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之辣妻有空间》 第1章 偏心 偏心 乔澜重生了,却差点儿又死了。 实验室爆炸,她闪进空间躲避的刹那,一道强光闪耀了整个空间,她被晃到大脑一片空白。 没想到,她刚从头昏脑涨中醒来,脑门就挨了重重一击,差点又给她送走。 “该死的贱赔货,我让你好吃懒做,我让你装病躲懒不干活……” 蓦地听到奶奶陈良娣的叫骂,乔澜懵了足足三秒。 “妈,不要,澜澜她都高烧昏迷了,不要再打她了啊,她的活,我都替她干……” 沈瑶没想到婆婆竟然会下死手,刚刚砸乔澜脑门那下,声音大的她心跳都停了,沈瑶慌忙去抢婆婆手里的笤帚。 陈良娣一把给她甩开,“沈瑶,你个丧门星!当年要不是老大拦着,我早做主把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给休了,还有乔澜那个贱赔货,就该卖到老虎沟……” 卖到老虎沟给人做共妻么? 乔澜心底一片寒凉。 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奶奶从来都没拿她当亲孙女儿看待过,这么恶毒的话,张嘴就来,一点儿口德都不留。 沈瑶拦不住婆婆,又不敢下死手推人,情急之下猛地扑到乔澜身上,用身体替她挡下婆婆发狠的抽打。 听到妈妈隐忍的闷哼,乔澜急得不行。 “妈……” 乔澜虚弱低喃,嗓音粗砺而嘶哑,嗓子就像被砂纸磨过,让人听着都深感喉咙干涩又刺痛。 陈良娣停手,吊梢眼里阴云密布,“看吧,就说死丫头是装病躲懒,才抽两下就装不下去了,哼!” 沈瑶很替乔澜委屈,却也不敢跟婆婆呛声,心急火燎爬起来,直勾勾瞅着乔澜,眼泪止不住地流。 “澜澜,你可算醒了啊……呜呜……澜澜你感觉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乔澜怔怔地看着妈妈,激动又紧张。 她竟真的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她十七岁那年暑假,她前一天夜里淋了雨,高烧昏迷一整天,奶奶非但不肯出钱救治,还又打又骂,冤枉她装病躲懒。 乔澜浑身酸痛,但却异常兴奋。 此时她还没被骗到医院,她也还没被迫卖血换钱,她血液的秘密尚未暴露。 前世,因为血液的特殊,她被那个诡异的研究所盯上,父母相继惨死,而奶奶为了给大孙子筹彩礼,转手就把她称斤轮两给卖了,她沦为跟小白鼠似的试验品,最终落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澜澜,你怎么了?你别吓妈啊……” 感觉到摇晃她的手微微发着颤,乔澜从震惊中回神,许是她愣神太久,妈妈吓得脸都白了。 乔澜忙回握住妈妈满是老茧的手,虚弱低喃,“妈,你别担心,我感觉没那么烧了。” “真的?你可别骗妈啊。” 沈瑶吓坏了,眼泪唰唰的流。 “老杜可说了你烧得太厉害,必须去县医院输液打针,如果控制不好,后果严重,不但可能会烧成傻子,还可能恶化成要命的肺炎。” 乔澜一怔,脸色泛黑,原来村医老杜竟是这么跟妈妈说的,难怪妈妈吓得要死。 乔澜脸色青白非常不好,沈瑶心里发慌,抬手抚上她的额头,触手传来烫热的温度,沈瑶心下一沉。 沈瑶红着眼睛看向婆婆,“妈,老杜再三警告,澜澜这回高烧来势汹汹很蹊跷,村里医疗条件有限,还是去趟县医院,让城里大夫给仔细瞧瞧才稳妥……妈您就先给我十块钱吧,就当我借您的……” 陈良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手里的笤帚胡乱地往俩人身上招呼。 “借什么借,你个挨千刀的!你的钱还不都是我的钱!你当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可怜我大孙子眼瞅都要二十了,还没结婚,还不都是没钱给闹的,现在家里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儿有钱给个贱赔货霍霍!” 老杜作为村医,出诊虽然不收钱,但请看病的人家多少会拿鸡蛋或者米面什么的意思一下。 老杜来家看乔澜的时候,陈良娣不想出那两个鸡蛋,索性躲房间做针线去了,以至于老杜说了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虽然沈瑶咋呼得怪吓人的,陈良娣却不以为然。 “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不都是挺挺就过去了,也没见谁要死要活这么矫情的。” “欠收拾的玩意儿!淋那么一点儿雨就躺尸一整天,都是惯的你们!还赖着干嘛,都给我滚起来干活去!” 陈良娣气急败坏,说话都是用吼的,震得人耳膜生疼。 (请) n 偏心 沈瑶身子微晃,为了乔澜的安危才勉强撑起来的那点儿勇气一下子瓦解,低眉顺眼头都不敢抬。 乔澜唇角紧抿,老乔家这些人就像蚂蟥一样,不停地吸血,迟早啃得她们骨头渣儿都不剩,她必须设法尽快分家。 乔澜垂眸敛去眼底的冷厉,等下还有场硬仗要打,她得保持头脑清醒,理智应对,免得收不住手,给阎王送业绩。 乔澜暗自庆幸,还好空间跟着她回来了,空间里的灵泉水功效斐然,她偷渡了几口灵泉水喝下,身上几乎要命的高烧瞬间就退了。 乔澜神清气爽,脑子也很清明,眼角余光瞥见门口一抹身影闪过,同时一缕似有若无的香甜飘来。 乔澜眼睛微地眯紧,要不是喝了灵泉水五感提升了,她还真没发现她的‘好堂妹’乔思思竟躲门后偷窥。 陈良娣敲打了偷奸耍滑的母女俩,气儿顺了不少,却也没想就这么轻易放过,一手叉腰,一手拿笤帚恶狠狠指着母女俩。 “老大家的去把门口那堆脏衣服洗了,回头帮着老二家的搭手做晚饭。” “乔澜你个死丫头,不烧了就赶紧起来,去把猪和鸡都喂了。” “还有你干活仔细,去把思思的脏衣服洗了,别太用力敲打啊,要是把衣服给锤坏了,看我不打死你!” 重生归来,乔澜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奶奶的偏心给气到了。 躺在床上平白矮人三分,输人不输阵,乔澜佯装虚弱地撑着坐起身,看向奶奶的目光沉冷且疏离。 “奶奶,我生病发烧都要死了,您舍不得花钱送我去医院,还反过来使唤我喂猪喂鸡,那些活明明都是分给乔思思的,凭什么要我替她去做?” “还要我一个病人去替她洗脏衣服,奶奶你偏心乔思思,也不能可劲儿作践我吧,难道我就不是奶奶你的亲孙女了吗?” “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整天吃我的喝我的,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陈良娣脸色黑沉,笤帚说话劈头盖脸就砸了下来,那架势恨不能抡死个人。 “小心!”沈瑶惊呼。 乔澜微地侧身,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任由笤帚擦过额头,咚的一声砸到床上。 空气仿佛有那么一瞬凝滞。 乔澜面色不改,眸里厉色沉沉。 慑于奶奶的淫威,她和妈妈一向都是逆来顺受,曾经的她还渴求爷爷奶奶的一丝怜爱与疼惜,然而,终究一颗真心喂了狗。 前世她所有的悲剧与苦难,都与乔家这些人脱不了干系,与研究所的仇,牵涉甚大,她需得谨慎行事,徐徐图之,然而,乔家这些人,她可不想再惯着。 “奶奶你看着我高烧昏迷去死都不肯出钱救治,还又打又骂冤枉我装病躲懒,既然奶奶你不拿我当亲孙女看,等爷爷和我爸他们从山上回来就分家吧。” “分家?”陈良娣嗷的一嗓子,“反了,反了,反了天了啊!你个丧门星教出来的贱赔货,还妄想挑唆我儿子分家,今天看我不打死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陈良娣跳起来就冲乔澜大耳瓜子扇去。 沈瑶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生怕婆婆下死手弄死乔澜,连忙死死拽住婆婆的胳膊,“妈、妈您别生气,澜澜她、她只是烧糊涂,说的胡话……” 陈良娣狠地撞开喋喋不休的沈瑶。 乔澜冷声呵起,“奶奶你要再敢打我一下,我就到县里揭发你虐待亲孙女……” 陈良娣心口一冽,大手生生僵在乔澜眼跟前,脸色青白交错,又气又恼。 乔澜眸色淡淡,她有着前世记忆,知道此时委会那帮人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夹着尾巴做人都还来不及,生怕被打击报复,哪儿还敢再招摇过市,然而,青山村偏僻闭塞,乔澜笃定她奶奶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变了天。 陈良娣愤愤收回手,瞪着一脸豁出去的乔澜,恨不能给她生吞活剥了。 但凡被揭发到委会那里,不死也得脱层皮,陈良娣简直不敢想她都一把年纪了,还有没有命活。 眼瞅一向气焰嚣张的婆婆瞬间萎了,沈瑶瞠目结舌,简直惊呆了,这还是她那个懂事善良的闺女么? 震慑了奶奶,但显然妈妈也被她给惊着了,乔澜无奈,有些事终归得面对。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既然这些人不想让她们一家过安稳日子,那就索性谁都甭想好过好了。 第2章 上门 上门 “澜澜姐,你脑子烧傻了啊,怎么能这么和奶奶说话啊……” 乔思思捧着搪瓷茶缸进来,嗔怪地瞪了眼乔澜。 乔澜眸色微深,躲门外看她被揍不出现,她刚让奶奶吃瘪,就出来和稀泥,原来十六岁的乔思思已颇有心机,难怪前世她败得那么惨。 暴怒中的陈良娣,一听到乔思思那银铃般的嗓音,就好似六月天喝了冰水,火气一下子消了大半,转脸就带上了笑意。 “思思你怎么又起来了,不是叫你多躺会儿好好休息的吗?” 陈良娣担忧又心疼,上下打量了她两眼,还是看见她捧着的红糖水,才没再念叨。 “奶奶,我这都躺大半天了,休息的够够的了。” 乔思思甜甜一笑,对于奶奶的偏宠很是受用,尤其还是当着乔澜的面,乔思思心里别提多得意了,然而,面上却是不露分毫,还很是善解人意地替乔澜开脱。 “奶奶,澜澜姐一定不是故意的,她都高烧一天了,肯定是脑子烧糊涂了,才说的胡话,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啊,气坏了身子,澜澜姐可也是要心疼跟自责的啊。” 乔思思说着话,还朝乔澜这边挤挤眼。 乔澜面无表情,乔思思的心思不可谓不明显,就是要她赶紧给奶奶认错道歉,先哄好了奶奶,旁的什么事都好说。 乔澜心下冷嗤,在乔思思眼里,她和妈妈被罚一两顿饿肚子,或是罚做更多脏活累活,那都不算事,反正忍饥挨饿的不是她,累死累活也累不到她头上去。 这就是她的‘好堂妹’乔思思,故意在奶奶进她屋的时候凑过来偷窥,看她被奶奶打骂羞辱偷着乐,完了再赶过来说几句安慰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乔思思是贴心好妹妹的存在,却从不知她伪善面具下藏着颗扭曲阴毒的心。 乔澜唇角紧抿,瞳仁深处有冷厉的寒光掠过,瞬间又归于平静。 乔思思一出生,折磨了奶奶多年的咳疾突然就好了,被奶奶视作福星,一直捧在手心里宠着。 在乔家,乔思思有着超凡脱俗的地位,甚至就连乔家长孙都要靠边站。 以往乔思思这么一求情,乔澜都感激不尽,自觉欠了乔思思天大的人情,对于她的任何明示暗示都无不照做。 乔思思一手端着搪瓷茶缸,一手挽上奶奶的胳膊,亲昵地撒娇,哄奶奶高兴,同时也在等乔澜的认错道歉。 当然乔澜要是够识趣,来给奶奶磕头认错的话,她更乐见其成。 她跟奶奶排排站,乔澜磕头认错,就跟匍匐在她脚边臣服于她似的。 颇有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高高在上,而乔澜是卑贱婢女的既视感。 然而,乔思思臆想的挺好,却久久没等来乔澜低头认错。 陈良娣狠狠刮了乔澜一眼,“哼!死丫头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刚刚还因为使唤她多干点儿活就犟嘴,一点儿都没个当姐姐的样儿。” 乔思思抿唇浅笑,不再置喙,奶奶没拿乔澜扬言分家那茬说事,她也就当笑话听了,没当回事,只是诧异乔澜居然拿委会压人,还真是长本事了。 乔澜没功夫理会乔思思暗含戏谑的眼神,趁着奶奶的注意力在乔思思身上,乔澜暗自谋算该怎么破眼下这个局。 (请) n 上门 沈瑶感觉气氛很压抑,偷偷拽了下乔澜,声音压很低,“澜澜啊,别乱说话了啊,等下你的活妈帮你做,你可别再招惹你奶奶了。” 乔澜眸色微暗,当着奶奶和乔思思的面,有些话她不好明说,也只能轻握了下妈妈的手安抚道,“妈,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具体的晚点儿再跟你说。” 沈瑶微一窒,乔澜这话她非但没被宽慰到,反而让她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有大事要发生,没来由的更加忐忑了。 乔澜不搭茬,陈良娣心里窝火更难堪,索性别开脸不去理会乔澜那个糟心玩意儿。 “思思别光顾着说话了,红糖水得趁热喝才有效果,快别墨迹了。” “奶奶,我今天已经喝过红糖水了。” 乔思思说着忙松开挽着奶奶胳膊的手,将手里的搪瓷茶缸递向沈瑶。 “大伯母,这杯红糖水是我妈让拿来给澜澜姐补身子的。” 乔思思递得爽快,笑容也很真挚。 沈瑶眼眶泛红,简直受宠若惊,但却不太敢接,“红糖多金贵啊,思思你留着自己补身子……” 沈瑶的识时务,陈良娣很满意。 “就是,思思你可别瞎好心了,乔澜那个死丫头哪儿配喝红糖这么精贵的东西,你赶紧自己喝了,别浪费。” 乔思思苦笑,头一回觉得奶奶的偏疼也是种负担。 今儿个这红糖水有大用场,她可不想奶奶坏她好事。 随手把搪瓷茶缸往一旁的桌子上一搁,乔思思忙连说带拽把奶奶请出门。 “奶奶,这都要到饭点儿了,我妈在厨房等您拿东西出来准备做晚饭呢,您快点去吧。” 临出门,就在乔思思悄然松了口气的时候,陈良娣忽的回头,“乔澜你个死丫头,不许喝红糖水啊,那可是你二婶儿好不容易才讨回来给思思补身子的,死丫头你要是敢碰那红糖水,看我不打死你!” 乔思思脸都绿了,奶奶这是要坑死她啊! 乔澜眼底划过一抹讥冷,在她奶奶眼里,她合该就是当牛做马服侍一家老小的命,哪儿能跟她放在心尖上的福星大宝贝比。 乔思思尴尬又无奈,连忙打圆场,“奶奶,你别这样,大伯母和澜澜姐一向都很照顾我,澜澜姐病了需要好好养身子,这点儿红糖水不算什么的。” “这些日子我妈光忙着看顾我了,我的那些脏衣服还都是麻烦大伯母帮忙洗的呢,大家都是一家人,彼此照应帮衬不都是应该的嘛。” 乔思思这话哄到了沈瑶心坎里,她没有娘家撑腰,婆婆又是个偏心的,看着桌上那杯烫热的红糖水,沈瑶心里很是熨帖,以往的劳累和付出,似乎也都值了。 沈瑶的感激与动容毫不掩饰,乔思思忍不住笑眯了眼,甚至都忘了先把奶奶这尊佛给请出去。 眼瞅妈妈满心感激,眼底都泛起了水光,乔澜眸色微冷,转而看向乔思思的目光带着一抹戏谑。 “乔思思,你别光说不练假把式啊,既然说大家都是一家人,相互帮衬都是应该的,你是不是也该劝劝二婶儿先把欠我们家的钱还了。” 乔澜这话犹如深水炸弹,一下子砸得三个人都懵了。 第3章 讨债 讨债 乔思思简直不敢相信她都听到了什么,她们家怎么可能欠大伯家钱? 自她有记忆以来,乔澜就没穿过一件新衣服,大伯家可以说是穷的底掉,就没几件值钱的物件,就算她妈想借钱,以那样一穷二白的家里,恐怕也拿不出几毛钱吧。 左不过几毛钱的账而已,也就乔澜那个穷鬼才会死乞白赖来讨钱。 乔思思眼底闪过鄙夷,果然是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不过,正合她的心意,乔澜急需的十块钱救命钱,她妈早准备好了,就等天黑了找机会偷偷塞给大伯母呢。 乔思思深知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的道理,没经过白天奶奶的刁难和蛮不讲理,大伯母哪儿能打心底里念她们的好。 更何况,那件事,必须让大伯母和乔澜死心塌地帮她才成,否则会很麻烦。 乔思思暗自思忖,神思有点儿飘。 陈良娣怀疑的目光在沈瑶和乔澜两人身上来回扫,老大家有多少家底她心里有数,可乔澜那信誓旦旦地样子又不像是作假,陈良娣都不得不重视了。 “老二家的真欠你们家钱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乔澜就知道奶奶肯定会问,瞥过一脸不屑的乔思思,不徐不疾道,“当年我妈回来待产,奶奶你是知道的吧。” 陈良娣冷哼,“那是,月子都还是我亲手伺候的,我怎么不知道。” “哦,原来是奶奶伺候的啊。”乔澜眨着水汪汪的眼睛不解道,“可我怎么听说是二婶儿伺候的,为此,二婶儿还跟我妈借了不少钱,几乎把我妈手里的钱都借走了呢,直到现在都还没还。” “什么?那个时候、那个时候……”陈良娣恍惚回忆起什么,脸色微变,狠狠瞪向沈瑶,“借了多少?” 自打乔澜说起妯娌欠钱那茬,沈瑶就头皮发麻,当年她一回来婆婆就搜了她的行李,她那点儿钱还是怕被小偷全摸了,缝在棉袄里夹带才没被婆婆都清缴了去,本想着留点儿体己钱防身,哪成想躲过了婆婆这个活土匪,转眼又遇上妯娌那个大忽悠。 沈瑶正心虚得紧,冷不丁被吼,沈瑶浑身一颤,耷拉着脑袋,很小声地说,“……一百多。” “啥?一百多?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借出去得了!” 陈良娣火冒三丈,恨不能扇沈瑶俩耳刮子解气,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当年她不过一时疏忽没看住,就给人钻了这么大空子,沈瑶简直就是个棒槌! 乔思思一脸震惊,“不可能!我妈怎么可能借大伯母那么多钱!一百多都能盖几间房了,我妈疯了借那么多钱。” 乔思思很快反应过来,看向乔澜的目光不掩嘲讽。 “哦,我知道了,乔澜你指定是诓我呢吧,就你家这样的,能拿得出来一百块?恐怕你连大团结都没见过几回吧……” “哼!我们家现在这样是谁害的?”乔澜凉凉瞥了眼某人。 某人脸色青黑,要不是忌惮委会那帮人,就乔澜刚那眼神,看她不往死里揍! 乔澜笑看着隐忍不发的奶奶,然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爸当年因伤退伍,退伍费和补助什么的,应该都上交奶奶手里了吧,据我所知,就连三叔的工作都是抢了我爸的名额顶上的……” “那些都是大人的事,乔澜你个四六不懂的丫头片子,少跟这儿瞎逼逼。” 陈良娣心里那个气啊,老大家的真是闲的蛋疼,没事跟个小孩子家家的瞎叨叨啥,就因为老二没得着工作,这些年她也才纵着老二家的懒婆娘,但有些事大家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儿,拿到明面上说可就不地道了。 (请) n 讨债 乔思思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听话听音,奶奶虽然截住了话头,但还是叫她敏锐抓到了关键,三叔的工作原本是大伯的,不知道什么原因被三叔给顶了。 当年要是顶了工作的是她爸,那她可就是城里人了啊,一想到这些年她都错失了什么,乔思思的心都在滴血,怨毒的目光扫过一脸无措的大伯母,最终落在了乔澜脸上,却是被她嘴角的那抹浅笑,刺痛了心底那根最为敏感的神经,乔思思的心乱了,更委屈极了。 “好你个乔澜!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却从来都不告诉我,枉我以前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一直都在看我笑话,呜呜……” 乔澜被乔思思的神逻辑给气笑了。 “乔思思你搞搞清楚,我才是受伤害最大的那一个,我都还没怎样呢,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乔思思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怎么也不相信乔澜竟敢这么跟她说话,简直是要反天啊,难怪刚刚奶奶被气了个倒仰,恨不能撕了她。 乔思思虽然没再说话,但目光里的恨意与怨毒似毒蛇般阴冷,让人背脊生寒。 沈瑶怔忡地看着乔思思,她也很想让妯娌赶紧还钱,哪怕先还她一点儿,解下燃眉之急也是好的,然而,她更怕婆婆跟她算旧账,是以她一直闷不吭声,但却被乔思思看向乔澜的眼神骇到背脊发凉,突然感觉这个侄女很陌生。 乔澜将妈妈神色流转间的异样尽收眼底,露出一抹迷之微笑。 乔思思打小就羡慕三叔家的妹妹,谁叫人家命好,生来就是吃商品粮的城里人。 少女时期的乔思思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城里人。 乔澜杀人诛心,偏往乔思思心口插刀,完了,又接着补刀,“乔思思你别不服,有些事你该回去好好问问,但凡二婶儿还有良心,就该紧着把欠我们家的一百块先还了!” 乔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乔思思纵使想赖也没辙,况且,今儿个这钱,她还真得还,只是还多还少,可由不得乔澜说了算。 乔思思委屈巴巴看了眼乔澜,抽抽噎噎跑了。 陈良娣狠狠刮了乔澜一眼,便要追出去,却被乔澜的话定住。 “奶奶,你光知道红糖是二婶儿从娘家讨回来的,大概不清楚二婶儿是花了怎样的代价‘讨’回来的吧……” 乔澜故意把那个‘讨’字拉长了音调,就是想看奶奶的反应,果然奶奶急着迈出去的脚又落了回来。 “……你知道?”陈良娣怀疑地看着她。 乔澜淡笑,“前几天,我亲眼见二婶儿偷拿家里的鸡蛋,跟娘家大嫂换了个蝴蝶结的头花,至于红糖,恐怕不止是几个鸡蛋就能换来的吧……” 陈良娣眼皮子一跳,今儿个一早,她还夸乔思思的蝴蝶结头花很是漂亮很衬她的人来着,却是不想,头花竟然是老二家的拿家里鸡蛋换来的,而那红糖更不知道是搭了什么好东西才到手的。 陈良娣火气狂飙,但脑子却清醒得很,“不对,家里的鸡蛋我早上还数过,一个没少……” “那我就不知道喽。”乔澜点到即止。 呵!要是少了还好说,可一个都没少,那问题就大了去喽。 “这个眼皮子浅的祸害……” 陈良娣火冒三丈,抄起床上的笤帚就飚了出去。 第4章 暴揍 暴揍 房门被摔得砰砰响,摇摇晃晃感觉要散架了似的。 瞧婆婆那火力全开的架势,沈瑶心里直打哆嗦,她是真不知道妯娌胆儿那么肥,竟敢偷拿家里东西贴补娘家。 而她家澜澜也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姑娘家,单纯无知,哪儿懂这里面的人情世故,就那么大剌剌给她二婶儿曝了出来,压根不知道她的无心之言可是捅了马蜂窝啊,她奶奶非往死里揍人不可。 按理她该去拉架的,但就婆婆那暴脾气,她实在是怵得慌,有心没胆迈不开腿,沈瑶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时不时透过半敞着的门口瞅两眼。 乔澜自奶奶冲出去,就分出神识跟着,全程围观奶奶左手笤帚右手擀面杖,左右开弓暴揍二婶儿,往日和谐的婆媳俩从厨房打到院子。 听到动静不对跑出来的乔思思都惊呆了,郑秀娥边躲边嚎,看见闺女连忙求救,乔思思这才回神,哭着去拽奶奶的胳膊,乔澜很清楚依着奶奶对乔思思的偏疼,一定不舍得伤着她。 好不容易挑唆奶奶揍二婶儿一回,乔澜哪儿肯这么轻易揭过,更何况,刚刚奶奶拿来揍她的笤帚上,绑着的那根新头绳,整个乔家也就受宠的乔思思才会有。 乔思思既然敢撺掇奶奶虐她,还递刀,哦,不,是递笤帚,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有仇报仇喽。 乔澜神识凝成实体朝乔思思手腕猛地一刺,乔思思吃痛,拉扯的动作一顿,让以为乔思思一准儿能拦住婆婆的郑秀娥一个没防备,背上生生挨了一棍子,疼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乔思思一脸懵逼,人都傻了。 乔澜笑看着乔思思被亲妈扯过去当挡箭牌,左摇右晃难躲暴击,假哭变真嚎。 乔澜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眼瞅外面闹腾动静越来越大,沈瑶忍不住唏嘘,“……澜澜啊,你可害死你二婶儿了啊!” 乔澜眸光微闪,敛去眼中的笑意,没当着妈妈的面幸灾乐祸,只是提醒道,“妈,奶奶正火大呢,您可别往前凑啊,就二婶儿干的那些事,就该让奶奶收拾收拾她。” “……咳。”沈瑶回头,不可思议地看向乔澜,“刚刚你是故意的?” 乔澜老僧在在点头,“乔思思做初一,我做十五,风水轮流转嘛……” 沈瑶呼吸一紧,惊愕的眼睛都瞪直了,原本还以为乔澜是无心之失,却不想这孩子受了委屈故意找茬呢,还真的是小孩子心性啊。 沈瑶又气又急心也很慌,“澜澜啊,这事你也太冲动了,你爷爷你爸和你叔他们都不在,你奶奶发飙,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啊,这可怎么是好……” 透过窗户,瞥了眼院子里扭打到一起了的仨人,乔澜笑意颇深,想必被奶奶暴揍的二婶儿,此刻也如妈妈所想吧。 只可惜,太巧了呢,家里一个男丁都不在。 看妈妈急得兜兜转满头汗,乔澜于心不忍,“妈,你就放心吧,二婶儿有乔思思那个福星大宝贝护着呢,出不了事。” 乔澜话音刚落。 (请) n 暴揍 嗷的一嗓子尖叫划破长空,院子里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 乔澜和乔母齐齐向窗外看。 陈良娣四仰八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鼻青脸肿的郑秀娥哆哆嗦嗦朝她鼻孔探去,乔思思跟个雕像似的僵在原地。 直到听到沈瑶惊呼,懵掉了的乔思思猛地回神,慌乱地缩回一直保持推人动作的手,心脏砰砰狂跳,眼睛死死盯在妈妈试探奶奶鼻息的手指上,整个人很慌很无助。 乔澜眸色深深,她不过跟妈妈说两句话的功夫没瞅,乔思思就给了她这么大一惊喜。 沈瑶刚还担心婆婆气狠了下死手会出事,却是不想,妯娌没事,倒是婆婆出了事。 家里只有她们几个在,沈瑶也顾不上乔澜才退烧身子还虚弱,秉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拽上乔澜,心急火燎就往外跑。 乔澜本还担心妈妈怕她病情反复,拦着不许她出门呢,没成想,她妈没废话直接给她拽走,倒是省了她不少事。 乔澜边紧跟妈妈脚步,边凝神聚力启用眼睛的透视功能,她的这一能力比x光透视更强,这也还是前世她得了空间修炼神识后的意外之喜,只是重生后,神识回到了初级,乔澜试着启用眼睛的透视功能,还好成功了。 乔澜隔没多远就将奶奶全身上下扫描一遍,发现骨头没事,就是腰部肌肉软组织轻微挫伤,俗称闪到腰。 乔澜略诧异,却不意外,到底是干了大半辈子农活的不一样,摔这么重,倒也只是小伤,估摸受伤事小,气懵了才是真。 乔澜和乔母到的时候,陈良娣已经睁开了眼睛,嗯嗯啊啊嚷疼,五官扭曲,表情狰狞,好似正承受巨大的痛苦,吓得除了乔澜外的三人心里直打哆嗦。 “奶奶,奶奶你这是摔痛哪儿了吗?要不还是请杜伯伯来看看吧……” 乔澜冲过来就先声夺人,不给摆好表情装可怜的乔思思说话的机会,完了还轻推了下妈妈。 “妈,我头还有点儿晕,跑不快,还是您去请杜伯伯过来吧,奶奶好像摔得不轻……” 沈瑶脑袋发懵,被乔澜这么一催促,又见婆婆疼得满头大汗,忙不迭跑去请人。 郑秀娥和乔思思刚从人总算是醒了,没出什么大事中缓口气儿,乔澜来得太快,行事也忒利索,她们还没反应过来,沈瑶就一溜烟跑走了,叫还想留人搭把手的郑秀娥和乔思思又气又恼。 乔澜好像没看到俩人的黑脸,蹲下身子,纠结着眉头,小心翼翼说,“奶奶,您可别怪思思啊,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刚刚肯定是着急忙慌才不小心把您给碰倒的,您可千万别怪她啊,您瞧思思心疼跟自责得小脸都白了……” 乔思思失手推倒了奶奶本就心虚又害怕,她都还在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赶紧想法补救呢。 谁成想,乔澜这个该死的横插一杠,居然跑奶奶跟前学她说话。 她要被乔澜害死了! 乔思思一口老血哽在喉头,恨不能挠死乔澜。 第5章 纵容 纵容 乔澜绷着脸憋笑憋得很辛苦,茶言茶语得她自己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过,看乔思思那恨不能吃了她的眼神,这感觉还挺爽,乔澜暗自思忖多来几回,让乔思思憋到内伤的可行性。 乔思思没想到她会被乔澜逮到。 虽然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慌忙别开了目光,但当她收敛情绪再看时,却迎上了一双清澈的水眸,乔澜一副我都是为你好,你该感激我的小表情,着实让乔思思气恼又憋闷。 乔思思都不知该庆幸乔澜傻呢,还是替自己感到憋屈,明明她才是天之骄女的命格,可乔澜那个傻里傻气的,却有大伯和大伯母那样真心疼爱她的父母,而她妈只会拉她当挡箭牌,压根不管她的死活,奶奶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疼她的人了。 乔思思心绪翻涌,泪如雨下,扑到奶奶跟前大哭。 “奶奶,呜呜,都怪我太不小心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我怎么活啊。” 乔澜无语望天,就知道乔思思会用这招,她都懒得去瞅奶奶的反应了。 反倒是郑秀娥心里没底儿,多少有些担心,毕竟往日里,乔思思就是犯错,也都是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今儿个这下可真是闯大祸了啊,瞧婆婆刚疼得都背过气去了,这回能不能像以往那样轻易揭过,还真不好说。 乔思思也知道奶奶摔得不轻,稍懂医理的她不敢乱动,只是搂着奶奶的胳膊一个劲儿哭。 “呜呜,我刚刚明明是想抱住奶奶您的啊,谁知道,临了手腕却莫名僵直动不了了……呜呜,奶奶我真不是故意的……” 乔澜眸光微闪。 手腕? 不会那么巧吧…… 乔澜低头垂眸,乔思思几乎是匍匐在奶奶身边,肩膀因哭泣而一抖一抖的。 陈良娣浑浊的眼中全是哭成了泪人的乔思思,后腰的那点儿痛似乎都无关紧要了,满是老茧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奶奶知道,奶奶都知道,思思快别哭了,哭得奶奶心都要碎了……” 乔思思微顿,怔怔地看着奶奶,确认奶奶真的是在安慰她,乔思思松了口气的同时哭得更惨了。 乔澜唇角紧抿,就知道会是这样,无论犯了多大的错,乔思思只要哭上一哭,奶奶总是会纵容,刚刚她那试探就纯属多余,她奶奶简直就是中了乔思思的毒,拔都拔不出来那种! 眼角余光瞥见郑秀娥顶着张大花脸,却傲娇地昂起了头,乔澜眸色微深,也不知道她奶奶有几条老命能陪乔思思折腾的。 乔澜懒得去瞅故作姿态的郑秀娥,眼睛微眯,目光锁定乔思思被她用神识刺过的右手手腕,通过透视观察,发现手腕经脉处有虚影,再想仔细看,却无法看清,乔澜黛眉紧蹙,神识退回到初级,对透视功能的影响颇大,看来她得加紧修炼神识了。 乔澜淡淡收回目光,虽然没能看到经脉的具体情况,但乔澜确定乔思思刚刚突然僵直无法控制,还真是受她此前用神识刺那一下有关。 神识回到初级,她有点儿把不准,情急之下未免错失良机,她当时用了十足十的力道,呃,乔澜不得不承认她有点儿用力过猛了,以至于乔思思经脉那里,一时半会儿的且恢复不过来呢。 乔澜摸摸鼻子,运气这东西还真挺玄乎。 (请) n 纵容 乔澜感觉她蹲得腿都麻了,也不见二婶儿和乔思思主动扶人。 乔澜这才突然想起乔思思总爱跑她大姨家串门,而她姨父正是村医老杜,乔思思常来常往的耳濡目染下,多少懂些医理,大概知道像奶奶这种伤情不明的情况,不宜随意移动,以免二次伤害。 至于她郑秀娥,乔澜不得不说这人是个贯会耍嘴皮子的,什么事都是嘴上说的好听,干活就甭指望了。 乔澜私心不想妈妈受累,索性也不干等着了,直接提醒道,“奶奶,您试试看能不能动啊,最好回屋躺着,要是让邻里瞅见您这样躺在院子里,等下问起来,可怎么是好……” 乔澜不说还好,被她这么一提,乔思思脸都白了,原本还等着沈瑶回来的郑秀娥也急眼了,今儿个这事要是传出去,她家思思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陈良娣一向拿乔思思当眼珠子疼,刚刚腰疼得她脑袋发懵,都没多想,这下也顾不上后腰火辣辣的疼,赶忙催促,“快,快扶我起来……” 乔思思离得最近,忙伸手去扶,但她忘了手腕还不灵活,手直戳戳就伸了出去。 差点被戳到眼睛的陈良娣一个激灵,“乔澜你是死人啊,还不快过来扶我……” 无端被骂,乔澜着急忙慌起身,却一个踉跄险些栽到奶奶身上去。 陈良娣魂都差点给她吓飞了。 “……要死了!乔澜你个没用的祸害!” “病没好,就滚远点儿!” “要敢过了病气给家里人,看我不打死你!” 被嫌弃咒骂的乔澜不动了。 郑秀娥没办法,只能自己上,帮着乔思思一起去扶。 “啊!疼……疼……郑秀娥你个遭瘟的,你想疼死老娘啊……” 陈良娣张嘴就骂。 乔澜一点儿都不意外,她奶奶最是怕疼,脾气不好,嘴巴又毒,这会儿不管谁碰她她都骂,呃,当然,乔思思那个福星大宝贝除外。 郑秀娥虽说是有那么点儿赌气,却也真没想到婆婆会疼成那样,一瞬间的功夫,疼得大汗淋漓,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似得,郑秀娥都惊着了,大热的伏天,背脊直冒冷汗。 “妈,我、我不是故意的……” 郑秀娥心里发虚,尤其看到墙头有人影晃过,她话都说不利索了。 “妈,您、忍着点儿啊、隔壁二奶奶、都探脑袋瞅了……” 乔思思背对着那边,看不到人,但却浑身一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儿个这事,决不能叫外人知道了去,现如今名声对于她来说可太重要了,容不得有半点儿差池。 “……哎吆吆,疼……轻点儿……疼、疼……” 陈良娣尽管极力克制了,然而,后腰那里不动都疼,稍微一动就更加尖锐地疼,偏又撇见好些人听到动静,都往她家这边瞅呢,为了乔思思的名声着想,陈良娣不得不咬牙强撑,疼得要死,却也拼了老命往上房疾走,一肚子邪火,全冲郑秀娥发。 “老二家的你甭跟我老婆子耍心眼子,等下你就回娘家。” “老老实实去给老娘把钱都要回来,敢阴奉阳违,往后我们乔家的饭你都甭想再吃……” 被丢下了的乔澜嘴角微勾。 第6章 空间 空间 果然,她支走妈妈是对的,否则,这会儿被骂个狗血淋头的一准儿是她妈。 被乔澜惦念的沈瑶很快带着村医老杜赶了回来,瞧见乔澜正在院子里翘首以盼,沈瑶的心一下子揪紧。 “你奶奶怎么样了?” “奶奶疼得厉害,妈你快带杜伯伯进去看看吧。” 看妈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乔澜就知道妈妈这一路跑得有多急,这下倒是有点儿后悔了。 沈瑶一听就更急了,也顾不上再问什么,忙招呼老杜直奔上房。 乔澜没跟着进去。 老杜虽然只是村里的赤脚大夫,但据说他曾经拜过高师指点医术。 刚一个照面,老杜只看了她一眼,就眉头微动。 乔澜可不敢再让他瞅下去,否则她已经退烧好了的这事,可就瞒不住了。 乔澜溜回屋,把门窗都锁好,窗帘也拉上,装着要休息的样子,实则闪身进了空间。 重生后,乔澜还是 空间 郑秀娥也不是不知道轻重,只是她就是气不过。 “哼!我被你奶奶又打又骂好一顿收拾,沈瑶那个贱人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忙活晚饭,你瞧瞧她走路那轻快劲儿,你让我怎么不怀疑她是看我笑话,跟那儿偷着乐呢……” 郑秀娥越说越气,恨不能冲过去抓花沈瑶那张脸。 乔思思一看她妈那样子就头大,“妈,您就别自己个窝火了,眼瞅外边天都要黑了,大伯母一个人忙活晚饭,那哪儿是偷着乐啊,那是忙得脚不沾地好不……” 郑秀娥撇嘴不说话,反正她就是不痛快。 乔思思也不知道她妈到底跟大伯母哪儿来的仇怨,反正自打她记事以来她妈跟大伯母就是面和心不和,她也问过,但得来的通常是一顿臭骂,后来她也就歇了打探的心思。 以往她妈明里暗里给大伯母使绊子,她都当乐子瞧了,可眼下,只有乔澜替她顶上才成,否则,她此前所有的付出都成了无用功。 乔思思心头有把火在烧,刚刚气乔澜瞒她瞒得好苦的同时,就更加坚定了她要做城里人的决心,与其靠父母,还不如靠她自己,等她嫁进冯家,成了城里人,乔家这些泥腿子都只有仰慕的份儿,包括乔澜那个贱人,哼! 乔思思一门心思全在明天的事上,见她妈还阴恻恻盯着大伯母不撒眼,忍不住头疼,“妈,正事要紧,明天可就是夫人给的最后期限了,无论如何都得先稳住乔澜,只要明天乔澜去了县医院就好了。” “好,就再听你一回。”郑秀娥深深地看着乔思思,“你哥工作的事可得尽快落实了啊,免得夜长梦多。” “妈,你就放心吧,只要明天那事成了,夫人答应的事,肯定不会食言,哥的工作一准儿能落实,您啊,就擎等着享福吧。” 有了乔思思这话,郑秀娥感觉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儿子工作落实了可就是城里人了,她这个当妈的可不与有荣焉,郑秀娥连走路都感觉轻快了许多。 乔澜不知道乔思思三言两语就把人哄去筹钱了,空间里的时间与外界一致,外面天色还没黑透,她没敢在空间多待,整理好了晚上行动需要的东西,她就出了空间。 乔澜躺回床上没一会儿,沈瑶就端着晚饭进来。 “还说叫你呢,醒着正好,赶紧起来吃点儿饭再睡。” 沈瑶边摆饭边招呼乔澜。 乔澜让妈妈坐椅子,她则侧身坐在床边就着桌子。 “奶奶怎样了?杜伯伯怎么说?” 乔澜问得很自然。 沈瑶一点儿没察觉她家闺女有意提及老杜,反倒对于乔澜这么关心她奶奶而感到宽慰,她们家澜澜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呢。 沈瑶温柔地看着乔澜,轻叹道,“你奶奶闪到腰了,老杜说有点儿严重,给贴了膏药,还让晚点儿去他那儿拿草药回来熬。” “拿药?” 乔澜黛眉微蹙,她奶奶腰上那点儿伤,疼过劲儿了也就缓解了,吃药什么的都多余,老杜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第7章 还钱 还钱 “思思去了?”乔澜问。 “没,思思陪着你奶奶呢,我瞅你二婶儿刚出门了,应该是拿药去了。” 乔澜眸光虚闪,乔思思居然没去? “澜澜,别光顾着喝汤,多吃点儿干的啊,你这回高烧太伤身了,可得好好补补。” 沈瑶掰了大半个黑面窝头递给她,忧心忡忡说,“刚刚老杜还特意提醒我,明天一定要带你去县医院看看。” “妈,我感觉好多了,就不用去了吧。” 乔澜很想跟妈妈坦白实情,好让妈妈彻底放心,然而,别看乔思思年纪不大,但心眼却跟蜂窝煤似的又黑又多,她妈虽说是长辈,却也不是对手。 