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浮云过,一笑掌江山C400》 第1章 皇子们将京中贵女的名字写在靶心,在猎场上玩射箭游戏。 射中哪一个,就娶谁做皇妃。 九个皇子全都射中了我,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来到侯府,抢着向我提亲。 我选了自小心仪的太子顾冥。 没想到成婚当晚,他却把新娘换成了庶姐沈明珠。 我从准太子妃变成了人人耻笑的暖床婢。 其他皇子纷纷嘲讽道: “这个蠢货不会真以为我们喜欢她吧?要不是她总仗着嫡女身份欺负明珠,必须好好整她一顿,鬼才愿意向她提亲!” “还是二哥魅力大,把这傻子耍的团团转,哈哈哈……” 他们打断我的手脚,把我丢进枯井里活活饿死。 再睁眼,又回到他们上门提亲那天。 这一次,我依然选了太子,陪他进宫面圣,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大婚前一天,皇帝突然迎娶继后,诸皇子进宫祝贺。 我靠在皇帝怀里,歪头笑道: “皇儿们,见了本宫,还不跪下?” “阿昙,诸位皇子都倾心于你,还送来这么多珍宝,你可想好要嫁给谁了?” 父亲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竟然重生了。 看着面前的奇珍异宝,心里百感交集。 十几斤重的七彩琉璃石,随便往人四肢上一砸,就能砸断骨头。 玉如意倒是轻些,但只要足够用力,就能把人敲得头破血流。 上辈子,我就是在大婚之夜,被他们用眼前的东西砸破头颅,打断手脚,丢到枯井里活活饿死。 我轻轻摇了摇头。 与我向来不和的庶姐沈明珠,讽刺道: “妹妹,皇子们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会不识抬举吧?” “咱们家虽是侯府,到底也只是臣子,你可别在这种时候端你嫡女的架子,免得给父亲惹麻烦,还是快点决定吧。” 父亲欣慰地看了沈明珠一眼,看向我的表情微微不满。 呵,福气? 恐怕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地狱。 但父亲不会拒绝和皇室联姻的机会,我不得不选。 既如此…… “父亲,女儿想好了,我愿意嫁给太子殿下。” 始终在旁边沉默的太子顾冥闻言看向我。 他没有送来任何礼物,却像是早就笃定我会选他,毕竟人人都知道,我自小爱慕太子。 顾冥勾起嘴角,温和道: “能得二小姐欢心,孤很是欢喜,既如此,婚期就定在一个月后。” 前世我以为我们两情相悦,满心欢喜。 此刻才发现,他眼底藏着的嘲讽和厌恶。 父亲欢喜地下去为我准备嫁妆。 沈明珠和其他人也露出得逞的笑容: “还是妹妹胃口大,难怪拒绝其他皇子,原来是盯上了太子妃的宝座……” 我话锋一转: “不过侯府和东宫联姻是大事,总要禀明圣上,听闻殿下今日正好要进宫陪圣上用膳,不如月昙陪殿下同去? 沈明珠顿时黑了脸: “不行!圣上近日身体欠佳,你也配去打扰他老人家?” 顾冥也皱眉道: “此事不急,等成完婚再去也一样。” 看着他们抗拒的模样,我心里觉得好笑。 毕竟顾冥真正想娶的人是沈明珠,他们不过是想把我骗过去,好好羞辱和折磨我而已。 第2章 而我一旦进宫禀明婚事,就是过了明路。 即便日后弄死我,沈明珠进门也只是继室,永远低我一头。 她怎么肯? 我故作委屈道: “殿下可是心中还有别的女子,不愿意带月昙见长辈?那我也不好勉强,婚事还是算了吧,请殿下和各位皇子回去吧。” 闻言,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顾冥不满地皱起眉。 他身边的小厮突然跑进来,凑过去耳语了几句。 顾冥让他退下,脸色缓和地拉起我的手: “孤心中只有阿昙一人,你既然想见父皇,孤带你去便是。” 沈明珠惊讶地瞪大眼,气愤地想要开口。 有人悄悄扯住她的袖子,小声劝道: “明珠,小不忍则乱大谋,就让她去吧,二哥肯定有办法……” “对啊,沈月昙要是真的反悔,尊贵的太子被拒婚,传出去二哥的脸往哪放?你不想出气了?” 我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转身回房仔细更衣打扮。 