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给助理单点一碗粥后,我果断离婚C400》 第1章 女儿周岁宴上,丈夫给助理单独点了一道菜。 没有片刻犹豫,我给律师朋友发去消息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看到协议书,江迟叙怒极反笑, “周岁宴上百道菜,你独独盯着凝凝的那道?” “能不能收收你的独占欲!” “随你怎么说,”我语气平静,“反正这婚我离定了。” 匆匆回到宴会厅时,丈夫的助理占据着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她穿着和江迟叙同色系的礼服,举手投足都是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任助和老板这样看着还真配。” “老板每天都和任助一起上班,说不定已经住在一起了。” 公司员工的话传入耳,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攥了一把。 见我回来,任雪凝委声道着歉, “嫂子,都怪我笨手笨脚把红酒洒在你衣服上了。” “你不会怪我吧?” 不等我回应,江迟叙先开了口, “你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 “去坐三号桌,我给你点了碗粥。” 众人皆夸着江迟叙对同事细心。 “刚刚那女孩说自己胃疼,江总就给她点了粥。” “她脚被磨出血,江总帮她贴了创口贴。” “这样细心的男人,还得是夫人有福气。” 我表面笑着,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 江迟叙曾经比谁都厌蠢。 有时仅仅因为助理多打了一张姓名牌便会大发雷霆将他辞退。 这样的耐心,就连我也许久未见。 “今天的主角是我女儿,别说我了。” 江迟叙淡淡开口,没有任何解释。 周岁宴即将开始,他拦住了我起身的动作, “忘了跟你说,月月干妈的人选我已经定了。” 不等我反应,任雪凝为月月挂了个平安锁。 她在女儿脸侧落下一吻,“以后我也是月月的妈妈啦。” 抬起头,她眼里的挑衅清晰可见。 环节一切从简。 快结束时江迟叙突然打断了流程。 “按照规矩,今天认干妈,月月应该给凝凝磕头才算礼成。” “磕头?”我皱起眉,“月月才一岁,磕头容易出现窒息和脑损伤。” “你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江迟叙语气不善,“到底是月月不能,还是你对月月干妈这个人选心存芥蒂?!” “好啦江总,我已经送了平安锁,也算是完成了仪式。” 任雪凝打断了我们的争吵,上一秒还跟我据理力争的男人立马平静下来。 “我想给月月送几句祝福可以吗?” 在江迟叙默许的眼神下,话筒被放在任雪凝手里。 我眼神扫过桌子,残留着部分红酒的高脚杯格外显眼。 任雪凝眉眼带笑, “我听说月月是试管宝宝。” “现在仔细看来真的少了点人味。” “试管宝宝一定特别娇气,辛苦嫂子照顾。” “哦对了,月月知道自己是来自实验室的……” 啪的一声脆响。 第2章 我走下台扇在了任雪凝的脸上。 她被我打歪了头,眼睛涌出水汽。 又一声脆响。 江迟叙冷着脸,“这是替凝凝还给你的。” 说罢,他直接抱起任雪凝,离开了会场。 场面噤若寒蝉。 努力扯出体面的微笑, “大家可以用餐了。” 回到家,左半边脸还在隐隐发着热。 将孩子哄睡,我躺在沙发上,脸颊染上湿润。 心中像是含了几十个柠檬不停捶打。 发酸。发胀。 就连呼吸都快变得困难。 一直到深夜,门才传来被推开的声音。 江迟叙伸手想碰我的脸,却被我躲开。 “我错了浣星。”他跪在地上,脸轻轻蹭了下我的膝盖, “但毕竟是你打人在先。” “凝凝喝多了说些胡话,你怎么能跟醉酒的人较真?” 他冲我笑着,直起身蹭了下我的鼻尖,“你原谅我好不好?” 月光照亮,我看见了江迟叙领口后的口红印。 拿起桌上的协议书递给他,我语气里含着疲惫, “江迟叙,我们离婚吧。” “离婚?” 江迟叙表情僵硬在脸上,他接过协议书反复翻看。 