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做皇帝后,宠妃把公爹阉了》 第1章 夫君新皇登基那天。 公爹正被宠妃拉去净事房阉割净身。 我疯了一般冲向皇帝的勤政殿。 不顾自己八个月高高隆起的孕肚。 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砖上,磕出刺目血痕。 “夫君!陛下!陛下开恩!让他们刀下留根!那可咱爹啊!” 厚重的殿门纹丝未动,新皇的声音又冰又冷。 “朕说过,今日与诸卿有国事要议!你那不成体统的爹,冲撞了柔儿活该吃些教训!” 柔贵妃那张千娇百媚的脸探了出来,笑得又甜又毒。 镶嵌明珠的绣鞋尖,狠狠碾上我沾满血污的下巴,对着身边的太监下令。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那老废物料理干净!丢进冷宫后头的杂役房里,省得污了陛下的眼!” 我肝胆俱裂,再想拍门呼喊。 却被殿前当值的禁卫军,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冰冷的锋刃瞬间割破皮肉。 我的好夫君,这白手起家、坐拥天下的新帝,还不知道。 他那血脉相连的亲爹。 正被捆住手脚,堵住嘴巴,在老太监的阉刀下,奄奄待毙。 1 我捂着流血不止的脖子,狂奔到净事房时。 太监们刚扒了公爹的裤子。 举着锋利无比的阉割刀,正要狠狠切下。 “住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的拼命嘶喊! 身体猛扑过去,死死抱住老太监扬刀的手臂。 尖锐的刀锋擦着我的手背,拉出一道血口。 “哎呦喂!” 老太监被我撞得一个趔趄。 阉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公爹枯瘦的身体,像是过年待宰的年猪一样,被死死捆在案上。 嘴里塞着的破布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绝望地望着我。 “沈娘娘?” 为首的太监看清是我,那张老脸立刻鄙夷和嘲弄起来。 “呦!您这是搬救兵来了?” 周围的太监看见我狼狈不堪,身后空无一人,立马哄笑了起来。 “刀下留人!求求你们!” 我顾不上脖子和手背的伤,双手合十,苦苦哀求,血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往下淌。 “各位公公!求你们高抬贵手!真不能割啊!” 尖嘴猴腮的太监掩着唇,嗤笑出声。 “您求不着杂家,要怪啊,就怪你爹不懂规矩,冲撞了柔娘娘!” “柔娘娘腹中可是龙种!贵人心慈,让杂家把您这老不死的爹阉了,赏他个内宫伺候的活计。” “没要他的老命已经是开恩了!” 我提上公爹的裤子。 “爹他不是冲撞,他只是腿有风湿,是走路不稳摔的!真是意外!” 我浑身都在发抖,张开双臂,挺着肚子,死死把公爹护在身后。 “我,我可是陛下的结发妻子!我命令你们不许动手!” 他们脸上的轻蔑更甚。 “噗!不过是个乡下的泥腿子,不过是仗着肚子争气揣了龙种,陛下念着点儿旧情,就在这里摆上娘娘的谱了!” “还陛下的发妻?呵呵,陛下但凡把你放在眼里,怎么没把您封为皇后呢?” 第2章 “连个最末等的答应位份可都没赏您呢。” 他的话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我心里。 周围的嘲笑声更响亮了。 老太监慢悠悠捡起地上的阉刀,用袖口擦了擦。 阴鸷的目光扫过我的脸,最后落在我高耸的肚子上。 “柔贵妃娘娘身段好,性子好,人更美!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这立后八成就是她了!” “至于你,姿色一般的乡野村妇,肚子又尖,九成九是个丫头片子。” “一个生不出儿子、又没家世背景的旧人,在这深宫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这宫墙里头的枯井,埋了多少‘贵人’的骨头渣子?我劝您识相点,别给脸不要脸!惹恼了柔贵妃娘娘,您跟您这老废物爹,想死都没地方埋。” 老太监的话,像是毒蛇的吐信。 吓得我不住地发颤。 他一个眼神,旁边两个小太监立刻上前。 粗暴地将我从地上架起来,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老太监又一次挥刀冲着公爹胯下刺去。 “不!放开我!爹!” 我手脚并用,拼命挣扎,肚子被他们拉扯得一阵阵剧烈抽痛。 不住下坠的剧痛,让我脸色瞬间煞白,冷汗直流。 “住手!你们住手!他是陛下的亲爹啊!是当今天子血脉相连的亲爹!”2 “你们要是敢伤他,是要被诛九族的!” 我充血的喉咙,拼命地嘶喊。 