我母亲去世的早,沈明珠虽为庶女,却能博得所有皇子的欢心。 她稍微撒谎卖惨,我就成了仗着嫡出身份欺负她的恶毒妹妹,所有人都变着法的帮她出气。 我的被褥里曾爬出过毒蛇,我的茶水被换成猫尿,甚至就连我的婚事和生命,都成了他们任意玩弄,讨好沈明珠的工具。 既然重生到这个节点,我虽改变不了射箭的结果,但一定要改写结局。 直到和顾冥进了宫,我才明白他为何改口。 太监总管站在高台上,冲我们说道: “圣上今日旧疾发作,头疼难忍,太医院束手无策,实在没心情见人,殿下和沈二小姐请回吧。” 顾冥是先皇后的儿子,皇帝可怜他年幼丧母,对他颇为宠爱。 宫规森严,而所有的皇子中,只有他不需要提前通传,除了上朝,私下可以随时进宫面圣。 他的特权,便是我要改写结局的重要桥梁。 可眼下,这座桥被堵住了。 “妹妹,真是难为你一片孝心,可惜圣上今日没空见你呢,巴巴地跑过来露脸,却失望而归,姐姐都替你尴尬。” 沈明珠得意不止,其他皇子也发出嘲讽的笑声。 他们虽然不能随意面圣,但进宫逛逛的权利还是有的,干脆带着沈明珠一起来看戏。 我没有理会他们,兀自跪下,大声道: “皇上,臣女自幼跟母亲学过针灸,可治头疾,臣女愿意尽力一试,为皇上分忧,替父亲尽忠!” 顾冥脸色一变,斥责道: “阿昙,你怎么能在父皇的寝宫外大声喧哗?孤好意带你进宫面圣,你就是这么给孤丢脸的?” “赶紧离开,否则等下父皇怪罪,孤也保不住你。” 他用力将我扯起,没想到太监总管突然开门出来,宣告道: “皇上有旨,请沈二小姐进去,其他人退下。” 进屋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其他皇子恨恨道: “我怎么没听说沈月昙还会针灸?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事,她能搞得定?别回头弄巧成拙,惹怒父皇,连累了二哥和明珠!” “还不就是为了跟父皇说她要嫁给二哥了,想让父皇帮她坐实太子妃的身份,所以故意编的瞎话,真是心机深重!” 沈明珠气得眼圈通红,顾冥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望着我的眼神中凝满了寒冰,以及淡淡的警告。 我装作看不懂的样子,冲他露出安抚地笑容。 这笑是发自内心的,甚至有些感激。 顾冥,多谢你那么自信,多谢你为了给沈明珠出气,怕我拒婚,自以为能把控全局,将我带进宫来。 现在,我要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了。 太子妃之位? 不好意思,我已经瞧不上了。 我毫不犹豫进了屋,也就没看到,顾冥眼中闪过的错愕。 屋内充斥着龙涎香,穿着明黄色纹龙寝袍的男人微闭双眸,眉头紧皱,靠在龙榻之上。 第3章 这就是大雍的当今皇帝,顾云枭。 三十六岁的年纪,却因为保养甚好,看着像二十几岁。 听到动静,一记飞镖自他手中飞出,擦着我的脸侧飞过。 刮出一道血痕。 “朕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猖狂的女子,敢在朕头疾发作时大声喧哗,惹朕心烦,别以为你是文叔侯府的嫡女,朕就不会砍了你的脑袋!” “来人,拖出去宰了!” 天子性格阴晴不定,我慌乱地跪下: “皇上,臣女没有骗您,臣女的母亲叶素云是针灸圣手,曾教过臣女几招,还请皇上让臣女为您分忧!” "等等!" 听到那个名字,顾云枭终于睁开眼。 他向我看来,却当场愣住。 我恭敬地低下头,视线落在素白的广袖流仙裙上,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 没有人知道,皇帝还是皇子时,曾对我的母亲一见钟情。 而我与母亲的容貌有七分相似,这身裙子,还是他当初赠给母亲的。 针灸过程中,顾云枭始终没有说话,眼睛却牢牢盯着我的脸。 半个时辰后,他头疼缓解,临走前他问我: “朕听说阿冥已经选好了太子妃,那人可就是你么?” 我顿了顿,柔声道: “不是我,臣女不过是太子殿下的朋友,他关心圣上龙体,请臣女来帮圣上针灸而已。” “臣女自幼爱慕一人,他如星如月,高不可攀,臣女自知配不上,今日能与他见上一面,为他分忧,臣女已心满意足,宁愿终生不嫁,也不愿意嫁给旁人,再增遗憾。” 