今晚的行动至关重要,她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不想叫乔思思察觉到不对劲儿坏事,乔澜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替她担心了。 沈瑶看乔澜蔫蔫的,还以为她是犯愁钱的事。 “澜澜你别担心,刚才思思端饭的时候,悄悄跟我说她妈回娘家筹钱了,不能说一下子还清咱的钱,多少也能凑够了明天去医院的钱……” 沈瑶有了盼头,心下激动,连带清汤寡水的米汤都喝得津津有味。 乔澜眸色微深,乔思思还想着拿钱笼络人心,看来是她多虑了,老杜大抵没看出什么。 乔澜使劲儿把嘴里的黑面窝头嚼了又嚼,咽下去的时候总还是剌嗓子剌得她差点飙泪,灌了好几口跟清水似的米汤,才总算硬噎下了那半块窝窝头。 乔澜忍不住泪目,时日太久,她竟忘了八十年代村里的日子难啊,要不是一大家子都住一起,东西拿出来不好藏,乔澜都想把实验室她备着的精米白面拿出来改善伙食了。 吃罢饭,乔澜想帮忙收拾碗筷,都被妈妈拦着不许,乔澜也只好呆在屋里装病弱。 而乔思思果然没令乔澜失望,临睡前,乔思思如约而至。 “大伯母,澜澜姐,真是不好意思啊,你们这突然要得急,我妈一时半会也筹不够那么多钱,这不我妈连我姥压箱底儿的钱都搜刮了,勉强凑了三十块钱,先给澜澜姐看病要紧……” 乔思思说着把用手绢包着的一大把毛票递给沈瑶。 沈瑶接过来,也没数,就攥在手里,眼眶泛着水光,“……也是难为你妈了,我这也实在是没了法子,思思你替我跟你妈说一声抱歉啊。” “大伯母不怨怪我妈就好。”乔思思话是对沈瑶说的,然目光却瞥向床上躺着的乔澜。 刚刚她先离开,没一会儿功夫,奶奶就跟吃了枪药似的,给她妈好一顿胖揍,要说这里面没眼跟前这母女俩的事,打死她都不信。 乔思思心里怨愤难消,脸上却分毫未显。 沈瑶手里攥着钱,再看乔思思虽然笑着但一脸的不好意思,沈瑶于心不忍,连忙应和道,“哪会,都是一家人……” 沈瑶其实没说的是,就婆婆那性子,那些钱就算没被妯娌借走,她也是留不住的。 自打乔思思进门,乔澜一直没吭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乔思思表演,然而,沈瑶这发自肺腑的都是一家人,乔澜差点绷不住。 (请) n 还钱 “对对,都是一家人。”乔思思眼底划过一抹精光,“大伯母也别跟我们家客气,你们明天去县医院也挺让人不放心的,正好我哥这两天有事要办去了城里,就在姑姑家小住呢,要不叫上我哥一起?他可以帮忙跑腿。” 叫上乔家栋那个祸害? 乔澜瞳孔骤缩,深深看着乔思思。 沈瑶一听乔思思这么说,就知道一定是妯娌的意思,心下顿时一暖。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还正愁呢,你大伯不在家,我一个人带着澜澜去县医院心里发慌啊,家栋要是能陪着,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咳、咳、咳……”乔澜猛地连连呛咳。 乔思思连忙关心道,“澜澜姐你这是怎么了?” 乔澜低着头,气息不稳连连喘息,“……没事,就是嗓子突然有点儿痒。” “呀!该不会又发烧了吧。”乔思思一脸担忧。 “又、又烧起来了?”沈瑶一个激灵,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撇下乔思思,冲到乔澜身边,抬手抚上她的额头。 乔思思脸上焦急,心里却在窃喜,她刚进门就留意到,她端来的那大半搪瓷茶缸的红糖水,被喝了个精光呢。 沈瑶不确定地反复试了又试,一脸愁容,“好像是有点烧……不行,明天说什么也要去县医院,澜澜你听妈的话,咱们明天一早就去。” 乔思思瞧着乔澜那一脸肉疼的样儿,就知道她肯定还是在心疼钱,连忙帮着劝和,“澜澜姐,你就听大伯母的去看看吧,发高烧可不是普通的着凉感冒那么简单,连我姨父都还拿不准呢,你硬抗哪儿行啊。” 看看一脸焦灼的妈妈,又瞅瞅替她忧心的乔思思,乔澜艰涩道,“……好吧,要是还烧,我就去。” 乔澜这话还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沈瑶摇头,态度异常坚决,“不行,明天不管烧不烧,都得去县医院看看,要不然,我这心啊总也不踏实。” 乔澜眸色微深没吭声。 乔思思确认了她们明天一早就去县医院,也就放心了。 “大伯母、澜澜姐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去了县城,记得招呼我哥一起啊。” “嗯!”乔澜轻嗯一声没多话。 看着乔思思翩然而去,乔澜松开了暗自紧握的拳头,可算走了,再不走,她都想揍人了。 前世,虽然没有她逼债这么一出,但乔思思趁着天黑悄悄来送了十块钱,同样也提议让她们到了县城,去姑姑家喊乔家栋一起。 哪成想,乔家栋前一晚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喝大了,与另一帮喝高了的混混起了冲突,乔家栋混人一个,但怂得不行,干架半路就开溜了。 第二天她们求着乔家栋一起去医院走一趟,正巧遇上昨晚干架的那两拨人,周围还有公安守着,乔家栋见势不妙就想跑,不料被对方一混混认了出来,乔家栋当场被抓。 她也才在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被迫卖血换钱。 第8章 跟踪 跟踪 “澜澜,澜澜……” 陷入思绪中的乔澜猛地回神,“……怎么了?”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喊你好几遍了都没反应。” 沈瑶担忧地看着乔澜,总觉她脸色不好。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妈你别担心,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乔澜连忙摇头,深怕说慢了,妈妈再把老杜给她请来。 “没有不舒服就好。”沈瑶松了口气,连忙催促道,“没事就早点睡,明天去县医院要起大早,你可别给我整幺蛾子啊。” 乔澜但笑不语。 只是沈瑶都要迈出门了,却又忽的被拽住。 “怎么了?”沈瑶被她唬了一跳。 乔澜看着她紧攥在手里的毛票,眼睛眨了又眨。 “妈,我都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能不能放我这里,让我好好摸摸,过过手瘾啊……” “呃,这……”沈瑶迟疑,担心乔澜粗心大意会把钱掉了,但却被她那满含希冀的眼神打败。 “那你拿好了啊,别搞丢了……” “嗯嗯,妈你就放心吧,我丢了钱都丢不了。”乔澜一脸认真地保证。 “你呦,说的什么傻话……”沈瑶点点她的额头,眼底尽是宠溺与无奈。 乔澜拿到钱,黛眉飞扬,再没比她的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放外边她还得防着奶奶强取豪夺呢。 沈瑶原本想跟乔澜一个屋,好照看着她点儿。 乔澜还想晚上开溜呢,她哪儿敢啊,连忙催促妈妈早点儿睡,明天可还是要起大早的呢。 沈瑶拗不过乔澜,也只能依着她。 夜半时分,乔澜窸窸窣窣换好长衣长裤,轻手轻脚来到爸妈房间,借着月色摸到床边,见妈妈睡梦中眉头都蹙着,乔澜鼻头微酸。 她该早点告诉妈妈的,要不然,妈妈也不会还这么担心了。 然而,事已至此,乔澜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愧疚,意念一动,从空间拿出装着迷香的鼻烟壶,拧开盖子,凑近妈妈鼻子,停留约十秒,收回盖好盖子,确认妈妈不会中途醒来,乔澜方才放心大胆出门。 临走,乔澜又拐去杂物间取了个背篓背在身后,顺便拎了把锄头在手上。 乔澜一路放轻了脚步出了村,直到山脚下,才拧开手电,就着手电昏黄的亮光,走在进山的路上。 手电在八十年代可也还是贵重电器呢,乔家拢共也就两把手电,一把在爷奶那儿,一把搁她们家。 这也还是因着出夜工都是她爸去,以前手电全搁上房爷奶手边,她爸半夜要了几回,每每都被奶奶骂个狗血淋头,后来干脆将这把破旧的手电丢给了她爸,这会儿倒是便宜了她。 盛夏的夜晚,凉风习习,走在进山的路上,乔澜边走边还顺手采了几株草药丢进背篓,实则借着背篓的掩护,直接移栽进了空间中的黑土地上。 乔澜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是以虽然黑天半夜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未免暴露空间的秘密,乔澜秉承了一贯的谨慎行事,摸黑采药也没忘了打掩护。 (请) n 跟踪 正忙得不亦乐乎,乔澜蓦地瞳孔骤缩,有人跟踪! 察觉到被跟踪的一瞬,乔澜僵了下,而后,便不紧不慢接着走,她都死过一回的人了,神鬼不惧,况且,她有空间这个大杀器,她怕个球! 今晚,遇神杀神,佛挡杀佛,谁都甭想给她坏事。 乔澜神识外放,覆盖周围方圆十米,待到看清跟踪之人,乔澜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会是他? 这人,前世,她曾在帮师父整理保险柜里的绝密资料时见过,她当时出了个大糗,没仔细问,事后过了很久,她才从师父口中得知,照片上的男人陆铭琛,是研究所极力拉拢的大佬,身份背景都很神秘。 身后跟踪她的男人虽然比照片上年轻了不少,但他那刀削斧刻般的俊颜太惹眼,乔澜一眼便认了出来, 连师父说起来都讳莫如深的神秘大佬,却叫她遇上了,还深更半夜的跟踪她。 乔澜心跳加速,慌得一批。 她不止怕神秘莫测的大佬。 她更担心的是,大佬可是被研究所盯上的香饽饽啊,研究所那些人都是疯子,盯上就咬死不放,难缠又恐怖。 难道她真的摆脱不了前世那般的厄运了吗? 乔澜死死咬紧牙关,不管陆铭琛跟踪她到底想干什么,她都要先把她的事办了再说,事在人为,她还真就不信了,老天爷让她重生是逗她玩儿呢! 乔澜虽不知大佬跟踪她想干什么,但她要办的事,可不想叫任何人知道。 乔澜很庆幸她背了背篓带着锄头装样子,否则,事后,她连个进山采药的借口都没有。 乔澜一路不徐不疾,边走边还挥着锄头抽打阻挡的杂草,同时也在留意身后的大佬,很想看看是不是她多心了,或许人家大佬只是半夜睡不着出门溜达,并非跟踪她一个身无长物的姑娘家。 只是,一路进入山林深处了,大佬依旧坠在身后,乔澜不再迟疑,先下手为强,意念一动,拎锄头的手里多了个香包,随着抽打杂草的动作,香粉随风飘散,借着浓重的夜色,主打一个防不胜防。 乔澜对自己调制的迷香很自信,果然,没走出五步,身后就传来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乔澜回身,神识扫过周遭一圈,确认再无旁人,方才跑去查看,手电筒黄亮的灯光,照在男人丰神俊朗的脸上,饶是乔澜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大佬给帅到,手痒难耐很想摸一把。 不过,乔澜也只在心里想想,却没敢付诸行动。 虽然人是迷晕了,但乔澜还是担心留下作案痕迹,大佬事后找她算账。 只是乔澜又心有不甘,对着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的男人就是一通无影拳。 她明明都已经很努力的在避免被研究所的人注意上了,偏偏遇上了陆铭琛这么个招眼的家伙。 乔澜气恼难耐,没有上手,但她上眼了。 然而,不看不要紧,一看心慌慌,乔澜一时间竟拿不定主意到底该拿他怎么办,索性把人撇下,脚步飞快直奔后山竹林,先去办她的事。 第9章 纠结 纠结 她爸和爷爷还有二叔这几天都在砍竹子。 每年这个时节,村里都会组织人手砍竹子上交,白天干活,晚上就在附近搭的棚子里留宿,三天一轮换,每天计十二分,所以虽然活挺累,但却很抢手。 今年负责带队的是郑会计,也正是她二婶儿娘家大哥。 乔澜一路急赶,很快摸到临时搭建的棚子。 大热的伏天,歇在里面的人大都腰上搭件外套睡在地上的草席上。 乔澜神识一扫,很快找到她爸乔志国所在的地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乔志国身边蹲下。 乔澜一点儿没耽搁,立即启用透视检查乔志国受过重伤的左腿。 果然如她所料,受伤的骨头没有接好,难怪她爸这么多年总是在阴雨天就剧烈疼痛。 昨天晚上下大雨,乔志国又在潮热的伏天干重体力活,乔澜不用透视都能看得出他那左腿小腿又红又肿。 为了那十二个工分,乔志国拖着伤腿,也没停下过劳作。 乔澜强忍着眼泪,先是给乔志国闻了鼻烟壶里的迷香,数秒过后,确认迷晕了不会轻易醒来,方才从空间取出药粉,乔澜咬紧牙关,心一横,抖着手将药粉撒到红肿最为严重的旧伤周边。 不消片刻,乔志国旧伤周边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乔澜狠地闭了下眼睛。 十分钟过后,乔志国的整个左腿小腿红肿得都透亮了起来,乔澜不忍直视,只能自我宽慰长痛不如短痛,肿成这幅鬼样子,等早上醒来,她爸想强撑着去干活都动弹不了,就更甭说去救二叔那个白眼狼了。 前世,乔志国为了救下乔志强,自己付出了双腿截肢的代价,而被救的乔志强非但没有感恩,事后没多久,就跟郑秀娥一起嫌弃乔志国一个瘫子拖累全家,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乔澜恨透了二叔一家的自私与冷血,宁愿乔志国事后怨她揍她,也不想他再重蹈前世覆辙。 乔澜本以为给她爸下药得费一番周折呢,她迷香都提前备了好多,却压根没用上,不管是棚子里还是棚子外,一个警醒的人都没有,顺利得乔澜眼皮直抽抽,忍不住替睡在里面的所有人捏把汗。 深山老林里搭棚子睡觉呢,居然连个值夜的都没有,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把山里的野兽放在眼里啊。 其实,乔澜还真冤枉负责带队的郑会计了,人他安排了,但架不住那些人不靠谱啊,前半夜耍牌,后半夜换班的没来交班呢,就都跑去睡觉了,这也才叫乔澜如入无人之境,一点儿阻碍都没遇上。 乔澜来去匆匆,很快掠过竹林,走在了回程的山路上。 与来时的急迫不同,乔澜这会儿脚步迟滞,脑中不时闪过陆铭琛身上的暗伤,最让她骇然的还不是大佬体内好几处残留的弹片,而是隐藏在大佬左侧脑干神经密集区的淤血肿块。 人的大脑是最精密且复杂的存在,甭说是八十年代的华国了,就是后世那些发达国家的顶尖医生,也不敢把手术刀伸向大脑中的生命禁区。 以乔澜的诊断,陆铭琛脑中的淤血肿块,堪比极不稳定的硝酸甘油,非常危险,随时都可能破裂出血危及生命。 (请) n 纠结 到底是哪个庸医这么不靠谱,竟然放任陆铭琛这样的病人出院,且这家伙还一个人出门溜达,简直找死! 乔澜越想越头疼。 如果说她之前恼怒陆铭琛,担心他的出现极有可能把她带入研究所那帮人的视线。 而在看到了他身上的那些暗伤后,乔澜震憾得人都麻了,大佬这一身的暗伤,身份不言而喻,唯有军人,且还是上过战场的军人才会有的功勋章。 乔澜回程一路上都在琢磨,陆铭琛身上残留的那些弹片,她其实有法子安全取出。 只是,他脑中那比炸弹都危险的淤血肿块很棘手,就算她仗着透视和实验室里先进的精密仪器,也不敢轻易尝试。 想要动那里的淤血肿块,操刀的手需要极为稳定,精准操控,她现在的状态还差得远,需得神识修炼达到高级,方才有足够的把握。 不过,她暂时动不了他脑中的淤血肿块,但有缓解症状的法子。 淤血肿块正好处于神经密集区,陆铭琛的日常少不了头疼,头晕,耳鸣甚至失眠盗汗等症状。 中医讲究辨证施治,以温和的药力温养调理,她有把握给他把症状压一压,好让机体得以休养生息。 然而,这种情况放在别人身上,她或许会考虑出手相帮,但他偏偏是陆铭琛啊,前世研究所头头极力巴结的神秘大佬。 乔澜想想都头疼,现在对于跟研究所有关的人和事,她躲还来不及呢,哪儿敢沾边。 更何况,无缘无故的,大佬跟踪她干嘛? 前世这个时候,她还没有空间做依仗,她可没半夜进山的胆儿,应该睡得正香呢。 难不成那个时候大佬也在盯她?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记得与年轻时候的大佬有过交集啊,否则她也不会对着照片上的男人犯花痴,还被师父抓包,糗到她好几天都躲着师父走。 乔澜想破了脑袋也没一点儿头绪。 忽的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窜过,神游天外的乔澜一个激灵,连忙向后跳了一下,同时手电扫过周遭一圈,却什么都没瞧见。 乔澜眸色敛紧,神识外放覆盖周围搜索,果然发现了那小东西,居然是条菜花蛇。 乔澜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幸亏不是毒蛇,山林深处果然危机四伏,她应该更警醒点儿,毕竟这都还黑天半夜的呢。 乔澜不怕蛇,但她却也不喜欢蛇身上那种冰冷滑腻的触感,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不过,想到某人装得可以,但却是个怕蛇怕得要死的。 既然蛇都跟她‘毛遂自荐’了,乔澜也没客气,锄头一挑直接给它送进空间,担心蛇乱跑打翻她的宝贝,乔澜意念一动控制菜花蛇一进入空间就陷入沉睡,空间里的一切,她都可以用意念操控,这是乔澜最喜欢的空间技能之一。 处理了送上门的菜花蛇,乔澜后知后觉想起她光顾着头疼跟纠结了,差点把某人给忘了。 “糟了,大佬还搁地上昏着呢,可千万别出事啊……” 第10章 意外 意外 原本还打算挖些个草药装装样子呢,乔澜这下啥草药都顾不上了,手电筒都嫌碍事,直接神识外放,以最快的速度向大佬的方向飞奔。 乔澜一路都在祈祷千万别出事。 直到见到大佬安然躺在原地,乔澜高悬的那颗心方才落地,双腿一软,直接给他跪了。 “……真是、欠你的!” 虽然隔这么久都还没人找来,乔澜却也不敢大意,拿出解迷香的药剂,冲大佬鼻尖噗呲噗呲喷了两下,药剂一收,乔澜转身就跑,跑出十米远,藏身大树后,乔澜立马闪进空间。 乔澜身在空间也能用神识看外界,只可惜她神识退回到初级,神识可覆盖的范围最多方圆十米,乔澜也只能更警惕地观察行事。 陆铭琛苏醒,比乔澜预估的提前了至少两分钟,乔澜眼皮狠地一跳,大佬果真不是凡人! 陆铭琛一有动静,乔澜就知道他要醒了,连忙闪出空间,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中。 只是,乔澜万万没想到,她刚喘口气,正神识外放寻思搜索一下乔思思的屋子,想找找她的私藏,看有没有用的上的把柄。 却意外发现,大佬进了隔壁院的门。 大佬住她家隔壁? 啊!啊!啊! 乔澜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佬住哪里不好,为毛偏偏住她家隔壁? 老天爷是嫌她死得不够快,还是闹着她玩儿啊! 大佬那么个显眼包就住隔壁,研究所那帮疯子该不会早注意上她了吧。 乔澜感觉自己要疯了。 这下连找乔思思把柄的心思都没有了。 与乔澜家一墙之隔的院中,乔卫东一看到陆铭琛就扑了上去。 “老大,你这大半夜跑哪儿去了?我整个村子翻遍了都没找着你,还以为出事了,急死我了,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上报了……”乔卫东一脸担忧。 一看他衣服上又是泥又是水的,连忙拽着陆铭琛就往屋里走。 “刚刚隔壁有人回来?”陆铭琛边走边问。 “你怎么知道……”乔卫东下意识回答,却猛地顿住,狐疑地看着有些狼狈的陆铭琛,“出什么事了?” “没事。” 乔卫东一脸懵,老大打的什么哑谜? 陆铭琛眸色微敛,溜得挺快呵,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是看着他醒了,然后拔腿就跑,活像他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似的。 陆铭琛脑子里还在回想刚刚被迷晕的事,被乔卫东拽着走了两步,忽的驻足,举目四望,目光在某人黑咕隆咚的窗户上停滞数秒。 乔澜呼吸一窒,有种偷窥被抓包的心慌。 不过,乔澜很快脸色大变,她可是关门闭户,躲屋子里通过神识去看去感知的啊,这都能被他给察觉? 大佬你还是人么? 乔澜屏气凝神,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方针,反正大佬就算怀疑,也绝想不到神识外放这么个外挂。 乔卫东不明所以,随着陆铭琛的视线瞅了又瞅,什么都没瞅见,“怎么了?” 陆铭琛收回视线,看向乔卫东,“你有没有种被人盯紧的感觉?” “什么?” (请) n 意外 乔卫东瞬间神经紧绷,手下意识摸向木仓,却被陆铭琛扫过来的眼神制止。 乔卫东会意,忙随意地甩了甩手,好似他刚刚只是挠了下腰侧的痒痒肉。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前后脚进了屋,随即关门落锁。 与此同时,乔澜轻地吁出一口气。 刚刚大佬看过来的眼神,犀利,肃杀,压迫感十足,她的小心肝都忍不住颤。 前世,曾听说有的人感知超级敏锐,就算隔着隐藏摄像头被人监视都会有所感知。 乔澜觉得相比茫然不知所谓的乔卫东,大佬显然属于感知超级敏锐的那一波。 神识外放犹如观看现场直播,未免再被大佬眼神杀,乔澜索性不再直勾勾看着他,不给大佬那么强的关注度,想必他应该感知不到了吧,乔澜边自我安慰,边留心那边的动静。 “老大,怎么回事?”乔卫东一进门就压低了嗓音问。 陆铭琛面色肃冷,没急着回他的问题,而是来到窗前负手而立。 乔卫东眼皮子狠地一跳,“老大,我还是把窗户关上吧……不太安全。” “没关系。”陆铭琛抬手,示意他噤声。 刚才他明明感觉被人盯紧,这会儿那感觉却突然消失,陆铭琛总觉哪里不对,心里总有淡淡的感觉在挠痒似的,但他却又抓不住。 乔澜要是知道陆铭琛此刻心中所想,指不定要跳脚。 乖乖啊!她都已经没在看他了好不,这都还能被察觉,真不愧是被研究所盯上的香饽饽。 乔卫东不明所以,但见老大一脸凝重,似乎遇上了什么难题,不由得心口发紧,脑子同时也飞速运转,他带老大回他老家休养可是秘密行程,老大只报备了顶头陈老板和李老知情,难不成出什么岔子了? 陆铭琛站了好一会儿,心头淡淡的感觉犹在,但太缥缈了,他凝神聚力仔细感知都毫无所获。 一下子耗费太多心神,陆铭琛明显感觉倦意上涌,头也隐隐作痛,抬手抚上眉心,轻轻揉捏,稍缓了下,转身拽了把椅子坐下。 “老大?你该不会又不舒服了吧……”乔卫东担忧地看着他,“还是在外边晕倒了?” 乔卫东问得很揪心,昨晚老大在院里树上乘凉,谁成想大半夜突然电闪雷鸣,他被一个炸雷劈醒,担心老大淋雨连忙去喊人,却见老大昏死在树下。 当时他吓得魂都飞了,要不是村医老杜跟他拍胸脯保证老大只是昏睡,等睡醒了就没事了,乔卫东差点冒雨给他连夜送县医院去。 好在昨天一早,天刚擦亮老大就醒了,熬了一宿没睡的乔卫东总算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但他还是不敢大意,愣是给他紧盯了一个白天,谁成想,老大三更半夜的居然搞失踪,给他吓个半死不说,这人虽回来了,但脸色却很不对劲儿。 一定是出事了! 乔卫东脸色绷紧,眼睛死死盯着陆铭琛,恨不能有李老那望闻问切的看家本事。 “我没事,只是有些倦了。” 乔卫东瞪他,“我信你个鬼,衣服后边都湿了,不是晕倒,就是被人撂倒了,回来湿衣服都不急着换,该不会是又受伤了吧?” 第11章 八卦 八卦 乔卫东险些被自己的猜测给吓到。 陆铭琛凉凉撇他一眼,起身换衣服。 乔卫东一点要回避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担心陆铭琛使诈,凑过去帮他递衣服。 陆铭琛被他追得紧,未免他胡思乱想瞎担心,便实话实说,“隔壁有人大半夜出门,我不放心跟过去瞅瞅……” “隔壁?谁啊,还劳驾老大您大半夜跟上?”乔卫东古怪地看着他,总觉哪里不对。 “乔澜。”陆铭琛眸色深深,他没有明说其中另有内情。 乔卫东震惊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上下打量他好几眼,好像刚认识他似的,“……老大你变了啊!” 陆铭琛正要套衣服,被他那诡异的眼神看得头皮一紧,回眸瞪他。 乔卫东嘿嘿一笑,确认过老大没添新伤,放心的同时,又忍不住调侃。 “乔澜啊,正是花苞待放的二八少女呢,真没想到,老大你竟然开窍了啊,这要是传回队里,还不惊掉那些家伙们的下巴。” 换好衣服,正扯衣角的陆铭琛冷冷撇他一眼,“别想歪了,我这是弥补昨晚的……遗憾。” “昨晚?还遗憾?” 乔卫东一脸稀奇,感觉他白忙活了一天一宿,居然连这么重要的瓜都没赶上,眼底满是八卦的熊熊火光。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陆铭琛本不想说出来,毕竟涉及两个姑娘家的清誉,不过,此行乔卫东担负他的安保工作,况且这里还是乔卫东的老家,隔壁家的情况比他要熟悉得多,陆铭琛便也没再隐瞒。 “昨晚雷雨来得急,我从树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隔壁院一少女冒雨推开窗户,然后转身就跑,很明显她开的不是自己屋的窗户。” “我正想过去看看,偏不巧突然头疼得厉害,然后就晕了,等我 八卦 灵泉水对于动物有着极强的吸引力,菜花蛇几乎是刚出空间到地上,前一秒还有点儿呆懵,下一秒就本能地扭动起来,直奔灵泉水。 乔澜轻手轻脚将门开了一条缝。 灵泉水只有一点点,菜花蛇舔了两下就没了,然后连纸币做的盒子也嗖地一下卷起。 快得乔澜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钱就那么没了。 乔澜忍不住扶额,完了,明天她可怎么交差,四张毛票,拢共一块二呢,早知道她拿一分两分的了哎,空间种不出票票,实验室也没这个年代才有的那种花花绿绿的毛票啊,她这是刨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菜花蛇把盛灵泉水的纸币盒子一口吞了,仍意犹未尽,越过一脸郁卒的乔澜,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乔澜连忙分出神识跟上。 菜花蛇一出门,蛇头左右探了探,嗖嗖穿过院子,爬上墙头,顺着半敞开的窗户钻了进去。 乔澜乐了,蛇蛇够给力啊,尝到甜头,这就缠上乔思思不放了,不过,好可惜缠住的是小腿,乔思思睡得跟头死猪似的没反应。 本来还想瞧好戏的乔澜犹豫了,她倒可以用神识给乔思思刺激醒,不过,若真让乔思思惊醒,恐怕且有得闹呢,妈妈照顾她累得倒头就睡,被闹醒估摸就甭想再睡了,乔澜不是放过了乔思思,而是太心疼妈妈。 乔澜和衣躺下,嘴角笑意颇深,蛇蛇能不能再给力点儿她不知道,不过,看到乔思思被蛇缠上,突然想到了乔思思的一个机缘。 前世,好像是她爸出事不久,乔思思跟着她和妈妈上山采药,乔思思幸运遇上了人参,但她经验不足,险些被守在人参附近的毒蛇给咬了,还是妈妈手疾眼快给她拽走,乔思思才幸免于难,但妈妈却为此摔下陡坡导致骨折差点截肢。 乔澜回忆起,那时她们采药的地方,应该是在西峰坡。 乔澜躺在床上,两眼放光,只可惜,明天乔思思肯定作妖,她应该没时间单独行动,也只能过后再盘算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陡然乍响。 睡梦中的乔家人全被惊醒。 沈瑶抖着褂子冲进乔澜这里瞅了眼,见她还睡着,便匆匆跑走。 乔澜使劲儿揉了下眼睛,昨晚睡得晚,她还没睡醒呢,懒懒不想动,不过,亲手缔造的热闹,不去瞅瞅怎么行。 乔澜起身,伸了个大懒腰,又喝了一杯灵泉水,感觉浑身舒爽了,方才出门。 乔澜到的时候,郑秀娥正帮着昏死过去的乔思思套衣服。 乔澜眸光微闪,她怎么瞧着刚刚二婶儿帮乔思思穿的是……底裤。 “你个吃干饭的,怎么才过来,不知道思思出事了?你妈都快把老杜请过来了,你个没心没肺的死丫头……” 乔澜眸色微冷,难怪她没看见先一步赶过来的沈瑶,原来被使唤跑腿去了。 陈良娣一手捂着后腰,一手指着乔澜的鼻子怒骂,“你个当姐姐的,咋这么冷血,一点儿都不关心思思……” 第12章 噩梦 噩梦 乔澜一脸委屈,“可是奶奶你昨天警告我离你们远点儿啊……” “你!”陈良娣被她一句话堵得心口疼,偏这话还真是她说的。 不过,陈良娣的脸一下子就黑了,操起手边的东西就朝乔澜砸。 “你个遭瘟的,你、你给我滚出去!” 乔澜侧身躲过,眼角余光瞥见飞过去的东西,嘴角露出一抹狡黠,摔吧,砸吧,可劲儿造,反正这可是乔思思的屋子,祸祸啥,她都不心疼。 乔澜低头垂眸,敛去眼底的笑意,刚刚被丢出去的好像是乔思思最宝贝的钢笔呢,也不知道等下乔思思会不会哭。 乔澜耷拉着脑袋干杵着不动,惹得陈良娣大为光火,“乔澜你个遭瘟的赶紧滚!思思这样没准就是被你给害的……” 乔澜抬头,心说奶奶您真相了,可您老有证据么? 乔澜正暗自得意,然而,下一秒,小腿陡然一凉,好像被什么冰冷冷的东西缠上。 乔澜脑袋嗡嗡的。 有没有搞错,昨晚坑她一回,现在又来? 菜花蛇这个坑货啊! 乔澜忍泪,不动声色给它收进空间,让它陷入沉睡。 手忙脚乱的郑秀娥也不敢指望乔澜了,跟婆婆一个鼻孔出气,“澜澜啊,你听你奶奶的,先出去透透气……” 乔澜本就是来看戏的,出去了还怎么瞧热闹,况且,罪魁祸首菜花蛇都被她收进空间了,她就更没了心理负担。 乔澜委屈巴巴地看着郑秀娥,“二婶儿,连你也这么想么?其实,我昨晚要睡的时候就不烧了,一直到早起也没再烧过。” 乔澜怕她不信,还特意凑近了给她瞧。 “二婶儿,你瞧我脸色是不是好多了,不信的话,等下杜伯伯给思思看过了,再麻烦他帮我把脉看看……” “哼!凭你个贱赔货也配跟思思比,滚一边儿呆着去!”陈良娣没好气地给她巴拉到一边。 郑秀娥却是愣住了,刚刚她忙着给闺女套衣服没留神,乔澜凑过来,她这也才注意到乔澜面色红润,眼睛有神,哪儿还有昨天的病弱苍白。 “你怎么可以退烧……” “我不可以退烧?” 乔澜摸摸鼻子,清澈明亮的水眸直勾勾看着郑秀娥。 陈良娣也面露诧异,古怪地瞅向她。 沈瑶带老杜回来,一进门正好听了个尾音,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澜澜你又发烧了?” 跟着进门的杜明德瞥了乔澜一眼,愣了一下,而后眼神扫向郑秀娥。 郑秀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其实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老杜来的正是时候,见他投来询问的目光,忙朝他使眼色。 杜明德眼神闪了下,朝乔澜抬手,“把手给我,先把脉看一下。” 沈瑶生怕乔澜不配合,连忙给她拽过来,“快,别叫你杜伯伯等……” 乔澜抿唇没吭声,大大方方让他看。 杜明德在搭脉,怕打扰到他,大家谁都没出声,只是这次搭脉时间久了点儿,且他一直皱着眉头。 沈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终于见他放开乔澜的手腕,沈瑶连忙问,“怎么样?” “没事了,烧退了,没啥大问题……”杜明德深深看着乔澜。 乔澜这好得也忒快了点儿啊。 其实光是望诊,就已经确定乔澜退烧了,提议把脉,不过是想看看她是不是私下里用了什么好药,只是杜明德很失望,脉象上什么都没摸出来,他也还真没法唬人。 (请) n 噩梦 沈瑶面露喜色,嘴里不住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郑秀娥呆了,乔澜退烧了,县医院那边可怎么办?总不能放夫人鸽子吧。 万一惹恼了夫人,家栋的工作还能落实吗? 郑秀娥脑袋嗡嗡的,一个头两个大。 陈良娣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遭瘟的玩意儿,都滚一边呆着去,没事瞎逼逼啥,耽误了思思,看我不打死你们……” 沈瑶瑟缩了下,刚才她太心慌,都忘了请老杜来是看乔思思的,结果却被她给抓着先给乔澜看诊了,竟忽略了乔思思还昏迷不醒呢,沈瑶心虚又惶恐。 乔澜没理会奶奶,握住妈妈的手,拽她后退了两步,让开位置,好让老杜过去,不过,她可没打算退出去。 杜明德上前去看乔思思,陈良娣还想骂人也忍住了,狠狠刮了两人一眼。 杜明德这次把脉很快,“思思这是受惊了,她昏迷前发生什么了?” 郑秀娥骤然得知乔澜退烧了,且老杜还把脉确认,给了她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她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蓦地被揪着问,郑秀娥人都是懵掉的。 “……不知道啊,好端端的受什么惊?难道是做噩梦了?” 噩梦? 可不就是噩梦么!且这也还只是个开始而已。 乔澜眸色极为平静,任谁都看不透那平静之下的决绝与坚韧。 陈良娣则立马急眼了,指着郑秀娥的鼻子就骂,“你、你个遭瘟的,思思都这样了,你啥都不知道,你说说你,除了吃,你还能干点儿啥?” 郑秀娥一脸憋屈,“我哪儿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一大清早的,谁也都还没起来呢,我这不一听见她喊叫就赶紧过来,就看她两眼一闭晕死过去了,别的啥也没瞅见啊……” 杜明德边听边给乔思思做起了检查,先是头颈部,而后是手和脚,瞧着乔思思身上整整齐齐的衣服,杜明德猛地回头问郑秀娥,“……你刚套衣服的时候,她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吗?比如发红,发硬或者局部颜色发深什么的。” “没有吧……”郑秀娥先是摇头,却是忽的想起什么,越过婆婆,来到乔思思脚边,将她的裤腿往上卷,一直卷到大腿根,“你来看这是什么?你不提,我也都还没深想,只是瞥过一眼,也没太在意……” “这是被什么东西咬的?”沈瑶虽然没靠太近,但她眼神很好,只一眼就惊觉不对。 陈良娣和郑秀娥全都瞪向沈瑶。 “你知道?” 两人的眼神太凶狠,仿佛只要沈瑶说出来,她就是害乔思思的凶手似的。 沈瑶顿时脸色一白。 乔澜没想到看戏还能惹祸上身,连忙拽住沈瑶,“妈,你可别乱说,瞧把奶奶和二婶儿给吓得。” “虽说您常进山采药被咬多了有经验,可也不能张口就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思思这样是你害的呢……” 乔澜这话说得极有内涵,陈良娣和郑秀娥一时间都不好指摘沈瑶了。 乔澜说完就眸色深深看着两人。 奶奶明显是不愿多说,毕竟,关起门来她怎么奴役儿媳妇那都是家事,可这会儿有外人,她也不好做太过。 而二婶儿郑秀娥的微表情可就精彩多了,急躁,不安甚至透着一抹心虚。 第13章 缘由 缘由 乔澜坚信这里面肯定还有事,不过,眼下时机不对,她也只能给郑秀娥先记着了。 杜明德见多识广,在沈瑶没说之前,他就已经看出乔思思是被蛇给咬了,但他担心怕是毒蛇,也才忙着先检查而没急着说,仔细检查过后,方才吁出一口气。 “别担心,这是被菜花蛇咬的,不过放心,菜花蛇没有毒,思思应该只是被蛇给吓到了,扎一针,缓缓就没事了。”杜明德说着去拿针灸包。 “菜花蛇?老杜你确定?”陈良娣一脸的不可思议。 郑秀娥也是诧异又羞恼,“这个没用的死丫头,一条菜花蛇也能吓成这样,简直忒没出息了,我都被毒蛇咬过,还不照样抓蛇烤肉吃,也就她这样的,没吃过苦挨过饿,也才矫情又多事,真要是饿上她个天,恐怕看见毒蛇两眼都能放绿光……” 被乔澜拽着闪到一旁的沈瑶,深以为然,她们长年累月下地干活的,田间地头哪儿还能没见过蛇啊,甭说没有毒的菜花蛇了,就是银环蛇眼镜蛇那也是时不常遇上啊,也没见谁怕到晕死过去,乔思思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 对于沈瑶来说,毒蛇毒虫其实还没人来得可怕,毕竟但凡毒物都有克星,而人却复杂可怕得多了,善变又虚伪。 如果乔澜知道沈瑶心中所想,必定给她点个大大的赞。 “郑秀娥你个遭瘟的玩意儿!你给我闭嘴,闺女都这样了,你个当妈的不心疼,还搁那儿说风凉话,你是想气死我啊!” 陈良娣一手捂着后腰,一手狠狠往郑秀娥身上戳。 郑秀娥吃痛连忙后退。 被晃了一下的陈良娣脸色刷得一白。 乔澜也没想到乔思思都还没醒呢,戏就已经这么热闹了。 眼看三个女人一台戏,又要闹起来了。 杜明德看不过去眼,边捻转银针,边大声说,“先别吵吵,咬她的是菜花蛇没错,万一还有别的蛇呢,快都各处找找,看看还有没有蛇……” “对对,赶紧都瞅瞅,快!”陈良娣也才赶忙催促。 郑秀娥就手翻起了床铺各处,沈瑶也忙各处翻翻看看。 乔澜心里乐开了花,机会难得,她可以正大光明翻找探查呢,尤其她还启用了透视,乔思思的房间于她而言再无秘密。 不过,随着杜明德取下银针没一会儿,乔思思就醒了。 “……啊!蛇、蛇、救命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乔思思一睁眼就大喊大叫,骇得所有人一个激灵。 陈良娣也顾不得腰疼,上前揽住瑟瑟发抖的乔思思,边拍她后背边安慰。 “思思没事了啊,蛇早跑了,没事,没事,那就是条没毒的菜花蛇,没事的,别怕,别怕啊……” 乔思思大概吓怕了,虽然陈良娣极力安慰,但却还是惊魂未定,好像那蛇还在咬她似的。 乔澜眸光微闪,菜花蛇虽然菜了点儿,但对付乔思思却是效果出奇得好啊。 郑秀娥一脸古怪,小声嘀咕,“……这丫头怎么这么胆小,都跟她说了那蛇没毒还跑了,怎么还嚎呢?” (请) n 缘由 沈瑶亦是满腹狐疑,但瞧郑秀娥这个当妈的也都还云里雾里呢,她也不好细问。 杜明德古怪地瞅了眼脸色不好的郑秀娥,“思思怕蛇这事,你们居然不知道?” “呃?难不成你知道?”郑秀娥一脸诧异,尤其老杜那语气还颇有指责的意味,不免更叫她堵心了。 杜明德先是看了眼乔思思,见她还伏在陈良娣怀中嘤嘤啜泣,眼底露出一丝怜悯。 “老郝家孙子出事的时候,思思好像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吧,我记得她当时哭着跑到我家,说她差点被蛇咬,有条黑狗救了她但被咬得不轻,她抱不动黑狗,求我跟她去救狗。 结果等我和她赶过去,黑狗早没影儿了,我以为黑狗没事自己跑了还安慰她来着,可下午的时候,老郝家孙子就出事了。” “后来,我也才知道那小子路上捡了条死狗,拎回家让他奶奶给炖了,老郝家人丁单薄,工分挣得也少,每年也就过年才能吃上一口肉。 所以大人也就尝了两口解解馋,全紧着小孙子吃呢,谁成想,那狗是被毒蛇咬死的,老郝家那孙子虽然捡回了条命,但成了傻子……” 随着杜明德话落,屋子里除了嘤嘤啜泣的乔思思,几人短暂的沉默。 还是陈良娣绷不住,使劲儿拍着乔思思的后背,满是心疼不舍,“哎吆吆,奶奶的思思真是受苦了啊,你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奶奶说啊,早知道咱就给你屋里放点儿雄黄了,保管什么蛇都躲远远的……” 郑秀娥面露羞愧,要不是婆婆正抱着乔思思在哄,她也想抱抱自家闺女呢。 