满是腥臊味道的净事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狂笑,更加爆发了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太监们弓着身子,眼泪都笑了出来。 “陛下亲爹?你可真敢扯谎?” “陛下龙章凤姿,怎么会有这等虾米似的龌龊不堪的爹?” “这老东西要是陛下亲爹,那杂家我呀就是玉皇大帝!” “沈娘娘,你可真是疯了,为了救你爹连这种事都敢编排!” 他们轻蔑地哼了一声。 扯着我胳膊的两个太监,重重地把我摔在地上。 硕大的肚子被砸下的时候,剧烈的撞击痛得我眼前一黑。 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啊!” 我蜷缩在地上,痛得浑身抽搐。 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向被五花大绑、脏布堵嘴还在呜咽颤抖的公爹。 气息微弱却撕心裂肺地喊。 “是真的!是真的……你们……你们信我……” “不能阉!求你们去禀告陛下,求求你们……” 我蜷缩着身体拼命往前爬。 一层一层往外冒的冷汗,浸湿了衣衫。 “你们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带着龙胎死在你们净事房!” “到时候陛下怪罪,就怕你们吃罪不起!” 闻听此言,太监们面面相觑,忌惮了起来。 我再是不起眼,肚子里这个还是皇家血脉。 我双眼含泪,总算是看到了一线生机。 正想不顾一切地想要爬起来,却被一只穿着华丽宫鞋的脚狠狠踩住了手。 镶着珍珠的凤头绣鞋,狠狠碾压我的手骨。 “咔吧!”一声脆响。 整间屋子都能听见,我的骨头被生生踩断的声音。 “啊!”我本能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3章 柔贵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美艳无双的脸上带着无比恶毒的笑。 “呀!踩到姐姐了,我可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话,故意往后退。 一脚又精准地踢在了我的肚子上。 这次剧烈的疼痛,让我抽痛到连喊都喊不出来了。 只剩下微弱的呜咽。 柔贵妃摆弄着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上的宝石戒指。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淬毒。 “姐姐,你居然为了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老货爹,连龙胎都不顾了?” 紧接着,她身后的嬷嬷便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对着我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她力气极大,几巴掌下去就打得我耳中嗡鸣,眼前发黑。 温热的鲜血立刻从鼻子和嘴角涌出。 滴滴答答落在净事房的地砖上。 那嬷嬷打完我,立马摁着我的头,对着柔贵妃猛磕。 “妃嫔企图戕害腹中皇嗣乃是重罪!” “打你几巴掌乃是对你小惩大诫,还不谢恩!” 剧痛让我嘴里的血控制不住地往外喷。 柔贵妃嫌恶地后退了几步,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嬷嬷又毫不留情地对我拳打脚踢,专往我柔软的腹部和脸上招呼。 我护着肚子,像一只濒死的虾米蜷缩着。 疼得喊都喊不出来。 只觉得两腿之间,有温热的液体正往下滑。3 “少在这儿装死!” 见我没了动静,柔贵妃不耐烦地踢了我一脚。 我双目赤红,艰难地开口。 “伤了他,你会后悔的!” 柔贵妃轻蔑地嗤笑了一声。 脸上带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沈姐姐对这老东西的东西这么上心啊?听说娘去得早,你跟你爹相依为命,别是那东西你用得着吧?” 她轻佻地拖长了尾音。 引得周围的太监宫女又是一阵猥琐的哄笑。 “啪!” 不知何时挣扎出一只手的公爹,抄起一旁的熏炉。 直接砸在了柔贵妃身上。 “贱人!贱人!如此歹毒!我要让我渊哥儿休了你!” “啊!” 熏炉的灰弄脏了柔贵妃流光溢彩的金银线绣的裙子。 她尖叫了一声,一双美目立马怒目圆瞪了起来。 “啊!你个胆大包天的老货!你找死!” “都磨磨蹭蹭干什么!还不把这老东西处理了!” 柔贵妃尖利的嗓子响彻整个净事房。 那些太监得了命令,立马手脚并用地去拉扯公爹。 “狗奴才大胆!你们敢!这天下都是我……呜呜呜!” 他们这次再也不敢耽搁。 