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伤新痕,赎爱无期》 第1章 结婚十周年纪念日,老公带着白月光的香水味回家。 沈沥川动情地搂着我,嗓音沙哑说着想我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同房温存,可此时此刻,我却恶心作呕。 我做的晚餐,被女儿倒进垃圾桶。 她学着沈沥川冷漠的表情:“妈妈,你做的菜都比不上陆晚姐姐。” 陆晚,是沈沥川的青梅竹马,白月光。 沈沥川破格将陆排进公司,他们出双入对,情深意笃。 而我这个名正言顺的沈太太,在所有人的眼里,成了笑话。 十年婚姻,我做好一个贤妻良母,却活成这个家最卑微的影子。 我彻底心死,递上离婚协议。 后来,我在经幡飞舞的纳木错接到沈沥川慌张的电话。 “黎苒,你走了小雨怎么办?” 我轻笑:“小雨的抚养权,不是归你了吗?” “你的白月光不是回来了吗?让她当后妈啊。” 1 “沈雨你不管了?你知不知道她最近在跳级准备考试??” 沈沥川神情有些不悦,推开眼前的离婚协议,仿佛我才是那个不懂事的人。 沈雨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现在却和沈沥川如出一辙。 对她而言,我在家里更像一个免费的保姆,不配拥有一丝的尊重。 “可以考完了再告诉她,手续先办了吧。” 似乎是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说,沈沥川终于舍得抬起头,用诧异的目光打量着我。 他语气难得的软塌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疲惫。 “黎苒,昨天我不是故意要在餐桌上跟你找茬的,我可以和你道歉,没必要因为一点是揪着不放。” 他放低了态度,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揪住小事不放的怨妇。 他所谓的小事就是在十周年纪念日的时候,傍晚一身酒气到家,身上还有陌生的香水味。 我在家里为了晚上聚餐精心准备了一下午,看到他回来就迎了上去,他却连个眼神也没分给我。 餐桌上,听到他挑剔的语气我还是没忍住开口嘲讽:“究竟是我做咸了,还是外面的野食太香,堵了你的嘴?” 沈沥川脸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筷子被猛地砸在桌子上。 “我明天就请保姆!你不想做多的是人愿意伺候。” 沈雨将他父亲的脾气学的很像,冰冷的眼神盯着我,面无表情的将整份牛排直接倒进了垃圾桶。 “爸爸说咸了,我也觉得难以下咽。” 两个人丝毫没有对自己的审视,只是一味的将事情推到我的身上,碾压我的尊严。 在他们眼里我早就逆来顺受惯了,根本不会反抗,所以才肆无忌惮。 2 我下定了决心,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第二天就办好了手续,终结了这十年来的一切。 沈沥川在财产方面并不吝啬。 属于我的那份,分文不少,属于我的东西也全都打包好了。 “不是说等考试结束后再告诉小雨吗?你现在搬出去她会起疑的。” 沈沥川侧倚门框,语气中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搬去客房罢了,”我语气中毫无波澜,“那地方,你熟。” 他被我堵的哑口无言。 拉着行李箱,视线看到了床头柜上,那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当时的笑容已凝固在泛黄的相纸上。 尽管未来注定形同陌路,可那一刻的光却曾真实地温暖过我。 随后,我不再留恋的转身离开。 3 沈雨考试的最后一天,我就坐上了去西藏的车。 这些年为了做一个合格的“沈太太”,我早已经将自己的一切磨平了。 沈沥川向来将对我的嗤之以鼻挂在脸上,对我的付出只会说一句:“呵,保姆都能做的事,不值一提。” 第2章 商场上那些人惯会看人下菜碟,立刻就奉承的说道。 “沈总说的是!嫂子那是享福的命,全靠您本事大,不然哪能过得这么‘安稳’?” “我们公司新来的财务总监陆晚,听说跟您当年是一个大学的,沈总,给个面子,跟老同学叙叙旧,让我们也学习学习‘强强联合’嘛!” 这样的话他们毫不避讳地在我面前说出来,丝毫没有顾及过我的脸面。 陆晚这个名字,我很熟悉,是沈沥川的青梅竹马,更是大学时期的初恋。 这么多年来都像玻璃一样隔在我们中间。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对神仙眷侣会走到最后时,陆晚毫无预兆的在毕业典礼上提了分手,独自飞去了英国。 沈沥川为此颓废了大半年,才在父母的安排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接管家业,也接盘了我这个‘合适’的妻子。 他那点未能圆满的遗憾,让他漠视了我十年的付出。 结婚纪念日那天,他还是答应了那场邀约。 回来时带着的一身酒气也没能掩盖住那一丝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冷冽香气。 那是与我这十年沾染的油烟味、洗涤剂气息格格不入的、昂贵的、充满攻击性的女香。 