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重生后,故意把我丢在大街上》 第1章 上一世,我为照顾哥哥,终生不嫁。 这一世,我们一同重生。 他重生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我送走,换命定的假千金回家。 他将尚在襁褓里的我,扔在大街上。 「别怪我狠心,谁让你害死了知韫。」 01 我出生那天,正值南方阴雨连绵。 陈家长子陈致远请了三天假。 穿着校服从学校风风火火赶回老家。 没人知道。 那个背挺得笔直,目光沉稳的小学生。 魂魄里,藏着两个时代的记忆。 他刚重生,带着上一世,满腹的悔恨而归。 他没有去看我这个亲妹妹一眼。 而是让人悄悄买通了接生护士,把前世抱错的孩子名正言顺送到爸妈面前。 我被他抱出医院。 塞进一个简陋的纸箱。 跟他一路坐公交到郊外。 而那个襁褓里,哭得比我还响的女孩。 披着所谓陈家的血脉,日后会成为所有人捧在手心的「陈小妹」。 陈致远上一世最悔的。 是几十年光阴搓磨了余生,错过了那个为她成为航医的女孩。 而我这个亲妹妹,十八岁归家。 一生未嫁,甘愿为他自学康复医学。 把瘫痪的他,从轮椅上拉起来。 他心心念念的,却只有,当初我放弃的假千金。 广东陈家,上一世忠烈之家。 受国家表彰,军区宣传报道连出三期。 这一世,他要让一切改写。 不惜一切代价。 我躺在襁褓中,静静睁开眼睛。 这一世,我也重生了。 02 前世,我和假千金在医院被抱错。 她成了陈家大小姐。 而我,被送进了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三岁那年,一场车祸让我彻底失去依靠。 我被送进福利院。 从此,过了十多年战战兢兢的日子。 假千金却在陈家,锦衣玉食、娇养长大。 她成了陈知韫。 是陈家人眼中的明珠,是哥哥眼里唯一的妹妹。 她能上学堂识字,能学舞蹈学钢琴。 能出国留学,拥有所有人的喜欢。 而我,十八岁才被接回陈家。 那一年,我穿着福利院发的旧布鞋、土布裙。 提着一口破皮箱走进陈府大门。 我看见哥哥站在院子里。 身形挺拔,一身戎装,背光而立。 第2章 他却皱着眉看我:「你就是佩伶?怎么一股小家子气?」 哥哥是国家重点培养的飞行员。 陈知韫成了优秀的航医。 照片上,他们肩并肩,笑得璀璨。 直到那年,我去部队探亲。 飞机坠落,哥哥和陈知韫被同时压在飞机机翼下等抢救。 医生焦急地让我选择:「抱歉,我们只能先救一个。」 我沉默了一秒,说:「救我哥哥。」 所有人都指责我,害死假千金。 但我不后悔。 我开始自学康复学,日夜陪护。 用十年时间,让哥哥离开轮椅、重拾尊严。 我一生未嫁,照顾哥哥到暮年。 哥哥临终时,苍白的手覆上我的指尖。 他的声音微弱,却字字锥心。 「佩伶……哥哥宁愿你当年救的是知韫。」 我怔在原地。 像被千斤巨石砸中。 原来。 哪怕到了最后。 他心里都不曾,对我有一句感谢。 03 他一路抱着箱子走了很远。 从医院坐车穿过老城区。 走到了最偏僻的,城东大街。 终于,在一处杂草丛生的破巷口,蹲下身来。 他望着箱子的我,脸色微微泛白,嘴唇紧抿。 「佩伶。」他低声开口,手在发抖。 「别怪哥哥。」 「知韫她死得太惨了,上一世,她是因为你才死的……哥不怪你,可她……她真的该无忧无虑的活着。」 他把我放在了巷子口的阴影处。 用小手,替我盖好襁褓。 「这里一定会有人经过,你这辈子就做个普通人吧。」 他站起来,眼圈微红,却倔强地别过脸去:「佩伶,我只求你,这辈子别再出现。」 他走了。 头也不回。 而我,重生后的意识早已清醒。 只是,无力言语。 我躺在阴影里。 望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心里却只有冰冷。 04 大雨倾盆而下。 我再次睁开眼。 天灰得像破布一样,风刮得巷口的树叶乱响。 他早就走远了。 我才刚出生,身体弱得厉害。 连哭都无力。 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雨水打湿了襁褓。 我开始发烧,烧得眼前发白。 第3章 耳边隐约传来几声野狗撕咬的声音。 像利爪撕心。 我动不了。 只能仰望,这片陌生的天。 回想前世。 我用尽一生学医。 学康复,照顾哥哥四十年。 最后却只换来一句:「我宁愿你救的是知韫。」 这辈子。 他重生后的第一件事。 