远些,断了她的念想,索性没去,想着她等不到他就会走的,却把她推入险境。 “强奸未遂”四个大字在傅知珩脑子里不断冒出,他心中焦灼不已,又是痛又是崩溃,只恨不得冲到警察局去把那群人剁成肉泥。 苏语头一回被傅知珩用这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就像下一秒会撕碎她喉管的野兽,杀意明显。 几厢情绪交加,她惊慌失措地后退两步:“知珩,我没有,你知道我的,我不会对小晴做这种事。” 苏语也很快冷静下来,冲两位警察笑了一下:“警察同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我怎么可能会对我的小姑子做这种事呢?说不定是有人想借沈晴的事情挑拨我们苏氏和傅氏的关系……” 一名警察略显不耐地打断她:“不管真相如何,事情经过调查就会有结果,两位,和我们走一趟吧。” 傅知珩和苏语分别坐上警车,又被带到不同的审讯室里。 没多久,负责审讯傅知珩的警察很快出来,手里拿着资料,飞快地和同事交代着。 “监控显示,死者是在早上七点离开的医院,经检查结果来看,死者住院期间昏迷三天,脸上和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基本确定,是源于云栖峰上的事故。” “况且根据最新的调查结果来看,死者住处的监控表示,她是在出门后不久,被一辆黑色轿车给带走的,犯罪嫌疑人捂得很严实,车牌也是假的,要继续追踪车子的行动轨迹,调查案发现场,才能进一步确认凶手。” 说着,警察看了眼坐在审讯室内的傅知珩。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花,还是新郎官的打扮。 衣冠楚楚,身形挺拔,看着很冷静,面对刚刚的问询,他也相当有条理,不紧不慢。 可总让人觉得,平静只是假象,他的体内正有什么在慢慢崩坏、瓦解。 警察收回视线,接着说:“根据不在场证明判断,基本可以排除傅知珩的作案嫌疑。” “他交代沈晴最后的电话说什么了吗?” “他说自己没接到电话,手机里也没有通话记录,猜测可能是别人用他的手机接了电话后又删除了通话记录。” “谁删的?” “可能是他那个未婚妻。” “啧……真是狠毒啊……” 一番讨论后,负责审讯的警察回到审讯室通知傅知珩。 第13章 “傅先生,您可以回去等待消息了,我们一定会将沈晴的案子调查清楚。” 沈晴的凶杀案在全网直播的婚礼上被“公布”,已经闹到人尽皆知。 不用看网络,都猜得到上面该有多风雨飘摇。 荡妇羞辱、受害者有罪论,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只有尽快查明真相,才能还沈晴一个清白的身后。 傅知珩闻言起身,扯了扯领带,露出一点不堪重负的疲惫来。 “谢谢,我想去看看沈晴的尸体,方便吗?” 警察公事公办地点点头:“可以,我安排人带您去。” 实习警察带着傅知珩一路走到停尸间。 她本来是有些害怕的,但身后男人的脚步实在沉稳,气定神闲般的气场真的很给她壮胆。 没空害怕了,她又有些疑惑。 听说死者和他是一家人,是感情不好吗?反应怎么这么寡淡。 一路想着,实习警察推开了停尸间的门。 寒气扑面而来,傅知珩好像都能听见里头制冷器“滋滋”的声音,冷意直往人的骨头里钻。 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停尸台上,安静地叫他无法忍受,他一时迈不出脚步。 傅知珩没走近,却清楚地意识到那是沈晴,眼前一阵眩晕。 她就躺在上面,穿着高腰设计的及膝裙,是蓝色的。 他说她穿着好看的版型、她最喜欢的颜色。 傅知珩清楚地意识到,沈晴死在来他婚礼的路上。 他亲手给她发的请柬。 “傅先生……”一旁的实习警察出言提醒。 现在她发现自己刚刚的想法是不对的,这哪里是感情不好,分明是在意得要死了。 男人的冷静只是一种保护机制罢了。 傅知珩这时才像如梦初醒一般,走近了。 他不是没见过尸体,只是没办法接受躺在停尸台上的人是沈晴。 她生得漂亮,不笑时冷清,笑时风情万种,但从不是现在这样,面色青白,毫无血色。 傅知珩盯着她的脸,不自控地恳求。 沈晴,求你,睁开眼,看看我…… 可任傅知珩盯再久,沈晴仍闭着眼睛,脸上是沉沉的死气。 他忍不住去碰她的脸,冰凉一片。 傅知珩忽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总希望沈晴能适可而止,两人见面对彼此都是一种伤害,放手对他和她都好。 可是现在,她死了…… 他身形摇晃着,后退几步,又发现沈晴的右手紧紧攥着什么。 傅知珩心在颤,蹲下身想打开她的手,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 可他怕伤到她,怎么用力都不是,他凑近了,将她手吹热了,才搓开。 沈晴摊开的手掌里,是一块镶嵌着宝石的六芒星挂坠。 傅知珩还记得这个是什么。 上大学时,因为傅父外头女人不断,傅母天天以泪洗面,他和傅父的关系闹得很僵。 他坚决不肯回傅家接手家业,一个人创业,在酒桌文化里沉沉浮浮。 一天,他喝醉了酒,迷迷糊糊地下了出租车,想去便利店里买瓶水,结果醉倒在了门口。 沈晴就在那家便利店里打工,她看不过去,给他扛了进去。 后来沈晴还打趣,也就是看他长得帅,自己才乐意扛一个醉鬼进店子里。 之后,傅知珩越来越游刃有余,酒量也越来越好,没再有喝醉的时候,倒是时常光顾这家便利店。 两人在一起那天,他坐在窗边的座位上睡着了。 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几点,傅知珩还有些迷糊,一转头,看见沈晴在他旁边。 女人正支着下巴,淡淡地望着他。 和他对上目光,她没半点羞涩,只是轻轻歪了歪头,像在问他:你醒了? 他也看着她,无端问:“你有男朋友吗?” “我吗?”她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又很快笑了,“还没有呢。” 傅知珩垂眼,目光落在她勾起的唇角,低低笑道:“追你的人很多,我看到过很多人给你送花和礼物。” 第14章 沈晴笑得自然:“那确实,现在男女关系挺开放的,那些人想和我一夜情,或者想把我带出去充门面,男人嘛,就那点心思,一看就透。可这和男朋友不一样吧,我不想要这种感情。” 傅知珩听她说男人,听得甚有趣味。 他能确定,自己一见钟情的女人,就是他一直在等的同类。 傅知珩抬眼看她,倦懒一笑:“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晴不接茬,反而问:“你睡醒了没?” “大概没有。”他声音带着点鼻音,又趴下去。 沈晴笑着起了身:“那你再睡会吧,醒了再说。” 后来,便利店换班,她下班,叫醒了他。 出了便利店,他们牵起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他们住在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 他用自己赚的第一桶金,送了她一条几万的宝石项链。 “我的全副身家,都给你。” 当时真是傻得很,这钱都够两人换套房子住了,可他不要面包,要浪漫。 他一直都知道,沈晴的确喜欢他,但她也做好了随时抽身的打算,总是若即若离,很难对他交付全部信任。 那时的沈晴看着他,表情似哭似笑:“傅知珩,你真是个傻子。” 后来回了傅家,两人的生活变好了,身边的人也不是彼此了。 看到她手心里的小东西的这一刻,傅知珩感觉胸口闷痛剧烈。 从听闻沈晴死讯的消息后就丧失的五感,现在猝不及防地归位。 傅知珩身形摇晃,差点跪倒在地上。 实习警员急忙上前几步,架住他的身体。 男人的肌肉绷紧,紧到隐隐发颤了,实习警员不忍,出言安慰:“傅先生,沈小姐的致命伤就是在腹部的刀伤,我们还在寻找凶器,一定会尽快捉拿凶手的……” 傅知珩深深呼吸,声音都有些发颤。 “项链去了哪里……抢了项链的人肯定就是杀了她的凶手……” 这位先生情绪不太稳定,这话听起来颇有些一字一顿:“我可以提供,项链的照片、收据,帮助调查,款式很特别,谁出售了,肯定能查到。” 实习警员倒没想到,都这个情况了,这男人还能分析出什么东西来。 秦律师收到沈晴去世的消息赶来,看到的便是傅知珩被实习警员扶着,站起来的场面。 这男人看着悲痛,但也不掩俊朗,秦律师一眼就认出来,他就是沈晴给自己看过照片的人。 而今天他看到傅氏和苏氏联姻的婚礼直播,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之前觉得这男人眼熟,原来他就是傅家刚回国的独子。 当时的沈晴已经很虚弱了,笑得浅淡,却很真心。 “我有个年年都想见到的人,你要帮我告诉他,我的墓地很好找,路也好走,想起来的时候,就来看看我。” 傅知珩归国一月不到,可他在商海叱咤风云的名头秦律师早听过了。 他直接打招呼:“您好,傅先生,我是启明律所的秦律师,沈晴女士已将后事全权委托给我办理。” 傅知珩怔愣,黑沉沉地眸凝着他:“后事?沈晴她知道自己会死?” 