确认我是认真提离婚后,协议书被江迟叙扔在我的脸上。 “你疯了吗许浣星。” “月月才刚满一岁,你就要跟我离婚?” “你觉得离婚是两个嘴皮一碰就能完成的事?” “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我打了你,可凡事有因才有果。” “我已经道歉,你的公主脾气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收敛?” “搞搞清楚,现在你已经是个母亲了。” “家庭的和谐是第一位!” 他说了一大堆,没能看见我滑落的眼泪。 脸上传来刺痛,订书钉在我脸上划下的伤口被眼泪灼烧。 江迟叙下意识掏出钱包,动作像被摁了暂停似的凝固住。 “你的创口贴给任雪凝了,对吗?” “还专门给她点了一碗粥。” 面对我的质问,他带了些从容, “那又怎么样?这代表不了什么。” “因为一碗粥一个创口贴离婚。” “许浣星,你太小题大做!” 江迟叙说话声音太大,吵醒了睡着的孩子。 哭声响彻客厅。 看着他因为烦躁而皱起的眉头,我问道, “你知道月月的奶瓶和奶粉放在哪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江迟叙愣在原地。 嘴角染上一丝嘲讽,他怎么会知道奶粉在哪呢。 生了孩子后,江迟叙一直认为带孩子是我的工作。 和他这个父亲无关。 拿着奶瓶,进卧室前,我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 第3章 “你也签了吧,不然我会以你出轨为理由提交诉讼离婚。” “到那时你什么好处也捞不到。” 江迟叙还想辩解,我伸手摸向他这张曾经深爱过的脸, “你的嘴里,有今天任雪凝喝的红酒的味道。” “你和她干了什么呢,好难猜啊。” 再次将月月哄睡,出来时客厅里已然不见江迟叙的踪影。 协议书被他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就连笔也被折成了两半。 桌上静静摆着一个奢牌袋子。 那是江迟叙刚进门就藏在身后的东西。 打开来,限量版的大牌婴儿毛毯呈现在我面前。 我眼眸暗了暗。 当上母亲之后,江迟叙送我的礼物全是和孩子相关。 他想一步步将我困在“月月妈妈”这个名头之下。 手机传来几乎重叠的两个提示音。 之前交流的事务所传来音讯。 “听说许律因为生孩子暂时隐退,没想到会主动联系我们。” “相信有你的加入,一定能如虎添翼。” “祝我们合作愉快。” 我体面回复了消息,退出对话框,显示有人加我为好友。 验证消息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我是任雪凝。】 通过的瞬间,她的消息发了过来。 一张毛巾上血迹星点,床单透出润痕。 除了这张照片,任雪凝什么也没说。 我懂她的潜台词。 一个刚毕业的小女孩,一无所有。 她已经把能给的一切全部给了江迟叙。 年轻人总有着飞蛾扑火般的勇气。 恍惚之间,我好像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十六岁那年,我和江迟叙成为了小镇子里唯二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 江迟叙的父母作为中学教师,开心得连摆了三天宴席。 而我,却迟迟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 他脚下摆着酒瓶,一边打量着我一边和说媒的碰着杯。 “妈的,秀琴早死,只给我留下这么一个赔钱货。” “还好模样随了秀琴,应该能有个好价钱吧?” 江迟叙兴冲冲找到我,问我哪天去报道时。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门突然被打开,爸爸谄媚的声音传来, “我家这女娃什么都好,只要您们那边准备好了,我立马把她送过来。” 他们打量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商品。 我难堪低头,眼泪止不住地掉, “我不去上学了,得嫁人。” “你想嫁吗?”江迟叙的声音闷闷传来。 