它无声地宣告着我十年贤内助生涯的可笑与卑微。 4 离开沈家是我这么多年最大的一次反抗,呼吸自由的空气感觉真好。 我闭上眼,感受着纳木错冰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冲刷着十年积郁的尘埃与腐朽。。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声,屏幕亮起: “你在哪?订婚时的那套首饰你没带走,我给你送过去。” “没带走的东西我都不要了,你怎么处置都行。” 既然分开就应该互不打扰,未等他回应,我便干脆利落的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 回程路上,手机再度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是沈雨的妈妈吧!我是市一中招生办的老师!” 电话那头的语气热切,“沈雨这次的成绩是全市的同我结了婚,我也只能向这一切妥协。 婚后,他收起了初见时的锋芒,偶尔也会对我露出温和的笑容,甚至记得我的生日,送上价值不菲的礼物。 可那笑意,只浮在嘴角,从未真正抵达过那双深谭般的眼底。 6 刚准备回程的我被短信轰炸,全是沈沥川。 他手眼通天,查我行踪易如反掌,我感到出离的愤怒。 我们的角色似乎调换了,离婚之后聒噪的人换成了他。 忍无可忍,我拨通那个最新号码。 “黎苒?”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熟稔。 “怎么突然跑西藏去了?以前没听你提过?回来告诉我,我去接你。” 我不想给他留任何情面,咬牙切齿的警告他。 “沈沥川你调查我的行踪是犯法的!我去哪里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第3章 “离婚是你签的字!我们结束了!我的生活,不需要你再出现。别、再、打、扰、我!” 7 我直接换了电话卡,买了一张去深圳的机票,去找我最好的朋友林玖。 她是个很厉害的人,和我不同,只身一人南下,赤手空拳的打拼。 当时创业最艰难的时候,我就自己之前攒的一些钱偷偷入股帮了她一些。 沈沥川发现后不屑的嗤笑出声:“这点钱?还不够我周末开瓶酒的零头。” 我没用他的钱,更不想自取其辱,我尽力而为又有什么错呢? “嫂子,您这手笔,怕是连沈总给新来的员工发福利买条项链都不够吧?” “哎呀,您那朋友……该不是自己本事有限,专程来‘卖’闺蜜情分,想搭上沈氏这艘大船吧?这算盘打得,我们远隔千里都听见响儿了!” 他身边的朋友哄笑着附和,为了捧着沈沥川,将我的脸面践踏在脚底。 我涨红了脸,不知道应该怎么争辩,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现在我无处可去,无家可归,只有她在深圳为我打开了一扇遮风挡雨的门。 8 和林玖在一起呆了一段时间,感觉心情都平和了不少,也开始思考以后的生活。 我将从沈沥川哪里分到的钱以增资入股的形式投入了林玖的公司。 这笔战略性投资使得公司资本实力与业务承接能力得以倍增,规模远非昔日可比。 我也在她的公司正式入职,已经荒废了太久专业技能,刚上手不免有些吃力。 我和林玖经常讨论项目到深夜,但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充实,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血液。 “今天提案,有把握吗?”我轻声问。 苏静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嗯,昨晚方案最终落定,感觉不错。” 整合优化后的公司资源释放出强大效能,我们接连斩获数个重要项目,即使中间有很多的波折,我也有了推倒重来的底气。 庆功会上,大家都笑得开心,为胜利欢呼着,我忍不住湿润了眼眶,到最后痛苦出声。 其他的同事一时间不知所措,忙不迭地的围了过来,林玖知道因为什么,走过来抱住我,轻抚我的后背。 “一切都过去了,小苒,你变成你自己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我抬起头,同事们不明所以,但是也尽所能地安慰着我。 “别哭啊傅总,这大好的日子,没事,那不怪你,谁刚来的时候还没犯过点错啊!” “就是!有我给你撑腰,谁敢对你说三道四的?更何况,你还是咱们公司重要的战略投资人,大家的发展可都和你息息相关呢!对不对啊?” 我心底的阴霾也终于被彻底驱散,我不是谁的女儿,我也不是沈太太,也不是沈雨的妈妈,我是我自己。 有了林玖的帮忙,工作也更加的得心应手,空闲时间也更多了,我决定开始探寻真正的自己。 体验各类运动,打卡城市风景,这些鲜活滋味,过往人生中,我从未被允许触碰。 我们热衷将冰箱塞满,填满钟爱的零食饮料。 然而,当我们再一次满载而归,提着鼓鼓囊囊的购物袋下车时, 我一眼便望见静立门前的沈沥川。 他身后,是已然亭亭玉立的沈雨。 9 三个人在咖啡厅里,气氛僵硬,我坐在他们对面,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沈雨低着头,手指不断地蹂躏背包的带子,她紧张的时候就会有这种小动作,似乎是不敢与我对视。 