这话问完,他突然想起她在自己面前,突然吐出的那口血。 不好的预感骤起,傅知珩试探又迟疑,艰涩开口:“她是不是……” 秦律师点点头,语气沉重:“沈女士本身就是肺癌晚期,她拒绝治疗,一个月前就联系过我了。” 实习警员听得唏嘘不已,颇有一种‘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的感觉。 傅知珩也再也承受不住了,撑着额头,将脸转到了一边,咬紧了牙。 “她……她为什么会得肺癌?” 他想起沈晴总是发白的脸色,浓妆下若隐若现的憔悴,突然吐出的鲜血。 这些事情终于被串起来,痛得他神智清明。 她呢,她该有多痛啊? 两人同床共枕那么多次,他竟都未发现她的不对。 傅知珩突然猜到了这段时间沈晴总是锲而不舍的原因。 五年前,她几乎是平静地接受了他出国的结果。 五年来,她一次都没联系过他,游戏人间,潇洒得不行。 他回国后,她却锲而不舍地追着他,非要和他在一起两个月。 原来,是她活不长了。 这念头一出,傅知珩预计的,落在心上的重拳没有到来,只是空落落地透着风,呼啸地刮着,呼啦啦地作响。 傅知珩双眼通红,问道:“秦律师,你觉得沈晴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15章 秦律师不假思索,几乎是脱口而出:“沈女士,她很洒脱,但也很脆弱,看着很明媚,实则没太多求生欲望。” 像蜉蝣一梦,朝生暮死,短暂的,却又美丽夺目得能让人牢牢记住。 沈晴这样的女人,稍微了解她,就没有人不会为她着迷的。 烟酒不忌,话题不忌,说话有趣,从不会让别人的话掉在地上,她应该有很多朋友,至少酒肉朋友不会少。 但她始终保留着到此为止的分寸感,因为留有余地,所以叫人着迷。 沈晴从来不做没理由的事情。 这么简单的问题,傅知珩总骗自己不去看透。 他一直嫉妒她的爱,气势如虹,结果,都只是死前的挣扎。 她要的再简单不过了,只是想被爱。 生死之间,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总是从傅知珩的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傅父和沈母结婚后,他要分手,沈晴佯装生病,枕在他腿上哭得鼻塞,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傅知珩,为什么我们不能相爱,为什么要因为上一辈人的事情,折磨彼此……” “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不就够了吗?” “你拿走了我全部的爱,却要抛下我,傅知珩,你不能这样做……” 傅知珩看得心痛,却只能无动于衷。 可是,他如果知道她时日无多,他还会这么急着斩断两人的关系吗? 如果知道两人之间是这样的结果,五年前他还会和她分手吗? 可惜没如果。 他的懦弱,变成了刺向她和自己的剑。 而她死之后,他竟才能放下那些恨和顾忌,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牢牢抓住她的手,好好爱她。 因为案情的调查还没结束,沈晴的尸体还要继续留在警局。 秦律师加入了案件调查,匆匆走了。 傅知珩刚出停尸房,就听说了苏语教唆他人犯罪的犯罪事实成立的消息。 她没抗住压,嘴硬着周旋几下就招了。 组织、策划还有工具,都是她提供的,按主犯处罚,大概率是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这个相处不过一个月的女人,他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想到沈晴面临过的处境,他就心痛至极。 苏家人得到消息很快,苏母已经到了,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警察交涉。 看见傅知珩出现,苏母立马冲了过来。 “知珩,看在我们小语当过你未婚妻、今天都要嫁给你的份上,你高抬贵手,出示下谅解书吧,她要是坐了牢,这辈子都毁了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两家的婚事也是黄了,苏母只希望傅知珩能别给压力,自己家能够从中周旋,减轻对苏语的处罚。 傅知珩垂眸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眸中愠色渐浓:“伯母,你说什么也没用,人总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 苏母浑身一抖,流着泪退后了。 苏家和傅家联姻,到底是高攀了。 傅知珩还愿意叫她一声“伯母”,完全是因为他素质好,警告她适可而止。 苏语被刑事拘留,还被临时羁押在办案区。 看见傅知珩走来,她声泪俱下。 “知珩,我只是想给沈晴一个警告,让她不要再来烦你了,你相信我!而且都是强奸未遂了,我真的只是叫那群人去吓唬她一下,好让我们的婚礼别因为她出岔子!” 苏语很聪明,实在是会打感情牌,会避重就轻的一把好手。 “你胡说!”在旁边陪同的女警绷着一张脸,忍不住开口喝道,“那几名嫌犯的口供一致,都说是因为死者吐血了,把他们吓着了,才没继续犯罪行为的!” 傅知珩盯着苏语,目光如刀般锐利,却克制着没有爆发。 苏语也是头一次见他这样的眼神,心头发颤。 他没说话,她却知道,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苏语怔怔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两人相亲时的场面。 她盼了五年了,终于盼到傅知珩从英国回来,听说他终于打算继承家业。 餐桌上,傅知珩温和有礼,一言一行都体贴,典型的英国绅士做派,却很有距离感。 这在她的意料之中,却难免有些失落。 那其实不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她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场酒会上。 男人面部轮廓深邃、线条流畅,鼻梁高挺,眉眼冷峭,很有气质。 再加上他很高,身形也挺拔,是天生的西装架子,在一群纨绔和上了年纪的男人里,相当显眼。 只消一眼,便是惊鸿一瞥,傅知珩就抓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第16章 苏语遮着自己通红的脸,问旁边的朋友,他是谁。 朋友说那是傅知珩,那个有头有脸的傅家的独生子,含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多亏了他和父亲的关系不睦,自己打拼,我们才能在这种规格的酒会上碰到他。 苏语端着酒上前,和傅知珩攀谈。 男人毫无感情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相当疏离,但还算客气,和她碰了杯。 于是苏语没太敢靠近他了,但还算关注他的消息,也偶遇过几次。 后来,就听说了他出了国。 母亲为她安排了相亲,都被她拒绝了,问她原因,她糊弄过几次,最后不胜其烦地坦白了自己想等傅知珩回来。 母亲大惊失色,却思量片刻,找上了傅家。 苏语本以为自己没有太大的机会,却见到了傅知珩,还成了他的未婚妻。 她欣喜不已,恨不得通报全城,放上三天三夜的烟花。 可是他…… 苏语看着他,眼中的泪停了,勾起一个讥嘲的笑:“你对沈晴就是旧情难忘,是不是?可我也是爱着你的,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 她对人和人的关系很敏锐,早就察觉到傅知珩和沈晴看着彼此的眼神并不对劲。 稍微打听了一下,她得知这对异父异母的兄妹果然有过一段。 可苏语太自信了,觉得两人再有过又怎样呢? 她不在意傅知珩的过往,也不在意他被谁塑造,他和她在一起就行了。 至于沈晴……处理一个为爱痴傻的女人,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有自信,傅知珩一定会是她的。 傅知珩对她并不设防,手机的密码她很早就知道了,就连一个上锁的相册的密码都是这串数字。 像是谁的生日,苏语冥冥之中有预感,却不敢承认。 她点开,发现相册里面全是沈晴,笑着的她、吃饭的她、睡觉的她,各种各种,那张裸照就在其中。 两个人如果没有联系,傅知珩怎么会有沈晴近期的私密照呢…… 后来她听人说沈晴一个人上了云栖峰,她支走了傅知珩,又叫去了一群混混。 她像着了魔一般,对沈晴有莫名其妙的恨和害怕,也只想让沈晴离傅知珩远一点,最好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 傅知珩没想到她还敢挑衅,眸光一厉,像要将她生生剜开:“你把沈晴的裸照发到网上的时候,我就已经警告过你了,如果你没做找人强奸她的事情,傅太太的位置一直都会是你的。” 