回应淹在泪水里。 那天夜里,江迟叙徒手爬上七楼,夜幕下,他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我带了钱,走,去上学。” 从小,我就被教育一定要听大人的话。 可那时,我只想抓紧江迟叙的手。 高中,由于我的乡音和打扮被众人排挤嘲笑。 第4章 江迟叙开朗阳光,很快和市里同学混成一片。 察觉到我对他的抵触,江迟叙沉着脸把我拉到角落, “浣星,如果你不喜欢我和他们玩,我就只跟你好。” “别讨厌我。” 突然之间好像有了底气。 所有的不安感在那刻爆发。 我哭得狼狈,他安安静静等我发泄完所有情绪。 自那以后,江迟叙都会找到食堂角落独自吃饭的我。 每天他都陪我喝着五角一碗的白粥。 面对同学异样的眼神,江迟叙坦然坚定, “我也是小地方来的啊,你们瞧不起浣星就是瞧不起我。” 我和江迟叙的高考成绩命运性的同分。 试探性的,我问江迟叙想考哪。 他回答毫不犹豫,“你去哪我去哪。” 江迟叙的爱热烈真挚。 “你是不是喜欢……” 即将问出的时候,爸爸突然出现在视野里。 他眼里沾满血丝, “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赔钱货长大了学会跟男人私奔了是吧?!” 手臂粗的钢管朝我挥来,江迟叙欺身挡在我面前。 他紧紧将我压在身下,被剥夺了视线,我能感受的只有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江迟叙被送上救护车时,疼得眼睛眯起,他声音微弱, “是喜欢你。” “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爸爸因故意伤害判了三年。 去首都上学时,江迟叙手上还打着钢钉。 毕业后,我们选择创业,在狭小的地下室共享一碗清粥。 我的勇气分在了和他逃亡的那个夜晚,告白的救护车上和明知困难还是坚持创业的那段时光。 所以现在看见任雪凝给我发来的照片。 我没有剩余的勇气来面对了。 陪我吃着清粥小菜的少年终归迷失在犬色声马里。 花了一周把我和女儿的东西都收拾完毕。 这段时间里江迟叙一直没有回家,但我的耳旁关于他的消息从未停过。 江迟叙带了任雪凝去参加商务宴会,全程手挽着手彰显亲密。 他买了一家奢牌全线的新品只为哄任雪凝一笑。 新闻稿中,江迟叙包下了岚宴酒店的顶层,和任雪凝共进晚餐后,在露台看了一整场只属于他们的烟花。 心脏麻痹反噬出钝痛。 这段时间江迟叙的高调行事成功让【江氏集团总裁疑似婚变】这一标题在热榜第一久居不下。 底下的评论纷呈, 【我要是江总我也选助理,年轻就是本钱。】 【他们敢这样出现在大众视野,说不定早就离婚了。】 【之前我就想说了,江总夫人生了孩子之后老了不止一点。】 【还是和助理般配。】 曾经有个娱乐记者传我和江迟叙即将婚变。 稿子还没发出,江迟叙直接拦截了下来。 让那名记者当众道歉后,再也没在新闻界看过他的名字。 江迟叙知道我在意,他也格外留意网上的每条动向。 如今这般,就像是为我们的婚姻提前落下一层帷幕。 我来到工位,桌上堆了成山的文件。 第5章 请假一周,江迟叙没有问我的动向。 将文件拨开,我喊来了助理。 法务总监的牌子挂在她脖子上时,小谢瞳孔放大。 “我等会会把权限移交给你。” “你跟公司系统说一声,以后江迟叙来不及批的文件不要转移到法务部。” “许姐,你不会真的和江总……” “对啊。”我抿了抿嘴,“我们结束了。” 处理完堆积的所有文件,带着离婚协议书,我来到顶楼。 出电梯远远就听见一群人嬉笑说话的声音。 “凝凝你还这么低调,我今天都听小谢说了。” “是啊,江总夫人这个位置除了你没人能当。” “就差把你的身份官宣了,我们都等着那天你来罩我们呢。” 任雪凝坐在助理位笑颜如花。 看见我,没有任何错愕,“许姐,你找江总?” 一周不来,江迟叙的办公室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人台和女士礼服。 任雪凝冲我笑了一下,“江总今天要带我去个晚宴。” “不知道穿什么,他就把所有上新的礼服拿来让我挑了。” 女儿才出生的时候,我分身乏术。 