顾云枭沉默片刻,摆摆手让我退下。 我却从他眼中的眷恋知道,我赌赢了。 即便那眷恋是透过我再看另一个人,只要能达到目的,无所谓。 回到府中,刚推开屋门,一盆面粉和成的浆糊兜头泼了满头满身。 几个皇子簇拥着沈明珠,笑出了眼泪: “我说什么来着?她肯定躲不开,瞧沈月昙这副样子,好像那山里的白毛女鬼哈哈哈哈……” “她居然活着回来了?父皇头疼时可是脾气最不好的,这几年抬出去多少宫人和太医,难道她真的治好了父皇?” “狗屁,她要真那么牛,她的脸怎么会破?那一看就是父皇的飞镖造成的伤口,定是她搬出自己准太子妃的身份,父皇看在二哥的面子上才放过她的!不要脸!” 他们扯住我的头发,沈明珠尖锐的指甲用力戳进我脸上的伤口里: “妹妹啊妹妹,太子哥哥都说要跟你成婚了,你就那么沉不住气,生怕自己嫁不出去,急得到皇上面前露脸?” “你是不是还求着他为你们赐婚了?他还赏你什么好东西了?你现在很得意吧?!” 沈明珠气疯了。 毕竟我是侯府嫡女,配太子绰绰有余,皇帝不会反对。 高兴之下,再赏一道恩典,赐婚也不是不可能。 她以为自己原配正室的位置丢了,所以急着喊这帮皇子来为她出头。 “啧,瞧这小脸,都被浆糊弄脏了,姐姐我真心疼啊,各位皇子哥哥们,快帮阿昙洗洗脸吧。” 他们端来一桶腥臊难闻的液体,将我的头用力朝桶里摁,笑得猖狂: “你敢惹明珠不开心,咱们就用新鲜热乎的马尿让你清醒清醒,免得仗着你总是仗着嫡出的身份,欺负明珠!” 多可笑啊。 父亲除了他的前程,对后宅之事不管不问。 沈明珠一个庶女,见了我从来不行礼,在我面前从来都是趾高气扬,我欺负她? 可他们从来不会想这些,更不会调查,反而觉得是我打压沈明珠太久,这才逼得兔子也开始咬人。 挣扎之间,水桶突然被人一脚踹翻。 顾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抓起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太子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沈明珠气愤地喊道。 顾冥顿了下,淡淡开口: “我刚进宫探望完父皇,他的头疾缓和多了,阿昙医术精湛,是有功之人,谁也不许怠慢她。” 他将我拉倒后厨,亲自烧了热水,帮我擦脸。 见我只流泪不说话,他笑着捏了捏我的脸: “别哭了,我的小神医都变成小兔子了。” 第4章 “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阿昙,想不到你还有这身本事,父皇夸我有孝心,奖励了我。” 像是想起什么,他试探着问道: “你为什么……说你只是我的朋友,不告诉他我们要大婚的事?你不是很想让他承认你吗?” 我有时候很不理解这些皇室子弟,明明是他用眼神警告我不要乱说话,现在又来问我为什么? 我怯怯开口: “我看得出殿下今日其实并不情愿带我进宫,我自小爱慕殿下,不想让您不开心。” “之所以说我是殿下的朋友,也是想让圣上更加喜爱您,我知道,您虽贵为太子,但兄弟众多,他们都对皇位虎视眈眈,我即将是殿下的妻子,夫妻一体,我想为您做点事。” 顾冥深深地看向我,眼中十分复杂。 片刻后,他不嫌弃我满身浆糊,将我抱进怀里: “父皇最近身体不舒服,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烦他,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们相识多年,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 “你说得对,所有人都对皇位虎视眈眈,我必须要更得父皇欢心,那就麻烦你以东宫的名义继续为父皇针灸,直到他的头疾治好,我每日会亲自接送你。” “想要什么奖励你尽管开口,阿昙,我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等大婚结束,父皇头疾好了,我就亲口告诉他,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 顾冥的怀抱真暖啊,暖到我可以不去计较他明显的利用和拙劣的谎言。 