竟然是,把我赶出陈家。 我闭上眼,鼻尖是泥土和雨水的味道。 意识,一点点散开。 直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什么声音,是小猫吗?」 另一个低沉的声音随之而来。 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那我们带回去,你不是最喜欢小猫了?」 05 黑暗中,有光隐隐透来。 是雨打路灯的光,是远处车灯洇开的光。 也是我昏沉意识里,第一道能握住的希望。 我看到一把伞。 从风雨中撑开,伞下是一张秀雅的美人脸。 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 看到我的那一眼,眉眼柔和却带着一丝急切。 「思则,快开车去医院,这是个孩子!」 她声音发颤,语速极快。 显然吓得不轻。 下一秒,我被她轻轻从箱子里抱了起来。 襁褓湿透,她脱下外套裹住我。 将我整个圈进怀里。 她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像是桂花混着药香,温暖得让人想哭。 我靠在她怀里。 咿咿呀呀地,喘着热气。 意识游移不定。 她将我紧紧搂住,低声骂道。 「天杀的,没想到出个公差,还能遇上这种事。」 「她烧得厉害,嘴唇都青了。」 男人的声音在一侧,微微发哑。 「我去开车,这事不能拖。」 她轻声哄我:「别怕,宝宝,阿姨带你去看医生。」 06 那一夜的高烧退了。 我躺在雪白的病床上。 睁眼时。 黎书禾正趴在床边打盹。 指尖还搭着我的手。 我动了动手指,她立刻醒了。 第4章 先是怔住,然后红了眼圈。 「醒了?宝宝你真是命大。」 再后来。 医生说我的体温稳定,生命体征正常。 他们站在窗边低声商量。 「带她走吧。」 黎书禾语气坚定。 「福利院我去过,她们对孩子不一定好,她太小了,送过去不行的。」 赵思则皱了眉:「可我们的生活节奏……」 「带一个孩子不耽误什么。」 赵思则沉默片刻,点头。 「好,那我们回去走程序。」 那天。 一辆挂着京牌的黑色小轿车,从南方沿海的老巷一路驶回北方军大院。 我被正式收养,取名:赵楚宜。 「赵」是父亲的姓,「楚」是母亲的家乡。 「宜」是她看着我眉眼温顺起的字。 「安宜、顺宜,平安长大。」 我从此,拥有了新的人生。 父亲赵思则,京城军政机关干部。 出身书香门第,仕途清贵。 在北京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母亲黎书禾。 中国科学院年轻一代的研究员。 天之骄女,性情却温和。 最喜欢猫和花,也最会照顾人。 他们是新婚夫妻。 领养我之后,却没打算再生自己的孩子。 「孩子是老天爷送的礼物。」 母亲这么说。 「我们就该还她一个新命。」 他们没有亏待我。 从奶粉到识字,从生病到换牙。 从第一场高烧到第一次写字拿奖状。 每一步,他们都亲自陪着。 而我,也把他们当作了全世界。 07 十几年弹指间,时光如白驹过隙。 我从一个被弃的婴孩,长成了眉眼清清、气质沉稳的女青年。 仿佛一切,是一场大梦初醒。 醒来时,风早已变了方向。 1986年,从军校毕业那天,我只写了一句话: 「申请进入广东空军第一中队,担任政治干事。」 所有人都惊讶。 父亲也一度怀疑我的是不是表填错了:「楚宜,你从小成绩好,性格稳。文职哪里不能去,怎么非要跑那么远?」 我笑笑:「爸,我只是有个心愿,还没了。」 没人知道。 那片南方的基地。 是我前世,命运彻底转向的。 也是结局的终点。 第5章 大院里的孙家哥哥孙嘉青。 正巧也报名参加飞行员考试。 目标也是,第一中队。 他听说后,追在我后头打趣。 「楚宜妹妹,你该不会是为了我才去的吧?」 我淡淡看他一眼:「你想多了。」 他笑得没心没肺,天天黏着我。 部队比武那天非要拉着我过去。 「不行,你必须陪我去看看,给我加油。」 我本不想去,却终究拗不过他。 于是,烈日下。 我站在观礼台边。 听耳边,传来教官的口号、掌声、轰鸣声。 就在我喝下一口水的刹那。 目光却撞上了,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致远,陈知韫。 我的哥哥。 还有那个穿着飞行医护制服、笑容恬淡的。 假千金。 我手指微微收紧,掌心一片冰凉。 这场命运的重逢。 来得比我想象中早得多。 08 哥哥的目光穿过人群,愣了许久。 