沈沥川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片刻,扯出一个辨不出情绪的弧度:“黎苒,看来离开我,你过得…相当不错。” 我轻笑了两声,盯着沈沥川说道:“离开你之后过的确实还不错,所以呢?是要向我请教一下方法吗?” “小苒以前是我的问题,你能不能看在小雨的份上原谅我,小雨很想你,而且她现在很需要你。” “我们已经离婚了沈沥川,需要帮我回忆一下吗?你亲自签的字!沈雨的抚养权归你,我和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但我还是忍住了,指尖几乎掐进掌心才抑制住掀翻桌子的冲动。 “血缘是断不了的!你是她亲生母亲,怎么能这么狠心绝情?”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脸色沉了下去。 “我以为我们早就达成共识了沈沥川,道不同不相为谋,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不想再听下去,没有任何的耐心的转身欲走,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了我的手,被拽得一个踉跄,我愤怒的回身看去。 沈沥川的手指像铁箍:“黎苒!” 我用力挣脱那令人作呕的触碰,像甩掉什么脏东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空间。 我不敢回头,不敢去看沈雨此刻的神情。 刚才匆匆一瞥,那孩子瘦得惊人,肩胛骨在薄薄的衣衫下显出嶙峋的轮廓。 这刺目的消瘦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底最深处,勾起了早已被刻意尘封的画面。 第4章 刚生下她时,她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团子,浑身散发着甜甜的奶香。 整张小脸胖乎乎的,眼睛又黑又亮,像盛满了星星。 她学步时,摇摇晃晃扑进我怀里,带着婴儿肥的脸蛋蹭着我的颈窝,奶声奶气地追着我喊:“妈妈…妈妈抱抱…” 那依赖的声音,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歌谣。 而这一切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沈沥川一次次因琐事对我横加指责、贬低打压,甚至当着她的面对我口出恶言。 是他开始强硬地干涉我对小雨的每一次亲近、每一份关心。 他斥责我“溺爱”、“不懂教育”,执意要将她按照他设定的冰冷模板去塑造。 10 沈沥川并没有听进去我的警告,瑜伽的变本加厉,每天都在公司的前台放一束花。 还风雨无阻的给我送工作餐,即使我当他的面将饭扔进了垃圾桶,甚至开车在我家门口蹲守。 他明目张胆的行为很快就引来了同事的好奇,纷纷过来询问。 我没有办法,只好把这些事情如实相告,众人闻言,纷纷为我打抱不平,迅速结成统一战线。 沈沥川不可能呆的太久,所以我对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在意,随便他怎么胡搅蛮缠。 毕竟沈氏集团那么大个担子摆在那,还等着他回去撑着,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决策。 在他终于决定撤退的时候,我接到了沈雨的电话。 我愣了好久,已经想不起上次她给我主动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了,我心情复杂的按下了接听键,沉默着没有开口。 听筒里是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能听见她小心翼翼的呼吸。 半晌,那带着浓重鼻音、浸透了病中脆弱的声音才怯怯响起,带着一种我几乎陌生的哀求。 “妈妈,我好想你,你就和爸爸一起……一起回来看看我好不好?就一次……好不好?” 沈雨自从被沈沥川带在身边后几乎没有这样同我说过话。 大概是在病中平添了几分脆弱,她越说越委屈,最后声音中是掩盖不住的哭腔。 我静静的听着她的哭诉,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话语被更剧烈的啜泣打断,断断续续,充满了孩童般的无助和一种迟来的、带着恐慌的悔意。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对,我总是嫌你烦,总向着爸爸,对不起妈妈,我错了,我真的好想你……” 最终我也没有答应与沈沥川共同返回a市。 曾几何时,沈雨的一声咳嗽,一个喷嚏都能让我彻夜难眠。 而如今,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哀求,我的心里却只剩一片冰冷的清醒。 11 这点小事不会打乱我的生活,人走了我更乐得清静,有时间准备下个月月初的新品发布会。 