丝毫不顾公爹的挣扎,咬牙切齿地把他摁在了案板上。 “不!” 我努力撑起身体,不顾下身涌出的热流和刀绞般的腹痛。 “你们……我……你们要是伤他,我立马一头碰死!” 太监们心有忌惮。 第4章 但肉贵妃却死死掐住了我的下巴。 “你就是死在这,也是你自己不识抬举,你自己戕害皇嗣,怪不着他们。” 她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我急急扯住柔贵妃的衣角。 “柔娘娘!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我给您磕头!我磕头!” 我像一条狗一样,丝毫不顾尊严地跪在柔贵妃面前俯身下拜。 又对着太监们使劲磕头。 “求您,求你们,手下留情!” 眼泪和血水顺着我的脸不停地往下流。 公爹虽然没有大本事,一辈子不辞辛苦、兢兢业业地卖豆腐。 但人是极好的,心又软。 远亲近邻谁有个忙,他都愿意帮。 大灾之年,他也肯拿出自家的积蓄,救济要饿死的灾民。 自己偷偷喝凉水啃窝窝头,也无怨无悔。 当初我亲爹差点病死,也是公爹出钱出力背着他去找郎中,才捡回来一条命。 这等深恩厚谊,我记一辈子,一辈子都念着公爹的好。 他这样一个人,后半辈子合该享福的。 无论如何也不该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可柔贵妃绝美的脸上,只有不耐烦和狠决。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不割干净,我把你们这些阉人拉去再阉一遍!” “不!”绝望的悲鸣从我喉咙深处涌出。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扑过去。 却被柔贵妃身边的两个健壮嬷嬷死死摁在脏污冰冷的地上。 “啊!!!” 伴随着公爹一声简直不似活人一般、惨得不能再惨的痛苦哀鸣。 净事房太监的阉刀上,见了鲜红的血。 紧接着是老太监“报喜”的声音。 “启禀贵妃娘娘!奴才们幸不辱命,这肮脏污秽的东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割下来了!”4 公爹惨叫一声后。 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嗬嗬”的抽气声。 两眼翻白,身子剧烈抽搐,痛得昏死了过去。 看着托盘里的那团肉。 我两眼发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还没等晕死,便被柔贵妃身边的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凉水。 “瞧瞧!沈姐姐可真是大孝女!都心疼晕了!” 她轻笑着,抚了抚鬓角。 看着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柔贵妃的笑容更浓了。 “姐姐这么孝顺,我都不忍心让令尊不完整了呢~” “其实这人的东西刚割下来,若是咱们宫里最顶尖手艺的太医,用上好的续断膏和雪蚕丝,倒也不是不能缝上。” 我死一般的眼神重新燃起亮光。 柔贵妃笑得极是甜美温柔。 “若是姐姐肯当着陛下的面儿亲口说,就说你出身微贱,德行浅薄,不堪为皇家妇,更不配抚育皇嗣,自愿请旨离开京城,且终生不归!只要你说完了,本宫立刻传太医来救人!怎么样?” 我呆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她。 “怎么?不愿意?” 柔贵妃站起身,脸上笑容一收,瞬间变得残忍无比。 “我去!你先给他止血!” 柔贵妃哼了一声。 她身边的嬷嬷便把炉灶里的热炉灰渣子倾倒在了公爹血淋淋的伤口上。 晕死的公爹疼得不停抽搐。 第5章 “你!”我抖着手,恨不得要杀人! “沈姐姐,这炉灰渣子,那可是上好的止血药!姐姐还不快去,你爹的东西可真接不上了!” 我忙不迭接话,“我去!我这就去!” 柔贵妃满意地笑了,像一朵淬毒的罂粟花。 “扶她起来,给她整理整理,别吓着陛下了。”她语气轻快。 我被两个宫女粗暴地架起来,任由她们胡乱地在我脸上抹着什么。 又套上干净衣服。 腹部的绞痛一阵紧似一阵,下体似乎有温热的液体渗出,但我已顾不上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挪。 再次跪在了勤政殿大门前,高声祈求。 “陛下!妾身出身微贱,德行浅薄,不堪为皇家妇,更不配抚育皇嗣,请旨离开京城,且终生不归!请陛下成全!” 厚重的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殿内议政的声音戛然而止。 新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眉头微蹙。 