一瞬间,我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的那一天。 阳光炽白,风吹动庭前栀子花。 一切都像没出事前那样平静。 却早已暗流汹涌。 陈知韫为哥庆祝飞行训练顺利通过,特意准备了酒席。 她穿着一身白裙,笑意盈盈。 像是世间最温柔的姑娘。 那天我不小心看见。 她在后厨,往哥哥的杯子放药。 我悄悄换掉那杯水,藏起杯子。 带着残液去找人化验。 化验结果回来的那一刻,我心跳如擂鼓。 「药效会诱发短暂意识模糊,抑制大脑理性判断能力。」 我找到她,直截了当地问她。 「你为什么,要给我哥哥下药?」 她不急不缓,低头抚平裙角,笑容依旧温柔。 「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想加快一点速度。」 我摇摇头。 「你根本不用费这功夫,哥哥一直护着你,什么都听你的。」 她微微一顿,眼睛轻轻一转,低声道。 「可是,总有人。会阻拦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轻。 却让我后背生出寒意。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爸妈死前,并不是特别喜欢陈知韫。 甚至在一次家族聚会上,母亲当众说。 第6章 「知韫,你和致远都长大了,男女有别,他以后会娶妻生子,你也会嫁给别人,你不能总是粘着致远。」 再后来,爸妈年纪轻轻,意外病死。 我不是没怀疑过。 可我拿不出证据,也说服不了任何人。 尤其是哥哥。 我劝他清醒,他不听。 我要求他赶她出门,他沉声说。 「佩伶,别太过分。你不喜欢她,我理解。但她是知韫,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怎么可能害人?总之,我不会让她走。」 他不信。 哪怕她给他下药。 哪怕爸妈死得蹊跷。 他还是不信。 他永远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妒忌心作祟。 09 前世爸妈去世后,陈知韫曾向哥哥表白,被拒绝。 不久后,飞行战机在降落时突发故障。 侧翼折断,坠地瞬间起火。 机舱里,陈致远重伤,陷入昏迷。 陈知韫作为随行航医,被压在飞机下,却神志清醒。 我听说消息后,第一时间上了军车。 医生告诉我。 「陈小姐,我们只能救一个。」 陈知韫咬着牙,嚷嚷着。 「救我……我快不行了,先救我!」 我拉住医生,急声喊。 「快救我哥哥!他是飞行员,他还活着!求你们先救他!」 医生迟疑了一下,最终回头,大声喊人。 「担架,氧气,心电监护。快!」 任何时候,飞行员的生命永远排在第一。 这是最基本的救治原则,也是常识。 哪怕那天出事的是我和哥哥一起。 我也会毫不犹豫,让医生先救他。 哥哥被抬上救护车。 我却被机舱残骸下陈知韫的眼睛,吓得不敢动。 那是一种,混合着绝望与疯狂的眼神。 像是一个得不到心愿的人。 终于决定将一切拉入深渊。 飞机,爆炸了。 陈知韫死在了那场事故里。 我成了那场事故里,最不被原谅的人。 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天。 哥哥看我的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恨。 「佩伶。」他说。 「如果不是你,知韫不会死。」 这句话,他用了五十年反复咀嚼。 直到临终前一刻,他告诉我。 「我宁愿当初你救的人是她!」 10 这一世,一切重来。 飞行部队001的基地里,有人在悄悄打听我。 第7章 是陈致远。 他站在训练场边。 望着我一遍遍跑操,眼神沉着又专注。 还装作无意地拉住一旁的孙嘉青,语气随意。 「那姑娘,是你搭档?」 孙嘉青笑着:「你说楚宜妹妹啊,新调来的政治干事啊!我们一起从京城军大院出来的。」 「叫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低声重复着那个名字。 像在试着从记忆里,找出些蛛丝马迹。 「赵楚宜。」 他怔了怔,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而站在他身边的陈知韫,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 她收回视线,收回笑容。 