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的青春》 第1章 陆琦正捧着玫瑰滑向冰场中央。 碎玻璃里映着五年前的监控—— 她亲手把禁药倒进我水杯,却在赛后抱着抽筋的我说“双人滑不需要两个太阳”。 钻戒盒里躺着我当年的诊断书:跟腱断裂。 “这五年我替你付清了所有赔偿金。” 她红着眼眶打开冰鞋箱,里面是两双定制情侣冰刀。 “现在你可以安心当我的影子了。” 我扯开礼服露出义肢上的国徽钢印,将诊断书甩向直播镜头。 “陆教练,该赔的是你偷走的人生。” 1 回国当天,工作人员说冬奥村的入住手续出了问题。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房间,冰面上铺满了红玫瑰。 曾经的搭档单膝跪地,手捧钻戒,眼神温柔似水。 队友们纷纷起哄,高喊着“答应她”。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红着眼点头,毕竟陆琦是我追逐了十年的冰上神话。 可他们都忘了。 五年前的冬奥双人选拔会上,陆琦指控我在白宇晨的水中下药,又默许他家人毁了我的腿。 我像废品一样被踢出国家队,连最后一场告别赛都没能完成。 走投无路之下,我只好远走他乡,从零开始。 可如今,她的教练拉住我低声说: “你走后,陆琦自费替你赔偿了所有‘违规’罚款……她这些年,每次看到你们当初的双人滑录像都会哭。” 我没有回答,带着钻戒的左手只是摸了摸包里代表裁判长的金哨。 “当初你‘禁赛’的风波闹得这么大,你总得给小陆一点时间摆平吧,怎么好一气之下,玩起不告而别呢!” “你不知道,陆琦这几年过得浑浑噩噩,都没心思比赛了,为了找你,她几乎跑遍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 从我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教练就拉着我的手喋喋不休。 几年不见,她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语气里却没了当年指责我“拖累陆琦”时的凌厉。 可她的话依然刺耳。 明明是替陆琦表深情,字里行间却全是对我的责怪。 我平静地抽回手:“陈教练,我和陆琦五年前就结束了,我不明白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队友们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态度。 毕竟,整个花滑队谁不知道,我沈林曾经为了和陆琦搭档,付出了全部。 不但拒绝了更擅长的单人滑项目和适配度更高的搭档, 甚至还放弃了去俄罗斯进修的机会,只为了配合她的技术节奏。 训练时,我会提前两小时到冰场,反复练习编排的动作,哪怕膝盖淤青到无法弯曲。 比赛前,我会熬夜修改表演细节,只为让她的优势更突出。 而当她终于答应和我组成固定搭档时,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冰场上,她会在谢幕时,一只手紧紧挽住我的胳膊,向观众鞠躬。 后台里,她会在我累到虚脱时递来温水,轻声说“辛苦了”。 媒体采访时,她会笑着揽住我的肩,说“没有阿林,就没有今天的陆琦”。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真的走进了她的心里。 直到白宇晨的出现。 从那天起,陆琦开始频繁地“忘记”训练时间。 每次找到她时,身边总有白宇晨的身影。 一开始,我以为是训练太多,再加上带新人,一时繁忙忘了。 我没有打扰她,反而把带新人的事情揽了过来,让她可以好好休息。 直到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我们搭档拿下冠军。 她曾在我生日那天放言:“等拿了锦标赛金牌,我就当着全世界的面向你求婚。” 所以当站在颁奖台上,陆琦突然松开我的手,掏出丝绒戒指盒时,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第2章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对准我们,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握着话筒,深情表白。 “今天我要向我生命中最爱的男人求婚” 盒子打开的瞬间,我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 陆琦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白宇晨。” 2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陆琦跳下领奖台,迎接捂着嘴冲了上来的白宇晨。 我的脚却像是被死死冻在了领奖台上,再也挪动不了半分。 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宇晨拥她入怀中。 