毕竟,我又能见到皇帝了。 真是没有比这再好的谢礼了。 接下来的几日,顾冥每日清早就来到侯府,送我进宫。 而皇帝的头疾开始日渐好转。 尽管我什么都没要,顾冥还是要感谢我。 他送我京中最时兴的首饰,排队给我买刚出炉的桂花糕,带我去参加皇家围猎。 发现我的马术和箭法竟然胜过寻常男子,帮他在围猎中赢过其他皇子,得到皇帝御赐的汗血宝马后,顾冥惊讶不已: “阿昙,你到底还要带给孤多少惊喜?” 此时林中无人,我轻轻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还有这个。” 顾冥身为太子,整日严于律己,以至于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而我今日,在口脂里掺了他最喜欢的兰花汁液。 清香扑鼻,顾冥只犹豫了一瞬,便反手扣住我的脑袋,深入交流起来。 半晌,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指腹摩挲着我的唇,喑哑道: “阿昙,你帮孤获得父皇欢心,又帮孤赢得围猎,还让孤如此快活,你想要什么奖励?嗯?” 我抱住他的腰,眼睛亮晶晶的,我自然想好了要什么。 后面整整大半个月,除了每日进宫给皇帝针灸,我几乎都在东宫。 这世上兵法和国策论无数,而所有的孤本全都在太子殿下的书房密室里。 大概觉得我一个女子,并没有威胁,顾冥将它们全部捧到我面前,亲自为我讲解。 太傅给他讲课时,也允许我旁听。 这一天,顾冥没有来接我,我当他有事绊住了脚,独自回了侯府。 没想到却撞见他和沈明珠在花园里谈话。 沈明珠眼泪汪汪: “太子哥哥,你日日把沈月昙带在身边,送她礼物,为她排队买糕点,你是不是真的对那个贱人动心了?你还记得你们的婚事,不过是你要为我出气的骗局吗?” “我们说好的,要在大婚那天,毁了她的一切,把她丢进井里自生自灭,你记得吗?!” 顾冥沉默片刻: “我记得。”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那天还把她救走?!” 沈明珠哭的厉害,顾冥为她擦掉眼泪,叹气道: “我送她礼物,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也为了让她对更加情根深种。” “只有这样,毁掉她的时候,她才更加痛苦,这样一个欺负姐姐的毒妇,不配做我的太子妃。” 我无声地笑了,这些人就是这样自大又自信。 自以为利用了别人,其实自己也是别人棋盘上的一粒子。 又过了几日,皇帝的头疾彻底好了。 随之传来的就是皇帝要娶继后的消息,只是没透露是哪家的千金。 婚期就在我和顾冥成婚的前一天。 按照规矩,所有皇子和大臣都要进宫道贺,拜见这位新后。 第5章 像是为了补偿沈明珠,顾冥竟然同意带她一起进宫,他难得提出邀我同去。 当然,还是以朋友和医者的身份。 而我却非常‘碰巧’的身体不适,不宜面圣。 送他们出门时,顾冥扯着我到角落里亲了一炷香,嘱咐: “阿昙,你早点休息,明日我会来迎亲。” 我乖巧地点点头。 沈明珠盯着我微肿的唇,满眼嫉妒,阴阳怪气道: “妹妹,明日就是你和太子哥哥大婚的日子了,你是不是很期待啊?” “说起来,姐姐还有点舍不得你,毕竟咱们姐妹,可是见一面少一面了。” 其他皇子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讥讽的看着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死人。 顾冥却突然微微沉下脸: “大喜的日子,别在这胡说八道了!” 说完率先上了马车。 沈明珠委屈地撇撇嘴,也跟了上去。 他们前脚才走,我后脚就坐上早就等在侧门的精致马车。 拐角时,和顾冥他们擦肩而过。 沈明珠探着头和那些皇子说笑: “真期待明天沈月昙发现自己不过就是个暖床婢,二哥真正要娶的太子妃是明珠时的表情。” “提前说好啊,砸断她手脚的活儿交给我,不然我七彩琉璃石都派不上用场,我要亲自给明珠出气。” 直到顾冥一声怒喝,语气冷的吓人: “都给我闭嘴,我的人怎么处置,还轮不到你们多管闲事!” 沈明珠震惊地看着他,眼圈瞬间红了。 马车渐行渐远,我缓缓勾起嘴角。 我也很期待,今晚的宫宴该是何等精彩。 