苏语冷冷一笑,眼泪又掉下来,话语尖锐:“我的?让我当名存实亡的傅太太一辈子吗?傅知珩,你记得吗,沈晴的裸照新闻你是用我们结婚的消息压下去的,你说那天沈晴会有多崩溃?” 苏语发现了,她的确错了,错在爱上了傅知珩,也高估了傅知珩对她的“爱”。 其实说到底,两人也只是因为利益结合。 傅家需要苏家的产业助力,傅知珩也需要一个妻子。 她怎么能奢望这个男人待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因为,她也是为爱痴傻的女人。 而现在,就算他们三人之间没有赢家,可傅知珩不好过,她也就好过了。 苏语继续说,情绪激动:“你表现得多爱她,实际上权衡利弊,做的全是伤害她的事,你的爱能有多高尚?真有那般爱,你早就不顾一切和她在一起了!” “她会死,你也是推波助澜的凶手!” 说到最后,苏语都几乎要从座位上窜起来,又被一旁的警察摁住。 “老实些!” 傅知珩没说话,白炽灯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昧,压迫感十足。 他恨苏语心狠手辣,也恨自己没保护好她,让他人有了可乘之机。 他总是思量颇多,总觉得有比爱情更需要他顾及的事情,也难以容忍自己爱上第三者的女儿,这无疑是对傅母痛苦的背叛。 可他现在只想她回来,活过来,好好待在他身边。 就是知道不可能了,一颗心像被百爪抓挠,一边不能接受,一边只能接受,痛得厉害。 傅知珩感觉自己的鼻腔里都泛着铁锈味,他喉头滚了滚,情绪压抑到冷酷:“我和沈晴之间的事情,就不劳你置喙了,苏小姐。” “你只会在监狱里反省你的错误,带着污点,度过余生。” 苏语冷笑着,身体还是慢慢瘫软下去。 傅知珩没管,直接起身,没再看她一眼。 此时,一个警察匆匆地推门而入。 “队长!现场调查的小组传来讯息!他们在案发现场的集装箱缝隙内,找到了一把匕首,极有可能是导致死者身亡的凶器!” “我们匹配到了指纹,也根据傅先生提供的项链线索锁定了嫌疑人!” 傅知珩闻言,骤然转头,视线定在说话那人身上。 队长立马吩咐:“立即实施定位、抓捕!” 第17章 警局里,一队人立马行动起来。 傅知珩强压着心中的情绪,听旁边的警察说话。 “根据调查,我们锁定到了罪犯蒋明烨,他是受到沈晴女士的资助,才得以读的大学,本来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却在三年前染上了赌博,据悉,沈女士曾不堪其敲诈,报警抓过他,在他再三保证下,还是把他保释了。” “傅先生,沈女士有和你说过她和蒋明烨的关系吗?” 每次说起沈晴的事情,他就感觉心里像被针在扎,细细密密地疼。 傅知珩感觉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楚,他低声压抑:“没有。” 她和蒋明烨的关系,分明一查就能知道,他却不愿意,一直以为蒋明烨是她养着的小男生。 结果是实版的东郭先生与狼。 她的痛苦,他都不愿去了解,甚至视而不见。 …… 蒋明烨是在一家地下赌场里被抓捕归案的。 警局内,见习警员站在傅知珩旁边,小声嘀咕道:“追查这个人渣的时候,还顺便捣毁了一个赌博窝点。有人说,这人行为疯癫无状,又是哭又是笑,赌博的手倒是没停过……” 此时,蒋明烨被人压着进了警局。 实习警员感觉身边有一阵风刮过,下一秒,就看见傅知珩出现在了蒋明烨身边。 她连忙扑过去,却拽都没拽住他,看着他的拳头直接砸在了蒋明烨的脸上。 傅知珩实在很用力,蒋明烨的头歪过去,吐出一颗带血的牙。 周围的人都死死拉住傅知珩。 “傅先生!请您冷静一点!” 愤怒带来的混沌感,傅知珩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刚刚他心里所有的念头只有一个,眼前的这个人,正是杀死沈晴的畜生! 眼前的混沌像潮水一般退去,傅知珩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感觉自己被人死死拽住,眼前的蒋明烨被人扶着,才没有摔倒在地。 蒋明烨本来就像个软脚虾,这下彻底没了人型。 他呆呆愣愣的,眼珠转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是傅知珩。 蒋明烨胸膛起伏几番,忽而笑得癫狂:“我杀了她,没错,是我杀了她!” 他倏地收声,恶狠狠地盯着他:“傅知珩,有时候我真嫉妒你,什么都不用做,她始终爱你,不管你在哪里、还是要成为别人的丈夫,她都死心塌地地爱着你!” “她为什么学不会放弃,非要把我当你的替身,就因为你第一个给过她爱吗?!” 蒋明烨第一次去见沈晴,是无比激动的。 他成绩优异,考上了这里的双一流大学,但是他没钱继续读了。 于是碰运气般地在网上发布了自己的学生证和成绩单,询问谁可以“投资”他,不会亏本。 没多久,沈晴就联系了他,约他在一个茶餐厅见面。 他从没来过,局促不已,还闹出了不少笑话,但她没嫌弃他,更没露出属于上等人的傲慢来。 她总是用娓娓道来的语调说话,很温柔,又总有种捉摸不透的忧郁感。 蒋明烨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人,白天脑袋里想着她,夜晚的梦里也是她。 沈晴也总约他吃饭,带他去高级的店面吃高级货,带他去高端的场所。 他问她为什么,她撑着下巴,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男孩子也要富养,多多陶冶情操,别以后被富婆瞧上,用几个钱就骗走了。” 他尴尬不已,脸羞得通红:“你、你不就是用几个钱把我……” 沈晴没听清,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不会走,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他的声音低下去。 她但笑不语。 沈晴对他真的很好,好到让他喜欢上了她,也好到让他觉得沈晴是喜欢他的。 他一面告诉自己不可能,一面在这种感觉里越陷越深。 于是他假装被下药,缠着她上床,却被她打包送进了医院。 就算是她喝醉的时候,她都会拒绝他的吻。 他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有一天,他在她的小钱包里看到她和傅知珩的合照。 那时的他还不认识傅知珩,却知道自己和他长得有三分相似。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选择资助他的,蒋明烨恍然大悟。 庆幸比不甘强烈,只要他能留在她身边…… 可是他心情还是郁闷极了,被大学同学带着进了一家赌场。 他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没见过世面的穷学生,虽然知道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但还是边犹疑着试探,边上了勾。 女荷官一副对他青眼有加的样子,挑着他的下巴,说:“你欠了很多钱,对吧?” 第18章 他有些尴尬,梗着脖子否认:“我没欠钱,我是被资助的。” 女荷官妩媚一笑,诱惑无比:“你心里不可能没有一丝一毫的,要还给她的想法。” “你看,这里赢钱多轻松,你可以拿钱还给她,也可以以后不用她的资助,更加名正言顺地呆在她身边,这不好吗?” 是的,他想和沈晴划清界限。 不再是被包养般的资助,而是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可等他彻底明白过来,他早就深陷淤泥之中,无法自拔了。 他痛苦的质问女荷官,女荷官笑得无比得意:“沈晴是我的女儿,她别想好过,爱她的人、她爱的人也别想好过。” 原来这个女荷官是沈晴的妈妈,她有经营赌场的朋友,给他做局轻轻松松。 母亲嫉妒自己的女儿,多可笑。 他白天像神智清明的正常人,待在沈晴身边,晚上就成了游离的恶鬼,在赌场狂欢。 可惜纸包不住火,沈晴在知道他赌博后,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把他从赌场带回了家。 昏暗的房间内,她难得在他面前点燃了一根烟,沉默良久,一根接着一根地抽,才说:“蒋明烨,你能不能戒了?” 她用那么哀伤的眼神看着他,是因为他染上赌瘾,不再像她爱的那个人了吗? 他答应了,但一切覆水难收,赌瘾像一只盘踞在他心上的馋虫,稍一引导就会上钩。 沈晴明明能兜底,但她却不肯,于是他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以死相逼不管用了,他就开始造她的黄谣。 赌鬼和浪女,这多般配。 沈晴的身边只能有他一个男人。 可时间久了,他爱她还是恨她,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蒋明烨从漫长的回忆里回过神来,看见近在咫尺的,傅知珩愤怒的脸。 他被他揪着衣领,耳边是愤怒的吼声。 “畜生!