虽然准备了很久,但是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的我,忍不住紧张,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换上了得体的笑容,步履从容地走向聚光灯下的中心。 整整两个小时,我在万千瞩目下侃侃而谈,挥洒自如,听着台下响起的掌声,我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下台的时候,看到了不远处的沈沥川和沈雨,沈沥川眼神中充满了赞许,对我点头,看的我有些无语。 沈雨倒是眼睛亮晶晶的朝我走了过来,语气欣喜的说道:“妈妈,你好厉害啊!以前呆在家里太可惜啦!” 我并未搭话,看着沈沥川拿了一个精致的盒子走了过来,不禁皱了皱眉。 “黎苒,演讲太精彩了!祝贺你!” 说着就要把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礼物塞到我的手里,我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动作,摆了摆手。 我和他们擦肩而过,沈沥川却侧身挡住了去路,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沈氏对这次新品……也很感兴趣。” “我们公司有专业的人去对接,沈总不用和我说这些,先失陪了。”我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沈沥川攥紧了礼盒。 “小苒,你知道的,我不是为了合作……”他语气里带上急切,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我只是想……一家三口,简单吃顿饭。” 我直视他眼底,声音淬着冰:“沈沥川,我的耐心有限,别让我重复提醒你——我们离婚了。哪来的一家三口?” 未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我径直越过,留给他们一个决绝的背影。 12 我们离婚的事情不是秘密,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家里人还没有找到过我。 发布会结束,人潮渐散,我却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那个身影——我的母亲。 我儿时的噩梦,她眼睛里的掌控欲和刻薄我再熟悉不过了,那里深埋了我数十年人生里最沉重痛苦的根源。 “黎苒!翅膀硬了敢飞了是不是?!离婚这么大的事,谁准你自作主张?!” “现在!立刻跟我回去!趁着沈沥川还肯要你,马上去复婚!” 在咖啡店里,听着她说出的话,我喉头哽住,竟一时失语。 第5章 她不远千里来到这,只是想将我重新拽回她安排好的路上。 从小到大,只要是她认为“对”的路,便不由分说将我推上去。 我的意愿、我的感受,在她精心构筑的家族蓝图面前,从来都不值一提。 我已经彻底失望了,最后一丝希冀也被碾碎,我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说出了心中所想。 “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可这几十年来,您考虑过我的感受哪怕一次吗?” “从穿什么衣服,到读什么学校,甚至嫁给谁……我人生每一步,都由您强行画定轨迹。我像个提线木偶,连婚姻这种终身大事,都无权发出自己的声音。” “十年!我在沈家是冷是暖,是苦是痛,您关心过吗?既然无人爱我,那我只能学会自己珍重自己。” “家族如今的地位,早已不需要靠我这段可笑的婚姻来支撑。至于沈沥川……”我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微冷的弧度,“他心尖上爱了十几年的人,已经回来了,我何必再回去做个碍眼的摆设,白白惹人厌弃?” “这一次,我不会再听您的了。” 我的人生不会再回到那滩死水里了,我也不再是任她摆弄的小孩子,我能够掌控自己的人生了。 我没必要因为一个不爱我的人,浪费掉我的一生。 母亲紧紧皱起眉头,用压抑的眼神死死的审视着我,要看穿我这突如其来的“叛逆”从何而来。 最终,她眼中翻涌的怒意和难以置信,终究被一丝我看不懂的、更深沉的东西取代。 她什么也没再说,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冰冷的回响。 然而,就在她即将消失在拐角时,她的脚步却突兀地停顿了一下。 她的身体微微侧转,目光精准地、深深地刺向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那个位置,沈沥川的身影正悄然隐没其中。 她的视线在那处停留了不过一瞬,快得仿佛错觉,随即收回,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13 我坐在原地,未动分毫,我知道他会过来。 “黎苒……”他声音干涩,带着从未有过的低姿态,“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以前都是我的问题,是我忽视了你的付出,我一定会改的!你相信我!” 