太监总管在门外禀告皇子们和大臣皆已到齐,大婚典礼可以开始时,皇帝顾云枭正抱着我温存。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死去的白月光杀伤力这么大。 睡了一个月,他还是这样贪恋我的身体。 顾云枭吻着我的耳垂,声音沙哑: “阿昙,为什么拒绝朕风光把你从侯府迎出?不知道地还以为朕是在和有夫之妇偷情。” 我没忍住笑出声,有夫之妇倒是没有,偷情么? 差不多吧。 我没有骗人,我真的会针灸。 我知道哪些穴位可以止疼,更知道哪些穴位可以让人动情。 只是没有办法第一次就使用,那样太刻意。 第一面,我只要顾云枭记住我这个人。 多谢顾冥的利用,我才可以一步步将顾云枭收入掌心。 之前顾冥说我每日给皇帝针灸两个时辰,太过辛苦,亲自为我按摩手臂。 看着他那殷勤和温柔的模样,我简直想要。 他要是知道,那两个时辰里,我大半的时间都在他父亲床上,还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不过很快,我就可以看到了。 “臣妾和太子殿下还有各位皇子相识多年,想给他们一个惊喜,皇上不觉得很有趣吗?” 顾云枭宠溺地刮了下我的鼻子: “你啊,和你母亲年轻时一样淘气。” “当初朕和你母亲接触时,始终发乎情止乎礼,如今朕却得到了你,你和她那么像,想必这是上天的恩赐。” 内务府还没有将皇后的吉服送来,趁顾云枭梳洗的功夫,我来到了御花园透气。 今晚的御花园被挂满了红色的灯笼,不远处,宴席已经摆好,人头攒动,都是来庆贺帝后大婚的。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我刚要转身,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争执的声音。 走过去才发现,是沈明珠和一众皇子。 她满眼是泪地质问顾冥: 第6章 “太子哥哥,你刚刚那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的人?难道你和沈月昙已经上过床了?!你说过不会碰那个贱人的!” 顾冥眼中无比烦躁: “我没有,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心软,想要留她一命?!射箭游戏不过就是个为了耍她的骗局,你要娶的太子妃是我,我们说好的,等她明天一进门,就打断她的手脚,把她丢到枯井里去!” “你现在突然说要留她一命,难不成还真要让她给你当暖床婢?我绝不和那个贱人分享你!你明天不许跟她举行婚礼!” 其他皇子劝道: “是啊,二哥,既然你心软了,那这个游戏就算失败了,你没必要娶沈月昙了,咱们下次找别的办法整她。” 顾冥不耐烦地皱起眉,刚要开口,却看见了我,错愕道: “阿昙,你怎么会在这?” 沈明珠顿时冲过来,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贱人,你到底是怎么勾引太子哥哥的?!” “别以为自己是嫡女就了不起,你以为太子哥哥是真的喜欢你吗?你都听到了吧,你不过是他为了给我出气的工具!” 我呆呆地看向顾冥,像是遭到背叛: “刚刚的那些话,是真的?你要娶的人是我庶姐?” 顾冥下意识想抚摸我的脸,却硬生生顿住。 半晌,他偏开了头,艰涩道: “是,所以我明天不会娶你了,” “可我爱慕你多年,你说过要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你怎么能耍我?” 那些皇子欣赏着我的眼泪,嘲讽道: “有什么不能的?爱慕二哥的女子多了,你算哪根葱?” “要不是为了给明珠出气,二哥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你,他陪你玩儿了这么多天,你该知足了,赶紧滚吧,别在这卖惨,破坏了我们父皇和新母后的大婚。” 我看着沉默不语的顾冥,绝望地喊道: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转身跑开的瞬间,我抹掉了眼角的泪水,扯出大大的笑容。 亲爱的皇儿们,一会儿见。 回到寝宫,顾云枭拿着皇后的吉服,已经等候我多时。 “阿昙,你去干什么了?朕还以为自己的新娘逃婚了。” 我笑着挽住他的胳膊: “怎么可能?刚出去时看见几只野猫野狗,逗它们玩了会儿,典礼要开始了,咱们走吧,臣妾很期待呢。” 我是真的,很期待啊。 换好吉服,老嬷嬷递给我一副团扇遮面。 顾云枭牵着我的手缓缓出现在宴席上。 不少人都在猜测,这位新后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皇上将空置了这么多年的后位都许给她。 和顾云枭拜过祖宗天地后,他拉着我一同坐在了龙椅上。 宾客震惊不已,毕竟就连先后,也没有得到过如此宠爱。 许是见皇帝今天高兴,皇子们大着胆子调侃: “父皇,这都行完礼了,儿子们还不知母后到底是哪位天仙呢,就让母后把团扇放下,给儿子们看看吧。” 顾云枭微笑点头,朝我投来询问的眼神。 我在一众起哄的声音中,勾起嘴角,缓缓放下团扇。 筹谋了一个月,是时候收获果实了。 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场景。 啪—— 顾云枭手中的酒杯落地,腾地站起了身,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而其他皇子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刚刚的喧嚣顿时不见,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我歪头笑道: “皇儿们,见了本宫,还不跪下问安?” 大臣们还好些,反应过来后就忙着向父亲道贺。 父亲在短暂地震惊后,赞许地看了我一眼,捋着胡子,虚荣地接受着各种奉承。 只有顾云枭等人像是木头一样僵在原地。 第7章 沈明珠最先反应过来,像是见了鬼一样,嫉妒地指着我吼道: “沈月昙,怎么会是你?!你这个贱人居然爬了龙床?!亏你口口声声……” 然而不等她说完,父亲就堵住了她的嘴,逼着她给我磕头。 我挑衅地冲她眨眨眼,无声地做着口型: “亏我口口声声爱慕顾冥吗?” “傻姐姐,那是上辈子的事啦,而你的这辈子,已经完啦。” 顾云枭沉下脸,冷冷看着她: “胆敢直呼皇后名讳,还公然辱骂皇后,沈侯爷,你这庶女如此蛮横,想必是你教导有方啊。” 父亲跪在地上连连认错。 “罢了,看在你如今是朕岳丈的份上,朕可以不要你的命,但你教导无方,纵容庶女扰乱朕的婚宴,即日起,削去爵位,贬为庶人,流放岭南。” “至于你这庶女,嘴里不干不净的,来人,拔了她的舌头,充作军妓。” 顾云枭温柔地看着我: “皇后,朕这样处置,你觉得可好?” 我无视父亲求助的目光,莞尔一笑: “臣妾觉得,甚好。” 顾云枭又看向顾冥等人,皱眉道: “太子,你们是怎么回事,皇后是你们的母后,为何还不跪下行礼?难道是对朕和皇后有什么意见?” “还有,身为晚辈,谁许你们这样直视皇后的?!朕看你们是越活越回去了,难道你们也想去做庶民吗?!”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快速低下头,脸色青白地跪在地上。 见顾冥还死死看着我,旁边的皇子赶紧将他扯跪下去,死死按下他的头。 下一秒,耳边响起数道恭敬又不甘地声音: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享受着他们的恭敬和不甘,欣赏着顾冥额角爆出的青筋和他想要开口却不得不闭嘴的憋屈。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 远远不够。 顾云枭的头疾好了,却依然让我每日给他针灸。 他说看奏折太过心烦,唯有我帮他针灸时,能感到放松和欢愉。 我知道哪个穴位可以纾解郁结,当然,我依然会不动声色地在可以使人动情的穴位上落针。 于是顾云枭很喜欢我,他似乎要在我身上找回和母亲的遗憾,一连两月,夜夜留宿在我宫里。 每每批阅奏折和上早朝时,也要我在旁边为他施针。 偶尔他遇到难题,一筹莫展时,我提的意见竟然十分有用。 顾云枭累了这么多年,一众儿子里,除了太子还算有点用,其他的都是废物。 可君王多疑,他不会这么早让顾冥接掌大权。 但他又为顾冥着想,我父亲身居高位,门生无数,顾云枭早已忌惮,所以他流放父亲。 