沈瑶忍不住抹泪,心说她还真是错怪乔思思这孩子了,原来她竟受过那么大的惊吓,也难怪怕蛇怕得要死。 唯有乔澜眸色敛紧,眸底深处划过一抹寒芒。 毒蛇,黑狗?还救她? 呵!乔思思可真敢颠倒黑白! 那条死了的黑狗,是她跟妈妈进山采药时捡的黑狗,她给取了名字小黑,可妈妈不许她带小黑回家,因为妈妈太了解奶奶的脾性了,小黑进了乔家绝对逃不了被吃的命运,所以她把小黑偷偷安置在了一个山洞里,时不常的带点儿吃的送过去。 不成想,有一天她进山给小黑送吃的,被乔思思跟踪了,小黑刚吃完她带去的干粮,乔思思冲过来盯着小黑就嚷嚷着要吃狗肉。 她那个时候尽管也怕奶奶,但小黑毕竟是她捡来还养了好几个月的小伙伴,乔思思张口就要炖了小黑吃肉,十来岁的女孩拼死了也要去护自己的小伙伴。 然而,就在她们争抢的时候,猛地蹿出一条蛇,乔澜虽然年纪小,但常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进山采药,大概能分辨出那是条毒蛇,她下意识喊乔思思一起跑,却是不想乔思思毫不犹豫把小黑丢向毒蛇,然后撒丫子就跑,都没管撕心裂肺惨叫的她。 乔澜时至今日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家,她只记得她突然发起了高烧,很多事都遗忘了。 第14章 传承 传承 那日的情状,也还是前世她被困基地,乔思思翻旧篇羞辱她才倒出来的往事。 这会儿听了杜明德口中的版本,乔澜不禁对乔思思的品行有了更深的认知。 那时候,她们都还只是十来岁的孩子啊。 人之初,性本善? 不,有些人天生就是恶魔! 乔澜心绪翻涌,眼角余光瞥见缩在奶奶怀中的乔思思投来的视线,淡冷的眸子划过一抹冷沉。 乔思思也没想到姨父会突然曝光这事,刚刚只顾着害怕了,缓过神儿,她的心就不免提了起来,赶忙向乔澜看去,但见乔澜一脸平静,乔思思这也才轻吁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乔思思惊觉不对,猛地抬头看向乔澜。 “澜澜姐,你怎么没去医院?” “我都不烧了,去什么医院?”乔澜笑容艳艳,无视她那见鬼了的眼神,悠悠然感叹,“哦,也不怪你不知道,刚才杜伯伯把脉的时候,你还晕着呢。” “……什么?退、退烧了?”乔思思惊愕又心慌,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晕死过去。 郑秀娥心口堵得慌,见乔思思这样也怕再出幺蛾子,连忙给杜明德使眼色。 杜明德轻咳一声,“乔澜那丫头没事了,多休息一下就好,反倒是你,那事还没利索,又受了惊吓,这可不成,等下我还得跟你和你妈好好交代一下……” 杜明德话中有话,郑秀娥和乔思思心里有数。 乔澜也不是个傻的,这是想仨人关起门来密谋呢。 陈良娣先回屋等着杜明德给她针灸。 乔澜被指使跟沈瑶一起拾掇早饭, 乔澜倒也乐得自在,反正她烧退了,钱也到手了,看了场大戏还气懵了乔思思。 虽说县医院那边她终究得去,但这会儿着急的可不是她,况且,要怎么去县医院,这回可由不得乔思思说了算。 乔澜和沈瑶在厨房忙活早饭,袅袅炊烟。 乔思思窝在床上,七窍生烟。 “姨父,不都说好了,无论如何都要哄乔澜去县医院的吗?您怎么中途还变卦了?” “对啊,你可是医生,她就算退烧了,你说她还没好透,去县医院看看也是为了她好不就结了?”郑秀娥也是气恼,这事闹得她都头疼死了。 杜明德瞅瞅黑脸的郑秀娥,又看看面色不虞的乔思思,指着两人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忽悠谁都可以,但是,乔澜不行。” “为什么?”郑秀娥不乐意了,“你当时拿那包铁皮石斛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杜明德一脸黑线,“乔澜当时昏迷不醒呢,你嫂子能辨识草药不假,可她不懂医理,我说什么她都能信,也都照做,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杜明德说着苦笑。 “但是,你们别忘了,乔澜那丫头可跟李老爷子学了好几年,她就算学艺不精,把脉看诊也该是略懂一二的,我倒是想忽悠呢,可她那脉象强劲有力,一点儿都没病弱的迹象,我要是依着你们的意思唬人,那可真就露馅了,到时候,更难堪……” 杜明德没明说的是,他现在就已经很难堪了。 (请) n 传承 其实,他也是前天晚上大半夜出诊,才偶然得知当年那个死在牛棚的糟老头子,竟出自世家大族,乃德高望重的国医圣手,遭逢小人陷害才被丢到他们这偏远山区进行改造。 当年乔澜跟在李老爷子屁股后转,因着她年纪小,村里也没人当回事。 可他曾得过一位游医的点拨,太清楚有个良师的重要性了,中医博大精深,很多是传承。 传承! 乔澜可是得李老爷子悉心教导多年啊! 杜明德对乔澜是羡慕又嫉妒,可谁叫他事先收了郑秀娥给的好处,这会儿也只能是忍着尴尬与难堪了。 “李老爷子?那糟老头子能给乔澜教那么有本事?”郑秀娥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况且,那老头子都死好几年了,乔澜那会儿还小,她能学着点儿皮毛都不错了,你好像也太高看她了吧。” “思思你来说。”杜明德很清楚郑秀娥什么德行,自家闺女都不上心的主儿,就更不用指望她能清楚乔澜那个侄女的底细了。 乔思思揉了揉太阳穴。 “我记得乔澜跟李爷爷就学了没几年吧,姨父你不是说中医博大精深,没个年打底都入不了门吗?乔澜好像从来没显露过她的医术啊,姨父您干嘛这么……提防她?” 乔思思本来想说忌惮,但觉那也太抬举乔澜了,所以才临时换了词,但就这,她都觉得给乔澜脸了。 “你们啊……”杜明德一时间竟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深深看着乔思思,好一会儿,方才绷着脸严肃道,“乔澜之前高烧那么厉害,一天一宿这么短时间内,就好这么利索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乔思思心口一凛,“你是说她手里有李老爷子留下的好药?” “要不然呢?”杜明德讪笑。 乔思思心下一紧,定定看着杜明德。 杜明德两手一摊。“说实话,我都没那本事……” 乔思思脸色刷的一白。 乔澜当年拉她一起拜师来着,可她仗着有姨父这个十里八村名医的教导谢绝了。 也实在是那个时候,正是爱美的年纪,小女生谁乐意跟一个整天满身牛屎味儿的糟老头子混啊。 然而,此刻,姨父虽然没有明说,但就姨父眼神中那抹难以掩饰的垂涎,乔思思的心就狠地一沉,她这是又错失机缘了啊。 乔思思的心在滴血。 同样呕血的还有杜明德,他刚刚还想‘偷师’,结果却是不尽如人意,乔澜脉象上毫无痕迹,本来就觊觎李老留下来的宝贝呢,这下勾得他更是心痒难耐了。 人都有不能言说的阴私,杜明德点了乔思思母女俩,便没再多说,起身去上房给陈良娣做诊疗。 房间里一下只有乔思思和郑秀娥,两人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气氛压抑且凝滞。 乔思思脸色很是不好。 为什么乔澜就那么好命! 当年被她嘲笑的糟老头子,居然都还给乔澜留了宝贝,而乔澜那个该死的贱人,竟然从来都没跟她提过,真是枉费她这么多年明里暗里帮她在奶奶跟前讨巧了。 第15章 惦记 惦记 乔思思恨恨地想着,被乔澜吃了的那药要是给了她该有多好,夫人在医院手眼通天,这么好的方子,只定能造福一方,这得是多大的功绩啊,到时候夫人定会对她另眼相待。 只是,这事她且得好好琢磨怎样操作,才能更得夫人的心。 而眼下她最头疼的,却是怎么把乔澜哄去县医院。 乔思思眼睛微地眯紧,如果说乔澜退烧是真的,那么她敢肯定,乔澜昨天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显好了,但却故意瞒着她没说,就是为了让她说服她妈还债,而她被蒙在鼓里不知情,居然还颠颠跑去还钱,尤其她还说了那些话。 乔思思这会儿简直想撕了乔澜的心都有了。 脸色青黑的郑秀娥更是一肚子邪火,“太气人了,东西拿了居然中途撂挑子,老杜这人简直忒不是东西了!” 乔思思同样气姨父拿钱不办事的可恶行径,但她眼下却没功夫跟他置气,最头疼的还是县医院那边她都安排好了,可乔澜见鬼的彻底退烧了,作为村医的姨父又不肯帮腔,她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给乔澜绑去县医院吧,乔思思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乔思思闷不吭声,半晌没回应,郑秀娥却是急眼了,“思思你倒是说话啊,之前不挺有主见的吗,这下好了,钱也搭进去了,事成不了了,可怎么办是好……” “妈,你先别急,容我再想想。”乔思思被念得脑仁疼,但却又不好发火,谁叫昨天她一门心思都在想稳住乔澜,只要乔澜去了县医院,剩下的事情就都顺理成章了。 却是不想,她竟被乔澜摆了一道。 乔思思一脸愤恨,既然乔澜不识好歹,那就别怪她下狠手了! 乔思思正暗自思忖,琢磨怎么给乔澜下套,且还能把自己摘出来。 郑秀娥等了许久,没了耐心。 “搞不定乔澜,你就还自己上吧,反正夫人本来就挺看好你的,你既想巴上人家儿子,又不想出那点儿血,这世上哪儿有那多好事。” 郑秀娥狠狠刮了眼矫情又自私的乔思思。 “我可跟你说啊,我不管你想啥法子,都必须把你哥的工作尽快落实了,要是耽误了你哥娶媳妇,我饶不了你!” 郑秀娥甩下话,气哼哼走人。 乔思思脸色青白交错,她妈明知道她连续抽血,整个人气虚血虚,身子亏得厉害,却还是逼她继续拿血去讨好夫人。 为了哥哥的前程和婚事,她妈这是要逼她去死啊! 乔思思死死咬着唇,在她妈心里,哥哥和弟弟永远都那么重要。 她就不该抱有奢望! 她不是乔澜,能独享父母全心全意的疼爱,她想要得到疼爱跟关注,就必须给这个家做出贡献,甚至于是牺牲。 但是,凭什么! 凭什么被牺牲的那个永远是她! 乔思思五官扭曲狰狞,眼底满是怨愤与疯狂。 乔澜全程围观,却渐渐没了闲心关注脸色阴鸷的乔思思,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杜明德身上。 乔澜蓦地瞳孔骤缩,不对,杜明德刚刚多次提及李老爷子,也就是她的恩师李苍术。 (请) n 惦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师父在村里一向存在感极低,少有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况且当年师父病故,从始至终都没人出面,还是她爸妈出钱出力安排的下葬。 乔澜犹记得77年年底,牛棚里下来改造的人员全走了,她却一直没等来接师父的人,现在师父都还葬在后山呢。 可是刚刚杜明德却几次提及师父,她甚至还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难以抑制的贪婪和野心。 乔澜揉了揉眉心,杜明德一定是知道了师父的身份,怕不是连自己都惦记上了。 联想到最近村子里唯一的例外,就是陆铭琛那个显眼包了,乔澜不得不怀疑是他那边透了底。 吃过早饭,沈瑶忙着收拾,乔澜则边喂猪边分出神识留意上房的动静。 “奶奶,前两天下雨了,大伯母是不是又要上山采药啊?”乔思思边给奶奶按摩酸痛的肩膀边问。 “嗯,她刚刚跟我说过了,我让她喊上乔澜一起,顺便还能打点儿猪草,捡捡柴。” 陈良娣本来舒服得都要眯着了,但乔思思什么性子,她可太清楚了,忙回头告诫,“你早上才受了惊,今儿个就在家陪奶奶好好休息,哪儿也别去了啊。” “奶奶,就是因为受了惊吓,我才想出去透透气啊,再说了,这不还有大伯母和澜澜姐一起呢,我就跟着去走走,顺便尝尝野果子……” 乔思思也知道奶奶是为了她好,但事情迫在眉睫,不得不为。 乔思思边说边还露出一副垂涎得要流口水的样子,俏皮得陈良娣都被她逗笑了,忍不住点点她的鼻子。 “你呦,到底是想透气还是嘴馋啊……想吃什么野果子跟你大伯母说说,让她采药的时候顺便给你带回来不就结了,干嘛非得自己个儿受累?” “人家就是想自己摘嘛……”乔思思摇着奶奶的胳膊撒娇,低着脑袋,娇羞地小声咕哝,“再说了,我还想送人呢,亲手摘的才有诚意嘛。” “……又是姓冯的那小子?”陈良娣浑浊的老眸里闪过一抹笑意,思思拿回来的照片,她有瞅过,不得不说思思是个有福的,那小子看着就是出自家境殷实的人家。 乔思思瞧着奶奶动容了,忙趁热打铁,“奶奶,能不能跟大伯母说一下,让她带我和澜澜姐去西峰坡那边转转啊,我老早就听说西峰坡那边有很好吃的野果子,可惜就是太远了,没什么机会去。” 西峰坡? 分出神识监视的乔澜瞳孔骤缩,手里的木勺一个不稳险些掉了。 偏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唤她的名字。 “乔澜。” 大佬? 乔澜浑身一僵,手里的木勺啪嗒一声掉了。 正欢快吃食的猪,脑袋突然被砸,顿时嗷嗷叫,满猪圈乱窜。 “抱歉,吓到你了。”陆铭琛也没想到敢摸黑上山的乔澜会被吓到,隔着矮墙问,“需要帮忙吗?” 第16章 讨药 讨药 大佬突然现身,乔澜下意识先忙着分出神识,覆盖周身方圆十米范围,确认没人监视,也没什么人靠近,方才心下稍安,就见大佬作势要跨过矮墙。 乔澜连忙摆手阻止,“不,不用麻烦,我能搞定。” 乔澜说着忙弯腰捡起木勺,为了尽快安抚情绪暴躁的猪,还趁捡木勺时往猪食里添了两滴灵泉水。 乔澜捡起木勺,装模作样搅了搅猪食,满猪圈乱跑的猪猛地一个急刹,仿佛受到了美味猪食的诱惑,急吼吼冲猪槽奔来。 陆铭琛笑意微深,“没想到你对付猪也挺有一套。” 乔澜呼吸一紧,大佬好似特别介怀昨晚惨遭黑手那茬啊。 乔澜按捺着心中的忐忑,装着一点儿都不认识他的样子,“我好像不认识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乔澜黛眉微微蹙着,清澈的眸子淡然而纯净,陆铭琛肃冷的眸子染上笑意。 “我是你东子哥的战友陆铭琛,昨晚被你迷晕……” 乔澜瞳孔骤缩,连忙打断他,“昨晚我没见过你,更没迷晕你,你可别乱说话坏我名声。” “……”陆铭琛唇角微微勾起,眼底划过一抹戏谑,够滑头的啊,他话都挑明了,居然还跟他耍赖不承认。 难不成还怕他揪着这事威胁她? 陆铭琛轻咳一声,“你误会了,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跟你买点儿迷香。” 乔澜脑子里想过大佬找上她的无数个理由,但却唯独没想到大佬是来跟她讨迷香的。 乔澜蓦地眸色一紧。 大意了啊,大佬受脑中无法取出的血块影响,应该正严重失眠,她好死不死一把迷香给人放倒,怕不是正中下怀。 乔澜手里的木勺差点又砸猪脑袋上。 昨晚她心急火燎没仔细望诊,这会儿大佬就搁眼跟前站着,眼底一片青黑,双眼布满了红血丝,就跟实验基地那些个熬了三天三夜做实验的老教授似的。 昨晚她用的迷香可是空间出品,效果极佳,且无毒副作用,对于正饱受失眠折磨的大佬来说,无疑是福音。 然而,她头顶始终悬着研究所那把剑呢,她还真不敢大剌剌拿出来惹眼。 乔澜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隔着矮墙,跟憔悴但不失矜贵的大佬抱歉道,“不好意思啊,那个只有那么一点了……” 陆铭琛眸色微深,“据我所知,你是李苍术老先生的徒弟,这迷香你应该会做……” “你知道我师父?”乔澜之前还只是猜测,亲耳听到大佬证实,乔澜心下激动又紧张。 陆铭琛微微颔首,“我这次来这里也是受人所托,确认一下李苍术老爷子的消息,帝都李家家主一直都在盼着老爷子能回归故里……” “李家家主?”乔澜眸色微敛,“陆大哥,我想您既然受人所托,就应该多少也知道一点儿我师父当年的事吧。” “嗯。”陆铭琛微微颔首,但却没做解释。 李家的事在帝都虽然不是秘密,不过,李苍术老先生当年突然倒台下放,直到现在也都还是众说纷纭没个定论,这件事不管是李家内部,还是帝都那个圈子,大家基本都三缄其口,鲜少有人提及。 (请) n 讨药 他也是负伤休养期间才跟李院长娴熟了起来,李院长李沧海正是现任李家家主。 他此番跟着乔卫东回南省老家省亲,疗伤休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便是替走不开的李院长,确认一下长兄李苍术的消息。 李院长当年也有受到波及,虽然他复出得早,但长兄情况比他更特殊,他也只知道长兄出事后曾辗转多地,因着某些特殊的原因最后失联了,就连那些人都不清楚李苍术去了哪里。 这么多年来,李院长只要一有时间就全国各地巡诊,只为寻找长兄的一点儿线索,只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一听说南省这边有长兄的消息,李院长就想来南省一趟,然而奈何他手边还有正在救治的伤患,一时半刻抽不出身,也才拜托给了逃离医院跑南省调养的陆铭琛。 乔澜不知大佬心中亦是颇为感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来大佬的进一步解释。 乔澜黛眉微地蹙起,“师父当年曾说过,陷害他的人可能与家族内部的人有关,所以,若是那件事没有个说法,没有揪出幕后真凶,师父还是留在这里更……安生。” 安生? 陆铭琛没想到乔澜特意斟酌了下,居然抛出这么个词,一时间竟叫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实在是李家的事牵扯得太多。 陆铭琛的缄默,在乔澜的意料之中,不过,他不提,不代表她能就此放过。 “师父当年的遭遇,伤害性和侮辱性都很大,所以师父虽然悉心教导了我歧黄之术,但也告诫我低调行事……” 乔澜说着淡然浅笑,有些话不必明说,以大佬的睿智,她相信他定能领悟这其中的隐晦。 乔澜说完转身便走,上房里奶奶都已经在叮嘱妈妈照顾好乔思思了,她再不走,等下叫乔思思瞅见她跟陆铭琛这么个惹眼的帅哥站一起说话,指不定又会闹什么幺蛾子。 再说了,西峰坡的百年人参在召唤呢,她可不想错失宝物。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人参她可以卖了换钱改善生活,帅哥只会招祸。 乔澜脚下生风走得极快,她还有家人需要保护呢,远离帅哥等于远离是非。 陆铭琛看着乔澜翩然而去的背影,惯常肃冷的眸子笑意微深,赤裸裸的拒绝,居然还扯这么个让他无言以对的理由。 乔卫东回头一听陆铭琛被拒绝了个彻底,心里是既想笑,又忍不住捉急。 “我怎么不知道乔澜那妮子竟然这么……眼瞎啊,没被老大你给迷倒也就算了,居然还冷心冷肺地拒绝了。” 陆铭琛幽幽撇他一眼。 乔卫东呵呵一笑,立马打住调侃,同时又忍不住试探道,“要不我去说和一下?她好歹也卖我这个堂哥一个面子吧。” 陆铭琛轻轻摇头,“算了,她不乐意,还是别太勉强了,李家的事有些复杂,她想低调行事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陆铭琛话是这么说,一听乔卫东打探到,乔澜等下要跟着母亲和那个心思不纯的妹妹上山采药,就坐不住了。 第17章 惊悚 惊悚 乔澜背着背篓拎着锄头慢悠悠走在山路上,西峰坡有些远,那边少有人涉足,乔澜仔细回忆了一下,都没想起乔思思什么时候有去过,就更加猜不透她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了。 看着一路跟着她们还有说有笑的乔思思,乔澜淡冷的眸子闪过一抹戏谑。 早上的菜花蛇还是太菜了! 一路上山,乔澜都有知道大佬和乔卫东不远不近坠在她们身后跟着,却是不想,刚到西峰坡,她竟发现杜明德悄悄追了上来。 乔澜回眸瞥了眼正努力跟紧她们的乔思思,眸色微深。 “澜澜姐,怎么停下了,是不是到了?”乔思思走到拄着锄头歇脚的乔澜身边,边努力喘匀气息边满含期待的问。 实在是,她一路追着两人的脚步疾走,感觉两条腿都要断了,却堪堪能保持不掉队,而反观乔澜,居然还能顺手捡些个她看着都眼馋的草药丢进背篓。 乔思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羡慕更嫉妒,以往乔澜明明都很照顾她的速度跟她并排走呢,今儿个却一反常态,竟然跟大伯母形影不离,连挖个草药都默契配合,搞得本来就追得费劲儿的她险些呕血。 同样都是母女呢,她一大早差点没被她妈埋怨死,乔澜却好命地被大伯母妥帖照顾,瞧着人家母女情深温情脉脉,乔思思心头酸涩得难受。 好不容易翻过了山,来到背阴处,以乔思思的观察来看差不多该是这里了,正好乔澜停下四下张望,乔思思忙紧赶两步追上。 乔澜淡淡回眸,看着气喘吁吁的乔思思,微微点头,“到了。” “不过,这边野果子不少,就是不知道你想要的野果子在哪里,要不你先歇会儿,晚会儿再找?”乔澜说着作势就要坐下歇息,却被乔思思一把拽住。 “澜澜姐,我好想再尝尝那个野果子,你能不能先陪我搁附近找找啊,等找着了野果子,我们边吃野果子边休息也不迟啊。” 乔思思其实早已累了个半死,可时间不等人,眼瞅太阳都已经升高,差不多九点多钟的样子,若是再拖下去,她都不敢保证医院那边的安排会不会出乱子,纵使一路赶来她都已经双腿发软,却也得强撑着推着乔澜往一边走。 “不行,我走不动了,歇一下,一下就好。”乔澜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乔思思的拉扯,坚决离她三步远。 沈瑶这时也赶了过来劝和,“思思啊,你也累坏了吧,歇一下再找,不急于这一时,午饭我带了干粮呢。” 乔思思眼睛都瞪直了,搞什么鬼,居然连午饭都准备了,这是打算搁山上耗一天不成? 沈瑶看乔思思一脸的不可置信,忙指着身上鼓鼓囊囊的斜挎包,“你奶奶心疼你受了惊还跑出来受累,就让我把干粮带着,叫你不用急着着急赶路慢慢找……” 乔思思傻眼,她怎么不知道竟还有这么一出。 乔澜抿唇忍笑,奶奶还真是用心良苦呢,只可惜,乔思思未必领情。 “……咳咳,还是奶奶疼我。”乔思思讪讪一笑,却也没坐下休息,实在是她怕坐下了,就再也没力气起身。 乔澜早上喝过灵泉水,走前也哄着妈妈喝了一杯掺了灵泉水的白开水,这会儿俩人其实都不累。 (请) n 惊悚 但谁叫乔思思体弱呢,她就是装得再好也白搭。 反正沈瑶认定了乔思思一路追着她们走得急,铁定是累坏了,未免回头被婆婆数落,沈瑶坚决要乔思思就地休息,任凭乔思思说破了天也没用。 乔澜趁乔思思愣神,就忙席地而坐,边看戏边分出神识监视周遭,刚刚她一留意到杜明德鬼鬼祟祟跟上来,就忍不住多关注了他一些,却是不想眨眼的功夫,把大佬和乔卫东两人给看丢了。 乔澜这会儿深切感受到了神识退回到初级的掣肘,现如今她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仅周身十米,再远的距离就看不到了。 乔思思不肯坐下休息,沈瑶也不好拘着她,索性乔思思也没跑去多远的地方,也就在附近转转,沈瑶也就放任她搁眼皮底下溜达没多管。 没一会儿,乔思思就大声招呼乔澜,“澜澜姐,你快过来,我好像找到好东西了……” 乔澜正分出神识监视周遭,刚好看到大佬和乔卫东两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杜明德身后跟着他。 杜明德背着背篓,手里还有锄头,看样子也是上山采药呢。 可乔澜心里跟明镜儿一样,哪有那么巧,都往西峰坡赶。 三方人马,也就十来米的距离,偏偏各自都有自己的目的。 乔澜透过神识,饶有兴趣地瞧着陡坡底下的三人。 杜明德绕道到她们这边陡坡底下,边挖手边的草药边还时不时朝半山腰瞟两眼,丝毫没察觉他正被盯紧。 距离他背后一米左右的灌木丛中,大佬和乔卫东隐匿身形,好似蛰伏的猎豹。 乔澜唇角微勾,不愧是专业人士。 乔思思蓦地喊她,乔澜先是透过神识顺着乔思思的视线追寻,淡冷的眸子瞳孔骤缩,那里正是百年人参的方向所在。 乔澜心下一凛,乔思思该不会是发现了吧,虽然隔得还有米远,乔思思未必能真的确认,但她那一惊一乍的样子也不像是作假。 乔澜原本不想上杆子送人头,但为了那株上好的百年人参,也不得不前往一观。 沈瑶正蹲着挖田七,忽听乔思思急切大喊,忙循声望去,皱起了眉头,“哎……那边坡有点儿陡,你们快回来……” “大伯母别担心,我们就看看,不下去的……”乔思思回头朝沈瑶甜甜一笑。 乔澜刚好走到她跟前,眸底划过一抹戏谑,原本她还不清楚乔思思的算计,但近距离捕捉到乔思思那急切又难掩激动的小表情,乔澜顿悟原来是搁这儿等着她呢。 乔思思一回头正好看到乔澜探脑袋往陡坡底下瞅,唬了她一跳,生怕被她提前发现底下有人,连忙拽住她的胳膊。 “哎呀,澜澜姐你可来了。” “发现什么宝贝了?我怎么没瞅着?”乔澜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边探头边不作声色调整了一下两人的位置。 乔思思顺势身子前倾,激动地指着不远处,“澜澜姐,你看那丛叶子像不像人参……啊!” “……啊!啊!啊……” “澜澜……”沈瑶惊悚大喊。 “小心!” 某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几乎同时响起。 第18章 警告 警告 乔澜跌坐在半坡上,心脏砰砰狂跳,但她知道妈妈一定也吓坏了,忙先回应她一声,“妈,我没事……” 拎着锄头正跌跌撞撞冲过来的沈瑶心下一松,差点腿软脚软瘫坐在地。 乔澜安抚了妈妈,这也才朝陡坡底下看去。 滚下陡坡的乔思思在距离坡底半米远的地方,撞在了一块横亘出来的大石头上,距离稍远,她没看到有血,但乔思思双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乔澜没启用透视都能断定乔思思双腿一定是断了。 率先冲上去的杜明德,刚好也在小心翼翼检查乔思思的双腿。 看到有人出事,陆铭琛和乔卫东立马现身,赶上杜明德一起帮忙搭把手。 而乔澜朝底下瞧的时候,陆铭琛正好也抬头看她。 四目相对,乔澜心口一紧。 大佬的眼神好冷,好犀利! 乔澜心里发虚,她虽速度够快,掩饰得很好,她敢说当事人乔思思都未必看清楚了她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对上大佬冷冽锐厉的目光,乔澜顿时就不淡定了,一定被他给发现了。 不过,乔澜一点都没被抓包的羞耻感,乔思思心存歹意,她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没临了再给她补一脚,都已经是她仁慈了。 乔澜不清楚大佬作何感想,反正他若敢告发她,他这辈子就甭想从她手里讨到一粒药! 乔澜朝眸色沉沉的陆铭琛递去一记警告的眼神。 陆铭琛薄唇紧抿,惯常肃冷的眸子一片沉凝。 乔卫东被魔音穿耳震得脑仁疼,抬头望天,却意外捕捉到乔澜瞪陆铭琛那一眼。 乔卫东眼睛都瞪直了。 乖乖啊,居然有人敢警告素有活阎王之称的老大。 乔澜没想到她警告大佬,竟被乔卫东撞个正着,白皙的小脸顿时晕染一抹潮红,既是尴尬更是羞恼。 被吓了个半死的沈瑶气喘吁吁跑过来,看到乔澜抻着身子坐在陡峭的半山坡上,悬着的一颗心稍稍放松,忙伸手去拉她。 “澜澜,澜澜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快,妈拉你上来……”沈瑶说着忽然惊呼,“啊?思思、思思怎么会摔下去?” “大概是没推到我,就自己闪下去了……” 乔澜垂眸瞥了眼突然嗷嗷惨叫的乔思思,瞳仁深处划过一抹幽深。 摔晕了的乔思思这么快就醒了? 杜明德到底安的什么心! 以她的诊断来看,乔思思且得昏迷好一会儿呢,却是不想杜明德三两针下去,就给她扎醒了。 乔澜一脸沉凝,乔思思这情况,昏着可比醒了挣扎乱动来得更稳妥,偏杜明德特意给她扎醒。 原本搪塞大佬的那些话,此刻乔澜却深感她并非杞人忧天,要不是清楚杜明德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她甚至都要怀疑居心不良的杜明德跟那些人有瓜葛了。 沈瑶拄着锄头颤颤巍巍滑到乔澜身边,从这里往下看,虽然远远看得不真切,但乔思思双腿那姿势太诡异了,一看就知道不好。 只是,瞧着正在给乔思思看伤的杜明德,沈瑶心里说不出的怪异,沈瑶脑子嗡嗡的乱作一团,都不知道她到底该不该下去。 (请) n 警告 实在是刚刚那一幕太可怕了,纵使她再善良,却也无法原谅一个想要害自家闺女去死的凶手。 只是,乔思思毕竟是跟着她这个大伯母上山的,走前婆婆还再三叮嘱她照顾好乔思思,可谁成想,竟出了这种事。 沈瑶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办是好了,嘴唇嗫嚅,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思思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狠……” 乔澜心里发软,有些不忍叫妈妈担惊受怕受此一遭,却也莫可奈何,有些事,她就是说破了天,都不如叫妈妈亲眼所见来得震撼,更何况,等下还有更大的难在等着她们母女俩,她此刻不硬下心肠,让妈妈看清乔思思的真面目,到时候,妈妈指不定会心软妥协。 前世她已经妥协得够够的了,甚至搭上了全家人的性命。 乔澜凄然惨笑,伸手握住妈妈满是冷汗的手,“妈,您也被惊着了是不是,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突然发现我们都被乔思思给骗了,往常她都伪装得太好了……” 沈瑶震惊得无以复加,“……可她才多大年纪啊!” 乔澜眸色微深,“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年纪不大又如何?本性使然而已!” 沈瑶心口一冽,如果没有亲眼所见乔思思朝她家澜澜下黑手,打死她都不敢相信一个花季少女心思竟毒如蛇蝎。 陡坡底下,摔晕过去又被疼醒了的乔思思估摸是无法接受现实,正扯着嗓子尖叫,乔澜搁这老远都听得头皮发紧。 “妈,咱们也下去看看吧。” 乔澜心里很清楚乔思思那惨烈的尖叫是冲她来的,为的就是逼她下去,乔澜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沈瑶微微点头,要不是刚刚乔澜拉她说话,她都想冲下去问问乔思思为什么要害她家澜澜了,这么陡的坡,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沈瑶轻叹一声,起身拿锄头拄着慢慢往下走,还时不时叮嘱乔澜,“注意脚下啊,这坡忒陡了……” “嗯,妈你自己也注意脚下,赶紧瞅瞅思思怎么个情况,我腿有点儿软,慢点往下……蹭……” 乔澜边叮咛妈妈,边留心那株百年人参的位置,同时还分出神识留意陡坡底下的四人,实在是距离太近了,她偷摸干点儿啥,估摸都难逃大佬的法眼。 沈瑶拄着锄头慢慢往下滑,陡坡下听到动静了的陆铭琛和乔卫东都抬头看来,两人动作一致齐齐往前迎。 乔澜一直都在留心妈妈别摔了,看到两人上前相帮,心下稍安,暗自斟酌了一下,索性直接往那株百年人参的方向绕过去。 往陡坡上爬了几米的陆铭琛见乔澜忽的转了方向,肃冷的眸子瞳孔骤缩,转头对乔卫东吩咐,“你看着点儿婶子别摔了,我去看看乔澜……” 乔卫东闻言脚下差点打滑,往上撇一眼,眼皮子狠地一跳。 大妹子可真心是艺高人胆大啊,这么陡峭的坡呢,她竟跟脚底长吸盘似的在陡峭的山坡上横跳,每一步都看得他心惊胆战。 第19章 反咬 反咬 再看陆铭琛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同时也跟着乔澜一并腾挪,乔卫东一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老大你注意着点儿身上的伤哎……” 乔卫东这话都没敢太大声说,实在是怕惊吓着了正专注脚下一点点往下滑的沈瑶,更担心她回头去瞅乔澜那个胆大包天的。 乔卫东此刻特别能理解总是暴跳如雷发脾气的李老了。 伤患太难搞,搁谁谁抓狂啊! 陡峭的半山坡上,乔澜刚站定准备动手挖人参,就见大佬朝她这边快速移动,惊得乔澜忙不迭摸一把人参,意念一动,直接粗鲁地给它整体丢进了空间,至于裸露在外的那些泥土,乔澜都没顾上去管,扬声对猛地抓住她的陆铭琛喊。 “快,快离开这里!” 乔澜说着就两腿蹬着贴着陡坡,蹭蹭往下蹿,沉着脸的陆铭琛刚想教育她太胆大妄为,就被她急吼吼拽着往下滑。 陆铭琛眸色锐厉,急急扫视四周,边还反手抓住乔澜的手,以防她在这几乎垂直的陡峭山坡上失控滚下去。 有了陆铭琛的保驾护航,乔澜迅速下滑的同时,还分出神识回望了百年人参之前的位置,刚刚大佬没打招呼就冒了出来,害她没时间慢慢挖人参,更没时间去留意守护百年人参的那条银环蛇藏哪里去了。 前世妈妈出事,她太心慌,事后很久,她也才得知给乔思思吓了个半死的毒蛇是条巨大的银环蛇。 其实,有经验的采药人都心里门清,像是百年人参这种近乎天材地宝的灵药周边,大多都有凶兽守护,为的就是在灵药成熟的 反咬 乔卫东这会儿看沈瑶的眼神都充满了热切。 沈瑶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陡峭山坡的乔澜,直到看到被乔卫东口中的队长护着往下滑,也才轻吁一口气。 “澜澜这孩子真的太胆大了,这么都坡啊,居然还瞎转悠,吓死个人了你说……” “……”乔卫东绷着脸没吭声,沈瑶要是知道老大这会儿身上还有旧伤未愈且压根不能剧烈活动,他担心等乔澜下来不是挨顿数落就能了的事。 “……大伯母……呜呜……澜澜姐她绊我……她故意绊我……啊我的腿……呜呜……” 乔思思疼得脸色煞白,大汗淋漓跟刚从水里捞出似的,委屈巴巴地看着沈瑶,眼神里满是控诉和幽怨。 沈瑶一脸的不可思议,她都亲眼所见了,乔思思竟然还跟她这儿颠倒黑白,反咬她家澜澜。 难怪乔澜一直跟她反复强调,乔思思那张嘴就是骗人的鬼,没几句真话。 沈瑶失望地看着可怜兮兮的乔思思,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哑着嗓子说,“……思思你当我眼瞎吗?你对澜澜干了什么,我有眼睛在看。” “……大伯母,眼见不一定为实……我当时只是拍她提醒她我看到好宝贝了……手却跟昨天似的突然动不了……我也不知道澜澜姐是气恼还是故意的……她伸脚绊我……呜呜……大伯母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乔思思边哭边说,边还不停地抹泪,也实在是双腿太疼了,疼得她都忍不住牙齿打架,然而,她却不得不强撑着替自己辩白,脸上的委屈与幽怨丝毫不作假。 “呵呵!朗朗乾坤下,乔思思你睁眼说瞎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小心报应不爽遭雷劈!” 乔澜刚一下来就被乔思思扯出来的借口给气笑了。 “……呜呜……澜澜姐你不要血口喷人……呜呜,受伤的明明是我……”乔思思又疼又气,被乔澜怼得心口阵阵犯堵,感觉整个人都虚得发软。 “你怎么伤得自己清楚,我对天发誓,可没碰着半根手指头!” 乔澜打死都不会告诉乔思思,她那时踩着的绵软的东西,不是她乔澜的脚,而是被她从空间转移到她脚下的菜花蛇。 “哎呀呀,都什么时候还吵吵,思思伤这么重,得赶紧送县医院动手术……” 杜明德忍着心烦愣是听她们吵吵了好一会儿,方才接收到了乔思思给他的示意,杜明德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弟妹不是我偏袒思思还是怎么地,总之出事的是思思,你家乔澜人可好端端搁这杵着呢,你啊,不赶紧地帮忙,还搁那儿叨叨个没完,你还是好好想想回去怎么跟你婆婆交代吧……” 杜明德正想说乔思思伤得重,他们都得搭把手抬着走才稳妥些,眼角余光忽的瞥见什么东西急射而来,唬得他心口一冽。 第20章 歹毒 歹毒 “啊!……什么鬼东西?” 杜明德只觉眼前一花,那像绳子一样的东西就蹿到了眼跟前,啪嗒一声砸了下来。 被砸了个正着的乔思思惊恐尖叫,“啊!蛇……蛇……救命啊,救命啊……” 人在极端环境下,身体潜能常常能被最大激发,原本双腿断了疼得瘫在地上的乔思思惊恐之下,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扭动上身,一拱一拱地试图脱身。 乔澜反应最快,拽着沈瑶就往后退,她早防着被激怒了的银环蛇报复呢,在跟乔思思吵吵的同时,神识一直都有覆盖周身十米范围严密监视。 发现银环蛇的 歹毒 乔卫东忙想找杜明德,但瞧着他僵直地杵那儿动都没动,怕不是给吓懵了,嘴角狠地一抽,算了这也是个指望不上的。 环顾了下四周,乔卫东叹气道,“要不还是坐下来,缓缓神儿……” “不必!”陆铭琛否决,“她伤得太重,必须尽快送下山救治。” “她这情况,背着怕是不妥吧……”乔卫东看着昏迷不醒的乔思思,眉头紧皱。 “准备担架吧,稳当。”乔澜给了个中肯的意见,反正乔思思都已经暴露了太多真面目了,她敢肯定等下杜明德就是喊妈妈帮忙搭把手,妈妈都未必理会,顺嘴的人情,她也不吝啬。 “你去准备,我正好也休息一下。”陆铭琛示意乔卫东他没事,让他赶紧忙去。 “澜澜啊,我们队长就拜托你照顾一下啊……”乔卫东朝乔澜递去一记意味深长的眼神。 “……”被忽视了个彻底的沈瑶总觉哪里不对,澜澜才多大啊,乔卫东这小子说的什么鬼话,拜托人也该是她这个当长辈的吧,可真是个愣头青。 看着乔卫东走远,沈瑶忙招呼陆铭琛,“陆队长不舒服就先别站着了,到一边坐下休息休息。” 乔澜看妈妈忙着招呼大佬,都没去瞧地上的乔思思一眼,不禁暗自松了口气,总算给妈妈成功洗脑,也不枉她费尽心思让乔思思的算计步步落空,伪善面具再也戴不下去。 乔澜本想先给大佬做下按摩缓解症状,再去取毒液挖蛇胆。 然而,忽的瞥见脸色发白的杜明德,似乎缓了过来,正试图再次扎醒乔思思,乔澜眸色敛紧,瞳仁深处划过一抹冰冷。 “杜伯伯,你跟思思有仇啊?她都已经昏过去了,你干嘛非给她扎醒了遭罪啊……” “思思刚刚一直拜托我,去医院之前,她一定要保持清醒……”杜明德毫无保留道。 乔澜深谙医理,但却从未在人前展露过,他几次试探都被她轻巧化解,杜明德不得不怀疑乔澜握有李老爷子极为珍贵的宝物,否则,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低调个什么劲儿? 乔澜可不知道杜明德正臆测她身怀异宝呢,她是被乔思思的执着给雷到了。 既然乔思思自己个儿找罪受,乔澜也就由着她去了,不过,乔澜心里门清,乔思思一定还有后招等着她。 沈瑶被乔澜支使去挖蛇胆,而她则试图给大佬按摩头颈部,却被大佬给拒绝了。 乔澜讪讪一笑,没再坚持,大佬一定很清楚他自己脑子里那血块很危险,所以轻易不敢让人动。 陆铭琛看她被拒绝,神色嫣嫣,紧抿的薄唇露出一抹浅笑,“如果你肯帮我做点儿之前那种迷香的话,就是帮了我的大忙。” 乔澜古怪地递他一眼,“挟恩图报?” “……或者我们可以交易。”陆铭琛眸色微深,“而且我可以给你保密。” 