「哥,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陈致远回头,淡声说:「一个新来的小干事,谈不上。」 可语气里,却带着探究和试探。 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周围。 训练场、食堂、政治课堂。 甚至在会议结束后装作偶遇,低声跟我打招呼:「赵干事,好巧。」 我淡淡点头,客气却疏远:「陈飞行员。」 他一愣。 不是「哥哥」,不是「致远哥」,只是冷冰冰的称呼。 我故意装作不认得他。 他却越发不死心。 时不时旁敲侧击。 「你以前……是不是在南方待过?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我以前一直在京城。」 我微笑着说。 「这是我第一次来南方。」 每次交谈,我都谨守分寸,进退得当。 我不是报复,我只是不打算再重复那条旧路。 这一次,我不再认他。 而陈知韫,早已看出他的异样。 她来找我谈话,语气婉转,却话锋锋利。 「楚宜同志,军中男女分明,别靠近我哥哥。」 我笑着点头:「这话,你应该和你哥说」 偏偏是她的哥哥,一直在试图靠近我。 11 陈知韫误会了哥哥对我的想法,明里暗里对我下手。 政工会议资料被人偷偷调包。 卫生检查那天,我的床铺被翻乱。 这些手段,稚嫩又拙劣。 却足够她在一群人面前塑造我的「无能」形象。 我一一接招,冷眼旁观。 前世我一无所知,以为她温柔体贴,处处忍让她,反倒被人当成笑话。 可这一次,我早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姑娘了。 她害我,我就好好教训她。 会议资料那天,我提前复印了一份存在档案室,等她调包。 教员一怒之下叫我解释。 我便直接从文件柜里取出原件。 第8章 淡定回应:「既然有人要偷换,我当然要留个底。」 众人哗然。 卫生检查那次,我早有准备,留了监控。 不是电子监控,是写报告的老干部悄悄在记录。 他看我床铺像是被人翻过。 眼角一挑,抄起小本子写下了「疑似恶意破坏」。 当天晚上,政工科的公开检讨会上,恶意破坏者的名字,出现在了会议通报上。 「陈知韫,屡次挑衅战友,破坏部队团结,停止飞行实训,写书面检查。」 她不敢信地看我一眼。 我面色平静,合上手里的材料。 站起来说道:「军纪面前,人人平等。你是航医,不是特权阶层。」 我的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身后站着的是赵家。 是军区机关的赵思则,是科学院的黎书禾。 不动声色教训她一次。 是警告。 若她不长记性。 我还有的是手段。 13 部队调训,去北京总队培训一月。 我刚在宿舍安顿好,就听到传达室有人找我。 来的人,是陈致远。 他一身飞行服穿得挺直。 眉头紧锁,一进门就开门见山。 「赵楚宜,你是不是对知韫动手动脚了?」 我抬头看他,面无表情,眼底却是一丝讥讽。 「她说你处处针对她,背后诬陷她抢资料、破坏宿舍,现在还公开让她在会议上难堪。」 他语气带着责问:「你是不是该给她个解释?」 我笑了。 这一世,他还真是像极了前世。 只听她一面之词,就横冲直撞地来质问我。 从不问一句我愿不愿意。 从不想过事情真假。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战战兢兢,低声下气的小女孩。 我站起来,背脊笔直,冷声问道。 「陈飞行员,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话?长官?亲属?还是陈知韫的心上人?」 他一愣,神情微滞。 「她是我妹妹,你胡说什么……」 我继续笑起来。 「你要替她出头,也行,先弄清楚我做了什么,是不是值得你出头。」 「会议材料调包,我提前备了底稿。床铺被翻,我上报了政工科,有记录在案。你说我让她难堪,可我们部队不是搞人情的,是讲规矩的。」 我看着他,语气更冷。 「陈致远,你该习惯一点。不是所有人,都还像过去那样围着你们转。」 他愣了片刻:「你……」 我冷笑:「你和她现在的身份,我可真看不上眼。」 「如果不是你们屡次挑事,我也懒得出手。」 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门口风大,我转身回屋,只留下一句: 「你要是继续护着她,那我就当你们一丘之貉。