表面上看是宠我无度,为我出气,其实是怕我将来怀了皇子,外戚弄权,威胁到太子。 君王亦自大,他会怀疑自己的儿子,却不会怀疑在他心里,除了儿女情长和床榻上那点事,便再没有用处的女人。 所以他会让我模仿他的字迹,帮他批阅奏折,而他又纳了十几个年轻的后妃,整天纵情声色。 恩宠这东西,不过如是。 幸好,我也不是很需要了。 最近我给顾云枭施针时,不再挑动他的情欲,所以他迷上了一个新人,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来我这里过夜了。 听闻是太子顾冥送来的,还真是大孝子。 只是我没想到,顾冥会孝顺到深夜翻进我的寝宫。 他一身酒气,将我牢牢抱在怀里: “阿昙,我好想你,是我不好,不该伤了你的心,我跟你道歉,你原谅我好吗?” 我用力将他推开,冷声道: “太子殿下是喝多了吧,我爱慕你时,你为了我的庶姐,玩弄我的感情,还要将我置之死地,实话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们的把戏,所以才要嫁给皇上做靠山。” “现在我成了皇后,你又送人进宫分走你父皇的宠爱,这就是你的歉意?” “趁我现在还有耐心,赶紧滚,回去找你的沈明珠去。” 顾冥双眼通红,重新将我摁进怀里: “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去找过沈明珠,我已经查过了,你从来没有欺负过她,都是她在算计你,阿昙,我真的错了。” 第8章 “我以为我对你只是利用,可你不在的日子里,我试过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每当我想吻她们时,眼前都会浮现你的脸,她们的唇没你的软,她们没有你那样厉害的医术箭法……我没办法碰除了你意外的女人。” “我是给父皇送了女人,因为我不想让他碰你,只要想到他会……我就想杀人。” 我顿了顿,顾冥这样的变化,是我没有料想过得。 "你真的爱上我了吗?"我试探着问。 “真的,只要能得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阿昙,你跟我走吧,我可以为你制造一场假死,找人给你改头换面,我们成亲,我要你做我的太子妃。” 我定定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顾冥,从前主动权在你,但现在不是。” “我承认,我心里还有你,你想娶我可以,我有两个条件。” 顾冥急切道: “你说,我全答应你!” “第一,我要你将当日欺负过我的那些人,全部解决掉,杀了也好,怎么都好,总之我要毁掉他们的一切。” “第二,我沈月昙已经发誓,这辈子只嫁皇帝,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顾冥脸色微变,有些犹豫: “可他们有的是我的兄弟,有的是我的父亲……” “你当然可以拒绝,那你现在就滚出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在一起。” 顾冥攥紧拳,像是下定了决心: “好,我答应你,阿昙,我不起你太多,我一定会给你幸福。” 我满意地吻上他的唇,靠近他的怀里。 “顾冥,我真喜欢你。” 顾冥欢喜到颤栗,我陪他一起颤栗。 而他看不见的角度,我笑得像地狱的恶鬼。 接下来的一个月,朝中连连发生大事。 先是三皇子逛窑子时失踪,后来在野外的枯井被发现,整个人被砸断了四肢。 凶器就放在他怀里,正是他当初用来向我提亲的七彩琉璃石。 隔天四皇子酒后发疯,用上好的和田玉如意砸碎了自己的脑壳。 剩下的皇子,要么被同样莫名自尽,要么被太子查出勾结党羽,下了诏狱。 眨眼间,九个皇子,便只剩下太子一人。 同时,他们利用射箭游戏,想要戏耍我的消息在民间广为散播,引起无数骂声。 “皇子了不起啊?这么耍人家姑娘玩儿,死得好,我看就是报应!” “幸好人家姑娘有福气,成了皇后,不然命都折在这群畜生手里了!”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暗流涌动。 而顾云枭突然病倒了,太医只说是纵欲过度,身子太虚,这次连我的针灸都没用了。 