少给自己冠上‘爱’的头衔,你就是个亡命赌徒!你为了钱,亲手杀了她!” “如果不是你这个畜生,她至少还能多活一个月!” 他们还能有一个月的时间…… 可是一个月,又还能干嘛呢?他早就错过了她欲言又止的坦白。 “什么叫多活一个月?” 傅知珩的脸上有一种绝望的悲悯:“她肺癌晚期,已经活不长了。” 蒋明烨怔愣许久,突然紧紧抓住傅知珩的手,开始癫狂般地又哭又笑:“你杀了我吧,傅知珩,你杀了我,我要下去找沈晴!” 场面顿时乱的无法控制,好些人七手八脚得才将傅知珩和蒋明烨两人分开。 看着鬼哭狼嚎的蒋明烨,傅知珩只觉得嘲讽至极,一个杀了恩人的赌鬼,竟然也会感到愧疚吗? 蒋明烨因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入狱。 一切尘埃落定时,沈晴的尸体也得以从警局的停尸间里出来,到了她早就自己定好的殡仪馆。 接下来,就是销户、遗体整容、入殓、火化、下葬。 这些程序,傅知珩早在傅母去世的时候,就已经走过一遍了,并不陌生。 沈晴的生活成了一场极富戏剧性的悲剧,还伴随着,他不知道多久的潮湿。 傅知珩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受了潮的器械,行动按照轨迹,情绪波动几乎没有,无悲无喜。 看着销户的工作人员剪下沈晴身份证的一个角,又看着一个红色的印章戳在文件的落款。 而后便是火化,那么大的一个人,变成了一捧灰,装在盒子里。 傅知珩形容不出这种感受。 所有事情,都在提醒着他,沈晴已经死了,但他还是不能接受,只能游离在外。 葬礼当天,一个戴着墨镜、黑衣黑裙的女人出现了。 她墨镜也没摘,昂首阔步地走到傅知珩跟前,抬起手,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傅知珩出奇地没什么反应,只是拿舌头顶了顶腮,漠然地看着她。 女人看着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来气。 她一下摘了墨镜,露出明艳的脸来,眼睛通红地怒喊道:“傅知珩,你还记不记得你的话!你说了要好好照顾沈晴的,你都忘了吗?!” 她是沈晴最好的朋友,林昭昭。 一接到傅知珩发出的沈晴的讣告,她就放下一切工作回国了,千里迢迢地出现在了沈晴的葬礼上。 当年她受了情伤,任性地一走了之,想着再也不要回到这个伤心之地了。 只是没有想到,她再回来,是因为沈晴的去世。 当年两人能成为朋友,林昭昭也觉得相当稀奇,她们性格迥异,沈晴温和随性,她则热烈至极,酷爱热闹。 傅知珩也记得她,上大学时,林昭昭没少为了自己和沈晴的感情出力。 第19章 三人时常一起出没,他还没少吃过林昭昭的醋。 沈晴说他是亲亲男朋友,说林昭昭是自己的嫡长闺,两人结婚的时候要安排她坐在首桌,就这样哄好了身边的两个人。 谁也没有想到,再遇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一切物是人非。 傅知珩那张无波无澜的脸终于有了点类似于痛苦的情绪,在他的五官中挣扎。 “……是我对不起她。” 林昭昭一甩头发,没再理他。 …… 傍晚,参与葬礼的宾客走了七七八八,只留下傅知珩和林昭昭守灵。 两人整理着沈晴的遗物,对着她生前的遗愿,有些烧掉,有些埋掉。 她从前就说过自己想当作家,种类稀少的遗物里,手稿就占了绝大部分。 傅知珩每张都仔细看过。 有些是她记录生活中开心的小事,有些是人生思考,有些也是关于感情,酸里吧唧的情话。 他沉浸其中,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这五年来,关于沈晴的一切。 她的性格分明还算内敛,写起字来却飘扬至极。 傅知珩的视线突然凝固在一张沾着血的稿纸上。 写这页时,沈晴的状态应该很不好了,字体飞扬得更厉害。 “没有肆意潇洒的前半生,也没有后半生,我爱的、爱我的,都离我而去。” “好辛苦,但不算后悔,只是遗憾,许多事情做不到尽善尽美呢。” 傅知珩被这短短几句话扎得生疼,深呼吸才能堪堪稳住。 “喵。” 突然一声猫叫,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殡仪馆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一只小猫。 通身白色,眼睛是晶莹剔透的蓝色,相当漂亮。 傅知珩猝不及防对上它的视线,瞧不出多少情感的竖瞳正专注地看着他。 这是一种非常“人”的状态。 他盯着看久了,就像看到了沈晴一样。 傅知珩感觉自己真的有点魔怔了,移开视线,轻轻一哂,再看回去,还是那只猫。 白猫已经踩着优雅的猫步,颇为屈尊降贵般得从他腿边蹭过了。 林昭昭愣了一下,又深深地看着傅知珩,意味深长地说:“傅知珩,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 “就是说,去世的人会在葬礼这一天,变成某种动物回来看看还眷恋着的人。” (这章卡点比较好,写多了前面q) 这回怔愣的人换成了傅知珩,很快,他回过神,笑说:“怎么可能。” 但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捞着这只白猫过来了,抱在自己膝盖上,又伸手摸了摸它的背。 在此之前,它正冲着林昭昭喵喵叫。 被傅知珩一捞,它咪地惊叫一声,明显想躲开他的触碰,但又勉强接受了他的抚摸的样子。 林昭昭想笑,但实在笑不出来。 她没和任何人说过,她家的林老爷子一直就爱研究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连带着她也通了些灵性,某些时候能看到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这只白猫的体内,分明就有沈晴的灵魂。 林昭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非就是沈晴执念太深,无法离去。 她心里难得没有怕,只是不是滋味,替她的小姐妹不值,又觉得她实在太傻。 林昭昭抱过白猫,这回猫不抗拒,反而亲昵地用头贴了贴她的脸颊,有用软软的肉垫撑住她的脸,像是在说“你回来啦”。 她倍感复杂,问傅知珩:“陈知珩,你真的爱过沈晴吗?” 这话一出,在她怀里的白猫悄悄动了下耳朵。 这种不需要思考就能回答的问题,却让傅知珩想起自己还和沈晴在一起的时候。 沈晴向来睡眠质量不好,不是睡不着,就是睡得太浅。 那回她却久久沉浸在噩梦中,满脸湿汗,无法脱身。 傅知珩喊醒了她。 沈晴悚然一惊,从梦中醒来,像攀住救命稻草一般,用力地抱住了他。 她浑身都在颤抖:“傅知珩,我梦见我爸了,他总打我,我总打我妈……” “我妈不喜欢我,说我太像那个畜生,却还是带着我这个拖油瓶逃出来了。” 第20章 那是她第一次和他说自己家里面的事情。 傅知珩为她向自己敞开心扉而欣喜,也更心疼她的遭遇。 沈晴的眼泪落在他的脖间,那是一种潮湿的感觉,湿漉漉的。 “傅知珩,我只有你了,你能不能最爱我?” 当时他说:“我会一直爱你,最爱你。” 他说过的爱,反倒像困住了沈晴的魔咒。 “没爱过。” 傅知珩摸出一根烟,拿在手里,结果被跳到他膝盖上的猫轻轻咬了一下手。 他愣了一下,手从猫的头顶摸过,嘴角勾起一个费力的弧度,“一直爱着。” 分明两人一见面就痛苦,他却还是想见到她。 他出国五年,有别的原因,但更多也是为了躲她,想着用时间消化,让爱意变淡。 出国后,傅知珩原来的手机号不再用,微信也更换了了。 他和沈晴都没有删对方,但也从未联系过,但他总是会不自控地点进她的朋友圈,看看她的生活。 沈晴的生活实在多姿多彩,不同城市旅游,拍出来的照片总是明媚。 也总能她和不同男人的合照,甚至后面还听说,她和很多男人都有过一段。 傅知珩是有些恨她的,在他之后,她竟然找过那么多男朋友。 可他又沾沾自喜,她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的。 她也忘不了他。 他也曾幼稚地不甘落于沈晴之后,他和别的女人相处,试着和别的女人上床。 他都试过了,但他做不到。 后来回国,沈晴主动找到他,他有千百种让她丢失那个视频的方法,却放任自己沉沦。 母亲的死,却像劈开一切的闪电,他和沈晴,不过是一晌贪欢,饮鸩止渴。 上一辈人的矛盾横亘在他和沈晴之间,他们的爱情,早就在那些缠成一团的恩怨中,变得面目全非。 傅知珩知道,他不能再这样,放任这场没有结果的纠缠,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推开沈晴。 傅知珩有时候真的很想问问她,到底怎样才会放弃。 但他没有,不想再让她抓住无谓的希望。 他得狠心地推开她,用婚姻斩断自己和她的念想,只能这样,让两人之间再无其他。 毕竟他回国后,就是这样打算的。 猫蹦到傅知珩的头上,不动了,尾巴在他脑后甩了甩。 林昭昭听着傅知珩的酸话,很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妥。 