哪怕你和嘉青哥关系好,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滚!」 第9章 门「砰」一声关上,整个走廊都安静下来。 让他清醒清醒。 这一世,谁才是该被敬三分的那一个。 14 陈致远来找我质问的事,第二天就传到了孙嘉青耳朵里。 午休时间,他冲进我办公室,气呼呼地喊。 「楚宜,你和哥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在部队欺负你?」 我正低头批材料,头也不抬:「没有。」 他冷笑一声。 「你不说,我也知道。听说你在政工会上把人锤哭了,结果那俩人居然还敢倒打一耙,说你仗势欺人?」 我眉头一挑。 「你从哪儿听来的?」 「你管我从哪听来的!」 他大手一挥。 「反正我话撂这儿了,你是在咱们军大院唯一长大的小丫头,是我们这些糙老爷们从小一起护着长大的。」 「怎么能让两个外头来的欺负了去?」 我哭笑不得:「孙嘉青,我又不是瓷娃娃。」 「你不是瓷娃娃,但你是我们妹妹。」 他说得理直气壮,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你忘了小时候打群架,谁第一个冲上去?你写作文说。大院哥哥们都混不吝,但打架最讲义气。」 「你这才刚来部队几天,就让人骑到头上欺负?行啊!都不把我们当回事是吧?」 说完,他一招手,从后头走进来三四个熟脸。 全是大院出来的飞行员、工程兵、后勤干部。 「楚宜。」 有个工程科的哥递给我一瓶汽水。 「你别怕,嘉青和我们说了。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一整个团都能给你撑腰。」 我笑出了声:「好哥哥们。」 「我不是怕。」我淡淡道,「只是觉得没必要。」 「不过你们既然来了,也好。让陈致远他们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孙嘉青一拍桌。 「对!就得让他们知道。你背后,是整个军大院。」 15 下午的训练课还没开始,飞行基地后勤部大院门口,站了一排人。 穿飞行服的,穿干部常服的。 穿工装的,甚至还有戴眼镜的科研兵。 全是我从小在军大院里一块长大的哥哥们。 为首的,自然是孙嘉青。 他一手叉腰,一手捏着棒冰咬了一口,咧嘴一笑:「听说,有人觉得我们妹妹好欺负?」 一旁的政工干部认出来他:「你是……孙家的?」 「孙家的,王家的,白家的,连我们原炮兵部队调来的卢一鸣都在。」他回头点人名。 「你告诉她们,咱们楚宜在大院什么地位?」 卢一鸣走出来,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 「我们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五岁会背军歌,七岁能给老赵上报告流程,谁敢欺负她,我们连夜写联名信送上去。」 「不是咱仗势欺人,是我们护得起人。」 孙嘉青接话:「对,楚宜就是我们妹妹。外人想欺负她?行。先问过我们同不同意。」 他们这么一闹,陈致远知道自己做错了事。 拽着不情愿的陈知韫,当面给我道了歉。 消息传出去,整个飞行基地都知道了: 赵楚宜,京军大院长大的独苗姑娘,是那群老兵后代一众哥哥们捧在手心的宝。 没人敢再嚼舌根,没人敢私下编排我。 第10章 就连政工部里,平时看我不顺眼的几个中年女干事,这会儿见了我也都笑脸相迎,嘴上不说心里明白。 我背后那群人,都愿意为了我豁出去。 更重要的是。 我自己,也横得起。 16 我过生日。 妈妈特意从国外飞回来,亲自张罗餐厅、定蛋糕。 问了我无数次都是谁要来。 我说不用铺张,她却忙得像要嫁女儿似的,恨不能把整家酒店包下来。 大院的哥哥们全来了,孙嘉青打趣:「这排场,咱们楚宜要是嫁人了,还能这么热闹吗?」 我笑而不语。 饭局刚开始时,我突然提了一句:「爸,我听说陈知韫今天也生日,和我同一天,在隔壁包间。」 我爸是机关干部,闻言点头:「确实有这事。」 我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说:「那就请她和陈致远过来一起吃吧,也算热闹。」 孙嘉青皱眉:「你疯啦?叫他们来干嘛?这生日不是来添堵的。」 