短短时日,乔澜身上接连发生灾祸,且次次都与地上那个断了腿还不安分的少女有瓜葛,陆铭琛直觉一脸平静的乔澜在憋大招。 第21章 挨骂 挨骂 双腿重伤的乔思思被抬回家,乔家炸了锅。 陈良娣扑在乔思思的担架旁,又惊又怕,满是茧子的手想摸一下她受伤的腿,却又怕碰疼了她。 “思思,思思这是怎么了?怎么会伤成这幅样子?沈瑶你个遭瘟的,你怎么不去死啊,你就是这么照顾思思的啊……” 陈良娣看着乔思思伤成这样,心疼得要命。 郑秀娥不敢置信地看着乔思思那血淋淋的双腿,一下子慌了神,都没顾上去找沈瑶和乔澜的麻烦,一把拽住杜明德。 “姐夫,姐夫你快给思思包扎治疗啊……” “你先别急,我已经给乔思思用银针止血,暂时控制住了大出血,医药箱我也已经叫人去拿了,等会儿再给她包扎固定一下,至少能撑到医院。” 杜明德一路疾走,刚把人放下,还没喘口气,就被郑秀娥急吼吼催促,他这会儿说话都感觉嗓子要冒烟,却也顾不上喝口水润润,忙跟被吓坏了的郑秀娥仔细叮嘱。 “思思伤到了骨头,银针止血只是应急之策,必须尽快送到县医院做手术才行。” “刚回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你家明明了,我喊他赶紧去借牛车,估摸一会儿就到,你现在赶紧派人找村长开介绍信,另外收拾东西和钱,等牛车到了立马就走。” “好好好,我马上去办……” 郑秀娥脑子发懵,不过杜明德叮嘱得仔细,她只要按部就班照做就好,一抬头正好看到沈瑶和乔澜,郑秀娥眼睛都亮了,忙快走两步到两人跟前。 “大嫂,思思出了这事,你可得帮帮我啊,昨儿个还你那三十块,你先给我应急用用,回头我再想法子还你啊。”郑秀娥拉着沈瑶的手热切地说,一点儿都不觉得沈瑶会拒绝。 嘱咐了沈瑶拿钱给她,郑秀娥又看向乔澜。 “澜澜啊,你是个懂事的,二婶儿等下要给思思准备去医院带的东西呢,介绍信得辛苦你赶紧跑一趟村长家,让他开两张……” 郑秀娥说着就是一顿,她一个人陪乔思思去县医院可不成,得让姐夫也陪着,她也才安心,临时又改口道,“开三张介绍信吧,你跟村长说等下去县医院急用,拿了赶紧回来。” 郑秀娥一口气吩咐完,转身就走。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乔澜还被郑秀娥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气到了,“二婶儿,你等等。” 郑秀娥急着走人,头也不回道,“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 乔澜沉了脸,嗓音低冽道,“二婶儿,乔思思的事,还是二婶儿自己个操心吧,我和我妈还想多活两年呢。” 郑秀娥猛地回头,一脸的不可思议,甚至都怀疑她耳朵是不是出毛病了。 郑秀娥脑子发懵,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后腰一抽一抽疼的陈良娣先怒了。 “乔澜你是不是想死啊!说的什么鬼话,思思都这样了,你个当姐姐的不想着赶紧帮忙搭把手,跟那儿干杵着瞎逼逼啥呢,你二婶儿使唤不动你了,还是怎么的,赶紧去找村长开介绍信,耽误了思思治伤,我饶不了你!” (请) n 挨骂 跟着乔思思的担架,一路追过来的几个婶子大娘也都是热心肠,谁家碰上这种事不糟心。 陈良娣吼乔澜那话,立马就有人应和了。 “澜澜啊,你都十七八的大姑娘了,别那么不懂事。” “哎吆吆,你瞧你妹妹都伤成那样了,你二婶儿也没要你干啥呢,就使唤你跑跑腿,怎么还使起小性子了呢,真是太不应该了!” “就是,就是,现在这孩子啊,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跟着一起回来的乔卫东同情地看了乔澜一眼,正想开口替她说句公道话。 陆铭琛手疾眼快给他一把拽住,“你先别出面,让她自己先处理着……玩……” 陆铭琛最后一个字,似乎是含在嘴里溜了一圈才轻地吐出,若非就站在他身边,又正好不解地瞅着他,乔卫东都未必听到。 又站回了原位的乔卫东,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老大那个‘玩’字,可真是太令人玩味儿啊! 分出神识密切留意周遭的乔澜差点破功,她虽没读心术看不透乔卫东心里所想,但他那嘴角那带着坏味儿的笑,却令乔澜头皮一紧。 乔澜幽幽撇过陆铭琛一眼,老谋深算啊,这您都能提前预判,她真心是谢谢他嘞! 陆铭琛在乔澜看过来就朝她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大胆‘玩’! 乔澜深吸一口气,很怀疑大佬是故意逗她呢,心下里暗自懊恼她就不该松口答应,拿迷香换大佬一次出手相帮,这桩生意,她怕是亏了啊。 两人短暂的眼神交锋,身边已经又好婶子大娘在说她的不是。 沈瑶眼睛都红了,要不是乔澜死死拽着,她早冲出去找乔思思当面对质了。 乔澜幽幽瞥过说话这些人,瞳仁深处划过一抹冷芒,“婶子大娘们,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等哪天乔思思动手给你推下几乎垂直的陡坡,还试图引毒蛇咬你的时候,你还能这么大度帮衬她这个杀人凶手了,再来说教我!” 乔澜厉声赫赫,震得刚刚开口的那几个婶子大娘心口一颤。 “什么?” “乔思思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乔澜你瞎说的,闹着玩儿呢吧……” 帮着数落乔澜的几个嫂子大娘唏嘘不已,心里大概有点儿数的郑秀娥却是忍不住朝担架的乔思思看去,但见她死死咬紧牙关,额上冷汗涔涔,似乎快要受不住剧痛而随时都要晕死过去。 郑秀娥那一眼,别有深意,乔思思秒懂,“澜澜姐,都跟你说是误会了,你怎么非要固执己见啊,呜呜……澜澜姐我真没有害你的意思,那都是意外,我的手昨天就突然有那么一下,不信你问奶奶。” “再说了,那毒蛇可不是我放出来咬人的,我、我怕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回见着蛇,都感觉很窒息,当时那情况多危险啊,我还伤了腿,我压根都没留神你和大伯母在前边跑呢啊,我那会儿真的是吓懵了,慌不择路,我真不是有心的啊……” 乔思思强撑着辩解,期期艾艾地看着乔澜。 第22章 怼人 怼人 “澜澜姐,我真的只是突然发现那边像是人参的叶子太激动了,就是、就是轻拍了你一下,我真的、真没有害你的心思,要不等下澜澜姐也陪我一起去医院吧。” 乔思思说着抹了把泪,直勾勾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希冀与恳求。 乔澜笑了,甚至都笑出了声。 大家几乎都古怪地朝她看来,乔澜却一点儿都不以为意。 乔思思忍着疼等了好一会儿,见大家看向乔澜的眼神果真都不一样了,泛着苍白的唇角微微勾起,轻轻柔柔道,“澜澜姐,你看我都不怕你趁机报复,难道还不能说明我心里没鬼吗?” 乔思思这话说地不重,但却扣人心底。 沈瑶眼皮狠地一跳,虽然她心里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被乔思思这么一说,沈瑶就知道要坏事。 乔澜唇角紧抿,瞳仁深处划过一抹沉冷,为了拐她去跳那个火坑,乔思思还真是有够拼命的啊,淌那么多血,人都虚成那样了,居然还不死心,硬是撑着逼她就范。 乔澜朝她瞥去一眼,目光沉冷且深幽。 乔思思很神奇的读懂了乔澜眼神里的深意,闹吧,可劲儿闹腾,看谁耗得起! 乔思思突然有种乔澜好像什么都知道了的错觉。 乔思思脑袋嗡嗡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姐妹俩眼神交锋,火花四溅,各自心里都有算盘。 然而,旁的人看在眼里,却只觉乔澜欺人太甚,乔思思哭得梨花带雨惨兮兮,更何况她疼得牙齿都打架了,还强撑着跟乔澜试图解释,看得人不免心生怜悯。 沈瑶的担心很快应验,大家看过来的目光果然都变了。 刚刚被乔澜那话臊了把脸的婶子,这回又忍不住了,纷纷替乔思思讨伐起了乔澜。 “乔澜你个当姐姐的别那么小心眼,思思都这样了还让你陪她去医院,可不就是信任你嘛。” “是啊,她要是心里有鬼,还敢让你跟着?乔澜啊,你这年纪搁村里的姑娘早该嫁人了都,你啊也别太小孩子心性闹别扭了啊……” 眼瞅邻里街坊的都向着乔思思说话,沈瑶心里那个急啊。 乔澜拽住了欲意解释的妈妈,“妈,不急,让她们说。” “可、可这对你的名声……”沈瑶知道她是个嘴笨的,就是想替乔澜说话,怕也吵吵不过这些个嘴巴厉害的,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闺女受委屈啊,沈瑶急得眼睛都红了。 “妈,没事,让她们先自以为是叨叨吧,等下人齐了,再跟她们掰扯也不迟。”乔澜凑近了沈瑶耳朵压低了嗓音说。 沈瑶不解地看向她,“……” 乔澜但笑不语,抬着下身血淋淋的乔思思回来一路上,可不止杜明德喊了人,她也没闲着啊,不过,她喊的人动作慢了点儿,都这会儿了,还没来。 “哎吆吆,这都什么时候了,都少说两句,人都伤成这样了,赶紧送医院才是,有什么事不能回头再说啊。” “乔澜你可真是有够丧良心的,你是想耗着害死思思不成啊……” (请) n 怼人 乔澜先是看了出面调停的杨婶子,朝她微微一笑。 身为妇女主任,杨婶子没第一时间就主观臆断,而是听了差不离了,方才出声打断,试图平息事端,让她们该干嘛赶紧干嘛去。 乔澜对杨婶子倒是蛮敬重。 只是,对上几次出声讨伐她的李芬,乔澜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李婶儿,你可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我身上泼,我可没乔思思那歹毒且狠辣的心,干不出那么阴损缺德的事。” “乔思思她自己个儿心思歹毒害人不成自食恶果,关我什么事?” “我为什么还要替她这个恶毒的凶手背锅,难道就因为我侥幸躲过,没能如了她的愿,我就十恶不赦了?” 乔澜说着凉凉一笑。 “换句话说,我现在对李婶儿你的所作所为非常生气,想捅你一刀,你要是躲开不让我捅到你,你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谁叫你没能让我如愿捅死你呢,你看这么个逻辑多完美啊,是吧!” 李芬被乔澜这话怼得脸都绿了,神特么的才能那么唬啊! 然而,李芬歇菜了,陈良娣却没被她给吓住,反倒是,她原本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这会儿真的越听越气,忍不住指着乔澜的鼻子骂。 “乔澜你个天杀的!怎么不关你事了,你要是不躲,思思她能受这么重的伤?都是你这个缺德带冒烟的……” “奶奶你偏心乔思思,也不能这么作践我吧!” 乔澜就知道奶奶只定忍不住会骂她,见乔思思委屈巴巴往奶奶怀里蹭,似乎想博取奶奶更多的同情跟心疼。 乔澜正愁她话说早了白搭,眼角余光瞥见她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出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的命是命,我乔澜的命就得随你们作践?” “她自己作恶没得逞,奶奶你就这么急赤白咧吼我,难道我就该傻愣愣让她推下陡坡,跟她一样摔断了双腿,再任凭你们给我关起来自生自灭,由着她乔思思作威作福,往死里作践我,这才是奶奶你喜闻乐见,这才是奶奶你口口声声的孝顺?” 乔澜说着悲从中来。 “奶奶,我知道你从小就不喜欢我,嫌弃我妈只生了我这么一个闺女,没给我爸生个儿子传宗接代,你一直以来都压榨我们家,帮衬二叔三叔还有姑姑,唯独苛待我们一家三口。” “可我们也是人,我们也想活啊!” “乔思思都几次三番想弄死我了,奶奶,你还一再让我大度原谅她,还要跟以前一样跑前跑后伺候她,奶奶你是觉得自己是古时候的地主老财啊,我们家死也得受你摆布?” “奶奶,你啥都甭说了,分家吧……” “乔澜你个四六不懂的瞎咧咧啥,我打死……” “陈良娣,我倒是要看看,你想打死个谁?” 站在围观人群背后听了好一会儿,乔厚朴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蓦地被吼,陈良娣下意识朝那人看去,却见他三叔公沉着脸从人群中走出来,陈良娣嚣张的气焰顿时蔫了。 第23章 威慑 威慑 乔澜嘴角划过一抹戏谑。 她奶奶天不怕地不怕,发起飙来,连她爷爷乔大海都不跟她硬刚。 然而,三爷爷乔厚朴,不止是村里的支书,更是老乔家的族长。 乔澜前世后来还参加过他的葬礼,那个时候,她也才得知老爷子身份不简单,乃上过战场的抗战老兵,建国后,带着伤残回到了村里,一直很低调,从不曾与人谈起过以往那段峥嵘岁月,也不许上面来人看他。 以至于,村里很多人,也都跟她似的,直到老爷子下葬,上面来了许多人吊唁,老爷子近乎传奇的英勇事迹,才被她们这些后辈所知晓。 以往乔澜不明白嚣张惯了的奶奶,为什么那么怕三爷爷,还只当是奶奶怕惹了三爷爷,被三爷爷以族长的身份给她驱逐出乔家族谱,让她滚回娘家那个山窝窝自生自灭去。 直到那时,乔澜也才恍悟,三爷爷虽然低调,但毕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骨子里的气场犹在,很多时候不怒自威,她奶奶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见着三爷爷黑脸,可不就像老鼠见了猫,怕得要死,怂得要命。 “他三叔公啊,你别误会,我就是气不过乔澜这个死妮子……” 陈良娣本还想大骂乔澜忤逆不孝,一点儿都没把她这个当奶奶的放在眼里,只是,志国他三叔公那眼神,跟刀子似的,骇得她头皮发紧,不敢再吱声。 乔厚朴冷哼,没再理会陈良娣。 大海家的偏心偏到胳肘窝,这事他也早有耳闻,不过,乔志国那个老黄牛都没吭声,他就算是族长,也不好管太宽。 只是没想到,今天竟收到了志国家那闺女的求助,乔厚朴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沈瑶身旁的女孩儿身上,以前乔澜唯唯诺诺,出现在人前也总是低着脑袋,他也没留意过她的长相。 此刻,乔澜昂首挺胸,沐着阳光仿佛守护者般站在沈瑶身旁,乔厚朴也才注意到这是一个眉目如画,眼神纯澈清正,一身清朗之气的女孩儿。 “你是志国家的闺女吧,是你差人喊我来的?” “三爷爷您好,是我,我叫乔澜,您也可以喊我澜澜。” 乔澜笑容艳艳同面容严肃,但目光慈祥中难掩威严的三爷爷打招呼。 因着清楚三爷爷另外一层身份,乔澜心知老人家定也是性子直爽,做事喜欢干脆利索的。 而且,眼下乔思思情况危急,任谁都不好耽搁救治时间,乔澜更不会在这上面落人口实。 打过招呼,乔澜就直奔主题。 “三爷爷您刚应该也有听到了,我奶奶偏心乔思思,偏心二叔三叔甚至姑姑家,但就是看我们家不顺眼,乔思思几次三番害我,奶奶非但不管束,还帮着助纣为虐。” “这样的家简直比狼窝还凶险,我是真的怕哪天睡梦里就被乔思思伙同奶奶给我弄死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还请三爷爷帮忙做主,让我们家跟爷奶分家令过吧。” “我们以后就是吃糠咽菜,总也好过随时随地被人算计针对,整日里提心吊胆过活来的好。” (请) n 威慑 “分家?” 乔厚朴没想到乔澜上来就提分家,简直比她爸妈都有魄力。 只不过,乔大海前两天带着两个儿子都进山砍竹子去了,差不多明天一早才能回来,可乔澜这会儿提分家,饶是乔厚朴人老成精也没明白乔澜这是唱的哪一出。 其实,何止老支书不明白,围观了好一会儿的邻里街坊,也都被乔澜整迷糊了。 家里一个男丁都没在,哦,不,倒是有一个,只是十来岁的乔家明被大家自动归为不拿事的毛孩子,他不算作数,总而言之,乔家这会儿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乔澜提个什么劲儿的分家,感觉她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可是,乔澜特意把老支书请了过来,又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大家都有点儿搞不懂乔澜想干啥了。 乔澜想干啥,旁人猜来猜去也都只是好奇跟八卦,纯属吃瓜看戏瞧热闹。 然而,被乔澜针锋相对的陈良娣却坐不住了,昨儿个乔澜嚷嚷分家她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她挨打受骂急眼了,没成想,今儿个竟给她整这么一出,老支书又是老族长呢,乔澜这下是铁了心给她没脸。 陈良娣恶狠狠瞪着乔澜,“分什么家,我不同意,乔澜你个迟早要嫁出去的贱赔货,有什么资格做我们老乔家的主,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得心都野了,膨胀得自己个都不知道是谁了……” “哎,澜澜啊,你奶奶说的可不是呢,你啊,别整天大惊小怪的,搞得跟家里人容不下你似的……其实啊,是你膨胀得家里都快装不下你了!”郑秀娥夹枪带棒嘲讽道。 刚刚她也真的是被乔澜给气到了,只是有些话外人能掰扯,而她这个当长辈的好说不好听,她也就没当那个恶人。 然而,眼瞅乔澜居然胆大包天连老支书都请了来,虽说婆婆容不得乔澜那死丫头放肆,郑秀娥却更容不得乔澜蹦跶那么欢实。 尤其往常总是低眉顺眼的沈瑶,竟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回来这么久了都没怎么吭声,不管不顾放任乔澜恣意妄为,郑秀娥就更加的气儿不顺了。 沈瑶本被郑秀娥那别有深意的眸光盯得她心里发毛,自打被乔澜点醒,她现在看谁都像不安好心的坏人。 乔澜回握了下妈妈突然紧扣住她的手,抬眸迎上郑秀娥阴恻恻的目光。 “二婶儿,你想泼我脏水,也请想好了再说了,你胡扯那些有的没的压根都站不住脚的好吧,不过,乔思思下黑手意图害我,她还蓄意引诱毒蛇攻击我和我妈,可都是有目击证人的。” “……”还没来得仔细盘问乔思思的郑秀娥傻眼了,乔思思这个白痴,干的什么蠢事,下黑手都不知道背着点儿人,居然还让人给看到,简直蠢死她算了! 居然还有目击证人? 围观的众人一下子就炸了。 乔厚朴最是直接,“你说的目击证人是谁?” 第24章 指证 指证 乔澜回握了下妈妈突然紧扣住她的手,抬眸迎上郑秀娥阴恻恻的目光。 “二婶儿,你想泼我脏水,也请想好了再说啊,你胡扯那些有的没的,压根都站不住脚,但是乔思思……” 乔澜说着指向担架上的乔思思。 乔思思正拿眼刀子刮她,那阴毒狠辣的眼神,让人背脊生寒。 乔思思没想到乔澜会突然冲她而来,眼神里的狠辣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好些个人看了去,乔思思秒变脸,尴尬,无措更有一丝惶恐。 乔思思惨白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直掉泪,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怀疑他们刚刚一定是眼花看错了,乔思思伤那么重,估摸都要疼晕过去了,还怎么可能有精力拿眼刀子戳人。 乔澜淡淡扫过众人一眼,人们惯常都会同情弱者,是非曲直却往往被忽视。 乔澜故意停顿了好一会儿,给足了众人犯嘀咕的时间,而后方才抛出一个雷。 “乔思思在西峰坡上意图害我,还蓄意引诱毒蛇攻击我和我妈,可都是有目击证人的。” “……”郑秀娥傻眼。 乔思思这个白痴,干的什么蠢事! 下黑手都不知道背着点儿人,竟然还让人给看到,简直蠢死她算了! 围观的众人一下子就炸了。 乔厚朴最是直接,“你说的目击证人是谁?” “对啊,当时不就你们三个一起上山的吗?你该不会说你妈是那个目击证人吧……” 乔澜瞥了眼抢着说话的李芬。 “她说的目击证人是我。” 矮墙后,乔卫东的声音郎朗而来。 众人的视线,一下子全看向了隔壁院贴着矮墙站得笔直的乔卫东,不过,相对于大家熟悉的乔卫东,大家的目光却更多的落在了他身边那个更显英俊帅气的青年。 陆铭琛眸色肃冷,对于投注在身上或打量或惊艳的视线不为所动,他的目光始终淡淡落在乔澜身上。 乔澜回眸冲乔卫东感激一笑。 乔卫东言简意赅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包括他们中途发现杜明德行事鬼祟,也包括乔思思当时死不承认,后遇毒蛇乔思思又专挑沈瑶和乔澜逃跑的方向引。 完后乔卫东还补充道,“当时我们队长喊乔澜躲开,乔澜拽着婶子还改了方向,结果还是差点被追着乔思思的毒蛇给咬到,得亏那毒蛇最后被削掉了脑袋,乔澜和婶子也才躲过一劫。” 随着乔卫东话落,众人皆不可思议地看向缩在担架上的乔思思。 乔卫东可是人民子弟兵,说话钉是钉卯是卯,绝对不会偏颇向着谁,可信度极高。 围观众人的态度立马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众人眼神里的骇然,厌恶甚至是闪躲疏离,刺激得乔思思血液逆流,感觉要死了般浑身恶寒。 不,她不能就这么认了,绝对不能留下恶毒的污名。 乔思思脑子飞速运转,急得额头青筋都一跳一跳的,强撑着冲乔澜大喊,“不,我没有,你们不能这么污蔑我,我那会儿双腿都摔断了,那吓死人的毒蛇又好死不死落我身上,我、我当时都吓傻了,我连腿断了都顾不上,慌不择路只想离那条毒蛇能有多远有多远,我都要吓破胆儿了,哪儿还有闲心去管是不是跟澜澜姐和大伯母一个方向啊……” (请) n 指证 “呜呜、你们当时都只顾着自己逃命,谁都没管腿断了的我,你们、你们是想看我去死啊……呜呜……我自己自救还有错了?呜呜……” 乔思思这话一下把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推到了对立面,包括一直沉默不语的杜明德。 杜明德被大家伙看过来的目光臊得脸色泛青,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当时乔思思搁那么紧急的时候,还给他使眼色要他别管,他下意识就知道她又想害人,不过,他也想瞧瞧乔澜到底能有多大本事,所以也才放任乔思思胡作非为。 结果到头来,乔思思为了给自己洗白,居然把他也给黑了。 杜明德一口恶气哽在喉头,憋得难受却又无法辩驳。 乔卫东和陆铭琛才没杜明德那么多弯弯心思,他们行的端做得正,摸出匕首,捡起石子,不过须臾的功夫,可谁叫乔思思那个伤患反应贼快,他们动作的同时,那丫头也迅速反应,居然一点儿都不比经过严苛训练的他们俩慢多少,以至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跟毒蛇一起……游走。 乔卫东和陆铭琛都是军人身份,不会跟乔思思一个哭唧唧的伤患辩驳,不过乔澜可就不一样了,她不能眼看着救命恩人被抹黑。 乔澜知道乔思思反复强调今儿个这事她很无辜,毕竟她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任谁都不忍过于苛责于她。 乔澜唇角微勾,乔思思以为她弱她就没辙了? “乔思思你还是这么的忘恩负义啊,东子哥和陆队长明明齐齐发力把毒蛇给杀了,救了我们所有人,你却跟这儿污蔑人家见死不救,你这行径还真是叫我很难不想起十岁那年,你非抢我的小黑狗炖了吃肉,争抢的时候遇上毒蛇,我第一时间喊你逃命,你是怎么做的?” 乔澜是笑非笑看着乔思思,眸底一片沉冷。 乔思思悚然大惊,不可思议地瞪着乔澜,“你、你怎么……” 吃瓜群众皆好奇,不解更困惑,这姐妹俩脸色都怪得吓人,好像有大瓜啊。 乔澜特意拉长了音调,吊得乔思思惊惧又惶恐,总之那些过往深埋在乔思思心底深处,是乔思思这辈子都无法过去的心魔。 乔澜欣赏够了乔思思的恐惧,对着满是好奇的众人幽幽道,“乔思思当年年纪不大,可心是够狠啊,她为了逃跑,竟然把小黑直接砸向毒蛇,好给她赢得逃跑的时间,而我那个时候吓坏了,想救小黑都来不及,只能搁那儿哭……我没被毒蛇咬死,都还挺幸运的……” 众人一阵唏嘘。 “澜澜你大概真不记得了,当时是李老爷子给你抱回来的。”沈瑶爱怜地抚摸着乔澜的头发,有些后怕地湿了眼眶。 乔澜脑袋瞬间一懵。 第25章 委屈 委屈 当年竟然是师父救的她! 有些遥远又模糊的记忆里,她拜师正是那次高烧不久后。 乔澜总觉她好似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眼下这么多人围着呢,且她都不必抬头去瞅,都能感觉到一抹虎视眈眈的视线,正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乔澜立马打消了追问一下的心思,转而把注意力再次投注到了乔思思身上。 “人在做,天在看,雁过留痕,风过留声,乔思思你以为你死鸭子嘴硬,死不承认就能蒙混过去了?” 乔澜勾唇一笑。 乔思思却被她极淡但满含讽刺的一笑,狠地重击了下心脏。 有些事,她极力想忘却,然却深深烙印在了心底,挥之不去,淡忘无果。 老支书乔厚朴看着乔思思的目光满是失望与叹息,好好的孩子,真是被陈良娣那个偏心眼的奶奶给带歪了。 “……等等,澜澜你刚是说你十岁那会儿,也就是七年前?”杨桂花神情有些激动,看着乔澜的眼神颇为复杂。 “嗯,没错,就是七年前。”乔澜微微点头,眸底深处划过一抹深幽,出事的老郝正是杨桂花的表舅呢。 只是,有些事别人联想到是一回事,她自己爆料可就是另一码事了,更何况,那件事中她也多少有些牵扯,就事论事,她也得先把自己摘出来。 乔澜略带忧愁地苦笑道,“那时候我受了惊吓,回去后就发起了高热,那前后的很多事儿,我都遗忘了。” “也是这回高烧昏迷后,我也才断断续续记起了一些事情,但有些事还是印象模糊。” 乔澜说着叹了口气。 “哎,这也是我非要闹着想分家的原因,我高烧昏迷都要死了,我奶奶手里攥着钱,却就是不肯拿出来送我去县医院救治,还又打又骂,愣是给我从高烧昏迷中打醒,污蔑我装病躲懒,还指派了一堆儿活要我干,要不然就不给饭吃……” 乔澜说着委屈的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眼睛瞬间就红了。 任谁看了都觉乔澜这孩子,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众人再看陈良娣的目光,都难掩鄙夷之色。 “都是孙女儿呢,这心偏得也忒过了啊。” “也难怪乔澜那孩子硬是越过她爸妈提分家,再不分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舆论一下一边倒偏向了乔澜这边,向来搁家里独断专行的陈良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但却碍于他三叔公那骇人的气场,她想发作都不敢。 眼瞅大家伙看过来的目光越发的不善,郑秀娥脸上强撑着的平静也绷不住了,这会儿突然后悔死了听乔思思的把家里男人全都借机打发了出去,结果这下好了,乔澜没算计着不说,家都要散了,关键时候连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 郑秀娥心里郁结得要死,莫名地有点怵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乔澜了。 郑秀娥索性直接将矛头对准了沈瑶,“大嫂,你别杵着不吭声啊,乔澜再怎么说也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哪儿能什么事儿都由着她说了算啊,你说说,日后等她出嫁了,你们俩的日子可不还得指望老乔家的后辈……” (请) n 委屈 郑秀娥掰扯这些话,无非就是警告沈瑶适可而止,乔澜就是再能耐,也不过是个姑娘家,她们两口子终究还得指望老乔家的男丁。 围观众人哪家也都有各自的苦楚,然而,没能生个儿子出来是大忌。 这事搁谁家也都这么个情况。 郑秀娥话虽然倨傲还带刺,然而,大家也都理解,毕竟老大的家以后还得指望二房帮衬呢,老二家的可不底气十足呢。 而郑秀娥的底气更在于她家两个儿子呢,当初老爷子就提过大哥大嫂两口子没个男丁,家栋作为家里的长孙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郑秀娥那会儿还心里气儿不顺了很久,也是后来老爷子发话等大哥大嫂百年了,大哥那些财产都归家栋名下,郑秀娥这也才明白了老爷子的良苦用心。 郑秀娥暗讽的那些话,犹如一根尖刺一下子就戳中了沈瑶的软肋。 然而,这两天接连受到惊吓跟刺激,沈瑶这会儿情绪低迷,整个人都很悲观。 以至于以往特别在意的家里没个儿子,等她和志国百年了,连个摔盆儿的都没有,此刻却都顾不上了,若是她们家澜澜真出点儿什么事,她和志国可怎么活啊,至于百年那茬,她现在可是真不敢指望了。 就乔思思这做派,沈瑶很怀疑她和志国到时候会不会死得更快。 沈瑶因着乔思思的关系,对于老二一家都有了意见,面对郑秀娥的挑衅,沈瑶的态度更冷淡了几分,“弟妹,我只想我们家乔澜好好的。” 言下之意,她也力挺乔澜分家,至于乔志国,她相信他也会为她们这个小家考量。 郑秀娥气结,没想到一向胆小懦弱的沈瑶,竟会是这么个态度,下意识朝婆婆看去,想让婆婆拿个主意,却见婆婆正贴近了乔思思听她说话。 郑秀娥顿时更气了,都怪乔思思这个祸害,要不然她也不会叫沈瑶那个贱人当众落了面子。 郑秀娥正火大,忽的瞥见自家小儿子跑进了院子,他身后还跟着慢慢悠悠的牛车。 郑秀娥脑子嗡地一下。 该死,光顾着吵吵了,老杜交代的事,她一件都还没办呢。 郑秀娥这下恨死了乔澜,但却没时间再跟她掰扯那些个有的没的,忙交代还气喘吁吁的小儿子赶紧再跑趟腿,去村长家把介绍信开了拿到村口等着。 乔澜看着刚回来又急吼吼跑走的乔家明,眸光微闪,乔家明回来了,牛车差不多也要到了,只是等下乔思思能不能坐得上牛车还两说呢。 郑秀娥打发走了小儿子,就忙回屋收拾要带的东西,更为关键的还是钱。 郑秀娥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婆婆大喊,“妈,牛车都来了,得赶紧准备走了,您给我拿点儿钱啊,我昨儿个从娘家借回来的三十块钱全还大嫂了,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郑秀娥撂下话就风风火火跑回了屋。 第26章 二爷 二爷 沈瑶眼皮子狠地一跳,紧张地握紧了乔澜温热的手。 乔澜气笑了,果然不愧是亲母女,都这种时候了,郑秀娥居然还有闲心给她妈挖坑。 眼瞅奶奶张嘴就要骂,乔澜忙先声夺人。 “哎!奶奶您可别打这钱的主意!” “当初我妈挺着大肚子回来待产,我爸跟战友筹措借来给我妈带回来应急的钱,不是被奶奶你强行拿了去,就是被二婶儿以各种理由借了走。” “都这么多年了,当初二婶儿借的可不止一百呢,从来就没见她还过,要不是我前天晚上高烧昏迷,奶奶你又一分钱都不肯出,我妈也才急眼了跟二婶儿讨钱呢,钱搁我妈兜里都还没焐热呢……” 乔澜语气幽怨,一点儿都没给她奶奶和二婶儿留面子。 “牛车都到了,快点儿的吧,婶子手里又不是没钱,赶紧拿了,好让思思尽早去医院救治啊,现在可不是吵吵的时候。”杨桂花看陈良娣那张包公脸,就知道事情不好,忙劝和。 做妇女主任这么多年,杨桂花太清楚婆婆媳妇儿这些个事了,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各种小事,闹腾个没完,且还特容易积怨。 不过,乔思思这都受伤了,不急着送医院救治,她们再吵吵下去,她还真怕乔思思血尽而亡了。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乔厚朴冷哼,见过眼皮子浅的,但是像陈良娣这样的还真是不多见,回头他且得拧着乔大海好生说道说道,免得好好一个家被个搅家精给整散了。 乔厚朴也并非不同意他们分家,只是家可以分,但亲人还是亲人,若是因为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彻底寒了晚辈们的心,那个家可真就彻底散了。 陈良娣被志国他三叔公瞪得头皮发麻,屁都不敢放一个,扭着疼到僵硬的老腰颠颠儿回屋拿钱。 杨桂花见事情安排的差不多了,只等郑秀娥把东西准备妥当就立马走,她便也没再去管,三两步凑到乔澜跟前,拉她到一旁小声说话。 “澜澜,你刚说的那事是真的,对吧?乔思思七年前真把一条黑狗丢给毒蛇咬死了?” “嗯。”乔澜轻轻点头。 “是在山上吗?” “嗯,就在后山的密林子里。” “哎,我表舅家宝儿该不会就是被那条黑狗给害的吧,那……”杨桂花心里很不是滋味,这都是什么命啊。 杨桂花正想说乔思思间接害了宝儿,身后蓦地传来一道满含怒气的低喝。 “谁?是谁害的我家宝儿?” 杨桂花被唬了一跳,心都差点蹦了出来,连忙回头,一下子就对上了乔二叔那张大黑脸,杨桂花不禁满头黑线,她明明都已经给乔澜拽到角落说话,就防着赶牛车的二叔或者大力哥听见呢,没成想,居然还是被脾气火爆的二叔听了个正着。 杨桂花一下子都不知该怎么跟他说了。 乔二爷乔栓柱才没那么好的耐性,“桂花,你给我说清楚了。” “二叔,这事啊还没确定呢,还有待查证,我这也只是怀疑,真的……” 杨桂花本想拖延一下,至少也得等二叔把乔思思送县医院了,完事了,回来再说。 (请) n 二爷 只不过,对上乔栓柱那暴脾气,杨桂花撑没过三秒就怂了,唯有妥协的份儿。 然而,果真如杨桂花所担心的那样,她把她的怀疑一说,脾气火爆更嫉恶如仇的乔二爷,二话没说,大步流星出了院子,套上牛车就走人。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围观群众。 刚好拿钱出来的陈良娣与拎着个包袱的郑秀娥。 呆呆地看着乔二爷狠甩鞭子,牛车晃晃悠悠绝尘而去。 “怎么回事?”郑秀娥惊呼。 “……”大概猜到了什么的乔厚朴一脸沉凝,这下麻烦了,乔栓柱那脾气虎起来,谁都拦不住。 惹了乱子的杨桂花简直欲哭无泪,她真心不是故意的。 然而,这个烂摊子到底还得她收拾,杨桂花斟酌了下措辞,替乔二叔辩解道,“……二叔他大概有别的急事。” “什么急事能比救命还重要?”陈良娣不干了,也不管乔厚朴周身的冷气了,慌里慌张忙向他求助,“他三叔公啊,这事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我们思思都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等来的牛车啊,栓柱那个坏心肝的也不能这么撂挑子啊。” “这事……”乔厚朴也头疼,乔栓柱那都当爷爷的人了,竟也跟孩子似的使性子,牛车虽说是他在赶,那可终归还是公家的财产,而非他个人的私有物,哪儿能说不乐意就撂挑子走人,连个招呼都不打的,关键是他还把牛车都给赶跑了。 事实上,若非乔厚朴就站在离乔思思不远的地方,且乔思思受伤不轻,以乔栓柱那暴脾气,不给乔思思往死里揍一顿都不会走人。 然而,乔厚朴虽然多年不曾展露过身手,但乔栓柱可是被他虐着长大的,淫威深重,乔栓柱习惯性避其锋芒。 但却下定了决心,若查证属实,真是乔思思那个臭丫头干的,等她治好了伤腿,一顿胖揍绝欠不了她的! 乔栓柱的脾气,谁都知道,惹着他,绝没好下场。 乔厚朴也没想到乔思思竟会那么狠毒,心下里也捉急,忙想喊人去追牛车。 而陈良娣却快他一步,先吼出了破音,“乔澜,沈瑶你们两个还傻愣愣杵着干啥,赶紧去追,一定要把牛车给我追回来……” 乔澜拽住了满脸无奈的沈瑶,事情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她也就没必要再委屈妈妈了。 牛车跑了,她虽不是故意的,但却早有预料。 只不过,二爷爷那暴脾气还真的是无人能敌,居然连老支书都没放在眼里,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索,一点儿都不给人阻拦的机会,真的是太帅了! “你们、你们……”陈良娣大概也看出来了,乔澜和沈瑶这是彻底跟她杠上了,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冲乔澜和沈瑶大吼,“思思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的命!” “都别吵了,东子去追牛车了,你们赶紧准备好。” 眼瞅陈良娣都要忍不住动手打人了,隔着矮墙幽幽传来一道低冽沉冷的声音。 乔澜幽怨朝大佬看去一眼。 她就想奶奶当众发飙,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奶奶的威风呢,如若不然,她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第27章 逼迫 逼迫 不过,还不等乔澜想好怎么逼奶奶就范,乔思思就先闹腾开了。 原因嘛,竟然是不肯上牛车,除非乔澜陪她去医院。 “澜澜姐,呜呜,你真的误会我了……我真没想害你,更没想害大伯母啊……” “你不能这么污蔑我,让我背负骂名啊……呜呜……” 乔思思哭得惨兮兮,可给捂着腰的陈良娣心疼坏了,腰疼也顾不上了,连忙蹲下身子去帮她擦眼泪。 “哎吆吆,思思快别哭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管她去死啊,她误会就误会去,咱先赶紧的去医院啊,旁的事都不打紧。” “不嘛,我就是要澜澜姐一起……” 乔思思紧抓着奶奶的手,可怜兮兮地哀求。 “奶奶,我求求你了,你让澜澜姐陪我一起去县医院嘛……这样才能彰显我没有害人、没有心虚……” 陈良娣是一万个不乐意让乔澜跟着去,搁家里头还能干活挣工分呢,陪着一起去了县医院乔澜也不能干嘛,还落个逍遥快活,陈良娣压根不想乔澜日子那么舒坦。 然而,乔思思满脸是泪,无助又可怜,陈良娣真的是拿她没辙,抬头冲乔澜吼,“乔澜你是死人啊,思思都这么说了,你还拿乔什么呢?是不是还得我这个当奶奶的也求你啊……” “……”乔澜唇角紧抿,一言不发,如果不是很清楚乔思思早在县医院那边安排了陷阱等着她,她也几乎要被乔思思的执着给感动了呢。 乔思思一个劲儿哀求,不止陈良娣看不下去了,好些个婶子大娘也不免动容。 “澜澜啊,思思都这样了,旁的事都不打紧,治伤才是最紧要的啊。” “就是,就是,乔澜你啊,可别跟你奶奶犟了,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沈瑶看着这么多人都替乔思思说话,心口突突的,扯了下乔澜的胳膊,轻的摇头,“别去……” 沈瑶也搞不清楚乔思思为什么非揪着乔澜不放,但她自打看到了乔思思那不为人所知的另一副面孔,她这心就总也不踏实,都不太敢叫乔澜靠乔思思太近了。 抓着包袱的郑秀娥一脸黑沉,死死盯着手挽手的乔澜和沈瑶,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怨毒。 