感觉很命苦。 没多久,天色暗下去,猫从傅知珩的身上跳下去,准备离开。 傅知珩根本不相信林昭昭说的那句玄乎其玄的话,但看猫要走,心里竟然空落落的。 “明天你还会来吗?” 猫被傅知珩揪住命运的后脖颈,身体一下僵硬了。 放以前,傅知珩肯定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和一只猫商量起事情来。 猫龇牙咧嘴,一爪子拨开他的手,“喵喵”几声后离开了。 林昭昭说猫骂得好脏。 转头看见傅知珩有些空白的脸色,她又说:“这小白猫好有灵性,肯定会再来的。” …… 第二天,便是沈晴下葬,工作人员来立上墓碑。 墓园里,清一色的墓碑,“沈晴之墓”也加入其中。 猫果然出现了,没太靠近,就蹲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傅知珩和林昭昭。 氛围有些沉重,林昭昭开了句玩笑:“你不写‘吾妻沈晴之墓’吗?” “不写,她的安排我不会变,她也不会愿意被冠上这个名头的。” 他也不愿意写“吾妹”,虽然这是最名正言顺的关系,但他从来都不承认。 现在丧葬服务业实在新颖,工作人员兢兢业业地弄完一切,还不忘和两人介绍:“咱们墓碑上刻有二维码,扫一扫可以看见主人生前留下的视频,两位可以体验一下……” 说完,工作人员就匆匆走了,把空间留给墓主人的朋友。 今天天气很好,祭拜的人少,风很静,静到傅知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沉默地拿出手机,扫描了墓碑上的二维码。 第21章 没有一点预告,沈晴的脸和声音就这样突然出现了。 “嗨!不知道是谁有缘看到我的生前视频!” 傅知珩定定地看着,视频里的沈晴没化妆,脸色苍白,难掩憔悴,却还是鲜活的。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起的弧度很漂亮:“傅知珩,我希望是你。” “不是也没关系,有缘人,就当我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傅知珩啊,我很爱他,但是我还是想说,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不想再爱他了。” “还有你啊,林昭昭,虽然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但是我的葬礼你肯定会来的,我很想你,也总是想起我们一起上学的时候……” 沈晴为自己说的矫情话笑了一下。 而后,她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弯身咳起嗽来。 这动静响在傅知珩耳朵里,他觉得撕心裂肺地疼。 而后,视频就在这里戛然而止,就像她突然停止的一生。 林昭昭已经是泪流满面。 傅知珩心脏闷痛,感觉自己在失态的边缘,手上的青筋凸显出来。 有什么小东西撞了撞他的腿,才傅知珩回过神,低下头,发现是昨天那只小白猫。 猫用头撞了撞他的腿。 第二次了,猫又在他悲伤至极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傅知珩心念一动,将猫柔软的身体抱在手中。 “白猫流浪不好活,小家伙,和我走吧。” 死后,沈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死而复生、魂穿动物,这种事情已经够魔幻了。 可更惊悚的是,她跑去殡仪馆,想看看安排了很久的后事有没被落实好,竟然遇到了傅知珩。 她没想到,两人在自己生前闹得那么难看,自己的后事竟然是傅知珩亲自操办的。 沈晴在门口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又看见他看着自己的手稿,一副很难过的样子。 难过的好真实,她在心里暗暗嘲讽。 可这样想着,她竟然还是舍不得他难过,叫出了声。 林昭昭的话把她吓了一跳,就好像认出了她。 这种玄幻的事情,沈晴要不是亲历者,打死都不相信人死后能变成猫。 可林昭昭却接受得异常良好。 后来,看着傅知珩的情绪平静了些,沈晴也打算跳走,没想到被他抓住了。 他问她还会不会再来,废话,自己下葬的日子,不用他说她也会来的。 沈晴看着自己的骨灰盒埋入地下,这观感有点奇怪。 傅知珩扫了她墓碑上的二维码,看得又哭又笑,林昭昭早已泣不成声。 沈晴也有点想哭,但猫不会因为伤心流出眼泪。 于是她走过去,用头撞他的腿。 然后她成了一只要被傅知珩带回家的家猫。 在傅知珩的问题上,沈晴发现自己总是贱得慌。 一边想着,都死过一回了,现在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虽然不是人的,但干嘛还吊死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出去当流浪猫也比呆在傅知珩身边好。 一边又觉得这样的傅知珩太可怜了,她要是不看着,他就活不下去了的感觉。 可能变成了猫,想法也沾上了点猫的傲娇吧。 林昭昭和抱着猫的傅知珩走到墓园门口,竟然看见了沈母。 这女人难得穿得庄重体面,却只是在墓园门口抽烟。 林昭昭对沈晴和沈母之间的破事再清楚不过了,对她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冷冷道:“阿姨,你怎么来了?” 猫在傅知珩怀里,没什么反应,只用一双蓝色的猫瞳盯着沈母。 傅知珩的态度则更差一点,视她于无物。 沈母难得没叫嚷,只是手指颤抖地抽着烟:“她是我女儿,去世了自然要来看一看。” 傅知珩停下脚步,讥讽道:“当年你非要嫁入傅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沈晴是你的女儿呢?引诱蒋明烨赌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你的女儿呢?” “她可以当没你这个妈。” 在傅知珩臂弯里的猫“咪”了一声。 林昭昭看了猫一眼,叹了一口气:“阿姨,我们不拦你,你想看看沈晴,就进去看吧。” 沈晴对沈母的感情实在复杂。 第22章 “妈妈”这个词和身份,对人类有种天然的吸引力。 她与沈母在沈父的手下艰难求生,本该是一对相依为命、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母女。 沈晴有许多想要亲近沈母的时候,却都被一巴掌扇开,说她长得像沈父那个畜生,看着就叫自己恶心。 慢慢地,她接受了妈妈不爱她的事实,很早独立。 沈晴想不到沈母会来,而且看起来有些悲伤,她分明见不得自己好,她们是水火不容的母女。 可能她活着和她死了的含义,的确不一样。 沈母深深吸了口烟,又把烟放地上用高跟鞋踩灭了,捡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又一言不发地朝墓园里走去。 作为猫的沈晴被傅知珩带回了家。 分明当人的时候她没来过,成了只猫反而轻松进来了。 变成猫的沈晴嗅觉很灵敏,瞬间就闻到这个家里有苏语的味道。 她四处蹦跳,参观傅知珩的家。 黑白灰的配色,简约奢华的设计,很傅知珩的风格,没什么苏语的生活痕迹。 傅知珩发现猫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并不扭捏,倒是像一个主子一样,四处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他也懒得干涉它,今天他不打算去公司,打电话叫来了助理。 助理来得很快,带着一大摞文件。 他听说老板家里遭遇了重大变故。 妹妹去世了,未婚妻还参与其中。 竟然都不用怎么休息,就能直接开始工作吗? 助理惊讶不已。 傅知珩一遍签着文件,一边问:“苏家人没什么小动作吧?” 助理说:“傅总您的态度很强硬,苏语已经因为教唆强奸罪而老老实实入狱了。” 傅知珩工作没停,稍稍颔首。 沈晴愣了一下 原来上次在云栖峰,想要强奸自己的混混是苏语安排的。 傅知珩抬眼,发现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桌子,窝着不动了。 傅知珩摸了摸它,神色松缓了些。 这让助理很惊讶,他家老板长着一张不近人情的脸,养起猫来却显得温柔许多。 这种反差,竟然有点……萌。 助理甩了甩脑袋,飞快地把这大不敬的想法摇了出去。 这时,他又听见傅总说:“对了,你忙我买些养猫的必需品。” 助理连忙应好。 等傅知珩处理好文件,助理适时开口:“傅总,您上次吩咐收集调查的,傅氏内各董事的资料之类,都已经整理好,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猫条件反射地抬了下头。 傅知珩为什么要收集傅氏董事的资料?难道最近傅氏有大动作? 可傅知珩和助理两人都不想多说的样子,很快结束了工作。 傅知珩说:“辛苦了,明天去财务部门领奖金。” 