众位朝廷重臣,看着我这般,一个个也蹙起了眉头。 “陛下!妾身子请离宫请陛下成全!” 每吐出一个字,都像刀子在割我的喉咙。 皇帝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脸上满是愤怒。 “你在胡闹什么!竟敢拿皇嗣和离宫来要挟朕?放肆!” “朕罚你即日起……” 李承渊训斥的话语还未说完。 一直站在柔贵妃身边,捧着公爹残肢盒子的嬷嬷,突然“哎呀”一声惊呼。 手中的盒子脱手飞出。 里面一团模糊的血肉滚落出来,沾满了灰尘。 在附近逡巡的宫廷猎犬,闪电般窜了过来。 一口叼起那团东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宫殿的拐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呆呆地看着地上空荡荡的、沾着污迹的盒子,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得意笑容的柔贵妃。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尖叫,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疯了一样,骑上柔贵妃,又撕又打。 李承渊一把将我拉开。 柔贵妃捂着被我抽肿的脸,当场哭了起来。 “姐姐,我也是好心。” “虽然你爹轻薄我,但我想着那毕竟是你父亲,想让太医给你爹接上伤口,你不能好心当成驴肝肺要杀了我啊!” 李承渊皱起了眉头,厉声呵斥。 “还不快给柔儿道歉!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爹,你可真是太放肆了!” “亏得朕还想立你为后!如今看来实在不必了!” “李承渊!” 我尖叫着打断皇帝的话。 “不是我爹!是你爹!是你爹李大成!你的好柔儿,让净事房把你爹阉了!”5 勤政殿前,安静得像是没有活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李承渊才像是找到了嘴。 “什么,你在说什么……” “刚才那条狗叼走的是什么东西……” “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我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下身一阵汹涌的热流,再也无法遏制,瞬间浸湿了我的裙摆。 第6章 在勤政殿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剧烈的宫缩如同无数把钢刀,齐齐在腹内疯狂搅动! 所有情绪如同火山般在我身上爆发! 我的眼泪直流,冲掉了柔贵妃身边的宫女往我脸上抹的脂粉。 露出了满是巴掌印子的真容。 指着高高在上的皇帝,冷笑出声,字字泣血。 “陛下!圣上!哈哈哈哈!你的好柔儿,说你爹冲撞她,轻薄她!把他拉去阉成太监了!你没听见吗?” 新帝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满朝文武脸色各异,但没有一个好看的。 柔贵妃慌忙跪下。 “不!不是!陛下!是一个老头子轻薄了臣妾,他,他是沈姐姐的爹啊,粗布衣衫,不成体统,怎么……怎么可能是太上皇……” “臣妾,臣妾只是小惩大诫,臣妾要被冤枉死了!陛下,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李承渊的脸色越发黑沉。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我。 “穗禾,你……” 我惨笑着看他。 “我亲爹说了,他一辈子卖肉,不体面,也不懂达官显贵该怎么活,就不来给当皇帝的女婿丢人现眼了。” “我爹,他根本就没跟羽林卫进宫。陛下日理万机,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吧。” 柔贵妃脸上虚假的哭哭啼啼瞬间僵住。 “怎……怎么可能……” 看着满地的狼藉,后知后觉的恐惧,爬上了她的眼底。 李承渊脸上茫然变得震惊。 他身体晃了晃,难以置信地看向净事房的方向。 又看向地上倒在血泊中、下身还在不断涌出血水的我。 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的朝廷重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高大的身躯要不是有太监扶着,非得栽倒在地上。 “担架!担架!太医!太医!” 半晌,李承渊才指着我,急急喊了两声。 整个人往净事房狂奔。 我像一截朽木般瘫在地上。 