江迟叙的办公室宽敞,我小心翼翼地询问能不能把女儿的奶瓶和摇奶器放在他这里,直接被狠斥了一顿。 “我这是办公的地方,不是母婴室!” 看来有些原则,是可以被更改的。 我垂下眸,“江迟叙,这是离婚协议书。” “我已经签好字了。” 他这才停下,看着我放在他面前的协议书,抬眼皱眉, “拿走,我不签……” 一阵惊呼打断了江迟叙。 任雪凝捧着裙摆上一个清晰的鞋印, “江总,这是我妈妈生前设计的最后一件衣服。” 她哭得伤心。 江迟叙喉结上下滚动,“去把鞋印擦了。” 他直勾勾盯着我,命令的语气让我徒增烦躁。 “不是我踩的,我不会擦。” 闻言,哭声更大。 “只有你从那边走过,除了你还有谁?!” “你心知肚明!” 任雪凝的手机响起铃声。 接通后,免提的声音清晰传达在我们耳朵里。 “死狐狸精!谁让你勾引江迟叙的!” “当小三你不得好死!我一定要替星星讨个公道!” 她眼神透露出脆弱,“江总,我手机突然出现好多骂我的消息。” 江迟叙手上青筋暴起, “你喊人做的?” “这样对一个刚毕业的女生,许浣星,你不觉得羞耻吗?!” 他抬手签字,协议书扔在地下, “你真让我恶心!” 拾起协议书,不管身后传来什么声音,我始终没有回头。 江迟叙坐在椅子上大口呼吸,目光突然看见了离婚协议底下压的一小束头发。 他瞳孔紧缩了一瞬,冲出办公室,已经没了我的身影。 快步赶到楼下,江迟叙亲眼看着我上了一辆蓝色宾利。 车里。 第6章 女儿正坐在安全座椅上酣酣睡去。 驾驶座上,陆尘梁轻笑, “刚刚月月一直哭着找妈妈,我就把她带过来了。” “谁知道她现在哭累睡过去了。” 看着男人这张和七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我开玩笑道, “早知道你在这家律所,我就去别家了。” 陆尘梁眉眼散发着恣意, “回国我只联系了这一个律所。” “就是猜到你会选它。” 车内气氛突然带了些燥热。 我迎上他蓄谋已久的目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准备看着窗外将异样气氛揭过,车停了下来。 “我们到了。” 律所给我安排了新的住所,这是我开启新生活的第一步。 整理好东西来到客厅。 女儿依旧熟睡着。 陆尘梁侧身躺在女儿身边,他闭着眼,手虚虚轻拍着月月后背。 “什么叫查不到这辆车?!” 和我们这边岁月静好截然不同,江迟叙将杯子砸在地上, “那辆车带走了我老婆,你们就用查不到来搪塞我?” 他的手暴起青筋微微发抖。 桌子上,放着女儿的一小捆断发。 发断情绝。 许浣星这是要斩断他和女儿之间的父女情分。 江迟叙重重在桌上砸了一拳。 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手机传来的嘟嘟声让江迟叙庆幸。 还好她没把自己拉黑。 接通的瞬间,江迟叙率先开了口, “你在哪儿?” “不就是让你给凝凝擦个鞋印,你不想不擦就不擦吧。” “怎么能把孩子牵扯进来?幼不幼稚。” “好了,许浣星,回来上班吧。” “离婚协议带回来,我把它撕了,我们好好过日子。” 他说得隐忍,以为这样我就能乖乖回来继续当他的贤妻良母。 听筒对面停滞了几秒,我声音带了一些微喘, “江迟叙,你是不是有病?” “离婚这种事你以为跟过家家一样,说撤销就能撤销?” “协议书我已经交到律所里了,到时候会有律师联系你。” “还有,” 我叹了口气,“我不回来上班了。” “江氏股份我是最大持股人,可以放弃公司职位。” “你别再给我打电话。” “江迟叙,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话筒传来滴声。 他仓皇再打过去,只剩下忙音。 认识这么多年,这是许浣星第一次先挂断电话。 江迟叙渐渐可以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 耳边不断回想起刚才的通话。 第7章 突然,江迟叙意识到什么。 挂断的瞬间,他好像在听筒对面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渐渐脱离自己的控制。 如果他现在赶回家,兴许可以赶到现场质问许浣星! 江迟叙抓起车钥匙不顾正在进行的工作,驱车前往家的方向。 