我笑了笑,放下茶杯:「现在的我,他们也不敢再欺负了,不是吗?」 他点点头:「那是,有我们在,谁敢欺负你!」 十分钟后,陈致远和陈知韫来了。 他们一进来,正对上几十个个高大挺拔的部队干部。 座位从桌边延伸到角落,每一个人都在笑,但没人是真的欢迎他们。 陈知韫穿着雪白的连衣裙,像误闯军营的文艺女青年。 陈致远看了我一眼,眸色复杂。 大概是想起前世这天。 我和陈知韫一起过生日。 宾客环绕她,没人给我送一句祝福。 蛋糕上甚至没有我的名字。 我坐在角落,像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而如今。 我在灯光中央。 众星捧月。 17 陈致远和陈知韫一起小心坐下来。 饭菜一道道上来。 母亲温柔地给我夹菜:「这个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记得吗?」 我点头,她又笑着说:「甜品选了你喜欢的椰奶冻,特意加了你爱吃的红豆。」 我一低头,有一碟芒果西米露正被推到我面前。 我侧头,是陈致远探究的笑。 他轻声说:「芒果味的也很好吃,尝一口吧?」 一旁的孙嘉青「啪」地放下筷子。 「她芒果过敏,吃一口就进医院。你故意的吧?」 气氛一滞。 陈致远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确实是故意的,想要试探我。 母亲摸了摸我的手说。 「确实是我疏忽了,我记得明明叮嘱了厨房不要放芒果。」 「楚宜不能碰芒果,这事儿,外人不知道。不知者无罪。」 父亲适时解了围,朝服务生招手。 「把这芒果拿下去。」 「别啊……」我笑起来:「给知韫吃吧,她最喜欢芒果了。」 陈致远怔住了。 第11章 我转头看他,唇角一弯,眼睛弯弯地:「致远哥。」 他的肩膀轻轻一震。 我笑得更甜了:「我的家人、朋友,都记得我爱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明知故犯。」 他脸色一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我却捧着椰奶冻,笑着低头,慢慢吃了一口。 清甜中带着一丝丝凉意。 是我这一世。 最喜欢的味道。 18 我低头,脑海里却忽然浮起一幕旧事。 那一年,我十九岁。 爸妈回乡下照顾生病的奶奶。 陈知韫在家急匆匆地办了一场生日宴。 我也是这一天生日。 我说我对芒果过敏,就不参加宴会了。 陈致远推着我走过去,笑着说:「知韫最喜欢芒果蛋糕,她今天把第一块分给你,是喜欢你。给哥个面子,吃一口总没事吧?」 我犹豫。 他轻轻拍了拍我肩:「别扫大家兴。」 我吃了。 十分钟后,我冲进卫生间,上吐下泻,胃里像翻江倒海。 我喊了他们一声,说我难受。 他们没听见。 陈知韫拉着陈致远的手,一边笑一边继续分蛋糕。 「姐姐可能是不好意思吧?」她娇声说。 她转身就把卫生间的门锁了,还挂了牌子——「有人使用中」。 我无意识的挠着自己的脖子和脸。 疼的头昏脑涨。 陈知韫在外面对宾客说:「唉,大家不要介意,我姐姐占着厕所不出来,有人需要上厕所可以去二楼,给大家添麻烦了。」 陈致远站在门口,冷冷地说:「耍什么小孩子脾气,不就没给她送礼物吗?再不出来,就别出来了。」 我听见这句话时,脑子「嗡」的一声。 是啊,今天也是我生日。 可没人记得。 他们只记得知韫。 蛋糕、鲜花、烛光、客人,全是哥哥为她准备的。 我坐在马桶边,脑子一片空白。 烧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迷迷糊糊,听到外面的声音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我敲敲门,想叫哥哥:「哥哥……能不能……带我……去医院。」 那时候,是谁闯了进来? 我只记得那人穿着飞行员制服。 一口京片子口音,蹲下来抱起我时,有些疑惑。 他有两个小虎牙,声音干净温柔。 「哎?谁家小孩,怎么肿成猪头了?」 「卧槽,怎么一个人烧成这样?」 「你别怕啊!我不是坏人!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啊,小丫头,撑住点。」 他说他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什么……嘉青? …… 记忆终止。 