批阅奏折的事,他全权托付给我。 那一天,顾云枭病情突然加重,吐血不止。 顾冥就是这个时候,带着他的亲卫队来逼宫的。 顾云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颇为宠爱的儿子: “朕已经封你为太子,这江山迟早是你的,你为什么如此心急?” 顾云枭面无表情将我揽进怀里: “因为我要娶阿昙为后,一天都不想再等。” “父皇,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病了吗?还记得我送进宫里的那个新人吗?你宠爱她的每一天,我都让她在你的饮食里下了药,御膳房儿臣已经买通,如你所言,儿臣即将是新帝,他们自然会听我的。” “您也别怪儿臣心狠,我知道母后是怎么死的,她是你的妻子,你心里却装着别的女人,让她郁郁而终,你知道母后为你流了多少眼泪?就因为她骂了那个不知名的女人一句,你竟然掐死了她!” “现在你还要抢走我的女人,到了地下,记得给母后赔罪。” 顾云枭在愤怒和不甘中死去。 顾冥激动地抱住我: “阿昙,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他的话突然戛然而止。 一把匕首捅川了他的胸膛。 顾冥倒在地上,震惊又痛苦地问我: “为什么?” 我笑着抽出匕首,在他耳边悄声道: 第9章 “殿下,我说过的啊,要让所有欺负过我的人付出代价,可是你好像忘记你自己了啊。” “不过多亏了你,我才能这么顺利解决顾云枭这个故作深情的负心汉,给我母亲报了仇,啊对了,忘记告诉你,我母亲,就是你父皇心里一直装着的那个人哦,黄泉路上走好啊,殿下。” 不愧是父子,连死时愤怒不甘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顾冥以为,顾云枭心里对我母亲念念不忘,害得他母后最后凄惨而死。 可他不知道,顾云枭还是皇子时,是如何哄骗的我母亲。 他明明已经有了妻子,却骗我母亲自己尚未娶妻,将她哄上床榻。 事情败露,母亲却有了身孕,可顾云枭还要靠他岳家的助力帮他夺位,担心惹妻子不快,硬生生踹掉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威胁她永远不许将他们的事说出去,弃她而去。 后来父亲看上外祖家的产业,娶了母亲,却因她已经破了身子,处处冷眼,连带我也看不上。 以至于沈明珠这个庶女可以任意骑到我头上欺辱。 而我死后,父亲甚至一滴泪都没有为我流,还说我死得好,本就是多余的存在,连夸沈明珠有本事。 所谓的帝王深情,不过是于心不安,演给外人和欺骗自己的一场戏。 我用帕子擦干手上的血迹,环视那些侍卫,拿出了圣旨: “圣上早料到太子会反,特给本宫留下遗诏,太子谋逆弑父,不堪为君,废去太子之位,斩立决!” “皇后沈氏,已怀有身孕三个月,朕若离去,封沈氏腹中之子为太子,沈氏为太后,太子未出生前,朝政由皇后全权料理,直到太子能够亲政!” “如今哀家已是太后,腹中子便是未来的皇帝,尔等还不跪下!” 顾冥一死,这些人没了主心骨,自知大势已去,纷纷下跪求饶。 第二天,大臣们经过检验,确认圣旨是先皇笔迹。 又请来太医把脉,证明我确实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我就这么成了摄政太后。 表面是太后,实则已与女帝无异。 而我治国的手段丝毫不逊于顾云枭,甚至比他更为英明,得了无数民心。 说到这,我还要感谢顾云枭,我模仿他的字迹,帮他批阅奏折一事,因怕大臣知道后啰嗦,始终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这才能让我顺利伪造遗诏。 与其说感谢他的信任,不如说感谢他的轻视。 我这个在他眼中翻不出天的弱质女流,终究倾覆了他的三观。 我轻轻抚上小腹,若有朝一日,这个孩子也想压迫我的人生。 我照样不会心软。 前世的惨死,父亲的无情冷漠让我明白,对我这种人来说,情爱和亲情都是靠不住的东西。 唯有绝对的权利,才能让我主宰自己的命运。 我要走到那最高处,我要让他们匍匐在我的脚下,再也不敢抬头看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