那枚钻戒完美地套进白宇晨的无名指,严丝合缝,连粗细都恰到好处。 “突发新闻!”现场解说激动得破音,“我国花滑名将陆琦夺冠后求婚,这枚奖牌恐怕要变成订婚礼物了!” 记者们正围着白宇晨疯狂拍照。 他举起带着戒指的手,像在炫耀一块刚从我这偷走的金牌。 我死死盯着那枚戒指,心如刀割。 可等镜头推到我煞白的脸上,我又条件反射地扬起嘴角。 职业素养让我在这种情况下,仍能保持完美微笑,甚至机械地跟着鼓掌。 直到礼仪小姐三次示意,我才发现该去参加新闻发布会了。 后台走廊长得像没有尽头。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白宇晨带着哭腔的声音飘出来:“陆姐,我爸爸看到直播一定会好起来的” “别怕。“陆琦的嗓音温柔得陌生,“医生说找到合适肝源了。” 我推门而入时,白宇晨正把戴着钻戒的手搭在陆琦腰间。 “沈林哥”他慌忙把手藏到背后。 陆琦也收回搭在白宇晨肩上的手, 可白宇晨依旧半搂她在怀里。 我看向白宇晨,声音轻得自己都听不见。 “出去。” “陆姐,我怕”白宇晨一个大男人居然怯生生地往陆琦身后躲。 陆琦也下意识护住对方。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口止不住地泛酸:“好,那我走。” 说完,便要离开。 这时,陆琦好似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连忙上前拉住我,示意白宇晨出去。 白宇晨一脸不愿,但还是走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陆琦立刻将我紧紧搂住,和每次赛后拥抱时一样: “阿林,你听我向你解释。” “解释什么?” 我拼命挣扎,想挣脱她的怀抱:“解释说你在台上忽然紧张,求婚求错人了?” “还是说你突然爱上他,于是才跟他求婚?” 陆琦焦急道:“我是有理由的!” “你不知道,宇晨爸爸肝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三个月。老人家最后心愿就是看儿子娶妻” 她说的十分顺畅,像在背诵排练好的台词。 我嗤笑一声:“所以你就当这个‘好心人’?” “陆琦,我们搭档十年,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心?” “我们只是假结婚!”她猛地提高音量。 从内袋掏出另一个丝绒盒:“这才是给你的!刚才那是做戏,连戒指都是假的。” 盒子里确实躺着一枚更华丽的钻戒,在顶灯下闪着冷光,像玻璃一样。 要不是一旁的证书,更像枚假的。 第3章 真好笑,正品像a货。 过往种种浮现眼前,我想起了上周她莫名消失的下午,想起昨天她手机里那条“民政局见”的短信。 当时她说是帮队友排队,我居然信了。 我盯着她额头渗出的汗珠:“上周三,你说去总局交材料,其实是去领证了,对吗?” 她脸色僵硬一瞬,迟缓地点了点头,随即立刻举起三根手指。 “阿林,我发誓。” “就一个月,等白宇晨爸爸做完手术,我和他就离婚。” “到时候我开发布会澄清,微博置顶一年。” 陆琦说的很真诚,可我还是接受不了。 她见我依旧没反应,单膝跪地,直直的盯着我: “相信我,阿林,我爱的人只有你。”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等这件事过去,我会还你一场盛大的婚礼。” 还不等我开口,陆琦就把戒指穿进了我的无名指。 同时把属于自己的那枚也带上了。 我看着手上闪耀的钻戒,开始逐渐劝说自己相信这个离谱的说法。 万一呢,毕竟她是我追了十年的陆琦啊。 3 陆琦再也没戴过那枚戒指,给出的理由是——训练时容易影响动作。 她和白宇晨开始像真情侣一样出现在冰场、食堂、采访镜头前,形影不离。 可搭档依旧是我。 队里渐渐传出闲话,说我是死缠烂打的“前搭档”,甚至有人暗示我靠关系才勉强留在队里。 我正要去澄清,白宇晨却先一步找上门来。 他双手插在训练服口袋里,一步一步走近我,眼神轻蔑: “沈林,陆琦现在是我的未婚妻,希望你识相点,主动申请拆对。” 我冷冷抬眼:“凭什么?” 他嗤笑一声:“你们这对组合早就该拆了,成绩越来越差,还不是靠陆姐硬撑?” “成绩差?”我冷笑,“我们刚拿了世锦赛冠军。” “那又怎样?”他不屑地耸肩,“陆姐说了,要不是念在旧情,她早换搭档了。” 我攥紧冰鞋袋的带子,指节发白: “白宇晨,你连全国赛前五都进不了,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成绩?” 他脸色一僵,随即又扬起下巴,挑衅道:“那不如打个赌?看看到时候是谁被踢出组合。” 我没再理他,转身离开。 回到宿舍,我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狠狠丢进柜子最底层。 既然感情靠不住,那就专心搞事业。 可命运偏偏不让我如愿。 冬奥选拔赛结束,我顺利拿到参赛资格。 可就在名单公布的二天,队里突然接到举报,有人指控我在白宇晨的水杯里下药。 面对指控,我并不紧张,因为我的水平比她高太多了,根本没有必要。 