眼前阵阵发黑。 由着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我抬上担架,一起往净身房去。6 “哈哈哈哈哈!” “你这老货还真以为能来京城享福呢?” “要怪就怪你没本事,摊上这么没出息的儿女。” “前脚刚踏进宫里的大门,后脚就被人玩了吧!” “啪啪啪!” “还敢瞪你爷爷我!你以为你能当皇亲国戚啊!如今还不跟杂家一样,是个没根儿的太监!” “你也别指望了,你那为了救你要死要活的傻闺女,跟着柔贵妃这么一去,不死也落不着个好活!” “没准你们父女俩以后还得在杂家手底下讨生活刷恭桶呢!” 紧闭房门的净事房里,太监们的笑声简直震天响。 这地方偏僻。 平日里绝没有贵人贵足踏贱地。 是以什么话都敢说。 根本不怕得罪人。 而此刻门口正站着李承渊和新朝六位文臣、八位将军。 半死不活的我,还有更半死不活的柔贵妃。 净事房的门被李承渊一脚踹开的时候。 里面还在骂。 第7章 “谁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 更有人正骑在李承渊他爹身上抽巴掌。 净事房的这群人没见过新皇帝。 却也认识龙袍和这横尸千里的威压。 见这么些人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当即跪了一地。 “奴才叩见陛下!” 李承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知道他这是真真正正的气狠了。 真真正正的动怒了。 案板上,他亲爹嘴里还被塞着脏污的破布。 满屋子的血腥气还未曾散尽,不用说也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伶俐的小太监见没人说话,忙不迭磕头辩白。 “这……陛下!此人冒犯贵妃娘娘,奴才们只是奉命行事……” “就……方才三炷香之前,他还胆大包天,敢拿东西砸贵妃,实在是放肆至极。我等可都是亲眼所见。” “冒犯贵妃便是凌迟也不为过的,还是咱们贵妃娘娘人美心善……噗!” 小太监的本意,是想卖给柔贵妃一个好。 这个时候表现表现,贵妃娘娘一开心,往后他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没想到柔贵妃没吭声。 他却被新皇的飞来一脚踹出了三丈远。 不停地歪在地上吐血。 在场的太监们瞧见了这情状,就算是不懂是怎么回事。 也被吓破了胆子。 一个个缩着脖子噤若寒蝉。 李承渊双手紧握成拳。 他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男人,头一次连往前迈步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案板上有出气没进气的男人。 李承渊怕了。 他近乎哆嗦着,才挪步到了案板边。 亲眼看着了自己的生身父亲。 是如何屈辱地、毫无尊严地躺在这里的。 像是一团烂肉一样。 身下还在不停地流血。7 二十年前。 天灾人祸,老百姓日子过得穷。 但李承渊有个好爹,总是不惜力气。 想尽各种办法养活他。 时不时的还能让他吃上白面馍。 没让他挨过一顿饿。 他爹比很多人的娘都好。 总是背着他,捧着他,把他抱在怀里。 跟他说:“儿啊!别怕这世道。爹就是实在没了法子,卖身进宫当太监,也不会饿着你。” 那不过是一句夸张的玩笑话。 当年日子过得那般潦倒,他们家终究是没有走到这一步。 现在他李承渊光宗耀祖,登基称帝了。 整个李家的祖坟都跟着冒青烟了。 他却害他爹成了太监…… 李承渊嘴唇哆嗦着,一声“爹”卡在喉咙里,喊不出来。 册封他爹为太上皇的旨意还没下。 他爹被他接进宫里,以为他忙得头脚倒悬,还没来得及跟他老人家说几句话。 第8章 在他爹总是不习惯,想回村里过平常日子的时候。 他还训斥他爹没出息,强行让他爹以后在宫里金盆玉碗好好享福。 总以为以后能孝敬的日子长着呢。 李承渊怎么也没想过会是今天这样子。 公爹已经被折磨得很不好了。 两眼发直地盯着房顶,眼珠子几乎都不会转了。 他嘴里的破布被李承渊拽了下来。 脸已经被打得肿得没法看。 嗓子眼像是被塞了一堆棉花的破风箱。 “穗……穗禾……呵……咳咳咳!” 李承渊眼眶发红,急忙挥了挥手,叫人把我抬过来。 我抑制不住脸上的眼泪,拼命从喉咙里往外挤字。 “爹!爹,我在呢!” “回,回青田乡去,别,别在皇宫,会……会……他们会害死你的……” “小三,小三他啊,当了皇帝,靠不住了,不是你男人了……” 我泣不成声,“爹!爹!” “咳!咳咳咳!” 只听得几声重重的咳嗽! 公爹一口老血呛了出来,全喷在了离他最近的李承渊脸上。 原本虚握着我的手,再也没有一丝力气,重重地垂了下去。 “爹!” 我哭嚎出声,撕心裂肺的疼,简直像是要把我杀了。 