我回神,抬眼望去。 第12章 对面孙嘉青正和几个哥哥抢冰淇淋。 「你们这谁点的绿豆味?不要不要!都记住,楚宜妹妹最爱吃的,是红豆加奶盖!」 他说得理直气壮。 像是这全世界。 谁不记得我吃什么,都不行。 我低头笑了笑。 前世的我,因为芒果过敏被困在厕所险些丧命。 这一世,我被人高高举起、护在手心里。 而那个人。 从前世到今生,从未变过。 19 陈家父母从广东来北京,原是为陈知韫过生日。 我得知消息,对孙嘉青说:「嘉青哥,我不便出面,帮我个忙,带陈家父母去做个全面体检吧。」 孙嘉青狐疑:「体检?干嘛?」 「是救命的事。」 报告出来,医生脸色很难看,悄悄把我叫进办公室。 「他们长期摄入一种慢性神经毒素,好在量不大,控制及时还能逆转。」 我点点头:「这事麻烦您保密。」 那天晚上。 我派人连夜开车,潜入广东陈家。 在陈知韫房间床下翻出药瓶,标签早被撕去。 后来一路查到她购买违禁药物。 并通过各种方式对陈家父母投毒。 我将一切证据丢给陈致远:「你不是最信她吗?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拿着那份报告。 脸色从不可置信,到愤怒,到苍白。 他去找陈知韫求证。 她哭着说:「哥,因为我喜欢你。」 陈致远像被雷击中,一步步后退。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她却摇头:「可我们不是亲兄妹啊……从小我就知道,我不是真的陈家人。」 她咬着唇,眼神像野兽。 「你妈妈发现过,她说让我以后别肖想你。但我不要。我不要别人!我要除去我们感情上的一切阻碍。」 「包括爸妈?」陈致远声音发颤。 「是他们要把我嫁给别人,是他们不让我靠近你我才没办法的!」 她说得语无伦次,整个人已经陷入偏执的深渊。 那一刻,哥哥终于明白了。 那个他从前以为乖巧听话、懂事温柔的「妹妹」,骨子里藏着疯狂。 20 事情办妥了。 我打算离开广东,晚上加个班,在办公室填写调任申请书。 陈致远推开门进来后,扑通一声无力地跪在地上,垂着头。 「佩伶,是哥错了……是我害了爸妈,是我……是我一错再错……」 我坐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认错人了。」 他抬眸,哽咽着:「我认出你了,我知道你是佩伶……你爱吃红豆,你耳后有一颗小痣,你用右手写字的时候,习惯歪着头,你小时候写错一个字会急得哭出来……哥记得……哥都记得……」 我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记得又如何?」 我的声音冰冷:「记得就能抵消你亲手把我扔到巷子口,任我高烧奄奄一息的事吗?」 他浑身发抖。 我俯下身,慢慢地,一字一顿地看着他说: 第13章 「陈致远,你是刽子手。你是杀了爸妈的人,也是亲手杀了我的人!是你一手引狼入室,是你帮她遮掩,是你送她刀子让她得手。」 「你知道吗?就算前世你百岁之后盖棺论定,碑上刻着一世英名。」 「在我眼里,你也该死在十八层地狱。」 我转身离去,身后是他撕心裂肺的哭声。 可我没回头。 因为这一次,不该是我心软了。 是他们,终于该偿命了。 21 陈知韫被举报。 理由是,蓄意投毒,谋害亲人。 我没有出面,只是匿名递了一份材料。 她被带走调查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喊着:「是我爱他,是我太爱哥哥了!」 这一世,她要进监狱。 上一世,我曾为了「亲情」舍弃一切。 因为父母去世前的遗愿。 「佩伶,你哥哥识人不清,爸妈不在了,你帮爸妈好好照顾他,可以吗?」 我照做了。 我将一生都奉献给他们的儿子,直到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 这一次,我终于不再是他附属的「工具人」。 我拒绝他的道歉和补偿,也拒绝陈致远的一切求见。 我只冷笑:「别再演什么赎罪戏码。滚出飞行员部队。」 他找上门,在部队大门外跪着求我:「佩伶,对不起,是哥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要哥……」 我站在门里,语气平静:「我不会让你死。」 「因为爸妈的恩情,我会放你一马。」 「你要赎罪,就去跪祠堂。每日一跪,风雨无阻。」 「上一辈子爸妈含冤而亡,到死都还在担心你。