县医院那边的计划,非乔澜不可,乔思思眼瞅撑不了太久了,乔澜那个该死的竟然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要不是担心彻底撕破脸皮,等下医院那边没法收场,郑秀娥都想上去给她两耳刮子了。 而沈瑶那个贱人这时候非但没帮着劝和,竟然还跟乔澜摇头,郑秀娥强压的怒火蹭地蹿气,“乔澜,你倒是说话啊,你个冷心冷肺的,你是想耗着看她去死吗?” “二婶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你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我可不敢接。” 乔澜冷下了脸,“乔思思自己也略懂医术呢,又不是不清楚自己伤有多重,她自己个儿作妖闹腾,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你答应陪她去县医院不就结了,哪儿来那么多矫情!” “呵呵!她乔思思脸多大啊,凭什么她想我去,我就得去。” 乔澜垂眸,幽幽扫过担架上抹泪装可怜的乔思思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然笑意却不达眼底。 (请) n 逼迫 “乔思思你几次三番想害我去死呢,我得是有多心大,才会傻不愣登答应你,你难道不觉得你扯那么个理由,有多荒诞蹩脚还搞笑吗?” 乔思思心口砰砰狂跳,总觉乔澜好像知道了什么,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一丝阴暗。 瞧着乔思思气弱得都有些说不出话了,郑秀娥都要疯了。 “乔澜你摸摸良心,思思以前对你多好啊,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呢,非揪着那么一点儿错处不放,怎么就不能宽宏大量点儿啊。” 郑秀娥强压着怒火,替乔思思挽回形象道,“再说了,思思都说了多少次了,她不是有心的,你误会了,你说你个当姐姐的,让着她点儿怎么了,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郑秀娥神情激愤,整个人都处于癫狂状态。 匆匆忙忙把牛车给抢了回来的乔卫东,一进院子就愣住了,“怎么还吵上了?” “哼!作妖,闹腾,都是闲得她们!”乔厚朴冷哼。 乔卫东一听就知道老爷子生气了,有些替正挥汗砍竹子的志国叔他们糟心,深深看了眼乔澜。 老支书生气,事情可就大了哇,轻则扣公分,重则挨罚垦荒挖沟渠,总之哪里苦累走哪里,绝不纵容。 乔澜被乔卫东那别有深意的眼神盯得头皮发紧,回头一看,这也才注意到三爷爷脸色不对。 乔澜眸光微闪。 乔卫东忙趁机上前,“快别吵了,牛车我可好不容易才从二爷手里抢回来的,你们赶紧的上车走了啊。” 郑秀娥逼乔澜赶紧做决定呢,却是不想乔卫东这个没眼力见儿的,非要横插一杠,整得她瞬间被动了,忙朝担架上的乔思思看去一眼。 乔思思也又气又急,紧抓着奶奶的不放。 乔卫东一脸茫然,狐疑地扫了几人一眼,蓦地收到老大的手势,嘴角的笑瞬间一僵,古怪地瞥了眼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的乔思思。 “……婶子啊,你可别耗着了,牛车我可是跟二爷干了一架才抢到手的,你们再耽搁下去,小心二爷杀过来再把牛车赶跑了啊。” “啊?那、那还是赶紧的吧。”郑秀娥这下也急了,二爷乔栓柱那可是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的混不吝。 郑秀娥妥协了,然而,乔思思不能啊,死死拽着奶奶的胳膊就是不撒手。 陈良娣抬头狠狠刮了乔澜一眼,“让你去,你就赶紧去,再吵吵就给我滚出去,永远别回来。” “乔思思你非逼我跟你去县医院,到底是想怎样?”乔澜也不跟奶奶吵吵,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乔思思,看她还能给她扯出个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人家就是不想被你误会了嘛。”乔思思气息虚弱地恳求道,“澜澜姐,我就想让你陪着我去县医院治疗,这样就不会传出我心虚还是怎样……” 乔澜被乔思思的强逻辑给整无语了,可着她兜兜转了半天,重点还是最在意名声。 乔澜淡冷的眸子划过一抹戏谑。 “乔思思,要我陪你去县医院也成,除非你答应我一条件。” 第28章 条件 条件 “什么条件?” 乔思思警惕地看着乔澜。 乔澜刚那眼神忒犀利,仿佛带着看透人心的锐意。 乔思思心下万分焦灼,要不是姨夫刚又给她针灸敷药重新包扎了伤口,她恐怕早昏死过去了。 撑到现在都还没昏过去,乔思思早已经是强弩之末。 然而,一直搞不定乔澜,她都不敢昏过去,有些事,她妈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等下到了医院还有场硬仗要打呢,乔思思这会儿只想乔澜快点妥协,至于什么条件。 乔思思脑子发懵,眼神发飘,想着不管乔澜提什么,她都先答应着。 “我的条件就是,要你当众发誓你没算计我,否则,你就满脸起痘一脸疤,头发掉光成秃头,你敢发誓吗?” 乔澜说完,幽幽看着她。 “你说什么?”乔思思陡然拔高了音调,要不是她失血过多,虚得说话都费力气了,否则刚刚她一定都能喊破音了。 乔思思不可思议地瞪着乔澜,她都已经做好了被乔澜敲竹杠的准备了,却是不想,乔澜提的条件,让她抓狂更呕血。 “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乔思思说完惊觉不妥,亏得她虚弱无力,声音很小,如果不是靠她很近,还真不一定听得到她说了什么。 乔思思佯装不舒服,轻咳了一声,掩饰了下尴尬与惶恐,状若怀疑地问,“发、发誓不应该是……天打五雷轰么?” 乔澜笑了,“天打五雷轰那多虚啊,再说了,老天爷要是开眼,这天下也就不用有公安的存在了……” 众人被乔澜这话逗笑,再看向连发誓都推脱的乔思思,目光都不一样了。 乔澜眸色淡淡,乔思思那些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眼底满是戏谑。 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口头誓言有毛用? 既然乔思思不惜以身涉险都要算计她,她能成全她一回,让她自食恶果。 不妨再接再厉啊。 天打五雷轰格逼太高,她没那段位。 但是,让爱美的乔思思丑出新高度,她信手拈来啊。 乔澜眼底满是失望与无奈,她都已经想好准备什么好料了,乔思思居然赌都不敢赌就先怂了,真的是白瞎了她浪费的那些脑细胞了。 乔澜幽幽地看着乔思思,“还说你不是心虚,连发个誓都不敢,我啊,可真不敢跟你走,我怕我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我不是,我……”乔思思想辩解,但却一激动头晕目眩整个人都软了。 陈良娣惊恐尖叫,瞪着乔思思掉在了地上的手,那葱白细嫩的手原本是紧紧抓着她不放的,却是不想,忽的一下就松了开来。 曾今有人也是紧抓着她的手求她,她还在犹豫,那人的手突然一松,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撒手人寰见阎王了。 陈良娣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冰冷刺骨的冬夜,眼前恍惚又见那个下身血淋淋的妇人,那个孱弱只有一口气的婴儿,陈良娣浑身血液逆流,大热的伏天,手脚冰凉,整个人都是僵的。 郑秀娥慌忙招呼杜明德。 “老杜,老杜快来看思思这是怎么了?” (请) n 条件 杜明德正跟乔卫东商量他一个人赶马车,还得照应伤患有点吃力,就麻烦乔卫东跑这一趟,他这边刚说定,就听郑秀娥急吼吼喊他,杜明德顿时心下一沉,忙跑去查看。 乔卫东不明所以,也跟了过来,就见乔澜正拽着她妈往后躲,要不是有矮墙挡着,乔卫东怀疑乔澜都能拽着她妈退到他家院儿里去了。 而矮墙那边陆铭琛眸色微深,原来乔澜在家里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偏心的奶奶只顾心疼躺在担架上的乔思思,明知道乔澜差点被乔思思推下陡坡,却至始至终都没关心过问一句,反倒话里话外都是埋怨。 甚至怨怪乔澜不应该躲开乔思思的推搡,害乔思思摔成重伤。 陆铭琛看着突然朝他靠过来的乔澜,肃冷的眸子划过一抹怜惜。 乔澜背对着陆铭琛,也没特意留意周遭,她这会儿是突然反悔之前想的不带妈妈去县医院的决定了。 与其让妈妈一个人面对奶奶的怒火,她突然觉得等下县医院里就算再惊心动魄,也不是全冲妈妈一个人去的,且还有她在呢,指不定比奶奶跟前更安全。 “澜澜,怎么了?别离太远了……” 沈瑶眼瞅都退无可退了,担忧地拽住乔澜。 乔澜脑子里想着事,被妈妈提醒,这才注意到她一激动给她妈拽到矮墙边,蓦地想到大佬好似就搁矮墙那边站着呢,乔澜顿时脸一热。 眼瞅杜明德已经在给乔思思施针了,乔澜就知道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也顾不得先跟大佬打招呼,而是忙拽着妈妈耳语。 “妈,等下奶奶肯定逼我陪乔思思去县医院,我是不去也得去,要不你也跟着去吧,我怕我们都走了,奶奶找你撒气……” 沈瑶被乔澜说得浑身一个激灵,她今儿个被乔思思给气疯了,婆婆又老向着乔思思,她也就没给人好脸。 一想到婆婆那脾性,沈瑶只觉浑身恶寒,“……可你奶奶能同意吗?” 乔澜笑了,有一心想算计她的乔思思在,她奶奶想不同意都难。 沈瑶战战兢兢往回走,生怕慢了,又要挨骂。 乔澜回眸冲陆铭琛眨了眨眼,“等下看你的了。” 陆铭琛微微颔首。 乔澜快步走回,乔思思业已在杜明德的针灸下,缓了过来。 陈良娣和郑秀娥都被她给吓坏了。 刚从惶恐中缓了一下神儿的陈良娣连忙催促,“快抬到牛车上,抓紧时间去县医院。” “奶奶……”乔思思期期艾艾看着奶奶。 陈良娣狠狠瞪向乔澜,“你到底怎样才肯陪思思去?” “分家。”乔澜撂下话,都没去看火冒三丈的奶奶,反倒是把目光投注在了躺着在牛车上一脸惨白的乔思思身上。 乔思思头皮都麻了,死死咬着唇,心下里天人交战一团糟。 “什么?你、你……”陈良娣差点吐血,她就说乔澜好端端的一个劲儿拿乔想干啥,原来搁这儿等着她呢。 陈良娣那个气啊,指着乔澜的鼻子就要骂。 “奶奶……呜呜……你就答应了吧……”乔思思气若游丝,强撑着喊出声。 第29章 妥协 妥协 众人诡异的安静了下,而后爆发出一阵唏嘘。 “这孩子怎么这么拧啊,我们这都要替她担心死了,不赶紧的走,还磨蹭个什么劲儿。” “乔思思这孩子魔怔了啊,这都什么时候了,名声能比命还重要?” “快别较劲儿了,赶紧的吧……” 众人都在催促。 乔思思急得不行,偏她现在虚弱得紧,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寄希望于奶奶了。 陈良娣脑袋嗡嗡的,不忍看乔思思哀求的目光,却更不想分家。 老支书乔厚朴深深瞥了眼乔思思,反感于她执拗非要乔澜陪她去医院的行径,越过陈良娣跟郑秀娥,直接招呼乔卫东道,“东子,别耽搁了,走吧。” “奶奶……”乔思思急了,瞅着奶奶,眼神里满是哀求。 众人看着惨兮兮的乔思思,再看看一脸倔强的乔澜,纷纷猜测陈良娣这个偏心眼儿的会怎么选。 陈良娣能怎么选? 乔思思哭得陈良娣心都要碎了,更担心她再拧下去会出事,陈良娣也只能是妥协,回头恶狠狠瞪着乔澜。 “分家就分家,但也得等你爷爷和你爸你叔他们都回来了再说,现在你少叽歪,赶紧给我陪思思去医院……” 陈良娣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的。 被魔音穿耳的众人,纷纷露出诧异却又不意外的表情,只是再看向乔澜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分同情跟古怪。 乔澜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也没给奶奶再骂人的机会,拽上她妈就朝三爷爷乔厚朴那边走,背影有着说不出的悲伤与最后的倔强。 乔澜走得很快,直到到了乔厚朴近前,方才绷不住流下了泪来,语带哽咽道,“三爷爷,您也都看见了,我都已经明确说了乔思思害我一回不成又想害我跟我妈,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提的分家。” “可奶奶偏心乔思思,宁愿分家也要逼我陪乔思思去医院,我这心啊,真的是伤得透透的,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妥协了。” 乔澜倔强地抹了把泪,再看向三爷爷,目光里满是坚定与决绝,“还请三爷爷帮忙做个见证,我怕等回头,我奶奶反悔不认账。” 乔澜这话对于只能虚弱地瘫在牛车上的乔思思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 她费了这么多心思搏得的同情跟怜悯,经乔澜这么一说,全白瞎了不说,更坐实了她心黑歹毒的骂名。 要不是医院那边早有安排,非乔澜不可,乔思思都想干脆让乔澜别去了,省得她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搞得明明受伤的是她,所有人全向着乔澜那个贱人不说,她还鼓动奶奶同意了分家,乔思思直觉这事才是更加麻烦且头疼的存在。 然而,事情都已经成这样了,她想反悔都难,乔思思脑子一团乱麻,虚弱到什么都干不了的她,这会儿也只能寄希望于夫人那边了。 乔思思心中所想无人知晓。 然而,众人所看到的却是乔澜的伤心与无助,忍不住纷纷议论起了陈良娣这些年偏心偏疼的那些事。 乔澜面上悲伤,心下却暗道难怪乔思思总一副小可怜样儿,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老话诚不欺我啊。 (请) n 妥协 乔厚朴一脸沉凝,也没多话,只是微微颔首,“好,放心去吧,一切小心。” “嗯,谢谢三爷爷。”乔澜感受到了三爷爷浓浓的关心与爱护,嘴角微扬露出甜甜一笑。 郑秀娥心下压着火,眼底满是嘲讽,真是太年轻了,这都还没分家呢就先乐上了,就是不知道真等到分家的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三爷爷,我们就走了啊,等回来去家里看您,到时候陪您喝两盅。”乔卫东临走跟三爷爷打招呼。 “好,路上慢点,多看着点儿那丫头。” 三爷爷虽然看的是牛车上的乔思思,但乔卫东却明白三爷爷这是不放心乔澜呢。 乔卫东边点头,边撇了眼自家院儿那边,老大应该先一步走人了,呃,他奶奶正拿眼刀子刮他呢,乔卫东唇角微僵,忙麻溜闪人。 牛车赶到村口,揣着介绍信等在那里的乔家明一蹦三尺高。 “妈,你们怎么才来啊……” “哎,都怪某些人耽搁了,介绍信呢快给我。”郑秀娥急吼吼冲乔家明招呼。 乔家明二话没说忙把折得整整齐齐的几张纸递给她,看这么多人都跟着牛车,乔家明楞住了,“都去吗?介绍信只有三张哎。” 郑秀娥边走边不甚在意的摆摆手,“没事,够了,你姨父晚点就回来,省得有人找,他不在,多耽误事。” “哦,那我能跟着去吗?”乔家明满脸希冀地跟着走了两步。 郑秀娥虎着一张脸,“你可别跟着添乱了,家里就你奶奶跟你大伯母在,你啊,给我好好看家。” “哦,就知道肯定不带我,哥去姑姑家也是,哼!” 乔家明满心不乐意,但瞅着自家姐姐裤腿上好多的血,他又不敢再多嘴,免得又挨揍,怯怯地问了句,“我姐的腿能好吧。” “……接上养养就能好。”郑秀娥这话说得其实心里也没底儿,老杜跟她说的应该也差不离,不过,她那会儿被吓懵了,老杜叨叨了好多话,她都没留神去听。 乔澜和沈瑶就在郑秀娥身后不远,听到郑秀娥那些话,相视一眼。 “澜澜,要不我就不去了吧,没开我的介绍信,到时候万一有事回不来,可就麻烦了。” “……”乔澜有点挠头,后世什么都方便惯了,虽然郑秀娥急吼吼喊她开什么介绍信,可她不乐意去,更不想再惯着她们动不动就支使她和她妈这些臭毛病,压根忘了介绍信那茬。 郑秀娥猛地回头,“什么?大嫂你也去?” “谁说要你也去了,不行啊,你赶紧回去,妈昨儿个闪着了腰,现在人还不舒服呢,你怎么能留妈一个人在家啊,这要是出点儿什么事,你担负得起责任吗?” “谁说家里就奶奶一个人了,不还有你家明明在呢嘛。” 乔澜容不得郑秀娥对她妈这么的肆意口诛笔伐,竟还扯那么大顶帽子给她妈扣,乔澜眸底一片沉冷。 第30章 关心 关心 只不过,眼下送乔思思去县医院才是当务之急,乔澜可不想赶这时候跟郑秀娥掰扯这些个有的没的,以免事后被人诟病她耽搁乔思思的救治什么的。 然而,乔澜想息事宁人,被她怼了的郑秀娥却惹了一肚子邪火,顿时就炸了。 “明明他才多大,十来岁的皮猴子,你指望他照顾,你是想害死你奶奶啊,不行,大嫂你必须留下照顾妈,要不然等爸和大哥他们回来,也饶不了你……” “哎,还是二婶儿心疼奶奶啊,妈要不咱还是听二婶儿的吧,别去了,免得奶奶出点儿什么事,咱们罪过可就大了去了。”乔澜这会儿也不反驳了,不过,说话就拽着沈瑶作势要往回走。 这都还没出村呢,刚刚瞧热闹的好些个婶子大娘一路晃晃悠悠跟着呢,都被乔澜唬得一愣一愣的。 可着刚刚乔思思求了半响,最终还是哀求她奶奶都同意了分家这么大的事了呢,好不容易才让乔澜松口陪着一起去县医院走这一趟。 结果,村口都还没出呢,就被郑秀娥这个当妈的三言两语给搅和黄了? 众人不由得都睁大了眼睛。 牛车上的乔思思还没昏过去,却也差不离,气血攻心,就差翻白眼了,“……妈!” 郑秀娥心口一跳,这也才恍然想起她光顾着让沈瑶难堪了,却忽略了现如今的乔澜可是个浑身炸刺的混不吝,连带把沈瑶那个贱人也给带坏了都。 “哎,大嫂我、我说错话了,你可别跟我置气啊,赶紧的吧,老杜可说了思思这伤得赶紧手术……” “……二婶儿还是更心疼思思啊。”乔澜嘲讽一笑,郑秀娥说的那么好听,结果乔思思一提醒,她就变了卦,看来二婶儿知道的应该不少啊,乔澜眸色沉冷,瞳仁深处划过一抹暗芒。 沈瑶虽说不怎么爱计较那些有的没的,然而,有些人真如乔澜所说,就不能太惯着,要不然她们就蹬鼻子上脸,可劲儿作践你。 沈瑶挽着乔澜的胳膊,慢慢悠悠跟在牛车后走着,边还感叹道,“话说昨儿个要不是思思为了救弟妹失手……妈也不会闪着腰,也难怪弟妹这么关心妈的腰伤……” 沈瑶这话,让送到村口也就不准备跟了的众人,蓦地闻到了八卦的味道,纷纷管不住自己的脚。 郑秀娥简直想哭,要不是为了一双儿女,她何至于跟沈瑶这个贱人低头啊,不成想乔澜就够气人又可恶了,沈瑶那个软包子竟也不遑多让。 郑秀娥气得脸红脖子粗,但却不敢再发作了。 婆婆都败下阵了,她现在糟心儿子闺女都还来不及呢,没那么多闲工夫跟她们掰扯这些。 气不过的郑秀娥也只能暗自咬牙,乔澜现在蹦跶得欢,那还不都是因着先急她们家思思的伤呢,看着吧,等回头且有乔澜那个死丫头受的,还有沈瑶那个贱人,就是婆婆不收拾,她也绝不会放过。 郑秀娥气哼哼走路带风。 见没戏可瞧了,又多跟好远路的婶子大娘们也不跟了,反正今儿个这瓜,够她们唠好久了。 (请) n 关心 乔澜唇角一直压着,心下里却感叹,在这个交通通讯并不发达的年代,人们的娱乐大多都是家长里短那些事,她只是有点没想到这些个婶子大娘们为了听个八卦,竟然不惜脚力,楞是跟出来这么远,都不闲累得慌啊。 沈瑶因为她刚刚一句话,差点闹出乱子,尤其还有村里那些个最爱嚼舌根的妇女跟着,沈瑶好一会儿都不敢再多话,直到看到人们没再跟着她们了,沈瑶才忍不住拽住乔澜,“澜澜啊,没有介绍信可不成,要不然还是跑回去开了再跟上?” 乔澜刚还感叹婶子大娘们为了听个八卦不惜脚力呢,没成想,她妈就给她来了个更猛的,要知道她们可是走出老远了都,来来回回至少多处一个钟呢。 就在乔澜头疼怎么劝阻妈妈时,蓦地看到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等在大树下,看到她们和牛车出现,便跟了上来。 “在说什么?怎么愁眉苦脸的?”陆铭琛可不认为乔澜是替牛车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乔思思忧心。 乔澜微哂,大佬这也忒神出鬼没了吧,走这么远她都没见着人,偏她一脸苦闷的时候出现,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刻意避开人群早走一步,她都要怀疑他搁她身上安监控探头了。 不过,乔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走得匆忙,我们的介绍信没开出来……” 乔澜没有明说的是郑秀娥的计划里,肯定会有她的介绍信,毕竟她们早有计划坑她来着,只是,她硬把她妈拉了来,而她那会儿忙着应对乔思思的各种小手段,压根没留心介绍信意味着什么。 也实在是那玩意儿她都多少年没用过了,后世发展到甭说身份信息了,就连付钱都用手机无实物接触搞定。 乔卫东回头朝陆铭琛看了眼,无奈道,“……这事有点麻烦,咱俩的介绍信是队里开的,我没留心她们的……” 言下之意,他忙晕头忘了这茬了。 陆铭琛沉默了两秒,“我正好去找个朋友,他应该能帮上忙。” “……”乔澜狐疑,什么朋友这么厉害,在这个年代居然能搞得定介绍信,要知道介绍信就是临时身份证呢,这东西可不好弄。 “他是公安,这方面工作他应该熟。”陆铭琛这么说同时也是在告诉乔澜他会安排好。 乔澜嘴角微扬,大佬办事她很放心呢。 乔澜和陆铭琛有说有笑,牛车上的乔思思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虽不清楚跟乔澜说话的那人的底细,然而,乔思思却看得出那人非富即贵,周身的气场竟比学长家那位副厂长的叔叔都要强大,乔澜若是抱上了这人的大腿,到时候她可怎么办? 乔思思心里很急,然而她虚弱地连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也只能跟她妈交代,“……到了县里让乔澜去姑姑家喊哥来医院,千万别忘了。” 乔思思说完就昏了过去。 第31章 天意 天意 郑秀娥吓到了,忙招呼杜明德。 杜明德看过后直摇头,“不能再施针了,不过,她不是休克昏迷,她就是太虚弱昏睡过去了,等到了医院就能好好救治,还是快点赶路吧。” 沈瑶暗自唏嘘,都伤成这样了还这么能折腾,昏睡了也未必是坏事,她这一路都还担心乔思思会闹什么幺蛾子呢,这下反倒消停了。 留意到妈妈偷偷松了口气,乔澜嘴角微勾,看来乔思思的真面目给了妈妈莫大的压力啊。 牛车停了下,又在郑秀娥的催促下加紧赶路。 郑秀娥一脸焦灼,差不多再走一个钟才能到县城呢,不过,好在是有杜明德跟着,乔思思有他看顾,她这心也能稍稍安慰些。 只是,刚刚乔思思特意交代她的事,郑秀娥却总觉哪里不妥,她这心里惴惴得慌。 偏乔思思人都昏过去了,杜明德恐怕知道的还不一定比她多,郑秀娥这下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焦灼难耐却也无可奈何。 担心乔思思的伤势,担心等下医院那边的安排还能不能顺利进行,更担心儿子的工作落实问题,郑秀娥一个头两个大,心里那个恨啊,要不是乔澜那个该死的不肯配合,哪儿会有这么多糟心事。 郑秀娥看过来的目光满是怨毒,仿佛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恶事,乔澜乐了,瞪吧,恨吧,这才哪儿跟哪儿啊,等下去了医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呢。 许是刚才差点把事情给搞砸,好不容易才相安无事继续赶路,郑秀娥被乔澜冷冷回瞪了一眼,却也没发作,而是匆忙别开了头不去瞅她。 乔澜眸光微闪,看来二婶儿很清楚接下来要算计她的事啊,否则也不会这么心虚了。 陆铭琛一路都在关注乔澜,总觉她每每看向乔思思和她二婶儿的眼神都透着深意,陆铭琛眸色深深。 因着乔思思突然昏睡,虽然有杜明德这个村医跟着,但也不敢大意,谁都没再多话,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路。 很快到了县城,陆铭琛打了声招呼就跟她们分开走了。 沈瑶拽住乔澜担忧道,“不是说要去医院复查吗?澜澜啊,咱的事不急,介绍信等等再办也不迟,人家做检查什么的才是紧要的啊,你怎么也不拦着?” “……妈你别担心,陆大哥应该是有别的重要事要办,介绍信的事我也跟他说了不急的。” 乔澜苦笑,她妈哪里知道,介绍信那事不过是个幌子,她想借机搞事,可不得找个靠山么。 母女俩正说着话,郑秀娥突然凑了过来,“澜澜啊,你家栋哥这两天在你姑家小住呢,你看我这也走不开,还是得麻烦你跑趟腿,去你姑家喊他来县医院搭把手。” “二婶儿,姑姑家在城南呢。” 乔澜特意没说不去,只是一副急人之所急的架势。 “你看咱们这眼瞅都快到县医院了,先给思思救治要紧,家栋哥回头再喊他也不迟啊。” “再说了,这不还有杜伯伯和东子哥在呢,搭把手,跑跑腿什么的,都不是问题,二婶儿您就甭担心那些了。” 郑秀娥被乔澜这话堵得没了脾气,且她都已经能远远瞅见县医院的大门了,更没了跟乔澜掰扯这些的心思。 (请) n 天意 乔澜看她转身就走,瞳仁深处划过一抹暗芒,郑秀娥走这么干脆,一点都没坚持的意思,难道不知道乔家栋那事? 乔澜带着疑虑快步跟上牛车。 进了县医院,乔思思很快被转移到轮床上,推进了抢救室。 郑秀娥被护士领着去缴费,杜明德在走廊转了一圈也没影儿了。 乔澜眸光微闪,瞥了眼紧闭的门上挂着的牌子——抢救一室。 乔澜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天意啊! 乔澜给乔卫东使了眼色,示意他闪人。 乔卫东虽不明所以,不过,他也知道乔澜跟老大做了交易,俩人密谋没带他,乔卫东心塞,却也没辙。 谁叫他以往被狗屎糊了眼,总被乔思思哄着替她明里暗里收拾乔澜,现如今乔澜不待见他,他哪好意思强求。 这会儿乔澜让他闪人,乔卫东想都没想就借口尿遁开溜,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沈瑶都被他那速度唬了一跳,心下好笑,小伙子憋狠了啊,瞧给他急的,蹿得比兔子都快。 “哎!怎么就你俩了?老杜和东子呢?” 郑秀娥拿着缴费单子回来,见抢救室门口就只有沈瑶和乔澜母女俩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杜伯伯说他去找熟人问点儿事,去去就回,至于东子哥,他急着跑厕所去了。”乔澜淡淡道。 心里焦灼的郑秀娥听乔澜这么一说,松了口气,没都走了就好。 急诊室的门突然打开,护士探出头,“谁是乔思思家属?进来一下。” “我,我是她妈妈,思思怎么了?”郑秀娥紧张地看着护士。 “患者叫你呢,跟我进来一下。”护士说着打开了门。 “啊?哦。”郑秀娥边跟着护士往里走,边手忙脚乱把单子什么的胡乱往口袋里塞。 沈瑶趁着郑秀娥进门的功夫,努力朝里面看了又看,却也没看出怎么个情况,门哐当一声关上。 沈瑶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不会有什么事吧……” “应该是思思醒了,叫二婶儿进去,指不定有话要说呢。” 乔澜心里跟明镜似的,乔思思的伤她有启用透视看过,表面看着挺严重,其实只是受到重击左右小腿出现断裂,且端口齐整,又有杜明德在第一时间给与了处置固定,诚如杜明德所说接上养养就好了,否则,她就那折腾劲儿,早出大事了。 而乔思思刚醒,就急吼吼喊郑秀娥进去,乔澜想也知道乔思思等不急了。 乔思思躺在病床上,连腿上的疼都顾不上了,一脸的焦急。 之前光顾着跟乔澜斗法,都还没来得及跟妈妈交代她在医院还另有安排就昏了过去,而眼下,她成了这幅样子没法再去跟乔澜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等下原本该是她的那些戏码得让她妈来。 成败在此一举,乔思思心里急得不行,一见她妈进来就急忙让她凑近了说话,“妈,你让乔澜把哥喊来了吧,我跟你说……” 第32章 碰上 碰上 “呃……你哥还没来,你找他有事?要不我现在就让乔澜去喊他?” 郑秀娥看她这么急,还以为是捉急工作的事,忙要去喊人。 “什么?你还没让乔澜去喊我哥?” 乔思思嗷的一嗓子,要不是双腿疼得她动都动不了,乔思思指不定都要从床上蹦下来了。 隔壁床被她唬了一激灵,猛地弹坐起,抄起枕头就砸,“靠!要死了!吵吵什么,再吵吵给老子去死!” “唔!”被枕头砸了一脸的乔思思闷哼一声,差点没晕死过去。 “干嘛呢,干嘛呢,这儿是抢救室,都给我安静点儿!” 护士差点没被俩人给气死,她不过转身拿个血压计的功夫,抢救室都快吵吵成菜市场了。 尤其看到挑事的那家伙,护士脸都绿了,这货每个月总会来她们这儿光顾一两趟,回回都挂彩,据说还是那帮混混的头头,疯起来谁都不服,整个医院没谁不被这货气个半死的,也就彭艳彭大夫能制得住他了。 护士虎着脸威胁,“胡中,你要再不老实,我可叫彭大夫了啊,小心彭大夫拿大号针头戳你!” 胡中? 乔思思拿开枕头的手抖了又抖,是她知道的那个胡中吗? “靠!不许跟我小姨告状!”胡中朝护士比了个威胁的手势。 护士冲他凉凉一笑,威胁意味更浓了。 胡中气鼓鼓躺回床上,没好气地冷哼,“又不是老子挑事,老子睡好好的,谁让她跟被人强奸了似的嗷嗷叫吵死个人……” 护士,“赶紧闭嘴吧你!” 乔思思羞愤难当,脑子里嗡嗡作响,居然真的是他! 郑秀娥暴怒,“你个畜生!给我去死,我闺女都还上学呢……” “哎吆吆,快别吵吵了,都少说两句,这里可是抢救室,治病救人的地方!” 护士都要被胡中给气死了,这货什么骚话都敢乱说,当着人妈妈的面败坏人家闺女的名声,这货简直是要上天啊。 抢救室外,分出神识意外看了场好戏的乔澜差点没笑喷了,然而,下一秒,乔澜脸色微变,来了! 抢救室里,护士连威胁带恐吓总算让两边消停了。 乔思思压根都没时间去生气胡中污蔑她的那话,而是趁着她们吵吵的功夫,脑子飞速运转,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最终做了个最无奈的决定。 “妈,我哥没来,事情有点儿麻烦了,这回你可得都听我的,一一照办,要不然我真没法跟夫人交代,哥的工作就更没指望了。” 郑秀娥呼吸一紧,“情况这么严重?” 护士已经再次示意她快点出去了,郑秀娥也顾不得仔细盘问,只是催促乔思思,“要我做什么?你快点儿说,护士再催我出去了。” “你低下脑袋……”乔思思眼角余光扫了眼四周,凑近了她的耳朵低身耳语了几句。 郑秀娥最后冲她连连点头表示她都记下了,正要出去,却猛然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又猛地回头。 “思思你听见了没?我怎么好像听到你大舅说话的声音了?” (请) n 碰上 乔思思一脸懵,仔细听了又听,脸色有点古怪,“好像还真的是大舅……赶紧去瞅瞅。” 乔思思说完看她走得急,忙又叮嘱,“妈你别忘了我交代你办的事啊。” “嗯,知道了,你就放心吧。”郑秀娥头也没回走得飞快。 郑秀娥刚出抢救室,就被人一把拽走,“秀娥赶紧跟我走,快点,出事了,出大事了……” 乔澜看着郑秀娥被郑会计急吼吼拽进抢救二室,方才快步朝大厅跑去。 大厅里,等着候诊的乔志国怎么都没想到竟然在县医院里碰上了媳妇,呃,还有刚跑过来的闺女。 “思思那丫头怎样了?哎,她爸干活不小心伤了腿,没想到思思那孩子也伤着了腿……” 刚刚沈瑶一过来,他吓了一跳,忙先跟媳妇坦白他没注意淋雨受寒导致旧伤复发,这才被送来医院的,没成想媳妇转头就给他说乔思思也伤了腿,乔志国都惊呆了。 “爸你放心吧,思思那伤也就看着吓人,其实接好了养养就好了。” 乔澜说着朝妈妈看去一眼。 沈瑶抿唇没说话,但却轻轻摇头示意她还没来得及说。 乔澜无奈,就知道妈妈不会说。 乔志国坐牛车颠过来,进了医院他也无法行走,护士就给他找了把轮椅先坐着,他毕竟只是疼得走不了路,却不像老二似的腿被戳了个大窟窿,看着就吓人得慌,一进来就被整轮床上推抢救室去了。 郑会计留了人帮他便跟着老二的轮床走了,这会儿乔志国是边候诊边又见着了媳妇跟闺女。 乔志国就忙招呼王铁柱,“柱子,我这儿有你嫂子和澜澜呢,不用陪着了,要不你去抢救室那边找郑会计问问,看他怎么安排,没事,还能早点回去,再干半天活……” 干活才能有工分拿,耽误人家半天时间,乔志国都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要不是王铁柱跟他关系铁,不放心他一个人就诊,王铁柱早跟着一起来送他和老二的几人坐牛车回去了。 老实憨厚的王铁柱点了下头,“那我去找郑会计问问。” 王铁柱刚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就过来了。 乔澜看到来人,嘴角闪过一抹笑意,如前世一般,给她爸接诊的还是齐国平那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医生。 齐国平急吼吼如风一般卷过来,一见面就一通数落,“乔志国你又瞎搞啥了?怎么护士跟我说你的那腿整个都肿了,是嫌我给你扎的针短啊,还是想我直接把腿给你锯了一了百了啊……” 乔志国苦笑,他也不想的,可干起活来就忙忘了不是。 齐国平数落归数落,却也没耽误手上的检查,卷起裤腿,整个左腿自膝盖到小腿红肿不堪,又被潮湿的裤子捂了太久,红肿处有多处发白和细小的创口。 沈瑶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么严重?” 乔澜唇角紧抿,如果她所猜不错,她爸此前肯定强撑着走动了,去干什么,不言而喻。 第33章 药膏 药膏 齐国平脸很黑。 “得先清创,直接去诊室。” 齐国平推着乔志国就要走。 护士连忙拦住他,“齐大夫您等等,诊室那边没空位啊。” “哎,都被他给气糊涂了。” 这一上午,他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就没停过,也不知道钢厂食堂那边怎么回事,好多在食堂吃了早饭的工人出现腹泻,呕吐,甚至吐血。 这一上午全忙钢厂来的那些病患了,他们内科几个诊室人满为患,床位不够,凳子来凑,还有一些症状轻的,干脆靠墙坐地上观察。 要不是听护士说乔志国来了,他都还不一定会抽身出来呢。 齐国平抹了把汗,冲护士说,“赶紧问问哪儿还有空位,他这得清创看看情况,再转入病房……” 护士一脸愁容。 “咱们内科哪儿还能找出空位……”护士说着一顿,“咦?不对啊,他这是外伤吧,不应该去外科吗?怎么来咱内科了?” “他是我负责的病号,你别管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去找空位。” 齐国平被她吵得脑仁疼。 新来的小护士,一脸莫名,不过她忽的眼睛一亮。 乔澜看着护士跑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前世,也是差不多的情形,钢厂食堂大热的天儿食材处置不当,引发集体中毒,几乎所有在食堂用过早饭的工人都出现了或轻或重的中毒反应。 钢厂职工医院那边爆满,县医院这边也不遑多让,内科门诊几乎全是钢厂职工。 乔澜犹记得她那时还发着高烧,却连诊室的门都进不去,实在是诊室里那味道忒上头,她搁诊室门口都被熏得差点晕过去。 没成想,她被安排在大厅打点滴,先是目睹了乔家栋被公安铐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撞见下身全是血的乔志国被送进来。 她当时吓傻了,妈妈受不了刺激晕了过去,乔思思也吓坏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齐国平闻讯赶了来,只一眼就急吼吼推走抢救。 齐国平虽然是受人所托才对乔志国这么上心,却也有几分真心在的,不论是对她爸,还是她这个总缠着他叨扰的后辈,都多有照拂。 而她那时被哄着卖血筹钱,简直就是场笑话。 护士跑去找床位,齐国平也没闲着,给乔志国把起了脉,直给乔志国整得大气儿都不敢出,谁叫他心里发虚来着,齐国平可是中西医都精通。 乔澜看着认真探脉的齐国平,眸色深深,带着几分敬意与感恩。 这些年来,她爸的老寒腿几乎成了他的心病,齐国平一直在潜心研究。 “齐大夫,外科那边抢救一室还有空位,彭大夫让赶紧去……”护士急急忙忙跑了回来,就忙招呼赶紧走。 乔志国很快被转移到了轮床上,推进外科的抢救一室。 乔澜不由分说跟了进来,因着是齐国平带进来的,抢救室里的医生和护士也就没赶她。 齐国平可是县医院赫赫有名的牛人,出自中医世家,又出国研习西医多年,是全院为数不多能中西医融会贯通的能人。 (请) n 药膏 见他推着病人来他们外科诊室处置,没有忙着的医生和护士,都有凑了过来,虽然只是简单的清创,而非大型手术,但大家也都秉着多学习的态度,认真观摩。 乔思思躺在病床上,小脸绷得很紧,她妈都出去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道事情办得怎样了,还有她大舅不是在山上监工呢嘛,又怎么会跑县医院来,难不成山上出事了? 乔思思忽而坏心地想,要是大伯出点儿什么事就好了,这样她就更有把握拿捏住乔澜了。 抢救室的门忽的开了,乔思思没注意被推进来的人,却是被突然出现的乔澜唬了一跳。 她妈干什么吃的? 都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搞定乔澜。 按她的预计,乔澜早该被迷晕放倒,好让夫人安排的人抽血了。 可她焦心了这么久,乔澜竟好端端出现在了她眼前,乔思思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能冲下病床直接给乔澜拧到夫人跟前。 而更叫乔思思郁结的却是,乔澜进来压根都没看她一眼,竟停在她隔壁床的隔壁不动了。 乔思思双腿被夹板固定,她想动都动不了,也只能撑着脖子去瞅乔澜站那里在看谁,然却被隔壁床胡中那个大块头挡了个严实,乔思思一阵气闷,但却不敢招惹胡中那个浑人。 而眨眼的功夫,乔澜所在的位置就围了一圈人,大家似乎都紧张又期待的样子,什么都看不到的乔思思呼吸都急促了。 乔澜嘴角含笑,她虽没明着去看乔思思的反应,然却分出神识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 看乔思思急不可耐,乔澜也就放心了。 齐国平很快给乔志国做完清创,仔细甄别创口和出血点,眉头拧得死紧。 “……不应该啊,你这伤口是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吗?” 乔澜心里咯噔一下,被发现了? 乔志国一脸茫然,“没有吧,因为下雨,我怕腿又疼,还格外留神了。” 大伯? 乔思思眼皮狠地一跳,她刚只心念一动,没成想,出事的竟真的是大伯。 乔思思莫名地心口砰砰狂跳。 齐国平一脸愤慨。 “呿!格外留神,还能叫伤腿淋雨受凉?哼!