路上江迟叙演练着等会见到了许浣星该说些什么。 他反复构想着各种情况,从未想过他进家门时里面寂寥无声。 江迟叙明明看见许浣星的拖鞋整齐摆放在门口,还是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喊道嗓子沙哑,他终于注意到了桌上的房门钥匙。 上面还挂着一个可爱的钥匙扣。 之前许浣星蹦跳着来到自己面前,说买了个时兴的情侣钥匙扣。 那时他板着脸拒绝,许浣星却一直把钥匙扣戴在身上。 家里所有关于她和女儿的东西都消失了。 好像她们从来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江迟叙不可避免地想起他第一次带许浣星来到这里的场景。 再三确认以后真的会住在这里,她眉眼染笑,手舞足蹈地跟自己规划着心中梦中情房的装修。 巨大的挫败感史无前例笼罩着江迟叙。 在这个房子里和许浣星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重演。 手机铃声打破了此时的安静。 江迟叙欢欣拿出手机,在看见来电名称的瞬间他叹了口气。 女生带着活力的声音传来, “江总你别忘记啦,今天有重要的晚宴。” “许姐踩的脚印我已经洗干净了,今天我穿着我妈妈的遗作参加~” 直到现在江迟叙才惊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任雪凝对许浣星的称呼,从“嫂子”潜移默化地变成了“许姐”。 晚宴会场。 任雪凝提前在门口等着他。 看见江迟叙来,她嘟起嘴, “叙哥你怎么才来呀。” “我跟你说,我穿这个礼服坐出租车可尴尬了。” “之前都是你送我来参加宴会,突然不送我还有些不太适应。” 她撒着娇,江迟叙的脑海里全是许浣星的影子。 许浣星曾经也这么娇气。 他有多久没有和许浣星一起上班了? 江迟叙闭上眼,自从生了孩子,许浣星张口闭口就是月月。 这时出现的任雪凝就像是沉闷夏季的青柠,让他在烦躁的日子里得以喘息。 任雪凝是冗长课程中保持精力的一个小憩,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偏离主干道。 “叙哥,你身体不舒服吗?” 任雪凝关切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她脸贴的很近,旁人看极尽暧昧的距离。 江迟叙往后撤了一步,“有些累,没事。” 他和任雪凝出现在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在他们身上停留。 婚变传闻已久。 江迟叙的身边依旧不见许浣星。 几个关系稍好的老板凑了过来, “江总这是好事将近?” “不重新介绍介绍?” 任雪凝脸上染上绯红,她挽着江迟叙的手微微缩紧。 “雪凝她……”江迟叙开口像生了锈的音乐盒, “只是我的助理而已。” 台上的话筒声打破了众人的微微错愕。 第8章 “今天晚宴,我们增加一项活动——” “拍卖!” “我们请来了丹麦的一个小众设计师,她带来了最新系列的力作!” 帘幕拉开,和任雪凝身上一模一样的礼服出现在台上。 她脸上瞬间失了血色,不敢看旁边的男人。 “任雪凝,”江迟叙头一次喊了她全名,“你说这是你母亲的遗作?” “对不起江总,您别生气。” 她换上一副讨好神色,“我只是怕你嫌弃我是小城市来的姑娘。” “所以谎称自己母亲是亡故的设计师。” “我再也不会撒谎了。” 胸腔好像塞进一大块棉花,堵的他喘不过气。 江迟叙把手从她怀里抽出,独自走向露台。 小城市。 他暗下眼眸,和许浣星第一次参加晚宴的画面和此刻重叠。 初次受邀,他们两个人都带了些拘谨。 看着宴会的一切都感觉新鲜无比。 一场下来,几乎没吃什么,全都忙着敬酒。 结束时,他们不约而同直接扎进了小吃街里。 他爱许浣星。 一直都爱。 他们底色一样,行进路线也一致,是不可能被分开的同一条直线。 只是在爱里打了个盹,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 任雪凝来到阳台,含着泪,礼裙下拉露出浑圆。 “江总,我真的错了。” “明天我会辞职,不会再来公司了……” 她看见江迟叙的眼神落在白皙的胸膛上时,自以为成功了大半。 殊不知,江迟叙脑海突然像开窍了一般。 让任雪凝担任自己的助理本就存了私心。 她长得很像大学时的浣星。 之后,递交文件时双手的触碰。 捡掉落物时微微敞开的领口。 应酬时,似有若无的酒气混着她身上的香水。 江迟叙不是看不懂她的小心思。 是懒得挑明。 他沉溺在道德理智的边界。 享受这隐秘的刺激。 许浣星和他一起摸爬滚打上来,怎么可能不懂他的小心思。 在等他迷途知返罢了。 她给了自己一万个机会,自己就弄丢了一万零一个。 心跳空了一拍。 “你辞职吧,公司该给的补偿一样都不会少。” “明天我让小李联系你。” 说罢,江迟叙抬脚离开了会场,没看见任雪凝眼中的不甘和恨意。 新律所。 陆尘梁推开门, “浣星,你前夫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他说得委屈像一条大狗趴在我的办公桌上。 月月在我旁边睡着。 确认没吵醒她,我剜了陆尘梁一眼, “不通过就算了。” 第9章 “离婚协议已经签了,一切都是定局。” 将我的发尾卷在他手上绕着,陆尘梁看女儿的神情满是温柔, “不是跟你说等月月大点再来上班吗?” 我停下敲键盘的手, “既然有时间就来熟悉熟悉。” “我又不是被豢养的米虫。” 听见这话,陆尘梁手指停滞一瞬, “这才是我认识的许浣星。” “许律,”实习生敲门进来, “外面有个男人点名说找你。” “你出去看看吗?” 蹙起眉,我在这所律所的消息目前是绝对保密的。 能查到的,估计只有一个人。 江迟叙在待客室不断踱步,看见我,想上前却又顿住, “浣星……你真的在这里。” 看清我身后的人,江迟叙出现脚底踏空的失重感, “怎么是你?” 陆尘梁带着奚落的眼神打量着江迟叙, “好久不见。” 我狐疑的眼神看向这两个人。 陆尘梁是我的大学师弟,江迟叙在我们隔壁的金融系。 应该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才对。 “浣星,”江迟叙不愿在多余的人那里浪费时间,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这律所工作强度这么大,你带着月月怎么能行?” 对,月月。 江迟叙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和我之间还有孩子作为链接。 孩子是最能捆绑住母亲的。 “月月她还小,需要爸爸。” “你不忍心让她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的,对吗?” “我已经辞退任雪凝了,我们还能回到从前的,对不对?” “一起下班,一起买菜,一起回家。” 叹了口气,我坐在沙发上, “回不去了,迟叙。” “我经历过分崩离析的家庭,所以我知道这种痛苦。” “绝不会让月月经历这些。” “你还记得我生完月月出院之后那天的场景吗?” 被我突然一问,他有些慌神。 “我刀口还在隐隐作痛,想借力扶一把你。” “你甩开了我的手。” “然后任雪凝就出现在我面前。” “那是我和任雪凝见的第一面。” “你忘记了吗?你曾经跟我说过绝不聘请异性助理。” 江迟叙喉咙发紧。 他没想到我连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都一一细数。 “你说我哺乳期身上一股味道,我后面就搬去书房睡。” “迟叙,你好像不配我这么多爱。” 不顾陆尘梁在场,江迟叙直接跪了下来。 “跟我回去吧,我求求你。” 第10章 他脸上带着卑微的祈求。 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为了救我,被我爸打折了胳膊。” “自此我没让你提过重物。” “所以你现在也没必要求我。” “爱不是求来的。” “迟叙,我们全凭良心。” “江氏的股份折成市价,我只拿钱,股份你拿着。” “等会尘梁安排你签股份转让书。” “以后就不要来律所了。” 离开待客室时,我想起了之前文件中出现的异样, “如果你还信我的话,签完字回去公司自己看看文件。” “特别是任雪凝代签的那一批。” 