「我替他们守了一世,这辈子,你该接棒了。」 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鲜血渗出,却没敢再抬头。 我转身离开。 我的亲生父母曾接我回家。 哪怕,他们不曾给过我多少爱。 哪怕,他们更喜欢哥哥。 他们的生育之恩,我还完了。 这辈子,我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为我真正的父母。 赵思则与黎书禾。 为养育我、教会我自尊自爱。 让我成为赵楚宜的那对夫妻,活一次。 我不需要认祖归宗。 我也不欠陈家什么了。 更何况……命运兜兜转转。 孙嘉青曾是我前世里,救命的那道光。 这一世。 他依旧在我身后。 替我撑伞,为我出头。 谁说这不是缘分? 22 陈致远再也没来找过我。 孙嘉青听说我的调令后,立刻火速申请了一份。 从北京的飞行员部队下班回家,他还是照常出现在我家楼下。 第14章 单手插兜。 嘴里叼着串糖葫芦。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等着我。 他看见我,笑着把手里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语气吊儿郎当:「北京不比广东,今儿降温,你别逞能。」 我忍不住看他一眼:「你不问我,我和陈致远说了什么?」 他咬下一颗冰糖山楂,慢悠悠地说:「问来干嘛?他又不是我在乎的人。」 我愣了愣。 他偏过头看我,眼神认真了几分:「我早说过,不管你经历过什么,谁欠你什么、谁背叛过你,统统不重要。」 「反正哥哥我,永远能护着你。」 风很冷,他的手掌却很暖。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 这一生就算重来百次,我还是会走到他身边。 「孙嘉青。」我轻轻喊他。 「嗯?」他看我。 我看着他那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别变。」 他笑了。 露出两个小虎牙,像从前一样痞坏。 却又让人安心。 「我哪儿敢变啊,我变了,你不得揍死我啊!」 23 陈知韫在监狱彻底疯了,精神崩溃。 陈致远也病了。 夜夜梦见我幼年被他丢下,没能活过来,被鬣狗撕咬至死。 他终生未娶,侍奉父母至终老。 最后遁入空门,将陈家积蓄与房产留给我。 除了房子,我全捐了。 我与孙嘉青的第一个孩子出生时,他寄来一封长信。 楚宜亲启: 见字如晤。 听说你平安生产,母子安好,心里像是终于放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本不该叨扰,可握笔至今,一字一顿,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这一世,我失了你两次。 一次在你拼尽全力只为救我一命时,视你为罪人。 一次在年幼时,亲手将你抱出医院。 我以为我是在守护亲情。 殊不知,是亲手将最亲之人推进深渊。 梦中无数次回到那个雨夜。 那个巷口,你蜷缩着哭。 鬣狗围在你身边,我却转身离去。 我求佛千万遍。 只愿梦醒之时,你还能叫我一声哥哥。 可我知道,那已经是奢望。 父母走后,我守着祠堂,不敢有一日懈怠。 烧香、祈福、念经。 为你,为他们。 也为我来不及回头的前世。 若有来生,我宁愿做你门前的一株青松。 守你四季无恙。 也不再求什么「兄妹之情」。 第15章 只求你,一世安稳,一生无亏。 两世蒙尘,是我心盲眼盲。 如今,我已剃度出家,青灯古佛常伴左右。 你无需来见我,我也不敢再见你。 我攒了一些钱,原是想留给你做孩子的教育基金。 若你不肯收,便请捐去做善事。 权当我为前尘孽缘还最后一分债。 佩伶,容我再喊一次你的名字。 这一世,我很庆幸你还活着。 最悔恨的事,是我没能护着你。 愿你此生,春有花、夏有风、秋有果、冬有雪,喜乐平安,所愿皆成。 致远,叩首。 信里,是一沓攒了多年的钱。 我告诉嘉青说:「这钱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把钱都捐掉吧。」 他读懂了我眼里的语言,握着我的手,说好。 这一世,我不会再回头。 也终于,能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