没多久,房间里就多了猫爬架、各种猫玩具、以及猫粮猫罐头。 沈晴本来嗤之以鼻,可真的体会到这些吃的用的玩的,发现真是别有滋味。 傅知珩觉得猫很聪明,给它定制了一按就会发声的按钮。 他告诉猫,哪个是“要”,哪个是“吃”,哪个是“想”,等等等等。 但是他定的语音有点太多了,猫到底不是人,不可能多连贯地按出什么话来。 于是傅知珩把这些键全按了一遍,给猫示范。 猫就坐在原地看他,半晌后舔了舔爪子,按下了一个按钮。 机械女声响起:“傅知珩。” 傅知珩很高兴,惊讶猫真的能懂人话。 之后,猫像故意的一样,有事没事就按那个“傅知珩。” 和猫待久了,傅知珩发现猫喜欢待在暗的地方,经常窝在见不得光的小角落,这样猫会有安全感。 猫不太和他亲近,但总会待在他挨不着自己,但自己能看见他的地方,用蓝色的眼睛静静看着他。 猫讨厌尖锐物品,总是会在傅知珩进厨房之后躲得很远。 第23章 猫爱偷吃傅知珩做的饭,他总担心猫吃不了人类重油重盐的事物,开始学着做猫饭。 傅知珩第一次做的猫饭一言难尽。 猫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尝了一口,刚入嘴,它就张了嘴巴想呕。 看见傅知珩有些失落的表情,又默默把嘴闭上了。 猫蹿到语音按钮跟前,已经把人话运用得很熟练了。 它按:“不好吃,再练习。” 傅知珩很挫败,但也越挫越勇。 沈晴也没想到,傅知珩好歹是傅氏的继承人,也算半个霸道总裁了,日子竟然过的这么平平无奇。 也不是从几百平米的床上醒来,而是天天钻进厨房研究猫饭。 要不就是坐在软沙发上想事情,可以一个人呆坐很久。 猫今天吃了很好吃的猫饭,纡尊降贵地跳上他的腿。 猫难得送上门的温情,傅知珩很受用。 他摸着柔软的猫,缓缓开口:“两个月前,我的爱人去世了。” “咪。” 沈晴猫瞪圆了眼睛:我吗? 傅知珩没看猫,以为它叫只是单纯给自己回应。 他接着说:“有时候想她,总觉得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好好生活着,有时候很想见她,却发现她真的已经不在了。” “有时候也很后悔,没有像她一样勇敢。” 他真的希望她还活着,还待在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沈晴算是明白了,两人其实都对彼此旧情未了,只是傅知珩一直都在推开她。 但意识到这件事情,沈晴更生气了。 或许当年拼命抵抗,也不会有多好的结果了。 但是,她的的确确是被放弃的那个,也是承受了最多的那个,就因为她余情未了。 猫拱开傅知珩的手,跳到地上,离开了。 傅知珩没在沙发上坐太久,洗漱完就到了床上睡觉。 在沈晴走后,他对她的记忆却愈发清晰。 还在一起时二十出头的她,温和又明媚,流着泪不愿意分手的她,还有最近憔悴的她。 可无论是怎样的她,在他梦里都如流水般过,又匆匆定格。 傅知珩伸出手,却突然醒了,眼前没有沈晴,只是冰冷漆黑的房间。 他无法形容这种空落感。 想抓住什么,但是伸手迟了,便彻底错过了。 突然,他的卧室门被钻开了一丝小缝隙,那白色的一小团挤了进来,轻盈地跳到了床上。 沈晴在猫的身体里,听觉变得格外敏感,听见房里的傅知珩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 她条件反射地窜了进去,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他的床上了。 猫矜贵地立在他的枕头上,却不朝向他,只是尾巴不耐烦般地甩了甩,最后落在了他放平的手掌中。 傅知珩将它从头到尾巴摸过,不由得笑起来:“你怎么每次都出现得这么及时?” 还能咋的,当然是欠你的,猫冲他龇牙咧嘴叫了一声。 傅知珩没计较,兀自睡去,果真一夜好眠。 秋天到了,猫发现傅知珩开始早出晚归。 他有时候回家早,也是和人开会,一直忙到深夜。 沈晴总觉得有大事发生,但也懒得思考,只是在傅知珩需要休息的时候,跳上他的办公桌,遮住他桌上的文件。 傅知珩难掩疲惫,但眼神仍然十分凌厉。 他可能会停下来摸摸它,再给她点吃的,休息一下,也可能不管用。 不管用的时候,她就用牙咬他的脚踝,或者再乱按按钮。 一人一猫就这么费尽心思、斗智斗勇。 直到又一天,傅父怒气冲冲地到了傅知珩家。 “傅知珩,你好样的,就因为那个沈晴,你报复你的亲爹?” 面对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傅知珩没有多少意外,更没有多少波澜。 他抱着猫,冷声反问:“当年你让我妈整天以泪洗面,用沈晴嫁给别人威胁我出国,就该想到有今天。” 傅父意识到,他这个儿子,从不是温和等待被安排的走狗,而是伺机而动,想从人身上扯下一块肉的狼。 第24章 当年,傅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都年轻,年轻人的爱情又算得了什么?” “你接受不了,傅家也接受不了‘兄妹乱伦’,可你现在接受不了,不代表一直接受不了。沈晴现在是傅家人,随我怎么安排,你不走,我就把她嫁出去,章先生刚好死了老婆,沈晴能去填上。” 傅父真是毫无底线,傅知珩想起章家那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他就作呕。 那人家里有个陪他白手起家的发妻,外面却彩旗飘飘,出轨的都是年轻女孩。 沈晴嫁过去,无异于跳火坑。 现在的傅父,则被傅知珩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发颤。 他风光了一世,怎么都没想到,他会被他的亲儿子驱逐出自己一手创办的商业帝国。 可傅父不得不放下身段:“傅氏以后本来就都会是你的,你又何必这样和我较劲。” 傅知珩无动于衷地摸着猫:“正是如此,我才要和你那些不干净的生意做切割,什么赌场、地下拳击……傅氏里和你一起参与的元老,我让他们卸甲归田了。” “我本来就没多少道德感,没觉得我该给你养老。”傅知珩将一沓现金扔到傅父面前。 “看在我叫过你爸的份上,我给你指明一条生路吧,拿着这笔钱,远走高飞,躲到谁也不认识你的地方,你还能活。” 傅父忘了,这小子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格。 他早就被傅知珩架空了权利,只是一直没发觉,现在又与傅氏割席,背上了一堆经济犯罪,资产被没收了七七八八。 就连沈母都离他而去了。 外面突然响起了零星的警笛声,傅父立马拿着钱,灰头土脸地走了。 沈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竟有几分释怀。 经此一役,傅知珩彻底成了大义灭亲的商界新贵,风光无两。 只是应酬不断,他总是满身酒气地回来。 猫最近愿意和他亲近了,可能是养熟了。 每次他喝完酒回来,猫咪咪喵喵的跑过来,跳到他身上四处问问,然后咬他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猫看他的眼神有责怪的情感。 “没办法,年末了应酬多。” 解释完,傅知珩又觉得好笑,他好像真把猫当作一个陪着自己的人了一样。 不久后,快过年了,外面总是响起鞭炮声,变成猫的沈晴不堪其扰,钻在被子里不肯出去。 傅知珩觉得好笑,把猫拽出来,没过多久,猫又钻了进去。 除夕夜,傅知珩没有其他活动,人在厨房里包着饺子,客厅的电视放着春晚。 然后一人一猫坐在沙发上,一起守岁。 新年快乐,傅知珩说。 猫叫了一声,像在回应他。 时间像是被按了快进键,一转眼又是夏天。 这天,傅知珩回来的时候醉得神志不清。 成为傅氏的总裁之后,傅知珩已经鲜少喝得这样醉了,猫很生气地喵喵叫。 傅知珩强撑着精神,鞋都没换,走了几步,好歹是倒在了沙发上。 他可能有点嫌吵,直接把猫捞进了怀里,呼噜了下毛。 傅知珩和猫说他的爱人,说她漂亮,温柔,勇敢。 又说自己太懦弱,不敢和她一起面对感情里的波折。 才错失了那么多年,连她的病都不知道,最后还让她死在了参加他婚礼的路上。 猫静静地听着,舔去傅知珩眼角的泪水。 咸咸的,苦苦的。 沈晴看了眼智能时钟,想起今天是她的祭日。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 猫从他怀里蹦下去,蹿到语音按键的边上。 “傅知珩。” “我也想你。” 机械女声在昏暗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傅知珩猛地抬头看去,看见那只白猫很认真地看着他。 猫用柔软的肉垫又按了一次。 “我也想你。” “黎初初,都要研究生毕业了,准备个面试怎么还像准备高考一样?” 桌前的女人被男人手上的易拉罐汽水冰得一激灵。 第25章 她终于放下笔,略带责怪地转头看向男人:“卫缙,你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幼稚?” 男人五官生得极俊朗,面部轮廓流畅,属于很阳光的那款帅哥。 卫缙垂眼看着黎初初,水眸盈盈,唇也是饱满柔软的,叫他有点像想亲。 