可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更衣室门口的监控录像显示,比赛前我曾独自进出过一次。 我冷静解释道:“一个有剪辑痕迹的视频说明不了什么。” 见我仍不承认,他们拿出了更致命的“证据”给我看。 我的手机里购买兴奋剂的记录。 会议室里,教练、队医、领导,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个罪犯。 可我从来没买过! 我略过众人,视线落在最后面的陆琦身上。 她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没说话。 我的心一点点沉到谷底。 手机属于私人物品。 队里能接触到我手机的,还知道我手机密码的, 第4章 只有一个人,陆琦。 要知道那密码可是我们的纪念日,别人不可能知道。 我不理会周边的指责,死盯着站在角落的陆琦,声音发抖: “陆琦,你也认为是我下的药?” 她眼里的犹豫被我清晰捕捉到,可最后还是化成了一个字:“是。” 这个字像刀一样捅进心脏。 我惨笑一声,声音沙哑:“陆琦,你真恶心!” 我转向教练: “视频是剪辑的,我要求技术鉴定!” “那天我是因为冰刀突然出现问题,回去换备用冰刀,不信可以去查。” “购买记录是有人用我手机下单产生的!” “太多巧合了,我怀疑是有人陷害我” “够了!” 4 陆琦突然出声,眼神冰冷,“沈林,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她:“我闹?陆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她冷笑一声,“你不就是嫉妒宇晨,怕他取代你的位置,所以用这种下作手段!”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我浑身发抖,声音却异常平静:“陆琦,你帮白宇晨做伪证陷害我,你不心虚吗?” “什么伪证!” 她猛地提高音量,额角青筋暴起。 “沈林,你疯了吗?自己做错事还要拉别人下水?” “陆琦!”我厉声打断,“究竟是我拉别人下水,还是你为虎作伥?!” 陆琦眼神闪烁,刚要开口。 教练直接打断:“都闭嘴!” 她阴沉着脸宣布:“我决定,取消沈林的参赛资格,禁赛一年。” 我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片刻后,我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用不着。” “什么?”教练皱眉。 “我说——用不着!” 我一把扯下胸前的队徽,重重拍在桌上:“我退队!” 收拾行李时,我的手抖得几乎拉不上拉链。 十年,我用了十年走到今天。 却在一夕之间,被最信任的人亲手推下悬崖。 走出训练基地时,天已经黑了。 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突然,一道刺眼的车灯直射过来。 “就是他!给我儿子下药的贱人!” 一个中年妇女尖叫着冲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壮汉。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敢给我儿子下药?我让你这辈子都滑不了冰!” 尖锐的高跟鞋狠狠踹向我的脚踝,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我蜷缩在地上。 视线逐渐模糊,我看到陆琦站在不远处的门口。 可她只是淡淡瞟了我一眼,就转身回基地了。 最后还是我的惨叫声引来了保安。 可已经晚了。 “粉碎性骨折,韧带撕裂……” 医生叹了口气,“以后……恐怕不能再进行高强度运动了。” 第5章 病床上,我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一滴泪都没流。 三天后,我办了出院手续,出走国外。 上飞机前,手机弹出陆琦的消息: 【你把戒指丢在柜子里是什么意思?你还在赌气?】 【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你反省反省。】 【回来吧,等我和宇晨参加冬奥后,我会帮你和教练求情的。】 思绪收回,我看向仍在喋喋不休的教练,平静道: “陈教练,我说了,我和陆琦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请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和陆琦,和你们花滑队,没有一点关系。” 教练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劝道: “今天开会,陆琦在赶来的路上。” “忘了跟你说了,陆琦已经转单人花滑了,今年也进入国家队了,前途无量。” “阿林,你现在这样……错过了陆琦,还有谁会要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抬起左手,晃了晃无名指上的钻戒: “忘了和你们说,我已经结婚了。” 