我看着他的样子,是前所未有的陌生,与我记忆中那个矜贵疏离的沈沥川判若两人。 他直等到了我的沉默,末了重重地叹了口气,烦躁地一把扯开领带,那动作带着几分自暴自弃。 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平添了几分颓唐。 见我起身欲走,他几乎是扑上来,慌乱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走!求你……我还没说完!你不能走!” 他语无伦次,眼中是近乎绝望的恐慌,“我……我其实……这么多年,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我太蠢,太懦弱,不敢承认,不敢面对……” “自从你离开,那个房子……空得像坟墓!每天回去,心也跟着空了……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最后一次!” 真的太好笑了,十年了他从没说过一个爱字,现在却在说着爱我,简直就像荒谬的笑话。 “沈沥川,你的‘爱’,就是把陆晚的照片、信件、甚至她送你的廉价打火机,都像圣物一样锁在你书房的保险柜里,十年如一日地‘珍藏’?” “你的‘爱’,就是在无数个醉酒的夜晚,抱着我温存,嘴里却一遍遍喊着‘晚晚’的名字?” “你的‘爱’,就是在我们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的时候去陪着陆晚?” 沈沥川彻底僵住了,每一个反问,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嘴唇翕动,半晌才发出声音。 “陆晚……我和她真的早就没有联系了!” “上次见面,真的只是……只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我只是……只是想给自己那段过去一个交代……” “交代?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我在你的交代里等了十年,沈沥川,你让我的婚姻变成了一个笑话。”我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淬满了寒冰。 “你的悔恨,你的爱,都来得太迟,也太廉价。” “它们只让我觉得恶心。” 我转身就走,他一人僵在原地,像个被彻底戳穿、失去所有伪装的拙劣小丑,脸色灰败,狼狈不堪。 14 新品非常的火爆,事情太多,我忙得像一个陀螺,最终两眼一黑,就倒在了会场中心。 “你醒了?” 我刚迷茫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阴魂不散的沈沥川,他脸上带着熬夜的憔悴。 “忙归忙,怎么也不顾惜自己的身体?幸亏我恰好在附近,及时把你送来了。” “谢谢。”我冷淡地打断他,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 他就像听不出我预期中的拒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黎苒,跟我回家吧。让我照顾你,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我……” “你醒啦?”一个清亮干练的女声果断截断了他的话。 林玖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和一叠文件,将沈沥川挤到了一边。 她径直走到我床边,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你低血糖加疲劳过度,需要静养,这是刚煲好的汤,另外,这几份加急文件需要你过目,不过不急,等你精神好些再看。” 第6章 沈沥川看着林玖熟稔地打开保温桶,又自然地调整了我的点滴速度,动作流畅而亲昵,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 他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看着林玖低声与我交谈,看着我对林玖露出疲惫却放松的微笑,像是空气一版被我们忽略。 林玖似乎才注意到他的存在,礼貌却疏离地微微颔首:“沈先生,傅总需要休息,这里我会照看,您请自便。” 沈沥川在不甘心也呆不下去了,最后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哪里是一片茫然和失落,最后只剩下颓然。 他终究一言未发,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林玖轻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病房内只剩下汤羹的暖香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有些人,总是错把迟到的深情当作救赎,殊不知对方早已在风雨中学会了自愈,并且找到了真正同行的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