黎初初算是看透了他,立马捂住他的嘴。 卫缙笑得双眼弯弯,唇就贴在她的手心里,说:“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面试肯定没有问题。” 半年前,黎初初在一场交通事故中幸存,不久前才苏醒。 但是她总觉得脑袋里有另一个人的记忆,只是模糊又混沌,她用力地想要看清楚,却是无果,只觉得无比悲伤。 总觉得自己爱过谁,又变成过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时候在天上飞,有时候在地上,视野很低,反正不太像人。 不过,她的生活很安逸,父母相爱,家庭和睦,还有一个一直很照顾她的竹马。 美好得不真实,也让她不必纠结与这小小的不正常之处。 黎初初撤开捂在他嘴上的手,说:“是这个理,但是还是要好好准备,傅氏的门槛就已经够高了,我要是一轮游,岂不是辜负了我漂亮的简历?” 她是打算在从金融系的硕士毕业之前,找到一份合乎心意的工作的。 什么公司她都投了,傅氏集团本来是想碰个瓷的,没想到真的入选了。 卫缙见她真的看重,便识趣地不再打扰,放下黎母弄的水果拼盘,说:“好,你看完就早点休息,明早我送你。” 第二天一早,黎初初拎着黎母蒸的早餐,坐上了卫缙的车。 到傅氏门口的时候,黎初初刚好把烧麦啃完。 她下了车,和卫缙告别。 卫缙笑着和她告别:“初初,中午一起吃饭,等你的好消息。” 黎初初点点头,又挥挥手。 傅氏集团二十八楼,一群等待被面试的嫩生挤在一块。 黎初初还在专心致志地看着自己准备好的资料,忽然听旁边炸起一阵小小的喧哗。 “天呐,这位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吧?他怎么亲自来当面试考官了?” “不得不说,他真人比照片更帅啊……” 作为一个年轻人,黎初初对看帅哥保有热情。 她循着视线看过去,为首的男人穿着西装,身姿挺拔。 的确帅的无可挑剔,只是看着年级有点大,可能有三十岁了。 黎初初这样想着,却感觉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她下意识去看他的中指,没有戒指。 卫缙常说两人以前是两情相悦,黎初初总是不信。 因为她看着他,没有像这样心动的感觉。 可是,就这么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让她一见钟情了吗? 这种感觉就好像跳动的心脏不像自己的,却依然很笃定自己要找的人就是他。 她又突然想起黎母时常会说的:男人三十来岁,还没找到对象,多半是自己有点问题。 黎初初无语极了,自己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感觉平常自己也没这么脱线,怎么能在面试的时候掉链子? 被她观察已久的男人看过来,眼神没什么起伏。 他只戴着再简约不过的平光镜,却有种斯文端正的压迫感。 而看见她时,这个沉稳的男人眼中,竟掀起巨大的波涛。 在大半年前,猫在按出“我也想你”的按键音后,猫变回了一只普通白猫。 它不再会用语音按键,用肉垫踩出“傅知珩”的机械女声。 也不会在傅知珩工作太晚时,轻轻咬他。 好像一年的相处只是错觉,猫只是一只普通的猫。 傅知珩突然想起林昭昭说的话。 难道是沈晴执念已了,转世投胎去了吗? 他就这样在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中,再一次体会到了失去的滋味。 直到某天回家,一只小麻雀从窗户外面飞了进来。 小小的爪子勾在窗棱上,骄傲地挺着胸前的绒毛,然后下一秒就被白猫扑得狼狈不已。 它飞得叽叽喳喳,直接扑到了傅知珩的脸上。 他试探地叫她:“沈晴?” 小麻雀眼睛晶亮地点了点头,啄住他的头发,轻轻扯了扯。 小狗、蝴蝶,还有各种,她的意识都短暂地存在在上面过。 死而复生这件事,已经够让他狂喜了,不管是什么样的沈晴,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好。 第26章 见到了不少动物形态的沈晴,傅知珩神奇地具备了一眼认出爱人的能力。 现在,她以人的形态,重新出现在了自己身边。 面试很快开始,黎初初是第十个。 她准备了很久,应对问题口齿清晰,对答如流。 助理发现几乎没什么话要说的老板别有兴味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总裁助理的位置不是还空着一个吗?就她了。” 黎初初一直觉得自己是口齿伶俐的那种,此情此景,却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我、我吗?” 黎初初在第二天入职了傅氏,当起了实习总裁助理。 傅知珩并不掩饰对她的中意。 这男人道行颇深,简直都让黎初初怀疑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了,怎么能在小细节上那么打动她。 很奇妙的是,傅知珩对黎初初也有天然的吸引力。 在黎初初和卫缙说清楚后,她和傅知珩直接跳过了你追我赶、暧昧不明的阶段,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傅知珩的确很好,除了年纪大点,是最称职的伴侣,他对她毫无保留,无论感情,还是身体。 但有时候黎初初听他说话,就感觉陌生的记忆在她脑子里乱窜。 那种对傅知珩似曾相识的微妙感觉又来了,好像是她记忆里爱过的那个人。 却又有潜意识在否定,那个人不会做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黎初初迟疑极了,却还是想和他在一起。 后来两个人见了黎初初的家长,又搬到了一起住,就像每对情侣一样。 黎初初对填满傅知珩的家有执念,情侣杯、粉色的床单被套,还有数不清的小玩意。 傅知珩对此很纵容,从来没有任何异议。 一天傍晚,傅知珩去应酬了,黎初初则独自一人回家。 她忽然感觉到有一道阴冷的目光黏在背后,脖颈泛起寒意,脚步不自觉加快。 转角处,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斜插过来。 车门猛地拉开,黎初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条裹着浸了乙醚的手帕狠狠捂住了口鼻。 “唔!”黎初初挣扎着想呼救。 但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灼痛她的喉咙,意识顿时溃散了。 黎初初手脚发软,被粗暴地拽进了车内。 车里有好几个人,她看不太清。 还没等她仔细分辨,她的后脑勺就重重磕在金属座椅上,昏死过去。 醒来时,黎初初发现自己被困在潮湿的地下室,手腕被尼龙绳勒得发紫。 墙壁上的霉斑渗出腐味,角落里堆着生锈的铁箱,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昏黄的灯泡。 她试图起身,脚踝却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 黎初初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她强迫自己冷静。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强光照进来,黎初初被强光刺激得流下眼泪。 男人表情很狰狞,脸上皱纹颇多,却和傅知珩有几分相似。 他拿着刀,刀锋划过她的脸,留下一道细细的伤口。 “没想到在沈晴死后,我的好儿子还愿意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黎初初疼得发颤,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傅父哈哈一笑:“傅知珩那小兔崽子为了沈晴要逼他老子上绝路,那我只能用你这个活人给我换一条生路了。” 沈晴到底是谁?是傅知珩以前的爱人吗? 黎初初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又被浸了乙醚的布条捂住,昏了过去。 …… 傅知珩踹开地下室的门时,看见的就是傅父正拿着匕首,对着半昏迷的黎初初的脖颈比划,似乎在寻找着下手的角度。 “放下刀!”傅知珩瞳孔骤缩,他拳头紧握,手上的青筋暴起。 “傅氏的股份我会转回给你,但你得先让她安全离开!” 黎初初听见傅知珩的声音,彻底清醒过来。 她瞥见脖子上的寒光,身体颤抖不止,她对尖锐物很恐惧,已经到了无法直视的程度。 她的嘴被胶带粘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第27章 傅知珩看见她手上被绳索勒出的血痕,心脏都在发痛。 “别怕,我会救你的,这次我不会再放弃你。” 为什么要说“再”?黎初初皱起眉头,还没细想,她的头就像被重锤击打了一般,嗡嗡地痛。 