要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就你这总也不听话的,我都懒得理你!” “……”乔志国赔笑,但却没多话,心知齐国平也就爱念叨,但却是真心替他着想,只不过,他这腿是当年负伤后落的病根,没法根治,只能熬着,忍着,习惯了,也就那样了,反正也疼不死人。 乔澜被乔志国眼底的落寞与无奈,刺痛了心底那根最为敏感的神经,眼眶瞬间泛湿。 “齐叔叔,上回我跟您说的那药膏,我前两天调配出来了,今儿个正好带来想请您看看,可以的话,正好给我爸试试看效果……” 赵简良刚忙着给乔思思固定夹板呢,来的晚,站得就靠后了些,忽听乔澜这话,他眼睛都瞪直了,“这里可是医院,哪儿允许患者家属私自用药的,简直胡闹……” 正撑着脖子使劲儿瞅的乔思思眼底闪过一抹骇色,乔澜她想干什么? 第34章 奇效 奇效 “什么?你真做出来了?快拿来我瞅瞅。” 齐国平激动地站了起来,却忽的眉头一皱,古怪地瞅着她。 乔志国惊讶又满心感动,原来闺女之前跟他的说的惊喜,竟是这个。 齐国平眸色深深,自打知道乔澜为了她爸勤奋学医后,他就时长拉乔澜探讨她爸老寒腿的治疗方案,而乔澜别看年纪小,对中医的造诣却一点儿都不浅。 只是乔澜这丫头忒低调,从来不在人前显露,说什么防人之心不可无,齐国平自己身份本就有些敏感,他能安稳度日还是托了师父他老人家的福,倒也十分理解乔澜那种小心翼翼的心思。 既然小丫头不想显露,他也就帮着打打掩护。 还以为她会一直低调下去,没成想,今儿个她竟大大方方显露人前。 齐国平心下狐疑,这丫头又受什么刺激了? 乔澜被他盯得头皮发紧,齐国平算她半个师父呢,人又特别心细,怕是看出什么了,只是她眼下时间紧迫,压根没时间和机会跟他私下解释,也只能先叫他胡乱猜测了。 乔澜探手进斜挎包,实则是从空间取出了个小巧的盒子。 “雪花膏?”赵简良见她摸索了好一会儿,竟掏出来个半新不旧的雪花膏盒子,顿时就乐了。 彭艳警告地瞪了眼赵简良,这个没长眼的,都没见齐国平那反应的么。 赵简良被瞪了,却也没收敛,他跟彭艳都是主治医,大家平起平坐,他可不会因着彭艳有个当主任的舅舅就处处让着她。 乔澜浑不在意赵简良那看她好戏的眼神,直接把盒子递给齐国平。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她就是想用好一点儿的盒子装药膏都没办法,毕竟太打眼了,也就是用完了的雪花膏盒子这种这个年代常见的物件,才不会惹人怀疑。 而且啊,对于村里人来说,雪花膏可也是奢侈品呢,一般人家还舍不得买,就是买了的多数也是省着用,她找这么个雪花膏盒子也还是费了老劲儿,才搁她妈压箱底的‘宝贝’里淘出来的呢。 药膏给了齐国平查看,乔澜眸色复杂的看向乔志国。 前世,她也是做好了药膏的,只可惜乔志国被重伤的正是左腿,为了保命,唯有截肢。 乔澜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澜澜别担心,爸这都习惯了,忍忍也就过去了。”乔志国不忍闺女伤心,忙宽慰她。 乔澜微哂,眼泪流更凶了。 齐国平拿着盒子,深深地看了眼乔澜,轻地旋拧打开盖子,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悠悠淡淡清冽而来,齐国平眼睛倏地一亮,忍不住用手指扣出一点,凑近了鼻子仔细分辨,随即哈哈大笑,“这药膏不错……可以试试。” 乔澜笑了,齐国平哪里知道,她这药膏虽然也同一样的配方,但药材都是空间出品,且她还加了大量的灵泉水熬制而成,这可是她专门用来扭转局面的敲门砖。 眼瞅齐国平动手要给乔志国往腿上敷药膏,赵简良急忙阻止,“哎,不是,齐大夫这好像不妥吧。” (请) n 奇效 赵简良还以为齐国平也就看看,没成想,他还真同意了给患者用上,简直不要忒荒谬。 乔志国看齐国平只顾研究手里的药膏,都没功夫搭理人,不想闺女被误解的乔志国忙解释道,“咳,这位大夫别紧张,我闺女这可不是她自己个儿胡乱配制的,他这个药膏配制了很多次了,药方都是跟齐大夫一起讨论改进了多次的……” 赵简良错愕,也就是说此前他都已经试用过不止一次了? 那他还紧张兮兮个什么劲儿? 赵简良后知后觉他闹个笑话,他一开始就误会乔澜了。 与此同时,躺在病床上的乔思思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乔澜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事? 此一刻,乔思思心口莫名一慌,感觉以往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乔澜,似乎脱离了她的掌控。 齐国平很快给乔志国敷好药膏,只是他却没多少时间看效果了,内科诊室那边忙成一团,他也不好离开太久,确认乔志国那伤处看着红肿不堪吓人得很,但没感染到里面,敷上药膏,他就得立马走人了。 “澜澜,你看着点儿你爸,有什么不妥的,再叫人去喊我……”齐国平边收拾手边的东西,边交代乔澜。 却是不想乔澜还没说什么,乔志国却先激动地喊他。 “齐大夫,你等等,我、我……”乔志国太激动,都有点说不出话来。 “呃?怎么了?”齐国平被他唬了一跳,连忙去瞅他那敷着药膏的腿,“哪里不妥吗?” 看乔志国抖着唇角激动得不行却又说不话来的样子,赵简良一副我就知道会出事的样子,担忧道,“……不会是过敏了吧?” 彭艳脸色微变,“要不赶紧弄下来?”就算是过敏或者更为严重的毒性反应,总之越快处理对患者越好。 “不是,不是,你们别误会我是想说,突然不疼了,而且,而且很舒服……”乔志国疼太久脑子都是晕乎的,没成想一次药膏敷上没一会儿,那股剧痛突然消失,他感觉浑身舒爽,整个人都轻松了,真的是太惊喜了。 乔澜唇角微弯。 前世,她千辛万苦准备的药膏,被她奶奶趁她们都不在家翻了出来,当雪花膏偷偷拿给了姑姑,等她发现药膏不见,她姑姑都摸完了,还特意找来让她再帮着买一盒一模一样的。 说是她拿来摸手擦脸,没想到月子里落下的手一碰凉水就疼的毛病奇妙的好了,姑姑跟要好的同事说起这事,没想到同事一拍大腿说她真的浪费,白瞎了那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拿来讨好一下领导,她们顶头上司可不正好也是月子里落了受寒的毛病,有这好东西,今年她能升上去。 前世那还只是普通草药配制的药膏呢,就效果非凡,而现在她给她爸用的,可是空间出品的草药外加灵泉水配制的加持版药膏,效果立竿见影得让人称奇也不为过。 乔澜嘴角带笑,留意到不管不顾爬了起来的乔思思,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第35章 来了 来了 赵简良一脸的不可置信,乔志国那表情也忒夸张了,让他很难不怀疑,乔志国这个做父亲的为了替自家闺女正名,这是故意演给他们看呢。 赵简良正盯着乔志国深表怀疑,忽的,眼角余光瞥见他刚接诊的患者,竟不顾腿上还打着夹板爬起来抻着脖子使劲儿往他们这边瞅。 赵简良脑袋嗡嗡的,“哎!那个乔、乔思思,你怎么起来了?躺下,快躺下……” 赵简良边喊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给她摁躺了回去,就忙去检查,确认固定伤腿的夹板没有因为她的乱来而松动移位,赵简良这才吁出一口浊气,却忍不住虎着一张脸瞪她。 “不是跟你说了不许乱动的吗?怎么这么不听话,瞧热闹也不看时候,你是不想要你的腿好了?” “大夫,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担心我大伯了,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赵简良看着泫然欲泣的女孩,嘴角微僵,瞥了那边一眼,“那人是你大伯?” “嗯嗯,亲大伯。”乔思思强调道。 赵简良这下倒也更不好责怪她乱来了,还好心宽慰她。 “你放心,你大伯没啥大问题,估摸再观察一会儿就转普通病房了,你啊,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可千万别再乱动了。” “嗯嗯。”乔思思连连点头,表示她一定照做,不过,又忍不住问,“我看你们直接给我大伯用了我堂姐做的药膏呢,刚才大伯又突然那么大反应,是药膏有什么问题吗?” 乔思思虽也有听到乔志国说的那话,但她跟赵简良几乎是同样的心思,她私心里甚至更希望乔澜做的那药膏没啥卵用最好还有毒副作用。 “这个我也说不好,得等齐大夫最终定论。”赵简良可不知道乔思思那些隐秘的小心思,他还只当小姑娘担心自家大伯呢。 赵简良说完就走,他也还想看看乔志国到底怎样了,虽说他一开始很质疑乔澜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做出来的药膏,但乔澜背后可是有齐大夫指点呢,他不免有那么一丝期待效果。 赵简良急吼吼跑走,乔思思这才注意到隔壁床的胡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下床凑了过去。 乔思思心口砰砰狂跳,拼命诅咒乔澜那药膏没用。 胡中那个混不吝,最在意相依为命的妈妈了,而据说他妈因早年双腿受寒好些年都下不了床了。 乔澜的药膏要是真管用,胡中那小子还不得给乔澜当舔狗啊,乔思思简直不敢想,恨恨瞪着乔澜的背影一脸阴鸷。 乔思思怨毒的目光颇具实质感,乔澜想忽略都难,不过,未免乔思思心生警觉,乔澜都没有偏头看她。 本来急着走人,但却没舍得走的齐国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乔志国那伤腿,仿佛在看稀世珍宝。 刚凑过来的赵简良眼睛都要瞪直了,“不是我眼花了吧,之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好像都是肿着的……” 赵简良手指了好几处,他分明记得之前都是红肿着来的,他不过是走开处置了下患者情况的这么点儿功夫,竟然消肿了? 齐国平头也没抬道,“你没看错,的确是消肿了。” “……这么神奇?”赵简良惊呼。 (请) n 来了 “是很神奇呢。” 彭艳也还处在震惊中无法回神,相对于中途还离开了会儿的赵简良,彭艳觉得她更有发言权,忍不住感叹,“我亲眼瞅着那些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失……太紧张,太激动了。” 赵简良恨不能捶胸顿足,他竟错失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啊。 赵简良郁闷坏了,没看到全过程,心里痒痒死他了,瞥见胡中那小子跟中邪了似的跟那儿傻乐,赵简良忽的眼前一亮,一把扯住彭艳的胳膊,激动道,“彭大夫,你姐,你姐的腿……” 隔了道床的乔思思呼吸一紧,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乔思思心里很慌,直接最后一点点希望也将破灭了。 “嘘,小点儿声。”彭艳一巴掌拍开赵简良,她和胡中都还没急呢,赵简良这货急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他姐。 再说了,雪花膏盒子就那么大,乔志国腿上红肿了那老大一片呢,给他敷完,她瞅那盒子都见底了,也不知道乔澜手里还有没。 况且,乔澜那药膏是中药,她一个西医也决定不了这个用药,且得看齐大夫怎么说,不过,彭艳心里有八成成算觉得可行。 彭艳看过来的目光很激动,乔澜嘴角微弯,药效摆着呢,她就不信某人不上钩。 齐国平很激动也很想再多观察会儿,不过,诊室那边很快连催三遍了都,齐国平一脸可惜。 临走,齐国平把人托付给了彭艳,又同她道,“彭大夫,你姐的病症与他的情况稍有不同,不过,这个配方的药膏你姐也适用,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回头我这儿忙完了,再细说。” “好,真的是太感谢了。”彭艳得了准信,心下万分激动,拉着胡中就冲齐国平和乔澜鞠躬致谢。 看着忙侧身礼让的乔澜,乔思思简直欲哭无泪。 被赵简良挡住了的齐国平受了大礼,想说什么,却见他们科室的护士搁门口探头探脑。 “齐大夫,齐大夫……” 齐国平心知诊室那边快顶不住了,忙不迭走人。 胡中仿佛刚被解除了封印的孙猴子一蹦三尺高,激动大喊,“小姨,小姨我妈真的有救了?” “我、我这就去接我妈过来……” “停!停!停!给我安静点儿。”彭艳差点被他闹死,狠地拍了他一巴掌。 落定地上的胡中捂着后腰龇牙咧嘴,“小姨你可真狠心,打哪儿不好,偏往我伤口上烀……” 彭艳瞪他一眼,“活该,让你蹦跶,我本来拍你背的,你自己个儿偏把伤口往我巴掌上撞,还赖我了。” “赶紧给我消停点儿,你妈那儿我去说,你这回儿是伤上加伤,给我安生养伤,再闹幺蛾子,小心我跟你妈说……” “可别!”胡中心说他妈会给他哭死。 好不容易镇压了胡中那个浑小子,彭艳都还没来得及找乔澜好好说话,抢救室的门就被推开,一下子进来两个伤患。 彭艳和赵简良忙迎了过去。 胡中看小姨顾不上瞅他,忙不迭凑乔澜跟前。 第36章 气愤 气愤 “澜澜,你那个膏药还有没?” 胡中眼底满是热切与激动,压根没留意病床上乔志国瞪他那眼神有多锋利。 乔澜嘴角微僵,这货也忒自来熟吧,她跟有他有那么熟吗? 不过,眼角余光瞥见乔思思那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了脸色。 乔澜嘴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 胡中看她笑了,以为有戏,立马热络道,“我叫胡中,澜澜你你喊我虎哥,或者胡哥都成,你看你的药膏……” “药膏我还有,不过,我有个条件,就是不知道你答应不答应了。”乔澜唇角微弯,意味深长道 “什么条件?说说看,只要我能办到,都给你办。”胡中虽然跟小姨彭艳没个正行,但说到正事上,整个人也都严肃了几分。 乔澜看着胡中眸色微深,其实胡中出身不错,父亲因公牺牲对他刺激太大,正是叛逆时期的年轻人也才走了歪道,若是有人拉他一把,以他的能力,绝对能闯出一番天地。 抢救室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况且还有乔思思搁那儿虎视眈眈。 乔澜略思忖,压低了嗓音道,“现在不太方便,条件晚点说,另外,请叫我乔澜。” 胡中点头,“好的,乔澜。” 乔澜? 胡中喊完她的名字,眉头就是一紧,忽的怔怔地看着乔澜,感觉他之前好像搁哪儿听过她的名字,可一时间的却又想不起来。 乔思思隔没多远,看胡中果然如她所料,被乔澜那该死的药膏给拿捏了。 乔思思阴恻恻瞪着乔澜,恨不能她妈立马进来给乔澜拧出去,只是她望眼欲穿这么久,都没见着她妈的人,乔思思很怀疑她妈把她交代的事给忘了。 乔澜淡淡瞥了焦灼难耐的乔思思,嘴角噙一抹浅笑。 躺在床上的乔志国脸色黑沉,这小子盯着自家闺女那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澜澜,爸有点儿渴了……” 乔志国本想支走乔澜,却是不想乔澜还没动,胡中忙不迭跑自己床边把热水瓶拎了过来。 “叔叔先喝我壶里的水吧,早上打的,已经没那么烫了,应该正好能喝。” 胡中说着见乔志国这边连个杯子都没有,“叔要是不嫌弃,先用我的杯子……” “不用,我带水壶了。”乔澜连忙阻止过于热情的胡中,“不过,谢谢你的热水。” 乔澜早有准备,水壶里的水是兑了灵泉水的白开水。 乔志国一大清早起床就滴水未进,这会儿渴得嗓子都冒烟了,接过水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乔志国看了眼乔澜,心说居然还放糖了,回味还有点甜滋滋。 乔澜抿唇浅笑,没多话,分出神识,一边留心乔思思,一边关注抢救室外。 始终没见着大佬出现,乔澜心里略急。 乔思思被刺激得够呛,怕是等不及要动手啊,留给大佬的时间不多了。 打发胡中先躺回床上等着,乔澜这也才坐她爸床边凳子上。 乔澜特意挑胡中和她爸床中间的位置坐下,正好挡了乔思思看过来的视线。 (请) n 气愤 “澜澜,来这边坐。”乔志国指着自己床的另一边,“刚刚有医生,我也不好跟思思说话……” 乔志国早看到乔思思了,只是齐国平一直在给他诊治,后来又被众人当稀有宝贝似的围着转,他都没机会好好关心一下就隔了一张床的侄女,同时他也很在担心在另外一个诊室的乔志强,伤那么重,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样了。 乔澜不为所动,“爸,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 乔澜俯身弯腰凑近了乔志国耳边说话,乔思思心里那个慌啊,乔志国可不是大伯母沈瑶那么好糊弄。 等不了援兵救场,乔思思知道现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澜澜姐,澜澜姐,你能帮我倒杯水喝吗?我好渴……” “等下啊,马上就好。” 乔澜眸底划过一抹暗芒,就知道乔思思会急眼。 “澜澜,要你先给思思倒水,等下再说?”乔志国压根不知道姐妹俩明里暗里的较劲儿,只以为乔思思需要照顾。 乔澜眸色深深,回头瞅了眼胡中。 胡中反手一指自己,乔澜微微点头。 胡中无奈,翻身下床,心不甘情不愿去倒水,好在乔思思虽然人品糟糕,但她有个好妈妈,帮她准备的东西倒也齐全,床头柜上不止放了饭盒,还有个搪瓷茶缸。 “哎你这孩子,怎么能使唤人家……”乔志国颇为不赞同地点点乔澜。 有心想说别太拿乔,毕竟那药膏的方子可不是乔澜自己的,那还是李老当年根据他的病症开的方子,后又经过了齐国平和乔澜反复调整,才有了现在这么好的疗效,这方子按理有齐国平的一半功劳。 乔澜哪儿不知道他的心思,只不过,她可不是拿乔,而是在拖延时间。 胡中亲自倒的水,乔思思就是有意见也得憋着。 而乔澜忙趁乔思思傻眼与惊慌之际,忙凑近乔志国耳边把这两天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最后又强调道,“爸,您要是不想分家……我和我妈自己分出来……” “说的什么浑话,分家也是我带你们娘俩出去单过。” 乔志国怒火烧心,想不到他出去拼命挣工分,家里人却肆无忌惮祸害他的妻女,甚至差点搞出人命,乔志国很难想象乔思思要不是躲得够快,滚下陡坡会不会摔得比乔思思更惨。 乔志国双拳紧握,额上青筋凸显。 “怪我没有保护你们!” “……爸。”乔澜有些不知该如何安慰情绪失控的老爸了,想到等下还有场硬仗呢,乔澜怕她这会儿要是还瞒着,等回头她爸知道了更生气。 给了他稍缓一下的时间后,见乔思思那边一直在用眼刀子瞪她,乔澜嘴角微勾,在乔思思焦灼的目光中,又凑近了她爸低声耳语。 胡中倒完水没回床上躺着,而是想抓乔澜问点儿事,然而,见惯了大场面的胡中,却忽的背脊发寒。 乔澜跟乔志国交代完,就不敢再看他了,一直分出神识留意抢救室外的动静,终于看到了大佬。 第37章 代价 代价 乔澜略松了口气,大佬总算到了。 “澜澜,爸不想你冒险。”乔志国脸色很沉。 家里人做的那些事,他很气愤,本来就对沈瑶和乔澜母女俩很是愧疚了。 对于乔澜口中的将计就计,不是很看好,他只想闺女人好好的,更何况,要冒险也该是他挡在前,哪能让乔澜一个姑娘家胡来。 乔志国心口堵得慌。 乔澜苦笑,“爸,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更何况,躲避解决不了问题。” 乔澜知道想要说服她爸很难,不过,她也没打算说服。 很多时候,没有对错之分,有的只是立场不同。 就像乔思思处心积虑算计她,在既得利益者眼中,乔思思的所作所为只会被赞扬。 乔澜之所以提前知会,也还是担心等下闹起来,啥都不知情的乔志国被乔思思当枪使。 乔澜秉着堵死敌人一切后路的原则,在一点点给乔思思埋雷。 乔思思黛眉紧蹙,乔澜和乔志国说话刻意压低了嗓音,她是一句都没听清,只能从两人僵持的对峙中,看出些许吵架的端倪。 乔思思忽的眼睛一亮,她想她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定是大伯知道了乔澜干的‘好事’,从而生气了。 也是,谁像乔澜那么虎啊,竟然越过她爸跟奶奶提分家,这种事,甭说是乔澜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孙女了,就是搁谁家金孙也不敢这么造次啊,也难怪一向疼宠乔澜的大伯都没了好脸。 乔思思蓦地笑逐颜开,像极了偷腥的野猫。 刚好撇见的乔志国眼底一片沉冷,要不是乔澜频频给她使眼色,乔志国都想冲过去质问乔思思为什么这么对乔澜了,他闷心自问,这些年他这个大伯可从未薄待过她。 眼瞅乔志国跟个喷火龙似的要压不住,乔澜都有点后悔提前告诉他了。 而与此同时,被乔思思心心念念的郑秀娥,却正在隔壁的抢救二室中哭天抹泪。 “……哥,志强他、他怎么会伤成这样?”郑秀娥腿软脚软,要不是有郑长根扶着,她早瘫软到地上了。 “还不都怪他自己!要不是他干活不讲究,也没这事!别人都把砍完的竹根削平以防伤人,他个懒货图省劲儿放任不管,结果自己个遭了殃。” 郑长根一肚子火气。 “人可是搁我眼跟前出的事,那么大的血窟窿,我是堵都没法堵啊,得亏志国及时出手,愣是给戳进志强大腿根的竹尖连根刨了出来,让人给志强连人带竹尖一起整上牛车送来县医院,谁知道,刚到医院他就晕了……” 当时,医生喊什么休克,直接边走边就着轮床就抢救,郑长根差点以为没救了,这才碰上沈瑶知道郑秀娥也在,就急吼吼给她拽过来。 还好,经过半个多钟抢救,总算给他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命。 郑长根别看面上不显,可其实他也没比郑秀娥好到哪儿去,浑身汗湿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郑秀娥哭丧着一张脸,都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一天内,闺女和丈夫接连出事,她只觉乌云罩顶背到极点了,要不是现如今这形势,她都很想找个寺庙好好拜拜菩萨了。 (请) n 代价 郑长根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被吓得不轻,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啊,我也得好好说说他,平常懒散也就算了,干活他也敢糊弄,简直胡闹!” “嗯嗯,是得好好教训他。”郑秀娥连连点头,“我也早看不惯他那懒散劲儿了,可有公婆纵着,我也管不了他啊。” 郑秀娥说着一顿,扫了眼偌大的抢救室,狐疑道,“思思她爷爷呢?他不也一起干活来着吗,怎么没一道跟着来?” “我让你公公回家拿点儿钱,另外也通知你们来,谁成想你们竟比我们还先到,哎,你们这一家子……” 郑长根还想说什么,却忽的噤声。 马超端着手快步走到两人跟前。 “你们是乔志强的家属?” “是,我是他媳妇,他、他怎么样了?”郑秀娥紧张地看着大夫,心下忐忑更惶恐。 “伤者创面大,动脉血管有创口,好在前期处置得当,让伤他的竹根压住了血管,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他得先在抢救室观察一段时间,确认生命体征平稳了,再转入普通病房。” 马超交代完伤者情况,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伤者妻子,“另外,他伤的位置有点特殊,可能会影响到那里,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 郑秀娥脑袋嗡嗡的,这都什么事,竟还伤到了那里! 郑长根老脸一红,别过脸去,远远撇了眼病床上还昏迷不醒的乔志强,心里头一时间五味杂陈,也不知道等乔志强知道他这回偷懒的代价竟这么大,会不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郑秀娥怎么走出的抢救室她都不知道,她只觉脑袋发懵,走路发飘,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秀娥,秀娥?”沈瑶看郑秀娥脸色很不对,喊她两声都没反应,不禁看向郑会计担忧的问,“志强怎么样了?” “……救回来了!”郑长根靠着墙,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救回来就好,只要人没事就好。”沈瑶被如丧考妣的俩人整得有点懵,人都救回来了,可他们那表情怎么怪怪的,让人难免不往最糟糕处去想,沈瑶总觉哪里不对。 郑秀娥听到沈瑶说话,这也才回神,却是猛地一激灵。 糟了!思思交代她的事,她一件都还没办呢! 郑秀娥深呼吸努力平复下剧烈起伏的心绪,对沈瑶和郑长根道,“麻烦帮我盯着点儿,我去给志强买点东西去去就回。” “嗯,快去吧。”郑长根拍拍她的肩膀叮嘱道,“快去快回,哦,对了,供销社有电话,你给队上挂个电话跟家里报下平安,免得家里人担心。” “嗯?嗯,好。”郑秀娥发懵的眼睛倏地一亮。 沈瑶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才佯装硬起来的心肠闪过一丝不忍。 郑秀娥快步疾走几乎是用跑的。 贴墙而站的陆铭琛,朝不远处的乔卫东递去一眼,乔卫东颔首,立马跟上。 第38章 猫腻 猫腻 郑秀娥一路小跑到了供销社,直奔电话机,拨通乔玉珍厂子的电话,留言让她回家喊乔家栋赶紧来县医院。 撂下电话,郑秀娥吁出一口浊气,又往村里挂了电话。 算算时间,乔家栋快的话半个多钟就能到,郑秀娥也没多耽搁,买好需要的东西就赶紧往回赶。 县医院这边,郑秀娥走没多久,乔澜就出来了。 沈瑶忙抓着乔澜问,“澜澜,你爸怎么样了?刚刚齐大夫只说问题不大,再观察一会儿就转普通病房,这还要观察多久啊。” “我出来就是想跟您说,我爸他已经没那么疼了,您啊,就放心吧,不过,转普通病房的话,还得再等等,怎么着也得下午了。” 乔澜估摸就算她爸现在想转普通病房,里面那几位正研究得起劲儿的也不会放人。 沈瑶松了口气,“能缓解一下疼痛就好,你爸啊,就是忒能逞强了。” 郑长根缓了下神儿,见乔澜出来后就只顾着跟沈瑶说话,居然连招呼都没跟他打,郑长根就不由皱起了眉头。 “思思呢?思思怎么样了?刚秀娥还说思思只做了简单的处理,还有个重要的检查没做,你有没有问医生她什么时候能做?” “她的事我不清楚哎。” 乔澜看着臭着一张老脸的郑长根,唇角微弯,“郑伯伯您想知道乔思思的情况,还是问里面的大夫的好。” 郑长根没想到乔澜竟这么跟他说话,一点都没拿他当长辈尊敬,更遑论他还是村里的会计,大小也是个管事的,无论如何乔澜都不该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才是。 郑长根脸拉老长,“你刚不就在里边吗,怎么都不知道关心一下思思的吗?枉她还是因为你才受的伤,也忒没良心了。” 乔澜被骂,最生气的莫过于沈瑶了,尤其郑长根一个当长辈的,说话竟阴阳怪气,沈瑶就更气不过了。 “乔思思才不是因为澜澜受的伤,郑会计你不要偏听你妹的话,就污蔑我家澜澜。” “不是因为你家澜澜受的伤,你们能跟着来伺候?”郑长根一语直指她们的漏洞。 乔澜拉住了气愤不已的沈瑶,好笑地看着拿长辈架子的郑长根,眼底满是戏谑。 “嗯,乔思思还真是因为我才受的伤,不过,却是因为我躲开了乔思思的推搡,乔思思自己失控跌下陡坡摔断了腿……完了她看我好端端没事,又拿毒蛇阴我想害死我跟我妈。” 乔澜说着指了指身姿笔挺的陆铭琛,“这事东子哥和这位陆队长可都看见了,我要是报公安的话,他们可都可以给我作证。” “你、你可别乱来,再怎么着也是自家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郑长根心里犯堵,连忙劝阻。 郑长根本以为郑秀娥唬他呢,没成想,乔澜真如她所说变得令人头疼不已了,甭说郑秀娥了,连他都拿捏不住这小妮子了。 而且,郑长根刚以为气场这么强大的年轻人,应该是在等里面的某位重要人物,他缓神儿的功夫里,心下里还暗自盘算要怎么不着痕迹的露露脸呢,却是不想这人竟是跟乔澜相熟的,这下郑长根更觉他老脸都丢尽了。 (请) n 猫腻 而更令郑长根气馁的是,陆铭琛身边那个一身公安制服的年轻人也站了出来。 “我就是公安,同志要报公安,可以找我具体说明情况。” “公安……”叔叔?乔澜直觉不妥,虽然大佬还没正式介绍,不过,两人站一起同样的身姿笔挺,同样的凛然正气,乔澜抿唇浅笑,“谢谢。” 杨云峰微微点头,心下暗自腹诽,没想到老大拜托他关照的小姑娘竟然是这么个‘小姑娘’,能娶回家当媳妇的小姑娘呢。 要不是顾忌老大身上的伤,杨云峰激动的都想怼他一肘子了,不过,被陆铭琛幽幽瞥了眼,杨云峰立马收敛了嘴角别有深意的笑意,“你们先聊,我看队里的同事,过去打声招呼。” 陆铭琛微微颔首,刚刚一进来,他就注意到杨云峰瞅那边的眼神不对,他也特意多留意了两眼,看得出其中两人是公安便衣,他便也没再盯紧。 杨云峰人都过去了,两个年轻公安却都不看他,杨云峰不由好笑了。 “怎么回事?” 年轻公安李成钢见躲不过,嘿嘿一笑,“……蹲个点儿,逮个人。” “带着小混混蹲人?” 杨云峰给了他一记你给我老实交代的眼神,李成钢头皮一紧,但却有苦难言。 乔澜只以为杨云峰说的打招呼就是招呼一下而已,没成想,这家伙眼睛忒利,一下子就被他看出猫腻,杀了过去。 乔澜眸光微闪,前世是她有事相求,乔家栋才来的县医院,结果出了事,又是被抓,又是被讹钱的,她一下子成了害乔家长孙遭难的搅家精,背负骂名,还得卖血还债,她前世所有的悲剧也都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重生一世,乔澜虽不清楚没有她跑姑姑家喊人,乔家栋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来,不过,乔思思亲手设的局呢,被大佬请来助攻她的伙伴给搅了局多可惜,千万得给乔家栋那货留着才是啊。 乔澜想到此,忙同大佬使眼色。 陆铭琛眸色微深看了乔澜一眼,“杨云峰。” “……到!”下意识喊了到的杨云峰嘴角微僵,回头看向陆铭琛投以询问的目光。 陆铭琛没说话,同他打了个手势。 杨云峰忙撇下两个明显心虚的下属走人。 “杨云峰?” 抢救一室的门突然开了,彭艳探脑袋出来,一看到还穿着制服的杨云峰就惊讶道,“还真是你啊,怎么突然来了,有事?” “……替我叔跑趟腿。”杨云峰答应了某人事成之前保密,被媳妇逮着了,也只好扯他叔身上说事,他叔早年落了病根,时不常需要拿点儿止疼药,偶尔也打发他跑腿,他这么说,媳妇肯定不会起疑。 却是不想,彭艳的反应有点大。 “叔他又疼了?啊!你快跟我来!” 彭艳不由分说给他拽进了抢救室。 杨云峰在抢救室门关上的瞬间,朝陆铭琛递了一眼。 第39章 犯愁 犯愁 陆铭琛颔首。 乔澜眸光微闪,彭艳这么激动,该不会杨云峰那什么叔叔也急需她的药膏吧。 乔澜瞥了眼陆铭琛,大佬的朋友,怕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啊。 乔澜那个愁啊,她拿药膏出来,只是想钓胡中这条小鱼,破乔思思这一局而已,她只想暂时得以安宁,可真不想太招眼啊。 乔澜有点头疼,前世这个时候,正是她人生最黑暗无助的时候,她整个人混沌又迷茫,对于这个时候的记忆很混乱,实在想不起当初带她去秘密基地的那人是谁了,她只记得那人是她们南城本地口音。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时候,她们县城这边就有研究所的人,或者说至少也是与研究所那边有联系的人,这也正是乔澜现在最犯愁的问题,她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总也不可能一点儿都不显露些个本事,可怎么把握这个度,又能不被研究所那伙人注意上她,乔澜很挠头。 乔澜暗自思忖,眼神有点儿飘。 陆铭琛挑眉,投以询问的目光。 乔澜呼吸一紧,忙轻轻摇头。 供销社就在医院斜对面,她们说话的功夫,跑去买东西的郑秀娥就匆匆赶了回来。 乔澜瞥了眼墙上的钟表,往返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郑秀娥却花了至少二十来分钟。 乔澜眸色微深,看来终于行动了啊。 郑长根刚被乔澜堵了一肚子火气,看郑秀娥回来拎那一兜东西就忍不住火大。 “你个败家的,这些东西家里不都有吗?你回家拿一趟不就成了,买什么新的,有钱烧得慌啊!” “我、我这不是担心来不及嘛,志强都这样了,今儿个我哪儿还敢回去啊。”郑秀娥一脸愁容。 郑长根无奈叹息,有心恨铁不成钢,却也莫可奈何,谁叫乔家这么亲事,当年还是他提议的,只不过,他又眼没瞎,看上的当然不是乔志强这么个混球,可架不住他这妹子被乔志强那张嘴给哄得五迷三道。 郑长根每每想起这事都憋一肚子气,看乔志强怎么都不顺眼,以至于连带郑秀娥这个不听话的妹子,他都懒得理了。 郑秀娥被他警告地瞪了两眼,却不以为意,心说不花白不花,钱花了,东西落她手里才是自己的,谁知道等以后真的分了家,婆婆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大方啊。 乔澜哪儿还不知道郑秀娥那点儿小心思,占便宜没够,贪得无厌。 虽然明知郑秀娥那兜东西里,绝不可能有她爸的份儿,乔澜却故意露出渴望又希冀的眼神。 “咦?二婶儿买这么多东西呢啊,应该也有我爸一份儿吧。” “……呃,我这都是给你二叔买的日用品。”郑秀娥嘴角微僵,她暗里贪婪是一回事,可是被摆到明面上说,可就难看了,然而,郑秀娥纵使心里有气,却因着乔思思的交代,不好直接给乔澜没脸。 郑秀娥正愁怎么糊弄乔澜,远远瞥见杜明德领着一大夫走来,忙迎了上去。 “哎呀,姐夫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慌里慌张的?”杜明德不明所以,尤其看到郑长根这个大舅哥居然也在,杜明德的心就跟着一紧,“大哥怎么来了,不是说在山上监工呢吗?” (请) n 犯愁 郑长根一脸凝重,“哎,志强一不小心被竹尖在大腿根戳了个大洞,差点没救过来,吓死个人了……” “啊?现在怎么样了?”杜明德一听就心知不好,忙看向一脸焦灼的郑秀娥,指着身边的医生道,“这是我朋友,宋新国,他也是中医。” “大夫你好,你好。”郑秀娥正愁乔思思交代的事,她有点无从下手呢,不过,此时倒是有了主意。 杜明德忙又给宋新国介绍了下众人,就带人匆忙进了抢救二室。 郑长根和郑秀娥都跟了过去,沈瑶迟疑了一下也想跟上,却被乔澜拦下。 沈瑶轻地叹了口气,“澜澜……毕竟是你二叔呢,就算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咱也不能太、太冷血了。” “妈,不是我冷血,你瞧人家护士都想赶人了。” 乔澜指着正跟护士赔笑说好话的郑秀娥。 沈瑶一瞧,还真是,看护士那架势,是连郑秀娥和郑长根都不想放进去的意思,沈瑶顿时歇了那个心思。 沈瑶自从看清了乔思思伪善面具下的狠毒,她就只想跟老二一家敬而远之,刚才要不是因着她这个做大嫂的,人都在医院了,若是不进去看小叔子一眼,怎么也说不过去,其实她也不想去的,不过,瞧郑秀娥和郑长根都被拦着,沈瑶倒也没那么纠结了。 看妈妈没再坚持,乔澜松了口气,刚刚郑秀娥明显是跟杜明德有话要说的样子,只不过,碍于她们都在,不方便说而已。 郑秀娥跟护士一番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进去了。 乔澜眸光微闪,立马分出神识跟上。 而这时,乔卫东回来了。 “……东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郑长根猛然看到乔卫东还有点不太敢认了都。 “郑伯伯你好,我前两天刚回来,听说您上山监工呢,怎么……”乔卫东刚一直在暗处盯梢,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郑长根他们来的时候,他一直没露过面,所以也只能佯装不知情了。 郑长根很看好乔卫东这个小伙子,恨不能拉他到一边好好说话,然而,刚他才被乔澜那个死丫头落了面子,这会儿沈瑶和乔澜还有那个气质矜贵的男人都在看着他,郑长根死要面子,可不想给人落个灰溜溜落跑的印象。 只是没想到,他才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乔卫东就指着他此前都不太敢随意搭话的年轻人介绍道,“郑伯伯,这位是我的队长,陆铭琛,最近在我家暂住,等回头请郑伯伯来家里喝酒啊。” “……队长?领导、领导好啊。”郑长根原还只是猜测,没成想人家还真是领导,也难怪会有那么强大的气场了。 乔卫东没跟郑长根寒暄太久,便凑陆铭琛身边咬耳朵。 刚好听完郑秀娥跟杜明德低身耳语的乔澜一脸古怪。 乔思思疯了吧! 第40章 神秘 神秘 抢救二室的门,没过多久,就又开了。 杜明德神色莫名,郑秀娥脸色更是不好。 郑长根唬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志强他醒了,然后,然后他接受不了……”郑秀娥忍不住掩面啜泣。 “不是、不是说腿肯定能保住吗?”郑长根骇然变色。 出了事故,他这个监工本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如果乔志强断腿成了废人,那他的责任可就大了去了。 不只是这辈子都要操心他这个妹子的事,而且搞不好,他这个会计也就做到头了,毕竟,这也是有先例的,前两年隔壁村的村长就是因着出了责任事故,直接被撸了,且要不是村长上面有人帮着说话,指不定都要送去农场劳改。 这也正是他看到陆铭琛那个气质非凡的年轻人,就满怀希望能叫他碰上个贵人,没准抱上了大腿,他指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却是不想,都是他想多了。 所以这会儿一听郑秀娥哭得惨兮兮,郑长根的心一下子就跌到了谷底。 郑秀娥只顾着哭,都没心思理会满心焦灼的郑长根。 还是杜明德开了口,不过,却是压低了嗓音凑郑长根耳朵边说的。 沈瑶不明所以,狐疑地瞅瞅郑秀娥,又瞧瞧杜明德,心说她怎么感觉就瞒着她和乔澜呢,敢情她没跟着进去,还真是太对了,否则那她得多尴尬。 乔澜看妈妈很落寞,眸底却满是奇异的光,实在是这事闹得太出乎意料了,她也没想到乔志强这个倒霉悲催的会那么寸。 陆铭琛眸色敛紧,看着乔澜那变换莫测的神色,眸色微深,他直觉乔澜定也是知道了内情,否则绝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然而,杜明德跟郑长根压低了嗓音说话,为的就是不想被人听了去,而他要不是懂唇语,也不会知道杜明德说了什么,却是不想,乔澜跟他站差不多的距离,竟也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乔澜到底是也刚巧懂唇语,还是她耳力非凡? 