刚签完股份转让书,江迟叙的手机响起此起彼伏的提示音。 “江总,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签了一大批文件。” “好像是和任氏的合作。” “您有印象吗?” “他们最近提供的货源极其不稳定,许多商家过来讨要说法了!” 任氏…… 江迟叙抓起外套往外赶回公司。 任雪凝曾跟他说过她有个表哥正在创业,希望江迟叙可以卖她一个人情帮忙。 在他看来,任氏的规模尚小,生产链极不完善。 并不具备和自己合作的资格。 婉言谢绝之后,任雪凝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不悦。 想到自己曾放在她那里的签字章。 江迟叙眼神爆发出狠厉。 一回到公司他便直接被包围。 记者员工还有合作商家。 “任雪凝在哪儿?!” 他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小李带了些颤抖, “您昨天给我发消息让她离职。” “她今早手续已经全部办完,东西都已经全部带走了!” 江迟叙这才反应过来,他被做了一场死局。 一天之内,江氏倒闭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看着自己签字章盖过的几十封文件。 江迟叙头脑发紧。 他想召集法务部开会,又警觉我离职之后再也没有能接替我职位的正经律师。 他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 江氏信誉骤然下跌。 市面上有名的律所为了自己的声誉都不想沾染这趟浑水。 都是趋炎附势的一群废物! 江迟叙内心焦躁。 他亲手创下的基业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 绝境中,江迟叙接到了一个电话。 陆尘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看在浣星的面子,最后帮你一次。” 他亲签的合同没办法改变,签名章的倒是有一线生机。 任雪凝被传唤定罪,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女生。 心理素质薄弱,很快便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甚至将自己安排自己被网暴的消息也说了出来。 第11章 江氏没保住。 赔偿款已经占据了江迟叙资金流的绝大部分。 他不进监狱已经是万幸。 江迟叙离开首都那天,我带着月月去飞机场送他。 短短一个月不到,他邋遢消瘦了不少。 新长出来的胡茬带了一圈青色。 连同他的黑眼圈显得人格外憔悴。 “我对不起你和月月。” 眼泪流下,江迟叙捂着眼睛不让人看见他的脆弱。 “我救你不是因为夫妻情分。” “是怕你留下案底影响月月。” “我知道。”江迟叙捏紧机票,“回老家后我不会再出现了。” 临行前,他重重拍了下陆尘梁的肩膀, “别忘了你跟我说过的话。” “我没遵守的承诺希望你能遵守。” 陆尘梁点了点头,“这就是我回来的目的。” 去市区的路上,我没忍住开口, “你什么时候和江迟叙认识的?” “什么承诺?” 陆尘梁没有正面回答, “秘密,等时机成熟跟你说。” 机场偏远,回程的路程漫长。 陆尘梁看着副驾驶已经熟睡的脸庞。 他不会告诉许浣星。 大学时,他曾经找到江迟叙。 “你最好是一辈子都对浣星学姐好。” “我随时准备着接替你的位置。” 面对陆尘梁的挑衅,江迟叙只当是年轻小屁孩随口说下的警告, “你没机会了。” “我和浣星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他毕业时,江迟叙创业成功,和我成了模范商界夫妻。 面对这种情况,陆尘梁选择了出国。 当看见婚变传闻在热搜居高不下没有一点撤销痕迹时。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许浣星值得更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