顺带着将包里裁判证拿出来。 “还有,我也是这次冬奥的裁判长,希望各位比赛顺利。”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陷入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陆琦的队友张静, 她嗤笑一声:“骗谁呢?你这戒指该不会是地摊货吧?” “就是,”另一个队员附和,“那个裁判证也是假的吧,义乌一块钱一麻袋!” 我懒得理会他们,只是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凝芙估计要到了,我得赶紧出去了。 她的身份,不能在奥运村外停留太久。 可他们看到我的举动,瞬间撇了撇嘴。 “刚刚还嘴硬呢,明明巴不得陆姐赶紧来。” “哎,一想到未来有这么个姐夫,我就心烦,还是白宇晨好,也不知道陆姐干嘛把他甩了。” 张静环抱双臂,挑衅的看着我。 那副嚣张的嘴脸和白宇晨如出一辙。 真是令人倒胃口。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我转身离开。 可推开门后,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怔怔地挡在面前。 5 陆琦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看得出来刚结束会议就跑过来了。 许久不见,她确实瘦了很多。 看来这五年,过得确实不怎么样。 陆琦松开门把手,抬手摸着我的脸颊。 那动作,是那么轻柔,那么小心翼翼。 “阿林,我好想你。” 我拂开她的手,语气冷淡却不失礼貌: “好久不见,陆琦。” 陆琦眼里好不容易燃起的光瞬间熄灭,她的声音有些抖: “你怎么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是不是还在怪我” 我摇了摇头,语气渐渐多了不耐烦。 “陆琦,我怪你什么?诬陷我,把名额让给白宇晨吗?” 听到这个名字,陆琦脸上闪过了一丝慌张。 “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但我也是为了帮你啊。” 第6章 “白宇晨告诉我你私下赌非法体彩,如果不这么做他就要去报警,所以我才” 我了然的笑了笑,原来真相是这样。 “帮我?我做错了什么吗,需要你来帮?” “你当初应该让他去报警的,这样我就不会被你这种蠢货害成那样。” “你不用跟我道歉,因为我不会接受,迟来的正义都是狗屁。陆琦,我不是一个活在过去的人。五年时间,无论是爱,还是怨,都过去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也懒得解释,径直朝门口走去,却被她死死扯着手腕。 原由的旧伤隐隐犯疼。 “过不去!” 陆琦突然提高了音量,把周围的人吓的一抖。 也许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缓和了语气: “我过不去。” “阿林,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比从前那枚更大更闪。 “之前送你的那个你不喜欢,这次我换了个更大的,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我平静的说。 她的眼里露出浓郁的悲伤,可还还没张口,花滑队的人就忍不住了。 “小陆,你这么卑微干什么,拒绝你是她的损失!” “是啊陆姐,何必非他不可呢,又不是什么富家公子。” “够了!” 陆琦转头怒斥,又小心翼翼撇了我一眼,叫我没反应才松了口气。 “我让你们来是来拖延时间的,不是来搅浑水的,我这辈子都只会嫁他一个人!” 众人哑了声,教练直接气走了。 陆琦没在意,转过头继续对我说: “你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一起去现场挑。” “你想多了,是我的手戴不下了。” “陆琦,我结婚了。” 6 闻言,陆琦的身形晃了晃,手里的戒指也落在了地上,发出脆响。 “结婚?怎么可能呢,不是才五年吗,怎么会” “不要闹了好不好,怎么能拿结婚这么大的事开玩笑呢。” “你是不是骗我的,为了气我才这么说,对不对?对不对?嗯?” 看着她眼里的急切和悲伤,我觉得很陌生。 我从来没见到她对谁露出过这种眼神。 从前的她,像高不可攀的云,见人只会俯视,哪里会如此卑微。 “阿林,我们都约好结婚了,你为什么食言” 听到食言两个字,我笑了一下,连连摆头。 在陆琦眼里,做错事的一直是我,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陆琦,我食言?当初不是你把婚姻当儿戏,抛下我去和别人结婚的吗?” 陆琦的身体一僵。 她伸手握着我的胳膊,急促的解释: “在你离开不久,我和他就离婚了。”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你相信我” 我甩开了她的手,眼里彻底没了耐心。 “够了,我不关心这些,我老婆已经等我很久了,我该走了。” “至于你,我这个人比较传统,不会娶一个二婚的女人。” 说完,我就甩上了门。 她却又追了出来,扯着我的手腕。 “陆琦,闹够了没有。” 第7章 也许是我的声音过于冷漠,她触电般缩回了手。 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没有理会她,径直朝前方走去。 后面传来她一步一顿的脚步声,我叹了一口气。 随她吧,要跟就跟吧。 从前怎么不知道她这么难缠。 我点开手机,发现已经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完了,许凝芙又要闹了。 我正准备回拨过去,就看到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朝我缓缓走来,胸前还挂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她带着口罩和帽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不过从身形和气场,都让人觉得此人绝非俗人。 张扬又热烈,连怀里的娃娃都被带出了一阵风。 “姐妹快拍快拍,这人怎么比明星还明星啊!感觉比影后许凝芙还有气质啊!” “怀里的那个小娃娃也好可爱啊,她爸爸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啊啊啊啊啊,想魂穿那个小孩儿。” 她路过的地方,人们都纷纷回头,眼睛仿佛长在了她的身上。 而她的眼里只有一个人。 “老公”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都担心死了。” 声音里是九十九分的委屈混杂着一分的撒娇。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下,我接过孩子,亲昵地刮了下她鼻子。 “不是说不要带小宝来吗,她还这么小。” 许凝芙正欲开口,就听到小宝软糯糯的叫了一声。 “爸爸” 这是小宝一次开口说话。 我惊的愣在原地。 这两个字可被许凝芙逮住了机会,连忙甩锅: “看吧,是她吵着要来的。” 我轻轻揉了下许凝芙的头发,笑出了声。 许凝芙握住了脑袋上的手,缓缓挪到了自己的脸上。 “老公,我好想你。” 虽然看不清女人的脸,但也能从语气窥见她口罩下的笑颜。 我听得耳根微微泛红。 这么多年了,许凝芙的嘴还是跟吃了蜜一样。 要是她的粉丝知道人前不苟言笑的许影后,私下是个缠人小狗,眼珠都会掉下来吧。 看到我这样,许凝芙心情更愉悦了,走过来挽上我胳膊: “走吧走吧,你这么久没回国,我特意让何姨烧了川菜,让你开开胃。” 我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了响亮的声音: “沈林!” 7 “哇!” 小宝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我急忙捡起掉落在地的奶嘴,轻轻哄着。 许凝芙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铃铛,在它面前甩着。 “小宝,看看这是什么,小,玲,铛铛铛” “哇!” 孩子哭的更大声了。 我扯掉那个铃铛,轻轻打了下许凝芙的头,没好气的说: “都说了这招不好用,你还这样” “把背带给我,我来哄小宝。” 第8章 许凝芙委屈巴巴的扯下背带,递给我。 我接过,将孩子小心翼翼的穿上背起,轻轻抖动着身体。 “小宝,乖乖,爸爸在,爸爸在” “呜” 小宝的哭声渐渐消了下去,换成小声的呜咽。 许凝芙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我的脸。 “还是老公管用啊!” 又恶狠狠的在空气中戳了戳怀里的小婴儿。 “许柯,你这眼里没娘的小屁孩!” 我拍开了她的手,轻声吐槽了句: “幼不幼稚,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跟小孩子计较。” 如此温馨日常的画面深深刺痛了陆琦的眼睛,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沈林,你演够了没有?” 听到她的声音,又想到小宝的哭声,我心里一阵烦躁,冷声说: “你发疯发够了没有?” 许凝芙转过身,抬了抬额前的帽子。 “老婆,你认识她?” 陆琦看向她,眼里满是阴戾。 似乎感受到了这股视线,许凝芙扬起头,身上的气场瞬间冷了三分。 她从头到尾扫视了许凝芙,缓缓开口: “沈林,她不是你老婆吧。” “你是有多恨我,才找个人来骗我,甚至还遮的严严实实,生怕我发现什么端倪吗?” “怀里的小孩,是你额外的道具吗?” 我正欲开口,许凝芙不动声色挡在了身前,把我和小宝护在身后。 她收起了刚才轻佻的语气,言语中满是冷峻。 “这位女士,你是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吗?” 她说的一本正经,正经到激怒了陆琦,从牙里挤出几个字: “你,说,什,么。” 