陆铭琛越发感觉她很神秘,不由对她更感兴趣了。 乔澜哪儿能知道大佬眼力这么毒,仅从细枝末节的端倪就差点猜到了真相。 杜明德跟郑长根交代了下,便带宋新国去看乔思思,还很好心的把乔志国也给捎带上。 所以这次换沈瑶跟护士讲情了。 不过,过程稍有意外,结果倒是相同,只是她们母女俩是被护士恭敬地请进来的。 沈瑶直到进了门,都还一脸不敢置信。 明明她怎么说护士都不给她放行的,结果乔澜一来,话都还没说,小护士态度就立马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马上把门打开了不说,还像是恭请大领导入内似的。 沈瑶狐疑地看着乔澜。 “……等下你就知道了。”乔澜笑笑没多说。 然而,心下里却一阵哀嚎,她后悔了,后悔拿出这么好的药膏来钓胡中了。 实在是太招眼了啊! 乔澜简直想哭。 乔志国床边围了至少两圈人,有医生也有……病患,都在目不转睛盯着乔志国的伤腿看,那劲头,简直就跟研究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请) n 神秘 沈瑶被乔澜领着挤过人群,来到乔志国床头边,一看这么人都在看他的伤腿,沈瑶就急了。 “志国,志国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阿瑶你别担心,我真没事,不信你看,我腿上的红肿都快消了……”乔志国怕沈瑶误会,忙解释,手指着伤腿让她看。 焦心的沈瑶,在看到他伤腿时,愣住了,激动得嘴唇都忍不住颤抖,“……真的,真的消肿了……怎么可能,那么大一片呢,怎么会消肿这么快……” 沈瑶太激动,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乔志国看向乔澜。 乔澜强压下心头的焦灼,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大概是妈妈你的诚心感动上天,老天爷显灵了吧。” “哎呦,你个不长心的,瞎说什么呢……” 沈瑶差点没被她给吓死,狠狠瞪了她一眼,看大家都只顾着低头盯着乔志国的腿在瞧,好像没听到乔澜那大逆不道的话。 沈瑶连忙小声警告她,“这年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那些人抓了把柄,可吃不了兜着走……” 乔澜笑笑没吱声,眼角余光瞥见乔思思正抓着杜明德急不可耐的说什么,乔澜唇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 杨云峰亲眼看到了药膏的疗效,眼睛晶亮更激动。 “药膏给我拿点儿,我等下就拿给我叔。” 杨云峰激动地朝彭艳伸手。 围着的好些医生跟被惊艳了到病患也都看向彭艳。 “我也要。” “给我,给我,不管多少钱,我都要……” “彭大夫,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们也想要……” 好些个跟彭艳相熟的医生和护士也凑热闹,生怕说慢了,彭艳会把好东西都留给自家人,谁不知道她有个瘫在床上的姐总是用药,没成想,杨云峰这做丈夫的也来抢,大家顿时更急眼了。 他们跟那儿起哄,胡中急了,蹭地从躺着的病床上跳起来,“靠!谁都别吵吵,有药膏也是我先预定了!” 宋新国原本正给乔思思把脉,却忽的被吵嚷惊扰,宋新国脸都黑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安静!安静!” “上班时间,都围这儿干嘛,全都给我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宋新国脸很黑。 年轻医生和护士全都下意识看向彭艳。 宋新国一个中医科主任,跑他们外科抢救室……发威? 彭艳被他们瞅得一脸黑线,忙冲他们连连摆手。 医生和护士都各自有事要忙,又被彭艳眼神威胁,跑的贼快。 然而,凑过来的病患却一个没走,都等着彭艳给答复呢。 宋新国其实刚一进来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不过那会儿不管是医生护士还是病患都安安静静的,他被杜明德拽着直奔乔思思的病床也没多管,却是不想,这些人居然突然爆发,差点没把抢救室的房顶都给掀了。 宋新国满心不解他们突然激动个什么劲儿。 第41章 震惊 震惊 混乱暂且平息。 乔澜轻地吁出一口气。 没想到治疗风湿骨痛的药膏这么受欢迎,懂行的不懂行的医护和病患,竟都争先恐后来抢。 乔澜眸光微闪,眼底划过一抹精光,需求就是市场,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空间出品的草药加灵泉水配制的药膏疗效太逆天,她可不想再拿出来招眼了,不过,她可以用外面的草药加一点灵泉水,来做低配版的风湿骨痛膏啊。 乔澜眼睛亮晶晶,她手上的配方,乃是前世她经过了无数次改良后优选出来的最优版本,再有灵泉水的加持,她相信就算没有空间出品的草药配制出来的药膏那么逆天,但疗效也绝对让人惊艳。 乔澜心里有了成算,再看围着求药的这些人,眼神都柔和了。 杜明德追着宋新国过来,眼睛就盯死在了乔志国的伤腿上,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宋新国也震惊到了,他也终于理解了刚刚那些人的激动跟疯狂。 眼睁睁看着那大片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真的很难不让人疯狂。 “彭大夫,这你的病人吧,你这是给他用的什么药?这效果简直了。” “宋主任,这是齐国平齐大夫的病人,暂时借用一下我们的床位而已,药膏可是人家姑娘亲手配制的。” 彭艳笑着给宋新国指了下乔澜,“小姑娘孝心可嘉,为了能让父亲的伤腿少遭些罪,跟着齐大夫潜心研究多年,才成就了现如今疗效显著的药膏。” 彭艳是个心细的,乔澜和她爸妈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家里肯定困难,她私心里想替乔澜扬名,日后也好借由药膏改善一下家里的困境。 杜明德猛地抬头。 乔澜和齐国平两人潜心研究出来的? 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怕不是李苍术老爷子留下的秘方吧。 杜明德眼神一片火热,乔澜手上该是还有不少秘方吧。 李苍术那会儿身边就只有乔澜这么个丫头围着他转,李苍术死了,好东西只定都落乔澜手上了。 杜明德简直要骂死乔思思那个蠢货了,乔澜搁她眼皮子底下藏东西都不知道,枉她还一个劲儿沾沾自喜吹嘘她把乔澜拿捏得死死的,要他来看,乔澜那也是个藏拙的,他们都被她给骗了! 宋新国看着眼跟前也就十七八的年轻女孩儿,笑笑却没把彭艳赞扬的那些话当真,反倒是心里不爽齐国平这个师弟竟跟他藏私。 不过,宋新国面上却是与有荣焉,“原来是齐师弟的成果,也难怪了,放眼整个县医院,也就他有这个实力。” 宋新国这话无疑直接给盖棺定论了。 杜明德撇了他一眼,有心提醒,但又忍住了,自从他得知了李苍术老爷子的身份,心里就忍不住痒痒,总想探探乔澜的底儿,同道中人的宋新国,如果真给他知道了点儿内情,他就不信宋新国能忍得住不动心。 杜明德自以为小心思藏得极好。 然而,乔澜一直都对他报以十二分的警惕,杜明德的那些小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只是面上不露分毫。 (请) n 震惊 宋新国把药膏的功劳全算齐国平头上,乔澜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心下窃喜,宋新国无意中帮她啊,这事回头她得跟齐国平协商一下。 她啊,深藏功与名,只想要小钱钱! 宋新国是医院里的主任,他的话可信度极高,更何况,乔澜这个当事人就搁这儿站着呢,都没反驳,大家也就都信了宋新国所说。 “就说嘛,这么好的药,怎么可能是个半大的姑娘家能捣鼓出来的,原来是背后有师父指点……” “哎,齐大夫那可是个能人,听说他啊,中医,西医都拿手呢。” “可不是,据说人家祖上还出过御医呢,家学渊源。” 众人直接都将功劳归到了齐国平身上,毕竟齐国平声名在外,谁都信他有这个能力。 而至于乔澜这么个姑娘家,大家也都当她是替齐国平打打下手,跟人混得很熟罢了,不过,毕竟也还是熟人好办事,齐国平那可是大忙人,他们就想找都未必能见得着人,所以大家的希望还是在乔澜身上,看乔澜的目光始终很热切。 包括杨云峰,他原本拿他叔说事就是个幌子,没成想媳妇儿竟给了他个大大的惊喜,让他亲眼看着那药膏说消肿就消肿啊,就搁眼皮底下一点点消失给他看,就跟变戏法似的。 杨云峰激动地差点喊嫂子,好在冲口而出的那一刻忍住了,人家父母都在跟前呢,他可不能给老大惹事。 “……乔澜,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帮我跟齐大夫讨点儿药膏,我叔也是退伍军人,他那个腿啊,也是遭老罪了。” 乔志国腿上的伤虽然经过了很多年,已经很难看出曾今伤口的模样了,不过,杨云峰自己身上也有不少这样的功勋章,就算淡化得再浅了,他也能一眼认出。 乔志国其实一直都还云里雾里的,他找齐国平调理旧伤,乔澜是有找齐国平一起捣鼓什么药膏来着,可他以前从来也没用过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药膏,以至于他自己也跟大家一样惊诧又好奇,也在直勾勾瞅着红肿一点点消散。 乔澜拿药膏给齐国平的时候,齐国平那惊喜又激动的劲儿,乔志国心里就有数了,指定还是乔澜她师父当年开给他的那种药膏,此前齐国平和乔澜每每改进一回配方,都很激动地给他试药,这一次也不例外,不过,药膏的效果却是出奇的好,好到让他都不敢置信了。 只是,对于大家热切求药这事,他也不好置喙,毕竟是药三分毒,没有经过医生诊断,瞎用药也是会出事的。 然而,杨云峰那句他叔也是退伍军人,瞬间让乔志国看向他。 杨云峰一身公安制服,身姿笔挺,乔志国眸色微深,转头找乔澜。 “澜澜,你那药膏还有没?有的话,要不现在就给这位同志拿点儿,先用用看……” 乔澜嘴角微弯,大佬的朋友果然也是大佬级别的,瞧这话说的,都不等她说话呢,她爸就先帮腔了。 乔志国这么一帮腔,瞬间捅了马蜂窝。 第42章 抓走 抓走 眼馋药膏的好些个人都纷纷凑过来讨药。 乔志国瞬间眉头紧皱。 乔澜也忍不住连连后退,幽怨地撇了眼被彭艳怼了一拳的杨云峰。 场面一时有点儿乱。 这会儿唯一不急的,大概除了压根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沈瑶,也就是刚刚很恭敬的给乔澜和沈瑶请进来的护士张娜了。 齐国平给乔志国清创,张娜可是给齐国平做助手来着,她亲眼看着药膏是乔澜从自己包里拿出来,并且还特意让齐国平检查了一番,方才给乔志国敷上的。 当时赵简良还怕药膏有问题,出面阻止来着。 张娜那会儿距离最近,瞧得真真的,齐国平自己都被惊着了呢。 所以啊,这药膏到底谁才是主导者,不言而喻,张娜自己也是特憧憬学习中医的,只可惜,她没那个天赋,所以对于向齐国平那样的天赋卓绝的人才,张娜那可是打心底里崇敬与膜拜呢,不过,眼下好像又多了一个膜拜对象。 张娜看着这么些人全都被宋新国给带偏,错把鱼目当混珠,简直想翻白眼。 而黑着脸的宋新国更想翻白眼。 这些人都没长眼睛的吗?他刚明明都说了齐国平是他师弟,这些人就算有事相求,不也该是来找他,怎么全冲乔澜那个黄毛丫头去了。 敢情他这个做师兄的在齐国平跟前,还没乔澜这么个患者家属有面子? 看着又吵吵了起来的抢救室,宋新国的脸比之前更黑了。 “哎!大家都安静啊,快别吵吵了,药膏的事啊,你们也都别急,齐大夫的病人还在这儿呢,他那边忙完肯定会过来,等他来了,你们直接找他说。” “……确定齐大夫会过来?” “他总也得从我这儿把他的病人接走吧。” 彭艳其实自己说的都心里没底儿,今天内科那边人满为患,恐怕齐大夫这个能人得忙到飞起,还能不能记得有乔志国这个病人都未必呢,不过,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彭艳也只能这么说。 果然,得了齐国平等下总会来一趟的准信儿,大家也就都没再缠着乔澜说事了。 围着的人一散去,乔澜这也才注意到乔思思正目光灼灼地瞅着她,也不知道她看多久了,乔澜眸色微深,乔思思大概也心思活泛了吧。 宋新国这会儿其实看了没够,都有点想挖走点药膏拿去搞搞研究了,只是众目睽睽的,他也不好动手就是了。 宋新国有点儿出神的看着乔志国腿上那片越来越小的红肿,瞳仁深处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杜明德心里牵挂着事,眼瞅这又耽误好一会儿功夫,乔思思又频频给他使眼色让他快点儿,杜明德忙扯了宋新国的胳膊,示意他来说。 宋新国先是一脸茫然,后想起了什么,忙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乔澜瞧俩人眉来眼去的,眼皮子狠地一跳。 而与此同时,抢救室外,陡然爆发出一阵混乱。 “啊!天杀的,你们快放开我儿子……” “……” “不,你们不能抓他走,家栋,家栋……” (请) n 抓走 外面闹动静太大,隔着门板,抢救室里面的都听得清楚。 杨云峰第一时间就跑去查看情况。 躺在病床上动弹不了的乔思思人都傻了。 她妈不是没使唤动乔澜去喊乔家栋吗? 可乔家栋怎么还是来了? 乔思思朝杜明德看去,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杜明德也朝乔思思看去,看她那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忙也追了出去。 “哎,你等等……”宋新国被他晃了一下,正想说的话卡了壳,有点拿不准还要不要办了。 不过,宋新国也就犹豫了一下,便没再纠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管杜明德干嘛去了,他给把事办了就是了。 沈瑶怀疑地咕哝,“不会是出事了吧,可不对啊,秀娥怎么喊家栋,家栋怎么了?” “快去看看……”乔志国下意识说,却忽的一把给沈瑶拽住,看着把腿就往外跑的杜明德,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乔澜果然没骗他! “志国,怎么了?”沈瑶都要走了,却又被拽住,她被晃了一下,忙回头瞅他。 “……老二家的事,你可别瞎管。”乔志国这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来的。 乔思思脑袋嗡嗡的,都顾不上多想乔志国那反应怎么怪怪的,她现在脑子一团糟。 她们这边没搞定乔澜呢,乔家栋却跑来自投罗网,偏胡中被乔澜的药膏迷昏了头,刚刚为了抢优先使用权,竟站病床上跟所有人硬扛,乔思思都不敢去想胡中要是知道了那件事,会不会反过头来找她和乔家栋的麻烦。 而宋新国压根不知此间的焦灼,他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朝乔志国腿上那片红肿瞧了又瞧,总觉没瞧够的感觉,然而,眼瞅沈瑶拽上乔澜就要出去。 宋新国忙拦住她们道,“等一下,等一下啊,你丈夫现在的情况很典型,我们要给他做个病案记录,你们两个等下都去医办室,哦,对了,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医办室在哪儿,等下我让护士领你们去,到时候你们先填个表……” “啊?还填表?”沈瑶有点怵得慌,上一次齐国平给她整了一堆表填,她填错好几处,每错一回都还得重新来过,害她紧张死了,偏越紧张越出错,越是出错更紧张,恶性循环,简直能把人折磨疯。 “没事,你闺女填也是一样的。”宋新国好笑地直摇头,心说杜明德那个奸诈的,还真是算无遗策。 见宋新国把事说定,头痛欲裂的乔思思微地吁了口气,虽然意外频出,不过,只要搞定了乔澜,旁的事,就都不是问题了。 乔澜淡淡瞥了眼乔思思,眸底闪过一抹戏谑。 乔澜和沈瑶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少了好多人,正抹泪的郑秀娥一看到两人,忙扑了过来,乔澜瞅她那要给她和她妈都撞个跟头的狠劲,拽住沈瑶就闪了开,要不是郑长根及时出手拽了一把,郑秀娥险些刹不住脚撞墙上去。 “……大嫂,澜澜,家栋被抓了,家栋被抓走了啊,快救救他,求你们快救救他。” 第43章 怒了 怒了 沈瑶一脸懵,乔家栋被抓,郑秀娥不赶紧跟着去瞅瞅怎么个情况,居然跑过来求她救人,她有那么大能耐?她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沈瑶总感觉哪里不对,可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虽然她现在对老二一家心里有了芥蒂,然而,还从来没见郑秀娥这么狼狈过,沈瑶难免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怎么回事?家栋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抓走了?” “他们说什么家栋打伤了人……” 郑秀娥又急又怕,眼泪狂飙。 “大嫂,澜澜,你们一定要救救家栋啊,家栋这几天忙着落实工作的事呢,怎么可能打架闹事,他一定是被冤枉是被连累了啊……” 郑秀娥说着抹了把鼻涕跟眼泪,就想拽乔澜的胳膊。 乔澜嫌恶地闪躲开,“二婶儿,有话好好说,你拽我干什么?家栋哥被抓,你找我跟我妈也没用啊……” 乔澜看看惊慌失措的郑秀娥,又瞥一眼眉头紧皱的杜明德,眸底闪过一抹戏谑。 “再说了,家栋哥不是在姑姑家呢吗?怎么突然来医院了?” 杜明德眸光微闪,他好像记得来的路上,乔思思昏迷前曾叮嘱让乔澜去她姑姑家喊乔家栋来着,可乔澜推拒了,没成想郑秀娥出去一趟,乔家栋就赶了来。 杜明德眼皮狠地一跳,深深瞥了眼乔澜,觑着大家注意力全都在郑秀娥那边,杜明德悄无声息转回了抢救室。 自以为没人注意到他的杜明德,却是不知,他的这一举动,全然落在了乔澜和站在角落里的陆铭琛眼中。 陆铭琛肃冷的眸子微微眯紧,朝杨云峰递去一眼。 杨云峰会意,继而追了上去。 乔澜眸色微敛,杜明德应该是找乔思思确认什么,不过,乔思思此前没有透露,这会儿她还敢说吗?乔澜深表怀疑。 郑秀娥被乔澜刚那么一问,心里突突狂跳,脑子一抽一抽的疼,“还不是你二叔和乔思思接连出事……” “澜澜啊,二婶儿求你了,你找你刚才那位朋友帮忙说和说和,救你家栋哥出来啊……” 郑秀娥满脸希冀的看着乔澜,刚要不是她哥跟她说她还真不知道,乔澜竟然跟那两个带走乔家栋的公安的领导认识,她这也才把希望寄托在了乔澜身上。 郑长根这会儿一改刚才的包公脸,也目光灼灼的看着乔澜。 乔澜哂笑,“二婶儿,我想郑伯伯大概误会了,刚刚要不是郑伯伯偏袒乔思思,非说我跟你们一起来,是因为我害乔思思受的伤,心虚弥补呢,人家公安大哥不过是看我这个苦主明明受了欺负,却没人给做主,才挺身而出让我要是报公安的话可以找他。” 乔澜似笑非笑看着郑秀娥,“怎么,二婶儿,你是想我找那位杨同志报案?” “什么?”郑秀娥惊愕低呼,“不,不要,思思她真的是无心的,况且,她都已经受那么重的伤了,澜澜你别那么狠心……” 郑秀娥忙着替乔思思开脱都还来不及,求人的话也真没法再说。 郑长根脸色泛黑,想骂乔澜就是见死不救,她刚明明跟那个姓陆的队长很熟,而他又没眼瞎,杨云峰那个公安在陆队长跟前就跟个小兵似的,乔澜真心想帮忙捞人,直接找那什么陆队长就是了,跟这儿扯这些有的没的,无非就是不想帮这个忙。 (请) n 怒了 况且,他不过眨眼的功夫没留意,杨云峰就没影儿了,郑长根这下彻底没了指望,狠狠瞪了眼乔澜,走郑秀娥跟前拍拍她。 “乔澜那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你啊,也甭求她了,你跟这儿呆着,我去公安那边看看家栋的情况。” “嗯,好,那就拜托了。”郑秀娥眼泪还是忍不住刷刷的流,“哥,要不你顺道给村里挂个电话吧,让思思她爷爷早点过来,家栋这一出事,我这心里更没了主心骨……” “嗯,你放心。”郑长根点头,看都没看乔澜和沈瑶一眼,转身就走。 乔澜却没功夫搭理他,她啊,忙着呢! 抢救室里,乔思思正盘算等乔澜的血被夫人肯定了后,她该怎么说服乔澜继续献血呢,却是不想杜明德突然急吼吼冲了来。 “思思,家栋被抓走了,是不是你安排的?”杜明德极力压低了嗓音问。 隔壁正闭目养神的胡中倏地睁开了眼,瞥了眼背对着他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精芒。 家栋?被抓? 他终于想起来乔澜这个名字搁哪儿听过了。 原来,乔澜就是那天耗子跟兄弟们侃大山扯闲篇嚷的那个倒霉蛋。 胡中顿时怒了。 乔思思突然被揪着问,脸色很难看,乔家栋自己个儿犯蠢,出了事,怎么能怪到她头上,不过她却没傻傻承认自己知情,而是一脸担忧地问。 “我刚也听到动静看,到底怎么回事?我哥不是在姑姑家呢嘛,怎么突然在医院被抓了?” “你真不知道?”杜明德怀疑地看着乔思思,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乔思思摇头。 杜明德轻叹,“……你哥哎,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闯这么大一祸,这回儿怕是得赔钱了!” 杜明德没有明说的是,人家混混嚷嚷乔家栋砸是可是烈士遗孤,当时正拦人的郑长根都傻眼了。 杜明德没能从乔思思这里得到准信,对于被带走的乔家栋不免更担心了。 不过,乔思思却一点儿都不担心乔家栋的安危,毕竟这事还是他自己亲自跑下来的,谁有事,他都不会有事,顶多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家里人见不着他,只能着急忙慌想办法救他而已。 乔思思忽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之前她正担心的问题这下不就解了,不管乔澜乐不乐意,乔家长孙出了事,乔澜就是卖血也得救人。 乔思思心思活泛了,便迫不及待催促道,“姨父,刚刚你出去得急,你那个朋友已经跟大伯母和乔澜交代好了,剩下的就看我妈那边了,不过,我觉得我妈不太靠谱,姨父你得帮我盯着点儿啊……” “什么?已经交代好了?” 杜明德说着回头瞅了眼隔没多远的宋新国。 第44章 告密 告密 宋新国还在那儿盯着乔志国腿上的浮肿观察,他都进来这么久了,都没瞅他一眼,杜明德眼底闪过一抹小得意。 乔志国腿上那点儿药膏,都能叫他稀罕成那副样子了,如果宋新国知道乔澜手上可能还有更多更为精妙的秘方,宋新国还不得癫狂了。 杜明德私心很重,可不希望再有人知晓乔澜是李苍术老爷子徒弟这茬,免得惦记得人多了,最后都不知道便宜了谁。 杜明德被乔思思催促,急着去找郑秀娥,也就没去打扰看入迷了的宋新国。 杜明德一出去,胡中就再也躺不住了,翻身下床就朝外走。 张娜正整理盒子里的器材,眼角余光忽的瞥见某人鬼鬼祟祟想偷跑,忙喊他,“胡中,你干嘛去?” 胡中警告地瞪她一眼,他着急找乔澜呢,晚了怕是要出事。 张娜被瞪了,却一点儿都没带怕的,看他竟然无视她的拦阻,伸手就要开门。 张娜回头冲正跟赵简良交代事情的彭艳喊,“彭大夫,彭大夫,胡中要跑……” 胡中脸都黑了,“靠!给老子闭嘴,老子要撒尿,急着呢,赶紧起开!” 张娜脸刷得红了,不过,她只迟疑了一秒,便追了上去,彭大夫把人交代给了她,总之,她可不能把人给看丢了。 乔思思轻地吁出一口浊气,姨父才刚走,胡中那个浑人也紧跟着走,很难不让她怀疑胡中刚一定是听到了什么,哪怕是只言片语的猜测透露给乔澜,也肯定会坏事。 所以乔思思急了,抻着脖子一直瞅,直到那个总拿彭大夫威胁胡中的护士追了上去,乔思思也才稍稍安心。 胡中要是借口尿遁出去找乔澜告密,估摸那个护士首先就不答应。 乔思思安心地躺了回去,压根没留意到乔志国幽幽撇了她一眼。 胡中一出门就碰上了乔澜,不过,胡中被乔思思恶心到了,不确定乔澜身边的人是否可信,擦肩而过的时候递了她一记眼神,示意她跟上。 乔澜眨巴下眼睛,胡中这是有话要跟她说? 乔澜下意识朝大佬所站的角落瞥去一眼。 陆铭琛微微颔首。 乔澜眸光虚闪了下。 杜明德正压低了嗓音跟郑秀娥咬耳朵,时不时还警惕地扫周围一眼。 乔澜眸底划过一抹沉冷。 这么明目张胆的么? 到底是乔思思的主意?还是那位夫人的意思? 乔澜强压下心头的愤怒,缓和了一下情绪,方才凑近沈瑶耳边道,“妈,我去下厕所,马上回来,一会儿要是护士来找,你们等我一下啊。” “嗯,去吧,快去快回别乱跑。”沈瑶叮嘱道。 乔澜笑了,她好不容易才回来的呢。 卫生间门口,乔澜到的时候,胡中和护士张娜正对峙,乔澜一过来,胡中立马换上了笑脸,张娜先是瞪了胡中这个混不吝一眼,转而看向乔澜,脸上的笑意比胡中还要灿烂。 乔澜嘴角也忍不住挂上了笑意,“这么急着找我,有事?” “咦?你是出来找乔澜的啊,那你们聊。”张娜说着干咳一声。 (请) n 告密 “胡中你等下别瞎跑,麻溜给我回抢救室啊,要不然不用彭大夫,我都能给你整个大号的针!”张娜说完,朝他比了威胁的手势,转身就跑。 被赤裸裸威胁了的胡中,“……” 乔澜唇角微扬,眼底笑意颇深,“……你完了!” “啊?”胡中一脸问号,不明白乔澜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他好像没招她吧。 乔澜噗呲一笑,没再逗他,“说吧,什么事,我等下还有事要办,很急!” “哎,你等等,我要说的事,也很急。”胡中说着左右瞅了瞅,还是不放心,“要不出去说?” “就这儿吧,这里正好没人。”乔澜神识外放,早确认周围没什么人,况且,她也不好走太远。 胡中纠结了下,见乔澜真的是一脸急色,该是真的有事,便也没再耽搁,忙把他听到的和猜到的说给她听。 乔澜眸色敛紧,她居然猜的一点儿没错,为了逼她卖血,乔思思竟跟乔家栋联手算计她,亏她前世为了救乔家栋,搭上了她们一家三口的命。 乔澜眼底一片阴霾,神情恍惚,整个人摇摇欲坠。 胡中忙伸手扶她,“你还好吧……” 乔澜回神,同他摆摆手,“我没事,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这事你不要管,也别表现出来被乔思思察觉了……” “……你该不会已经有对策了吧,需要帮忙找我啊。”胡中眼睛亮晶晶,一副恨不能参与其中的架势。 乔澜讪笑,“放心,有人帮忙,你安心回去休养,另外,可以帮我看着点儿我那个妹妹。” “你要是让我直接帮你就更好了。” 胡中很想说他其实想将功赎罪呢,不过,想到刚刚杨云峰看乔澜那热切又恭敬的眼神,就知道她不缺正经人手,遂也就没过多坚持。 不过,乔家栋那个混球,他得先帮她‘好好招待’一下! 乔澜不知道她没让胡中掺和,胡中其实还挺失落,遂把主意打到了自动送上门的乔家栋身上。 乔澜很快回到了沈瑶身边,而她这也才注意到刚一直站在不远处等人的护士,朝她们这边快步走来。 “你们是乔志国的家属?” “是。”乔澜淡淡看着眼前的护士,眸底有着难以抑制的恨意,前世也是这个护士抽了她的血吧。 “我是李霞,宋主任让我带你们去医办室,跟我走吧。” 护士李霞瞅着俩人身上补丁摞补丁的裤子,轻地皱眉,心说又是一个缺钱来卖血换钱的。 乔澜和沈瑶跟着护士走,郑秀娥满脸是泪的笑了。 杜明德正想找宋新国,就见宋新国推门出了来。 “舍得出来了?”杜明德好笑地看着他。 “等下有个会,我是主讲人。”宋新国一脸无奈。 杜明德正想调侃宋新国两句,却听郑秀娥嘀咕,“东子那小子总也没个影儿,怎么那个陆队也不见了……” 杜明德心下一惊,忙四处寻找刚还站在角落的陆铭琛,却是连个影子都没找着。 第45章 紧迫 紧迫 宋新国看他脸色很不对,“怎么了?” 杜明德讷讷摇头,他也说不好,就是心里头隐隐戳戳不安。 陆铭琛一路跟来医院,他忙着关照乔思思这个伤患,也没顾上问,只以为陆铭琛是被乔卫东拽来县医院做复查呢。 可他这边才把沈瑶和乔思思让护士领走,明明刚才还在那边站着的人,突然没影儿了,杜明德可不吓出一身冷汗。 也实在是乔卫东和陆铭琛自打来了医院,就一直跟透明人似的,要不是郑秀娥念叨起来,他被乔思思指使来指使去,忙得晕头转向,都差点把这俩人给忘了。 杜明德没找着人,私心里希望陆铭琛是去做检查,而不是尾随沈瑶和乔思思上了楼。 杜明德心口突突的,简直都不敢去想乔思思安排的那事,真要是被陆铭琛撞破了可怎么收场。 杜明德一脸焦灼,却又没法跟人说。 宋新国拍拍他的肩膀,“我得先去开会了,晚点儿再过来,你啊,也别太担心了。” “嗯,你先忙。”杜明德送了他两步,有心想去三楼医办室瞅瞅情况,又担心他贸贸然上去不妥。 杜明德在犹豫跟纠结。 走在楼梯上的宋新国也同样的犹豫跟纠结。 东子?陆队? 会是他所知道的那两位吗? 刚刚杜明德很急,一直催着他快点儿走,路过走廊甬道他也没过多留意周围的人。 可刚杜明德那么紧张那俩人,他那会儿脑子里还全是药膏的事,也没多想,可这会儿冷静下来,宋新国总觉这俩名字颇为耳熟,他好像在哪里听过。 乔澜和沈瑶跟着护士进了医办室隔壁的处置室。 “这里是医办室?”乔澜笑了,小护士还真挺会省事的啊,这是连工具都懒得拿,直接给她带处置室来了。 沈瑶也看出了不对,以往陪乔志国来就诊倒也来过这屋,不过,那会儿齐国平带乔志国过来,可是做清创跟针灸的。 齐国平当时还跟她介绍说这里是中医科的处置室,不过,基本的医疗器械这里也都不缺,他做清创再针灸都很便利,还开玩笑说他这可是为了乔志国专门跟师兄争取来的使用权。 护士李霞眨巴了下眼睛,古怪的看着俩人,“我接到通知是接你们来这里,等下……” 李霞正说着,看到魏秋月进来,忙招呼她,“秋月姐,你来的正好,你让我帮忙接的人,我可给接来了,就是人家问怎么不是医办室……” 魏秋月看着沈瑶和乔澜,笑着说,“医办室那边有点乱,今天整个大内科都忙翻了,咱们中医科很多大夫也被抓了壮丁,这不回来就忙着写病历,那边太乱了。” 魏秋月说着放下手中的托盘。 “你们是乔志国的家属吧,主任交代了,你们先把这几张表填了。” 沈瑶推了推乔澜,“澜澜,还是你来填吧。” 乔澜点头,坐下看起了表格上的内容。 “那个要填的东西比较多,你们看着慢慢填写。”魏秋月边说边端了两杯水放桌子上,“这里有凉开水,天气太热了,你们渴了可以先喝点儿,我那边还有事,先去忙了……” (请) n 紧迫 “哎,你们忙,快去吧。”沈瑶摆手让她们赶紧忙去。 魏秋月走在最后,还顺手把门给带了上。 乔澜低头垂眸一直没说话,不过,注意力却没在被她拿在手上的表格上,而是分出神识跟上了两个护士。 出了处置室,李霞忍不住摇头,“不就是抽个血,干嘛呢这是?” 魏秋月神秘兮兮一笑,“母女俩都严重晕血……” 躲在暗处的杨云峰瞥了眼身旁的陆铭琛,心说你家小姑娘晕血?他怎么没看出来? 在抢救室的时候,胡中那小子,顶着被人开了瓢的脑袋,就楞往乔澜跟前凑,也没见她眨下眼睛。 李霞满头黑线,“晕血还敢往抢救室门口杵,不擎等着没事找事呢嘛。” 魏秋月唇角微僵,心说这孩子没救了,情商这么低。 乔澜确认两人进了隔壁医办室,忙起身让妈妈坐下。 “澜澜,怎么了?” “没事,妈你累了先休息一下,回头再跟你说……”乔澜边说边拍了下沈瑶的肩膀,同时一缕迷香飘散开来。 沈瑶还奇怪乔澜怎么突然怪怪的,忽的感觉倦意袭来,没撑过一秒就陷入了沉睡。 乔澜扶妈妈在桌子上趴好,端起两杯白开水来到洗手池边,把水杯里的水各倒掉一半,放回桌子上,乔澜看了又看,心说这可是证据,可得留好了,眼睛滴溜溜一转,伸手把一个杯子扒拉倒,水一下子把一沓表格单子全洇湿了,顺着桌子滴滴答答往地上淌。 乔澜唇角微勾,拽了把凳子坐下,随时准备趴桌子上装晕。 五楼会议室里,宋新国坐在主席台上,正整理等下要用到的病历资料,忽的一顿,继儿脸色大变,蹭地起身,连撞翻的椅子都顾不上,拔腿就跑。 “哎!宋主任你怎么了?” “宋主任……你等等……会议马上要开始了,你干嘛去?” “……” 刚安静下来准备开会呢,宋新国这个主讲人突然跑了,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宋新国冲下楼,急吼吼找上杜明德,“快跟我走……” “怎么了?”杜明德被他扯了个趔趄差点没摔了。 刚从抢救二室出来的郑秀娥看杜明德被拽走,忙追着跑,“哎,你们等等别走啊,志强他喊疼受不了,姐夫你快想想办法啊……” 宋新国脸很黑,理都没理她,他现在简直要恨死这一家衰神了! 杜明德突然被拽上就跑,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冲上了二楼楼梯。 而与此同时,魏秋月和李霞也回到了处置室。 “哎呀!怎么会这样?”李霞一看到桌子上的狼藉,就忍不住皱眉。 魏秋月咬牙暗恨,真是个不让人省心,洒这么多水出来,可叫她怎么‘处理好了’。 魏秋月咬了咬牙,“你赶紧抽血,这里我来收拾。” “嗯,好。”李霞点头,也没在意桌子上淌着的水,反正擦一擦就好,她也就没想着要搭把手的意思。 第46章 紧张 紧张 魏秋月一肚子火气,却也只能认命地把杯子里剩下的水都倒了,又把两个杯子里里外外都洗了。 只是看到那么多湿哒哒的单子,魏秋月却是犯了难。 李霞有条不紊的做好抽血前的准备工作,一手持采血针,一手拿酒精棉给皮肤做消毒。 一抹凉意传来的瞬间,双眼紧闭的乔澜眼珠子微微转动。 李霞动作很熟练,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给人抽血,可以说闭着眼都不会出错,边擦酒精消毒,边还打量了下乔澜这个奇葩。 哪儿有人卖血还这么多事的,也就是她们托人找关系,才搞得她这么费劲儿。 李霞正搁心里骂娘,忽的瞥见昏睡中的乔澜眼珠子动了下,李霞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醒?生怕等人醒了更麻烦,李霞忙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乔澜紧张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大佬怎么还不来? 大佬再不来,她可就自己动手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杨云峰一身公安制服首当其冲,进来先一把夺下李霞手里的采血针,再一拉一扯把人反手按在桌子上。 魏秋月慌里慌张想跳窗跑,被窗外的人一脚踹飞。 乔卫东冲过来就去抢救泡水池里的单子。 “还好吗?”陆铭琛快步来到乔澜身边。 “放心,我没事,那水我可没喝。”乔澜摇头。 急吼吼冲上来的宋新国刚好看到杨云峰踹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了。 慢了他一步的杜明德一看这架势,脸刷得一白,心下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郑秀娥跑得慢,一上来就脸色发白,门口那么多公安呢啊,儿子刚被公安扭送走,她这会儿一看见公安就怵得慌,也顾不上追着杜明德求救了,郑秀娥转身踉踉跄跄就跑。 杜明德瞥了眼落跑的郑秀娥,眼底满是晦暗不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说了乔思思那个主谋可都还在抢救室呢,郑秀娥还能跑回去给乔思思带跑了? 杜明德眼底划过一抹绝望,后悔死了掺和这事。 而被踹到五脏六腑都痛的魏秋月更绝望。 乔澜竟然没喝那水! 魏秋月瞬间明白她们被乔澜给反算计了,白眼一番晕了过去。 乔澜看着晕死了过去的魏秋月,眸光微闪。 魏秋月么? 前世,乔思思最为要好的闺蜜呢! 乔思思的很多事,都有她魏秋月的影子。 乔澜眸色深深。 这些人蓄意谋害被抓了现行,她这回倒要看看乔思思还能怎么脱罪。 憋屈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刻,乔澜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回头见陆铭琛在看沈瑶,乔澜忙解释道,“我怕我妈被吓着,给她用了点儿迷香。” 乔澜给了他一记你懂的眼神。 陆铭琛微微颔首,乔澜手里的迷香,能瞬间把他这个做过抗药训练的都放倒,迷晕沈瑶一个普通人,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倒也很有迷惑性。 乔澜也很想留下证据,不过,看到乔卫东抓在手里几乎烂成了糊的纸屑,黛眉微蹙,“这怕是不成了,本来就没多少含量,又被泡成这样,稀释这么狠,药物残留恐怕测不出来。” (请) n 紧张 乔卫东深以为然,他感觉要不是他执着去捞,这些个不成型了的纸浆糊糊都留不住。 “把桌子抬去做痕检。”陆铭琛指了指桌面湿哒哒的桌子。 乔澜了悟,这个年代的桌子那儿像后世那桌面啊,光滑得恨不能蚊子站上面打劈腿,被她打湿了的这个桌子,桌面坑坑洼洼,还有一条肉眼可见的缝儿,乔澜弯腰一瞅,桌斗还存了不少的水。 杨云峰回头朝带来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很快就来了俩人,一人扛桌子,一人把吓晕了的李霞拎了出去。 乔澜忙摸出鼻烟壶给沈瑶把迷香解了。 “……居然还真有这东西?”杨云峰眼睛都亮了,能把中了迷药的人臭醒的解药啊,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宝贝,他居然有幸在现实中见着。 陆铭琛和乔卫东也是第一次见乔澜用,虽表现得没杨云峰那么夸张,但也还是目光灼灼,稀奇更稀罕,尤其乔卫东想得更多,踅摸他该找乔澜好好聊聊,没准乔澜能给他更大的惊喜呢。 沈瑶悠悠醒来,眼底还一片迷茫,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惊了一跳,瞬间就彻底清醒了,“……澜澜,你没事吧,是不是她们又做什么了?” “妈,别担心,我没事,而且啊,一切也都过去了。”乔澜有感而发,随后笑着道,“等下我们去接爸转去普通病房。” “啊?不需要观察了?”沈瑶怀疑乔澜不想说,故意转移话题呢。 乔澜讪笑,等她爸出了那口恶气就赶紧走,免得两看相厌,再被乔思思那个恶心巴拉的给气倒。 乔澜没想到杨云峰办事这么雷厉风行,她跟妈妈说话的功夫,他都已经把外面的俩人也顺道都带走了。 乔澜刚还犯愁等下出去,她和她妈免不得被杜明德缠着求情,这下倒是好了,人全都被带走了。 乔澜担心她爸等久会忍不住跑出来找人,跟正忙着扫尾工作的杨云峰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而陆铭琛临走又提醒杨云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你赶紧把抓到的人审讯了,晚了,恐怕你连人都摸不着了。” 杨云峰点头,“嗯嗯,明白。” 