傅父狞笑着,语气阴冷:“傅知珩,你还真有这个胆量,孤身一个人过来。” “我有什么不敢。”傅知珩越愤怒,脸上越不动声色,“之前就我就该让你被送进监狱。” 傅父紧捏着黎初初的衣领,手里的刀仍抵着她的脖子。 “别说这些没用的,赶紧把股权转让书交出来!” 傅知珩冷静地说:“到外面来,我给你转让书,你放她走。” 黎初初被傅父交给一旁的黑衣人,她意识混沌,完全是被裹挟着往前走。 傅父在股权转让书上签好字,突然,他眸光一厉,朝抓着黎初初的黑衣人做了个灭口的手势。 黑衣人有些迟疑。 傅知珩瞬间注意到,直接扑向黎初初。 那个黑衣人被他一拳打没了意识,软倒在地。 傅父几近暴怒:“老子根本不想要你那个破公司了,就是像要你和你喜欢的人死!让她像沈晴一样,死在你眼前!” 傅父一脚踹中傅知珩的脊背,一声闷响,几个黑衣人也围上去。 傅知珩很快反击,几人扭打在一起。 黎初初乘机滚向墙角。 她撕开嘴上的胶布,大声道:“傅知珩,小心!他手上有刀!” 可这话说晚了,傅父拿着刀,直接捅进了傅知珩的腹部。 “不要!” 喊完,黎初初眼前一黑,脑袋里的疼痛更甚。 记忆蜂拥而至,在她头脑中熙熙攘攘。 被傅父雇来的打手没想闹出人命,一下被这场面吓到了。 黎初初强撑起身子,拿起旁边的灭火器,狠狠砸向了傅父的脑袋。 傅父瘫倒下去,此时,警笛声骤起,黎初初终于心神一松。 之后便是头晕脑胀的恶心,她强撑着傅知珩的身体。 傅知珩笑得虚弱:“没事了,小晴。” 黎初初心都在发颤,紧紧捂住他的伤口。 等到警察进来接手,她才把傅知珩放下,撑着墙,吐得浑天地暗。 直到有人拍着她的背,给她递了一瓶水来,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满脸的泪水。 那人关切地问她:“你还好吗?” 黎初初或者说是沈晴,她摇摇头:“我没事,另一个人伤得比较严重,你们先救他……” 那人转头看了一眼止好血,抬上了担架的傅知珩一眼,说:“你和他都是案件相关人员,要一起重点关注保护,一起上救护车吧,你也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傅父与其他涉案人员被收押。 沈晴配合完警察的问询,回到了医院。 傅知珩的刀伤很深,但万幸没伤到内脏。 沈晴找了个陪护床,窝在他床边委委屈屈睡了两天,终于见他悠悠转醒。 她有些愣,这还是生离死别之后,她头一次带着完整的记忆、以人类的状态和他见面。 颇有些时过境迁之感。 沈晴一脸空白,找不出任何合适的表情来。 “傅知珩,你醒了。” “初初。”傅知珩的手虚虚抬起,搭住她的,手指很冰,“你没事就好。” 沈晴突然有点想哭。 “傅知珩。”她叫他的名字,有些哽咽。 “我想,结束我们之间所有的关系。” 傅知珩身形一滞,“你都想起来了?” 他早就知道作为黎初初的沈晴失去了记忆,并且没有戳破。 以只有他心知肚明的状态,她不用记得从前的那些伤害,好像也不错。 沈晴似哭似笑,轻轻点点头:“嗯,作为沈晴的一切,我都想起来了。” …… 第28章 沈晴从傅氏辞了职,住回了研究生宿舍。 时间一转,马上就到了年底评奖学金的日子,沈晴本来想躺平,结果舍友拉着她要再去弄一点志愿时长。 两人开始物色起来,没几天,真的碰上了一个。 她们学校即将要召开一个金融交流大会,志愿内容不难,就是在服务台提供服务,以及大会的后勤工作。 这次请了很多企业家,待他们都落座之后,黎初初才终于有了上厕所的时间。 从卫生间出来,一位男士向她问路,沈晴忙应下来,带他过去了。 做完这些,她返回服务台,却看见不远处的会议室,走出来一个人。 他出来后倚在门边,看起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男人身形挺拔流畅,一身黑色西装,条纹领带,银色的领带夹别在偏下些的位置。 是她以前习惯给他别上的位置。 半年未见傅知珩好像没什么变化。 也是,才半年。 沈晴了然地想,却还是觉得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了。 男人也看见了她,直起身朝她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差。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待他走近了,沈晴才发现他还在通电话。 傅知珩时不时地应答那头两句,眼睛却始终定在她的身上。 之前在会场,沈晴没看见他,还有几分庆幸,现在猝不及防地遇上了,她反而有些想逃。 这样的金融大会,傅知珩作为傅氏的总裁怎么可能会不来呢 路程很近,沈晴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男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挪开手机,表情未变,声音很温和:“好巧。” 沈晴站在原地,颇有些无所适从,只能木讷地点点头:“傅总,好巧。” 和以往重逢的每一次一样,她都下意识地去看傅知珩的左手。 他的中指上没有任何象征着归属性的指环,沈晴莫名松了口气。 傅知珩向她简单点头,随即脸色不佳匆匆从她身旁经过,拐进另一条走廊。 是休息室的方向。 沈晴下意识跟了两步,又自觉顿住。 她后知后觉,傅知珩脸上有显而易见的疲倦,方才脸色差可能不是因为看到了她,而是因为身体抱恙。 他好像生病了。 …… 沈晴和舍友一起回到宿舍,她洗漱完,躺在床上,不太能睡着。 傅知珩那张倦散的脸总在她眼前转,她有些烦闷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说实话,她已经分不太清自己对他的感情了。 沈晴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忘了关静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接起了。 沈晴盯着屏幕,半晌没说话。 这串号码很熟悉,就算删了备注,她也知道是傅知珩。 沉默片刻,她迟疑开口:“……喂?” “小晴。”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带着困倦,和颗粒感的沙哑。 “我发烧了。” 沈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发抖,也不知道回什么好。 傅知珩笑了一下,说:“我还在我们之前一起住的房子里,你要不要过来?” 这太梦幻了,傅知珩什么时候和沈晴这样说过话。 沈晴有些受不住地捂住眼睛,闷声问:“为什么要我过去?” “我想见你。”那边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这个理由可以吗?” 沈晴挂了电话。 舍友还没睡,听到她在小声说话,问道:“你男朋友找你吗?” 沈晴没说话,舍友看见她通红的眼眶,也噤了声。 她躺了很久,内心天人交战,还是起身穿好衣服,说:“我出去一趟,今晚应该不回来了。” …… 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沈晴感觉自己真是鬼迷心窍。 第29章 不确定傅知珩有没有吃药,她还买了药片和冲剂。 捏着药房的塑料袋,她验证了自己的指纹。 门开了,沈晴有些愣,她的指纹没被删除,鞋柜里还摆着她那双粉色的拖鞋。 她心里泛着酸,脚步轻轻地往房间去。 正犹豫着要不要开房门,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傅知珩一身浅色的家居服,还是她以前买的款式,头发随意耷拉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出头的年纪,反而像个男大学生。 沈晴骤然后退一步。 傅知珩没显出多少意外,垂眼看着她:“你来了。” 沈晴点点头:“你还好吗?” 傅知珩没回话,用拳抵住唇,低低咳嗽几声。 他让开了身子,示意她进来。 沈晴进去了,无所适从地搬了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 傅知珩上了床,对她掀开了被子。 “要不要上来?我抱抱你。” 看着他黑沉的眼睛,沈晴竟然无法拒绝。 她上了车,手脚发软,差点没立稳。 傅知珩几乎是立即把人拉了回来,只是他本来就脑袋昏沉,这样一弄更晕了。 他牢牢地箍住她的腰身,滚烫的呼吸洒在她的颈间。 “小晴,能不能重新在一起?” 沈晴的心一下就瘪下去,滋滋的往外冒着水。 其实,不管她是沈晴还是黎初初,傅知珩已经铺好了两人往后的所有路。 她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衣服,眼泪在流。 “傅知珩,我还是无法放下你,但是,我真的不会像以前那样爱你了。” “没关系,只要你还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