全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地晕死了过去。 最后的意识是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他们似乎在说:“不好了!沈娘娘血崩了!”8 再睁眼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前是漂亮无比的银钩帐子,帐子上绣着无数漂亮的鸟儿。 “皇后娘娘醒了!皇后娘娘醒了!” 年轻的小宫女欢呼雀跃地喊了几声。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以后。 李承渊疾步走到了我面前。 “穗禾,你吓死朕了!幸亏,幸亏没事了!” 我摸了摸自己肚子。 肚子已经瘪了下去。 “孩子呢?我的孩子……” 李承渊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转而又挥了挥手。 立马就有人把一个襁褓送到了我身边。 很小很小的一个小婴儿。 红彤彤皱巴巴的,看着很是可怜。 “是个女儿!” 李承渊温柔地摸着孩子的头。 “穗禾,你看,多像你……” “是咱们第一个女儿,是本朝的嫡长公主。” “朕想好了,朕要为了公主大赦天下,要为了你立你为后大赦天下!” 我定定看着他。 一声不吭。 李承渊有些慌了,忙找补。 “你是朕的发妻,当然应该当皇后了!” “不用管那些官员怎么说你的家世,朕也没有家世,还不是打出了一片天下,难不成他们敢造反不成?” 第9章 “以后啊,你们母女俩跟着朕好好享福就行,再也不用受罪了。” 我还是定定看着他。 李承渊自说自话有些说不下去了。 紧紧抿了一下嘴,沉声道:“来人,把那贱人拖上来!” 没一会,便有两个侍卫,拉着被折磨的几乎不成人样的柔贵妃压在了我床前。 柔贵妃原是个数一数二的美人。 漂亮的说上一声妖精转世也不为过。 现在却被毁了脸,身上抽打的皮开肉绽。 头发也没法看了,头皮上被烙上了好多烫伤。 手指甲被拔光了,连舌头都被割了去。 说她是人,都有些牵强。 简直已经快没有半点活人样了。 我不由得抖了抖,李承渊赶忙让人把柔贵妃拉了下去。 “别碍了皇后的眼!” 他冷冷吩咐了一声,便过来帮我噎被子。 “朕知道你恨她,朕也恨她,让她就这么死也太便宜她了,朕要让她生不如死,日日折磨她,给爹报仇!” “穗禾!你放心吧,朕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我没吱声,只是抱紧的怀里的小婴儿。 “李承渊……” 我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这位九五之尊的皇帝突然抖了一下。 因为我不会这么叫过他。 我俩从小到大青梅竹马。 小时候我叫他“柱子哥”,后来叫他“夫君”,生起气来,就叫他“李三柱”! 后来他成了李承渊,又成了皇帝。 皇帝多么尊贵啊,是不该被人直呼名讳的。 我躺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锦被里,身体却像被掏空碾碎的木偶,冰冷刺骨。 “我那么大的肚子,只生下来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吗?”9 屋子里点着昂贵的龙涎香,但我却总觉得有散不尽的血味。 两种气味诡异交织在一起,让人想吐。 怀里的小生命微弱地呼吸着,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李承渊坐在床边,脸上急于弥补的讨好几乎挂不住。 空气有些凝固。 李承渊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我空洞的双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解释。 “太医说,你才怀孕八个月,血崩不止,当时情况凶险,孩子早产,所以……所以小了些……”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 “我是晕倒了,可自己生了几个孩子,自己还是心里有数的。” 李承渊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紧紧抿住。 这种气氛几乎要把人逼死。 他合了合眼,才艰难开口。 “是龙凤胎,儿子……儿子……太医说受到了你孕中肚子受到了重创,没……没保住……”…”” 巨大的悲痛简直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我猛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滚!带着你的皇后之位!给我滚出去!” 