许凝芙轻笑了一声: “没想到还听不懂人说话。” “先生,我们没空搭理你,家里的菜快凉了,我可舍不得让老公吃凉菜。” 陆琦眼里的凉意更深,她推开许凝芙。 “沈林,我们谈谈。” 可下一秒,就被许凝芙揪住衣领抵在柱子上,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但她的嘴还是很硬: “沈林,这就是你找的演员吗,人丑就算了,行为还这么粗鲁。” 然而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许凝芙拨通了一个电话: “周局,是我,许凝芙,你们花滑队有个叫陆琦的吧,麻烦给她加个训练,十分钟之后就要去。” 她的瞳孔猛地闪烁了下。 许凝芙?难道是那个豪门许家跑去当演员的许凝芙不可能 沈林怎么可能会接触到这种大人物呢 可下一秒,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面色铁青的挂了电话,满脸不甘心。 许凝芙松开了她的衣领,拿出酒精喷了喷掌心。 她正欲转身,却听到身后的陆琦说: “你知不知道,沈林向我求过婚。” “还不止一次。” 8 许凝芙的脚步顿了一下,却也只是停了一瞬便揽着我走了。 第9章 可即使她装的在平静,腰上骤然紧缩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我长叹了一口气,为了今晚能留个好腰,还是现在做个了断吧。 我把孩子塞到许凝芙的怀里,在她妒火中烧的眼神下走到陆琦面前,猛地扇了她一巴掌。 她擦了擦嘴角,看到指尖的血,满脸不可置信。 “阿林你打我” 她的眼里翻涌着无数的悲伤。 “是,这一巴掌是你吓哭我女儿的代价。” “我的确向你求过婚,但年轻时谁没眼瞎过几次,多亏你的离开,才能让我遇到这么好的老婆。” “刚刚忘了跟你说,你新买的那枚戒指还是很小,抵不上我老婆十分钟的片酬。” “最后,我老婆戴上口罩不是因为她丑,而是为了保护我和孩子,这是你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永远不会理解的。” “陆琦,如果再来骚扰我们,就不只是加一场训练这么简单,你转单人不容易吧。” 最后一句话,是赤裸裸的警告。 陆琦似乎被这一连串的话惊的反应不过来,怔怔的望着地板。 良久之后,她才憋出一句话: “阿林,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是,我不仅讨厌你,还恨你,所以你给我滚远点。” 说完,我便跑向了许凝芙,牵起她的手扬长而去。 “老公~你好爱我~” 听到这轻佻的话,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今夜的老腰可算是保住了。 可我没想到被虐的更惨了。 失策。 9 我以为那天的狠话会让她彻底死心,可没想到冬奥会结束后,她竟然来参加我的讲座。 自从无法上冰后,我便转行当裁判,只为让我们国家在滑联裁判里也有话语权。 只是几日不见,她更憔悴了几分,眼下一片乌青。 讲座期间,陆琦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我身上。 直到散场,大厅也只余下我们二人。 她缓缓走下台阶,每一声脚步都让我心里愈发烦躁。 “陆琦,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脚步顿住,眼神一暗: “我只想问,你……为什么不当选手了?” 听到这句,我嘲讽似得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右腿。 “你忘了吗,当时你让我反省反省,这就是反省的结果。” 闻言,陆琦连退了三步,一遍一遍重复着“怎么会”。 “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她是个女的,打两下不会怎么样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葬送了我前半生所有的努力。 那年得知终生无法上场比赛,我很久没有走出来,最后甚至吃了两年的抗抑郁药。 想到这里,心里的厌烦已经变成了恶心。 “陆琦,你如果不想再挨一耳光就赶紧滚。”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 “对不起,其实我今天是来找你道歉的。” “那天你说完那些话,我就重新去调查当年的事,我这才发现当初约你的短信是白宇晨他用我手机发的,购买记录也是他从我这里骗去你的手机密码买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听着她不停重复着对不起,我的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你记得我那句话,但你是不是忘了,我还说过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 “还是说你觉得你现在轻飘飘的对不起能换回我的手?” 陆琦看了一眼我脚踝上的刀疤,眼里一阵刺痛。 “阿林,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不是你说的吗,人年轻的时候总有犯错的时候,我那时候是被白宇晨骗了。” “他刚入队的时候看着是个乖乖仔,我不知道他会变的那么坏。” 第10章 啪! 一个火辣辣的巴掌落在她的脸上。 “陆琦,你现在能去调查,了解一切,当时为什么不可以。” “是不可以,还是不愿意?” 陆琦急促的摇了摇头,握着我的胳膊: “当时我只是突然想到家里的那堆酒瓶才……毕竟你一向都不喝酒,偏偏那段时间开始喝了。” “陆琦,你也知道我是那段时间才开始喝的啊。” 她怔怔的抬起头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拂来了她的手,冷冷地说: “我喝酒,是因为我伤心。” “家里的每一瓶酒上,都写了你的名字。” 说完这句,我便提着包向门走去。 却听到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陆琦跪下了。 她的声音有了哭腔。 “阿林,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都不知道我这五年是是怎么过的,没有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好难熬。” 听到这悲怆的话语,我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对她说: “陆琦,你当真没有喜欢过白宇晨吗。” “我扔掉的那个戒指,不是因为赌气,也不是因为钻小,而是大了。” “我就算愿意戴上,它也会从手指上溜走。” “你不是傻子,应该明白我的意思,所以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那天最后的警告如今依然作数。” 说完我便离开了。 我没有看到陆琦的表情,不过从响彻走廊的哭声也能知道她的状态。 出了教学楼,门口停着熟悉的法拉利。 一上车,氛围就不对劲。 10 感觉很冷……很冷…… “老公,你不帮我系安全带吗?” 许凝芙嗯了一声,侧过头,准备俯身扯过安全带。 下一秒,却被我死死抱进怀里。 “老公,你怎么啦。” 她扣好安全袋,耳根红了,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我都看到她走进学校了,她是不是又来骚扰你了。” “是啊” 听到我肯定的回复,许凝芙准备好的发言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那她说什么了?” “还是上次那些话呗,求原谅,想嫁我。” 许凝芙冷哼一声,眼里满是嘲讽。 “还真是没点新花样,颠来倒去就那几样。” “那你呢,你怎么说。” 我看着她捏紧方向盘的手,眼里生起一股笑意。 “我……” “嗯?” “我说再考虑考虑。” 话音刚落,一双大手就捏上了我的下巴。 “再,说,一,遍。” “我说!” “许凝芙,也爱你,爱的只有你,如果当年不是你把流落街头的我带回家,我估计已经自暴自弃了。” “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被爱是这种感觉,原来有人在身后是那么安心,那么……” 第11章 呜…… 一双温热的唇堵住了我的话语,良久之后,她才松开。 “话唠。” “让你重复几个字,你给我写了一篇作文,从前怎么不知道沈老师这么热情奔放呢。” 她的语气轻佻,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我知道,她从见到陆琦一面就开始惴惴不安。 总是在窗边惆怅的抽烟,又对着小宝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还开始看狗血,老公的白月光回来后,不要我了怎么办。 许凝芙……真的好可爱。 “想什么呢?你在想谁?” “眼前人。” “我不信,不如证明给我看。” 说着,就从车载箱子里掏出一排避孕套。 “用完了,我就信。” 我羞红了脸,急促的推开她,小声嘟囔: “这是在车里!” “那又怎样?我家又不是那穷鬼的商品房,这儿可是别墅,我们有……” “私,人,停,车,场。” 于是,我妥协了,她也信了。 从那天后,陆琦便没再来找我,不论是因为心彻底死了,还是因为被那些威胁吓怕了,我都松了一口气。 只是后来听说她花了很多钱请侦探,调查白宇晨的下落。 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白宇晨住院了,受了很重的伤。 我没有多想,只要别来烦我就行,我的腰伤越来越严重了。 三个月后,在我生日那天,门前放了一杯咖啡,还有一个小蛋糕。 咖啡上还粘着一张爱心便利贴。 上面写着: 【生日快乐,希望你一生幸福】 我揉碎了纸条,连带着其他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朝着我的幸福奔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