剧烈的动作牵扯着下身的伤口,我疼的冒了一身冷汗。 李承渊惊慌失措,想上前又不敢。 “穗禾!你冷静点!你还在月子里!” “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的!” 我抱着怀中轻飘飘的女儿,眼泪终于决堤。 第10章 “爹死了,孩子也死了……李承渊!怎么死的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死啊!” 我带着无尽的恨意怒骂出声。 抓起枕边一个药碗,狠狠砸向他。 昂贵的药碗碎成一片片锋利的瓷片,褐黄色的药汁弄脏了他明黄色的龙袍。 李承渊面色铁青。 “你疯了!简直不可理喻!朕念你刚生产,又遭逢大难,不与你计较!你好自为之!” 宫殿恢复了死寂。 我抱着啼哭声弱的像小猫似的女儿,轻轻哄着她。 李承渊流水般的赏赐送入凤藻宫。 最好的太医日夜轮值,乳母嬷嬷成群。他每日一下早朝,就过来当一个好爹。 他抱着女儿,不厌其烦的哄。 柔贵妃被关进了皇宫西北角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日日受刑,生不如死。 直至公爹被下葬那天。 他追封公爹为太上皇,以帝王之礼风光大葬。 葬礼盛大而肃穆,满朝缟素,哀乐震天。 李承渊一身孝服,在灵柩前痛哭不止。 不明真相的大臣们都夸赞新帝真是直纯直孝。 只有那日亲眼见着太上皇是怎么死的大臣们,没人敢吱声。 我抱着裹在素白襁褓中的女儿,穿着最简单的麻衣。 冷眼看着。 直至棺椁移送至帝陵时,让人杀了那条狗,给公爹陪葬。 村里当过太监的人,会从好好攒钱,在自己年纪大时,高价赎回自己的“宝贝”。 跟自己的“宝贝”一起陪葬。 说要完完整整的去投胎。 这样下辈子才能当一个完完整整的男人。 要是残缺着投胎,下辈子还是要当太监。 公爹缺失的残肢,已经被嚼碎吞咽了。 我没法子让他完完整整的走,只能把那条狗杀了,连同狗肚子里的东西一起陪他。10 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棺木上。 我送了公爹最后一程。 没有去穿李承渊给我精心准备的凤袍。 而是穿上了乡下的粗布麻衣。 抱着孩子,挺直脊背,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穗禾!” 李承渊推开搀扶他的太监,红肿的眼睛踉踉跄跄追了上来。 带着希冀和哀求,狼狈地拦在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裙角。 “不要走!穗禾!求你了,朕……我错了!是我混蛋!” “我确实是一时被美色迷了眼,让韩月柔欺负了你,是我对比起爹,对不起咱们的孩子!” 他涕泪横流。 “你打我吧,只要你能原谅我,做什么都好,别留我一个,别叫我一个人孤家寡人的在这种地方。” “爹娘都没了,我只剩下你和女儿了,你别这么残忍……” 我低头看着他。 从小到大对我最好,护我一生的青梅竹马。 意气风发说要打天下的将军。 和现在这个身穿龙袍的帝王。 好像怎么也没有办法重叠在一起。 现在再看他时,我心中再无少女怀春的波澜,只有一片冰冷。 我轻轻抽出裙角,声音平静。 “李承渊,皇帝本来就是孤家寡人啊……” 第11章 “沈穗禾只是个村里屠户的姑娘,嫁的人也只是边种地,边卖豆腐的李三柱。” “你非要留住我也可以,一把刀把我杀了,丢去皇陵,给太上皇陪葬吧。” 李承渊眼地理的光熄灭了下去。 他没再拉我,目送着我一步步走出皇城。 门外停着一辆极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是十文钱就能租到的。 我没再回头,抱着女儿踏上简陋的车厢。 “驾!” 随着车夫一声短促的轻喝,扬鞭打马。 车轮碾过宫门前冰冷的青石地砖,汇入城外官道上。 再之后便拐上了杂草丛生的小路,行驶去了乡下。 夕阳似火,染红了天边的云霞。 最终停在了一处炊烟袅袅的小山村脚下。 我抱着女儿下了车,在这里买了一处房子。 村里人都叫我李嫂子,偷偷在背后叫我李寡妇。 不过没关系,前几十年动荡不安,村里到处都是死了丈夫的寡妇。 我也没什么特别的。 三个月后,街头巷尾热闹了起来。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薨了,陛下说此生不再立皇后。陛下对发妻可真好,据说两个人特别恩爱呢,真是可惜了,皇后娘娘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死那么早,也是个没福的……” 我没跟她们闲聊,回家把晾好的衣裳收了。 李承渊这辈子立不立皇后,我不关心。 只希望他做个好皇帝。 天下安稳,百姓都能吃饱饭,别再有那么多的寡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