杨云峰也急着回局里审讯,只是这边他得先安排好了,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安排一下,我等下就回,不过,那个主谋……”杨云峰说着看向他,“乔澜她爸就在那儿呢。” 杨云峰以为乔志国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担心他受不了刺激,是想提醒陆铭琛,趁现在的空挡,先下去把人转出抢救室,免得等下闹起来。 陆铭琛眸色深深,“不必,我想他应该想亲眼见证。” 杨云峰一脸黑线,“你都不担心乔澜她爸忍不住给那什么乔思思往死里揍?反正这事要是搁我闺女身上,我肯定不能忍!” “……那你也得先有个闺女再说!”乔卫东幽幽补刀。 杨云峰被噎了个半死。 乔澜和沈瑶赶到抢救一室,护士张娜刚一开门就忙给俩人拽了进来。 “快进来,快进来,要打起来了……” 第47章 威胁 威胁 担心乔志国出事,乔澜和沈瑶连忙跟进抢救室。 只是,看到围在乔志国病床边的三人,乔澜瞳仁深处划过一抹沉冷。 爷爷乔大海,三叔乔志勇,甚至就连闪了老腰的奶奶陈良娣都来了。 乔澜幽幽瞥了眼乔思思。 乔思思在乔澜和沈瑶进来的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忙一把抓住郑秀娥的胳膊。 “妈,你、你刚刚说楼上出事了?有公安在抓人?那你看到被抓的是什么人了没?”乔思思压低了嗓音问,太紧张,以至于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 郑秀娥本来就是先过来瞅她一眼,就要过去跟公公婆婆一起给乔志国施压,让他赶紧想办法把乔家栋给捞出来。 没成想,她刚刚只是心发慌,忍不住跟乔思思唏嘘了下,竟被乔思思追着问。 郑秀娥这会儿担心乔家栋,也不知道他被公安带走,会不会遭罪,哪儿有心思跟乔思思唠这些。 况且,沈瑶和乔澜竟突然回了来,郑秀娥特意瞅了眼乔澜,见她竟跟个没事儿人似的,脸色都没带变的,要不是亲眼看着乔澜被她叫过来的护士带走,郑秀娥甚至都要怀疑乔澜一点血都没被抽呢。 郑秀娥忍不住多看了乔澜两眼。 “妈……”乔思思都要急死了,而她妈还只顾着盯着大伯母较劲,乔思思简直要奔溃。 “哎呀!都跟你说了,我见着公安就怵得慌,没仔细瞅就赶紧跑回来了……”郑秀娥被乔思思追问得有点烦,连忙推说,“你姨父刚也上去瞅了,你等下问他吧,你奶奶都喊我两遍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郑秀娥说完拔腿就走。 乔思思脑袋嗡嗡的,她话都没问完呢,她妈竟就这么走了,只顾着找大伯救乔家栋,却压根都没替她操一下心。 乔思思这会儿都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知道她妈是个不靠谱的,她都没太敢指望着她,好多事她宁愿托付给姨父,事后拿更多好处补偿姨夫,却是不想,她妈竟心大到看到出事,都不带深想的。 双腿被固定动都动不了的乔思思狠地闭了下眼。 乔澜眸色微深,刚她还以为郑秀娥急吼吼跑走,是发现事情败露,急着回来给乔思思报信,商量对策呢,却是不想,郑秀娥个怂货看见公安就躲,压根都不知道怎么个情况。 乔澜眸底闪过一抹古怪,郑秀娥这么个无脑又自大的妈,到底是怎么生出乔思思那么个黑心芝麻馅的? 郑秀娥走路生风,也不管乔志国被陈良娣骂了个狗血淋头,正黑着脸呢,甫一过来,就忙边抹泪边哀求,“大哥,家栋被抓进去,指不定遭什么罪呢,你赶紧想想法子,哪怕是赔点儿钱什么的,也得先把家栋给捞出来啊。” “……弟妹,不是我这个做大伯的冷眼旁观,实在是你们谁都不说乔家栋为什么被抓,你让我怎么帮?” 乔志国语气很淡,憋了一肚子气,引而不发,跟她们虚与委蛇,就是想看看他供养的这些人,究竟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请) n 威胁 算计他闺女,居然还舔着脸让他捞人,如果不是乔澜跟他说,他竟都不知道他掏心掏肺待他们呢,他们却狼心狗肺害他闺女,还拿他当冤大头。 “你个冷心冷肺的,问那么多做什么?现在赶紧救家栋出来,才是紧要的,我的大孙子哎,也不知道在里面有没有受欺负……”陈良娣一边指着乔志国点他,一边忍不住的落泪。 乔家栋可是家里的长孙,她平日里虽然宠着乔思思这个福星,但将来顶门立户就指望乔家栋呢,她哪儿能不偏疼,却是不想乔志国这个当大伯的,不说急着帮忙救人,竟还拿乔上了,陈良娣心里那个气啊。 陈良娣气乔志国袖手旁观,更气乔志国竟跟乔澜那个白眼狼一样不把她放在眼里,说话声音都拔高了嚷他。 乔澜低头垂眸,眼底满是嘲讽,乔家栋自导自演呢,早给自己安排的妥妥的,谁遭罪,他都不会遭罪。 也就她奶奶和二婶儿这俩不知情的,担心得要死,恨不能立马救他出苦海。 乔思思那个黑心的,压根吭都没吭一声呢。 乔澜朝乔思思瞥去,却陡然迎上了胡中那意味深长的眸子。 乔澜瞳孔微缩,胡中那什么眼神? 陈良娣嚎得起劲儿,可乔志国却沉着一张脸一点儿都不为所动,郑秀娥救子心切,也只能豁出去了。 “他大伯,家栋可是老乔家长孙,说句不好听的,你和大嫂百年,还得指望我们家栋摔盆呢……” 郑秀娥越说越有底气,声音也陡然拔高,她就不信她把这事搬出来了,乔志国还敢推脱,郑秀娥威胁意味十足的拉长了音调。 抢救室里的医护和病患一众吃瓜群众,顿时议论纷纷。 赵简良紧握着听诊器很想敲人,他刚一定是脑子被门给夹了,才给他们几个带进来,明明说是探望病人,谁成想,竟然,上来就开骂,抢救室被他们搞得比菜市场还闹腾。 赵简良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张娜挪到乔澜身边,凑近了她低身耳语,“刚在门口,赵大夫听说是找你和你爸的,才好心带他们进来,谁知道,他们一来吵吵,赵大夫劝了也撵了,他们就是不走,还想揍人了都,赵大夫都快急哭了,乔澜你赶紧想想法子啊……” 乔澜顺着张娜的手指看向赵简良,眸光微闪,赵简良大概是想着给她面子呢,只可惜,用错了对象。 不过,赵简良的好心,她承了。 “二婶儿,这里是抢救室,治病救人的地方,你那么大声吵吵影响了别人救命,你负的起责吗?”乔澜声色俱厉,“小心这里的病人告公安抓你……” 乔澜话还没落,刚好进来听了个尾音的杨云峰,“报公安?找我、找我,说吧,怎么回事?” 乔澜,“……”要不要这么巧,搞得好像她故意的似的。 郑秀娥下意识瑟缩了下身子。 看到杨云峰一身公安制服,身后还跟着两个便衣,大步而来。 乔思思瞳孔骤缩。 第48章 疯了 疯了 乔澜笑了,“我就是担心她们吵到病人。” “……”杨云峰,说的好像她真不知道他要来似的。 一身公安制服的杨云峰一出现,被郑秀娥抛出来的大瓜砸得闹哄哄的抢救室里,瞬间安静了。 乔志国眼睛微地眯紧。 刚刚沈瑶和乔澜进来,他还特意关注了下,没发现俩人哪里有不妥,还以为乔思思安排的人还没动手,他还偷吁了口气。 然而,杨云峰突然带人闯入,还眸色深深地瞅了眼乔澜,乔志国顿时心口一冽。 赵简良正犯愁怎么撵人呢,看到杨云峰简直比见了媳妇都兴奋,“……快给他们都请出去吧,我这儿可都是急重症患者,容不得半点闪失,彭大夫没在,我都已经够忙了,再被她们吵吵闹腾,我都要疯了!” 赵简良指着陈良娣,郑秀娥还有那两个屁都不放一个的木头桩子,一脸控诉。 杨云峰这也才发现媳妇彭艳居然没在岗,也难怪没人能镇得住场子。 “怎么只有你在?他们人呢?” 除了彭艳没在,原本五个人值班的抢救室里,眼下只赵简良一个大夫,而且护士也就俩人,光是病号都还顾不过来,就更甭提旁的事了。 “哎!别提了,钢厂那边好些个职工突发急症,内科那边都爆了,这不紧急抽调在岗医护火速支援去了,我这儿只我一个留守,忙都要忙死了……” 杨云峰也知道钢厂那边食堂出了事,钢厂可是事关重大,他叔这个局长亲自带队去了,事情到底怎么个性质,还尚无定论。 杨云峰脑子里突然闪过陆铭琛刚才提醒他的那话,脸色顿时一沉,不行,他必须亲自去一趟才成。 事情有点儿急,杨云峰不想再耽搁,指着乔思思问赵简良,“我这边有事需要带她走,你看……” 突然被指的乔思思浑身一僵,脸色刷得惨白。 原本就怕公安怕得要死的郑秀娥,一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她脑子里全是乔家栋的安危,压根没多去想楼上出事会与乔澜有关。 郑秀娥后知后觉她跟乔思思这下都麻烦大了,瞬间腿软脚软站都站不住了。 乔思思看着乔澜,无声控诉:她都已经这么惨了,乔澜怎么就不能乖乖配合她一回,非得把事情搞这么难看。 乔思思目光里满是怨毒与恨意。 乔澜唇角紧抿,眸底有冷厉的寒芒闪过,她这个受害者都还没怎样呢,乔思思竟怨上了她。 乔澜简直被乔思思的奇葩逻辑给气笑了,也难怪前世她死那么惨,谁让她不够自私,没那么黑心呢。 赵简良转头看向乔思思,眉头皱得死老紧,“不妥吧,她还等着做x光,才能确定腿的具体情况,现在暂时只简单包扎止血固定了下。” 陈良娣原还不知道杨云峰说要带走的人是乔思思,只是看郑秀娥和乔澜,全都跟着赵简良这个大夫的视线看去,陈良娣也才后知后觉杨云峰是冲乔思思来的。 陈良娣顿时急了,“什么?要带走我们思思?” (请) n 疯了 杨云峰点头,他是想直接给人带走,不过,看来是行不通了,“不能带走,那就转病房吧,我们不耽误她救治,不过,她涉嫌犯罪,暂时得由我们的人控制起来,你看能不能马上安排。” 杨云峰急着办他的事,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把陆铭琛拜托他的这事安排妥了。 杨云峰一点不含糊,势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把乔思思先控制住了。 陈良娣呼吸一窒,差点没背过气去,“……你们带思思干嘛去?没看她腿都摔断成那样子了吗?” “她涉嫌教唆他人,给乔澜下药,并偷乔澜的血去卖……”杨云峰一句话给乔思思定了性。 在场的医护与患者听了,全都不可思议地看向乔思思。 “真没想到啊,看着文文静静一姑娘,可心怎么那么黑啊。” “偷着卖别人的血?这也太、太阴损了吧,缺钱卖自己的血啊……” “关键是怎么会有人帮她给人下药?这可是犯罪!” “可不是么,这让我以后都不敢一个人来医院了,谁知道会不会遭了道啊……” 一声声议论,犹如一道道耳光扇在脸上,乔思思只觉浑身血液逆流。 然而,乔思思知道自己一定不能慌,否则,这罪名一旦坐实了,往后她甭说嫁给学长了,怕是出门连头都没法抬了,那让她还怎么活? 乔思思死死咬着唇,委屈更伤心地控诉,“……谁说我没卖了,我就是因为自己卖血换钱给家里,身体太虚,暂时不能卖血了,才想着让她也卖血换点儿钱啊。” “你们都没瞅她爸那样,总是需要花钱用药的啊,她个当闺女的卖点儿血给她爸治病,难道还不应该吗?” 乔思思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 陈良娣眼前阵阵泛黑,原来她以为乔思思最近出手阔绰是小男朋友舍得给她钱花呢,谁成想,乔思思这个胆大妄为的,竟然是在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卖血换钱啊,那是得多亏身子啊! 她就说乔思思这几个月怎么突然就虚弱得不成样子,来个月经都跟血崩似的,吓死个人。 陈良娣看看脸上毫无血色的乔思思,又瞪了眼脸色红润毫无病气的乔澜,吊梢眼里阴云密布。 乔思思嘤嘤啜泣,幽怨地看着乔澜,“我这个做侄女的都能做的事,澜澜姐你不过卖一次血都非要闹得大家鸡犬不宁么?” 被指摘的乔澜都被乔思思绝佳的反应跟演技,给惊呆了。 靠!无耻无下限啊! 乔澜正想甩她俩耳刮子。 一直隐忍不发的乔志国怒喝,“够了!” “乔思思你心思歹毒,就甭扯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这个当爸的还不至于需要闺女卖血来养我……” 乔志国是真被乔思思给气狠了,看着还想为了脱罪而诡辩的乔思思,嘲讽一笑。 “不过,倒是你,往后恐怕还真的需要时不常卖血换钱给你爸救命……” 第49章 强硬 强硬 乔思思心口一冽,猛地回头看向郑秀娥,“我爸出事了?” 郑秀娥讷讷点头,眼睛却一直瞅着乔志国没撒眼,不敢相信乔志国竟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心里那个一向高大的形象幻灭,郑秀娥本就惶恐的心更没了着落。 乔澜也惊着了,没想到她爸会突然爆发,且攻击力十足,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给乔思思和郑秀娥整不会了。 乔澜笑了,乔家这些人仗着乔志国脾气好,常常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乔志国态度突然这么一强硬,这些人不傻眼才怪。 趁乔家这些人都还处在震惊与惶恐中没反应过来,乔澜忙凑近了乔志国小声说,“爸,您的腿应该没那么疼了吧,我扶您下床,咱们先出去,免得等下再吵吵起来,影响到这里的病患……” 乔志国古怪地瞅了眼乔澜,不过,他也没反对就是了,在抢救室被自家人围攻闹腾,乔志国早想出去了。 陈良娣和郑秀娥都有点儿忌惮杨云峰这个一身制服的公安,但眼瞅乔志国在沈瑶和乔澜的搀扶下下了床,招呼都没跟她们打,就往外走。 陈良娣和郑秀娥都急了。 “老大,你别走啊……思思她、她可怎么办?” “哎!大哥,你可不能什么都不管啊,家栋、家栋还被扣着呢……” “大伯……你别走啊,我、我……”乔思思惊慌大喊。 今儿个这事闹太大,她没法收场,又不敢惊动夫人出面,所有的指望可都在大伯身上呢,却是不想,大伯竟被乔澜蛊祸,撇下她们撒手不管了,乔思思心下大骇。 乔志国回头,语气沉冷道,“别喊我大伯,你害澜澜的时候,都没想着我这个大伯,乔思思,以往都是我太给你脸了,以后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乔志国撂下话,转身就走。 临出门,乔澜回眸瞥了乔思思一眼。 乔思思蓦地恍然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能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乔澜扶着乔志国出门,正还想着齐国平那边可能忙昏了头,还没顾上给乔志国安排病房呢,就见陆铭琛领着一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走来。 “唐老,您怎么来了?”乔志国一看到来人居然是齐国平的师父,连忙打招呼。 “跟我来,等下我给你再仔细看看。”唐云华得了陆铭琛的拜托,这会儿也没多说什么,直接领上人就走。 乔澜边走边看向陆铭琛,无声询问:你安排的? 陆铭琛微微颔首,“晚会儿再说,你先跟上,等下别乱跑。” “……”乔澜敏锐地察觉到大佬神情里的紧绷,眸光微闪,能叫大佬都紧张以对呢,怕不是出大事了。 抢救室里,被安置到轮床上准备转移的乔思思拽住奶奶的胳膊哭求,“奶奶,奶奶你一定要让大伯和乔澜救我啊……呜呜……” “奶奶,奶奶……呜呜……” 陈良娣被乔思思哭得心都要碎了,然而,却也阻止不了乔思思被强制带走。 而当郑秀娥也被带上了手铐,陈良娣都惊呆了,“老二家的,你、你怎么也……” (请) n 强硬 “妈,求您了,您赶紧找大哥就我们和家栋啊……” 陈良娣看着被带走的郑秀娥,人都懵了。 乔大海和乔志勇也齐齐皱眉,“这都闹得什么事?” “老大,老大……”陈良娣缓了下神儿,就忙想着找乔志国,却左瞧右瞅都没见着人,忙推推乔大海和乔志勇,“快去看看老大躲哪儿了啊。” 乔志勇和乔大海相识一眼,不过,临走,乔志勇又转身叮嘱道,“妈,我和爸去找人,你就别乱跑了,二嫂刚跟我交代二哥情况不稳定,必须有家属在外面守着,随时都可能叫……” “哎,知道了,你们去吧。”陈良娣点头,然而心里是又气又急。 而更气更急的却是被推进了单独病房的乔思思,刚刚过来的路上,她也才从她妈口中得知她爸伤得到底有多重。 乔思思莫名有种深深的恐惧感,今儿个这场劫,她必须全须全尾度了,否则,她将万劫不复。 家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多的事,她若再没了现在的价值,乔思思简直不敢想。 乔志国说她卖血换钱都是轻的,她妈真要是狠起心来能给她卖了换钱。 乔思思心里很慌很恐惧。 杨云峰安顿了乔思思,留人看着她,就想带郑秀娥马上回局里,却是不想刚出门就碰上了乔卫东。 乔卫东拽他到一边,耳语了几句。 杨云峰脸色大变,拽上郑秀娥给她塞到乔思思所在的病房,又叮嘱了下护士帮忙照看一下,带上他的人就跟乔卫东走。 乔思思瞅着门洞大开的病房,眼睛都瞪直了,心想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啊。 “妈,妈他们好像有事忙去了,你快去给奶奶叫来……” “啊?走了?”郑秀娥简直不可思议,不过,瞅瞅手上的手铐,却忍不住眉头皱死老紧,她不想带着手铐招摇过市啊。 乔思思这才注意到郑秀娥手腕上的手铐,眼皮狠地一跳,偷觑了眼脸色非常难看的郑秀娥,乔思思最后还是喊护士帮忙叫的陈良娣。 而当陈良娣带人找上来的时候,乔澜不意外,却不得不说乔思思为了脱罪,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老大,我跟你爸商量好了,同意你们分家另过,不过,你得把家栋救出来,另外让乔澜去跟公安说明白这事是她闹误会了。” 陈良娣一口气说完,就看着靠坐在病床上的乔志国,等他的答复。 乔志国心里说不出的难受,绷着脸好一会儿没说话。 陈良娣等得不耐烦,忍不住拿眼刀子刮他。 乔志国深深叹了一口气,没看臭着脸的陈良娣,而是看向没怎么吭声的乔大海,“爸,你真同意?” “嗯。”乔大海重重点头,但却没去瞅乔志国的眼睛。 乔澜眸光虚闪,很好奇乔思思到底怎么说服的爷爷和奶奶的,而且,她瞧三叔的脸色也不太对呢。 乔澜面上不显,然而,心里却忍不住各种猜测,乔思思这个黑心的又整什么幺蛾子。 第50章 当年 当年 分家这事,主要还得是乔志国拿主意。 不过,谁都没想到他竟然拒绝了。 “什么?你不同意?” 陈良娣不可思议地瞪着乔志国,怎么都没想到,她都同意分家了,乔志国竟然不同意。 乔大海和乔志勇也都齐齐松了口气,如果不是乔思思以死相逼,他们也绝不会同意分家,不过,乔志国自己不同意分家,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乔大海一心扑在地里,乔志强那会儿没受伤,他都指望不上,眼下受了伤,他就跟不敢指望了,论起来,还是乔志国靠谱,不分家,他更乐得轻松。 乔志勇则暗自庆幸,他眼下正有机会挪一挪呢,不过靠他自己个儿肯定不成,这事且还是大哥出面更稳妥,他刚还愁大哥负气不理二哥家俩浑人了,他这边想借力,怕也是难了。 大哥不同意呢,这下他倒也放心了,只要大哥心里还在乎他这个兄弟,就没什么事是大哥办不成的。 而乔志国不同意,陈良娣最是高兴,拿眼刀子剐了沈瑶和乔澜两眼,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得意,都是这两个祸害撺掇闹腾,她好好一个家差点散了,不过,幸好乔志国是个孝顺的,还知道挽回一下。 沈瑶被婆婆那恶狠狠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不解地看向乔志国,不过,当着公公和婆婆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难免担心她这回可把婆婆给得罪狠了,往后的日子只怕更难了。 沈瑶下意识抓紧了乔澜的手。 乔澜感受到了妈妈的紧张,安抚地回握住妈妈的手。 沈瑶是关心则乱,都没留意她爸脸色不对呢,不过,乔澜何等敏锐,况且她刚还分出神识偷听胡中跟她爸告密那些话了呢,她爸当时都差点冲过去揍乔家栋一顿了。 这都还不分家? 乔澜古怪瞅了眼乔志国。 乔志国脸色很沉,知道大家都误会他的意思了,他可没说不同意分家,他只是不同意他们提出的那两个条件。 不管是乔家栋还是乔思思,他现下一个都不想救,他没趁机落井下石,都已经是他最大的底线了。 还救人,他都想杀人了! 乔志国眸色很冷,不过,却没急着解释。 “不分家好,不分家好……” 陈良娣说着忍不住抹泪道,“不过,老大你得赶紧先想法子救家栋出来啊,刚刚秀娥她哥跑回来说家栋可遭老罪了,老大你快去找找之前帮你的那些人,赶紧得把家栋救出来啊。” “妈,家栋这事不是我这个大伯不肯帮他,而是我也没办法,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当年肯帮我的人,早调离咱这儿了。” 乔志国说着都忍不住叹了口气,“况且,我当年受伤没办法,给人添了不少麻烦,事后也没能力感激一下,我就是凭着当年的那点儿脸面托人找关系,现在也没人肯搭理我了……” 乔志国没明说的是当年他自己都不好意思麻烦老战友呢,很多事,他妈却越过他直接找上人。 当年乔志勇和乔玉珍的工作,后来就连乔家栋和乔思思的学费减免也全都是走他的关系。 (请) n 当年 他那个时候负伤休养一直在家呢,也是直到很久之后才从帮他的老战友口中得知他妈竟背着他,利用他的关系和面子办了这许多事,乔志国当时就跟陈良娣大吵了一架,分家都提出来了,却被族里的长辈劝下,终究还是不了了之了。 也正是那个时候,他拿家里人没办法,也才跟所有老战友都断了往来,坚决不再联系。 这些年,每每午夜梦回,他最难以释怀的便是此事了。 乔志国眸色幽暗,曾今出生入死那些的兄弟,他又何尝不想知道一下他们是否安好,然而,他不敢联系,不敢过问,甚至慢慢的想都不太敢想了。 只是,有些事,不是他不去想就能放下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就因着杨云峰那句他叔也是退伍军人,他就那么的不管不顾了。 乔志国面露感伤,神情间满是疲惫与无奈。 陈良娣瞪了他好一会儿,看他一直没再吭声,脸顿时拉老长。 “怎么可能?被救的那人,不是据说很有背景的吗?他关照下面的人照应一下你,难道还不是应该的?” 陈良娣一点都不相信乔志国的这些鬼话,指着乔志国那还有点儿红肿的腿,语气不善道,“你别跟我说你这些年你没找过那些人,你那腿隔三差五疼上一回,回回都熬药,我可没给过你一分钱,你要是没找那些老战友筹钱,能拿那老多药?” “……呵呵,奶奶您可终于说了句实话,我爸这些年看病花的钱,您可真真的是一分钱都没出过了。” 乔澜嘲讽一笑,不过这事上她还真有话要说,乔澜先是看了眼乔志国,见他沉着脸没吭声。 乔澜轻笑了声,方才接着道,“这些年我爸和我妈下地挣的工分都被你抓在手里,你是一分钱都不准我爸和我妈领出来,不过,好在我妈这些年时长进山采药呢,多少也能有点儿进项,要不然,我爸这腿早废了……” “什么?沈瑶你个天杀的,还跟老娘藏私房钱?” 陈良娣简直要炸了,她明明每回都搜刮得很干净,沈瑶到底搁哪儿藏的私房钱? 沈瑶瑟缩了下身子,不敢去看婆婆那张大黑脸。 乔志国脸色更沉了,“妈,阿瑶要不是为了我的腿,也不至于下了工还要辛苦上山采药,难道你就真想我这腿彻底废了才高兴吗?” 乔志国语气很重,重到乔大海都心里不得劲了,忙推了把陈良娣。 陈良娣没好气冷哼,“老大你既然不想托人找关系,那就拿钱也成,我之前还担心家里的那点儿钱不够,不过,想来你们的小金库,应该也能先帮家栋过了这关,只要你拿三百块出来,剩下的事就不用管了。” “……”乔志国眼睛都瞪直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良娣。 乔澜捂嘴,差点没笑出声。 三百块,真亏她奶奶敢张嘴。 想到胡中告密说的那个数,乔澜这下都忍不住替乔家栋点蜡了。 第51章 惊呆 惊呆 “你们那什么眼神?郑会计可是家栋他大舅,难不成还能诓我?” 陈良娣狠狠瞪了眼乔志国和乔澜,乔家栋搁里面遭罪呢,她着急上火担心的要死,乔志国和乔澜不说关心乔家栋,竟然还给她笑,陈良娣简直要被俩人气死。 眼瞅老婆子气鼓鼓又要发火,乔大海忙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都还指望乔志国赶紧救乔家栋出来呢,越吵吵越耽误事。 刚刚要不是老婆子闹太难看,乔志国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就没影了,害他跟老三为了找人,差点没跑断腿,最后还是乔思思托了人打听,才好不容易被他们给找着。 这会儿急着救乔家栋出来,他可不想老婆子再吵嚷起来坏事。 乔大海清了下嗓子解释道,“老大,你妈真没瞎说,郑会计说的时候,我和志勇也都在跟前。” 乔大海说着看向乔志勇。 乔志勇忙点头附和,“是啊,大哥,我当时也怀疑听错了,可郑会计说人家要的就是三百块,说是被家栋砸脑袋开了瓢的那孩子是烈士遗孤,家里就那么根独苗。” 乔志勇连连叹气。 “这不一出事,人家家长就给公安那边施压,咱们家栋要么坐牢,要么赔钱。” 躲门外听墙角的某独苗脸很黑。 三百块? 呵呵!乔家栋你丫的,真的是好得很呐! 神识外放留意周遭的乔澜眸光微闪,乔家栋那货怕是又要被‘照顾’了。 不过,前世坑她两百的乔家栋,这一次竟然张口就要三百块,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也不知道是乔家栋自己的意思,还是乔思思授意,就想往死里坑她们家呢。 刚刚大佬走得急,她也没顾上细问,也不知道被控制了的乔思思,怎么还能操控爷爷和奶奶找上门来。 乔澜眸色深深。 乔大海和陈良娣一脸愁苦。 三百块啊,他们家要能轻易拿得出这么多钱,家栋媳妇早娶进门了。 乔志国沉着脸没吭声,可把陈良娣给急坏了。 “不,不能坐牢,家栋可不能坐牢啊,刚郑会计说家栋才进去就被揍了,真要是坐了牢,他可怎么活啊。” “老大啊,家栋可是咱们老乔家顶门立户的长孙,你现在拿三百出来救他,他以后肯定感激你啊……” “感激?哼!”乔志国气笑了,“他乔家栋的感激,我可要不起!” “爸,妈,乔家栋只是我侄子,不是我儿子,他的事,你们还是找他父母解决吧。” “老二家的要是有那本事,我还用得着跑来找你?”陈良娣没好气地瞪他。 “你们两口子连个儿子都没有,以后百年了,还不得指着家栋这个侄子,他现在遇上事了,你袖手旁观,就不怕寒了他的心,以后你们的事上,他也不管不顾……” “指望他?”乔志国冷笑,“他乔家栋可是本事大着呢,自导自演进局子,让你们逼我出钱出力捞他,还狮子大开口,真当我这个大伯是冤大头呢……” “你说什么?什么自导自演?”陈良娣瞠目结舌,不敢相信她都听到了什么。 (请) n 惊呆 乔大海和乔志勇也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满身怒气的乔志国。 看他们这么震惊,乔澜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爷爷,奶奶,三叔,你们只知道家栋哥被抓了,大概不清楚他为什么被抓,还有为什么被讹那么大笔钱吧。” “你,你又知道?”陈良娣咬牙,一听乔澜又用这种调调说话,陈良娣就心口发堵,但又忍不住想知道。 乔澜故意挑起了他们的好奇心,但却坏心地没打算替他们解惑。 “……我只知道家栋哥找人说和,答应给被他砸伤的那人一百块以做和解,人家都同意了呢。” “什么?一百?”乔志勇惊呼,眼底满是错愕与震惊。 乔家栋那个混球! 他明明只赔人一百快,却跟家里这边张口就要三百块。 要知道他一个钢厂正式工的月工资,也才三十块,也难怪一向好脾气的大哥都怒了。 乔大海沉了脸,“澜澜你确定?消息可靠吗?” 乔澜看了眼石化了的陈良娣,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你们来前,被砸的那人亲口说的。” “什么?你们、你们见着被砸的那个人了怎么不早说。” 陈良娣简直要被乔澜给气死,如果早让她知道了被乔家栋砸伤的那孩子,没准儿说几句好话多哄哄人家,家栋那边早没事了。 陈良娣瞪了眼乔澜,也捎带剐了眼默不作声跟个鹌鹑似的的沈瑶。 沈瑶低头垂眸,心情很复杂。 之前乔澜有意瞒她,很多事她都不知道,然而,胡中找上门来坦白,她真的是被狠狠震惊了,近乎三观尽毁。 以至于公公婆婆突然杀上来,她那会儿也都还脑子发懵没缓过来,他们说了什么她都未必过脑子,就甭提还让她提醒他们什么了。 乔澜看妈妈神色不对,眸底闪过一抹担忧,不过,爷爷奶奶还有三叔都还在呢,她也没好多问,只是淡淡看着一脸怒容的奶奶。 “奶奶,不光是我们见着了,你们也见着了啊,抢救室的时候,他就在我爸和思思中间那床,你们当时吵闹还差点撞人家身上来着……” 乔澜唇角笑意颇深。 门外偷听的胡中拔腿就走。 胡中竟落荒而逃? 乔澜呆了下,眼底满是狐疑,他跑什么? 乔志国坚决不管乔家栋那事,态度强硬而决绝。 气得陈良娣都想走人了,不过,乔家栋他们知道了点儿内情,倒是不妨自己个想想办法了,但乔思思那边才是最麻烦的。 被重点关注,乔澜也没绕圈子,直言不讳道,“奶奶,乔思思涉嫌的是犯罪,就算我跟公安同志说我误会乔思思了,可也不一定管用啊,具体还得看公安那边怎么定性……” “思思说了,只要你按照她要求的说就成。” 陈良娣被乔思思反复叮嘱,所以乔澜无论怎么说,她都当她是在狡辩推脱。 乔澜想也知道乔思思那点儿小心思,不过,却没拆穿。 陈良娣自以为拿捏住了乔澜,却是不想,乔澜比乔志国可干脆利索多了。 第52章 爆发 爆发 “奶奶,非要我去替乔思思说情开脱也不是不可以。” “你又想干什么?都同意你们分家了,你还想怎样?” 陈良娣这会儿正焦头烂额,看到乔澜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祸害她感觉头就更疼了,真的是一句废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看着奶奶那架势,乔澜就笑了。 “奶奶,既然您跟爷爷都同意分家了,那就劳烦回趟村里请老支书拟定一下分家文书,拿来医院签了吧。” 乔澜说着还瞅了眼乔志勇,“正好大家都在呢。” 乔志勇眼皮子一跳,恨不能今儿个没来医院走这么一遭。 他在钢厂的日子不好过,还想着大哥托人找关系帮他运作一下呢,没分家的时候还好说,这要是分了家,大哥还能这么全心全意帮他? 乔志勇一脸的不情愿。 陈良娣更脸黑,“签什么分家协议,你个四六不懂的丫头片子瞎叨叨啥,现在救人才是紧要的,分家的事等你爸他们伤好回家了再说也不迟。” 陈良娣说着看了眼闷不吭声的乔志国。 “再说了,刚你爸自己个儿都不同意分家,你个迟早嫁出去的贱赔货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赶紧去找那个姓杨的公安把话说清楚了,思思还搁那儿等着呢。” 乔澜就知道她奶奶会耍赖,挑眉看向乔志国,“爸你不同意分家?” 乔志国面无表情,“我没不同意分家,我只是不想去管乔家栋那个混蛋!” “你……”陈良娣脸上青白交错,枉她刚还以为乔志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还臊了沈瑶和乔澜一顿,却是不想,乔志国竟是这么个态度,臊没脸的是她。 陈良娣一脸怒容,乔大海也没好哪儿去,看着乔志国的目光里满是失望。 “老大啊,你这都说的什么话,家栋就是浑了点儿,但那也是你侄子不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再说了,家里一下子出了这么多事,你非赶这时候分家,不擎等着让人戳脊梁骨吗?” 乔志勇忙也跟着劝和,“大哥,眼下都还这么多事呢,你忍心看爸妈再为了分家这事伤心难过?还是等等再说吧。” 乔志国心口犯堵,脸色很沉,有些话他不想说太难听,然而,似乎就是他太惯着他们了,所以他们才那么的肆无忌惮,还反过头来怨怪他的不是。 看着一味劝他忍让的家人,乔志国笑了,但那笑却分外凄凉。 “爸妈,别人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也没那个心力去管,我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早年,你们办的那些事,就已经够伤我的心了,当年我提出分家,你们搬来族里的长辈给我施压,又拿澜澜还小需要人手帮衬说事,我也就没坚持。” “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阿瑶和澜澜的,我们一家三口辛辛苦苦干活,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我和阿瑶辛辛苦苦挣的工分,自己个儿却一分钱都花不着,这么些年,要不是阿瑶不辞辛苦采药去换钱,我这腿啊早废了,可你们有关心过我吗?” “你们谁都没有,你们只关心我不能下地干活,少挣了工分,就甩脸子……” (请) n 爆发 “那都啥年月的事了,你提那些干啥……”陈良娣不乐意了,“老大你别那么较真,这年月谁家不难啊,我就是抠唆了点儿,不也还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为了这个家?” 乔志国凄然一笑,“就在刚才,妈你可是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怎么不去死,怨怪我没照顾好老二,让老二受了那么重的伤。” 陈良娣脸色尴尬,却也忍不住小声咕哝,“我那不都是急疯了,你说你们一起出的工,怎么偏老二出了那么大的事……” “……奶奶您是想说怎么出事的偏是二叔,而不是我爸吧。” 乔澜一肚子怒火与怨愤,眼瞅她爸都被这些人气得眼睛都红了,她就再也忍不住了,挣脱开妈妈紧攥着她的手,乔澜上前两步,看着一点儿都不觉自己有多过分的奶奶陈良娣,凉凉一笑。 “二叔受伤成了那副样子,奶奶你打心眼里就在怨怪我爸没救二叔,没拿自己替二叔挡祸,总而言之都是我爸的错。” 乔澜说着嘴角露出一抹满含讽刺的笑,“可你知道我爸为什么没能及时出手相救吗?”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他冷血……”陈良娣还想骂人,却被乔大海拽了住,只能是冷哼了声。 乔澜笑看着拦着奶奶发飙的爷爷乔大海,然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干活的时候都是自己个儿搭伴,就算我爸没能及时相救,爷爷你应该也有机会拉二叔一把的吧……” “我……我当时没来得及。”乔大海心里发苦,谁让他那会儿正跟人够着说话,才没能第一时间拉乔志强一把,他也很懊悔难过,但也于事无补啊。 乔澜笑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爷爷当时就在跟前呢都能拉住了二叔,我爸腿肿成那样,地都下不了了,你们凭什么把责任怪他头上?” 乔大海眼神闪躲了下,他那时也怪乔志国那腿肿的不是时候来着,但他可没拿乔志国撒气。 陈良娣瞪了乔澜一眼,她个当孙女儿的竟敢骑到爷爷头上撒野,真是给她脸了。 “其实,奶奶你要是平常肯多关心一下我爸,舍得拿出来点儿我爸自己个儿挣的钱来,给我爸治疗伤腿的话,没准儿二叔也出不了事呢……” 不是要怨怪吗? 不是要论该谁担责吗? 她偏把事情真相摊开,把所有人都扯进来。 来啊,互相伤害啊! 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不叫他们也尝尝个中滋味,她都对不起老天让她重生的大恩。 乔志国眼底一片猩红,眼眶洇湿,但却倔强的忍着。 沈瑶悄悄挽上他的胳膊,无声的安慰。 乔大海和陈良娣脸色阵青阵白。 乔志勇心下惊骇又惶恐,喉结不自觉滚动,眼睛却都不敢往大哥那边瞟。 乔澜怼完人,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懊恼跟自我怀疑,而后,方才又接着补刀。 第53章 内伤 内伤 爷爷大概是被她戳中了痛点,懊恼加自责,正悔不当初呢。 而奶奶陈良娣虽然脸色难看,但明显是冲她而来。 乔澜眸色微深,淡淡看着奶奶,嘴角噙一抹浅笑。 “还有一个情况,我想奶奶您也应该清楚一下。” “呃?”陈良娣皱眉,总觉乔澜要说的绝没好话。 乔澜挑起了奶奶的好奇心,但却没盯着奶奶,而是朝她爸看去。 “爸,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队上给你们排的出工还在后面几天呢,本来这次都还轮不到你们去,可你们却临时接到通知匆匆忙忙跟上,连东西都没带太全,对吧。” “嗯。”乔志国点头,“郑会计临时通知,让我们三个赶紧跟上,我其实那个时候腿就有点儿不太舒服了,不想赶这一次去。” “不过,郑会计没同意,说是本来都是提前排好轮着出工的,这回也实在是那家的爷仨吃坏了肚子,一晚上人都拉虚脱了,才临时调整一下,如果我不去,你爷爷和你二叔也都得跟着等下一轮。” “那样的话,就相当于我们仨放弃了一轮出工的机会,每天一人十二个工分呢……” 乔澜笑了,她爸的重点还是舍不得工分啊。 乔澜笑得欢,陈良娣觉得碍眼极了,忍不住瞪她,“哼!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当那十二个工分好挣呢……” “奶奶,我是笑你们都被乔思思给坑了。” “思思好得很,你少拿她说事。”陈良娣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乔澜眸色敛紧,就知道乔思思是奶奶碰不得的逆鳞,不过,今儿个她还就拿乔思思说事了。 “据我所知,爷爷和我爸还有二叔这次临时出工,是思思央着二婶儿跟郑会计求来的呢。” “你说什么?” 乔大海正后悔不已呢,如果当时他顾忌着乔志国的伤腿一点儿,舍了那些个工分,兴许乔志强也就不会出事了。 乔澜却说他们之所以赶这趟出工,竟是乔思思的主意,乔大海整个人都不好了。 乔志国皱眉,直觉乔澜话里有话,而她之前简略提过的些个事却没这么一茬,乔志国忙看向沈瑶。 沈瑶正也还惊讶跟不敢相信呢,哪儿能替一脸问号的乔志国解惑。 乔志勇只觉背脊发寒,简直不敢想二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拿皮带抽乔思思这个坑爹的货。 陈良娣脑子嗡嗡的,“乔澜你个天杀的,可不许瞎说啊,思思怎么可能害她爸。” “乔思思当然没想害她爸。”乔澜冷笑,“她只是想把家里的男丁全都支走,好方便她使坏算计我啊。” “……”陈良娣瞪她,就知道乔澜提思思准没好话,却是不想,她竟敢瞎胡扯,坏乔思思名声。 乔志国沉着脸,来到乔澜跟前,严肃地看着她,“到底怎么回事?” 乔澜眸光微闪,她爸生气了! 之前她虽有跟她爸打过预防针,但却没来得及细说,很多事他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 乔澜忙先扶他坐回床上,“爸,您先别急,这事我之前跟您说了一点儿,只是还没来得及细说……” (请) n 内伤 “嗯?你是说她用下作手段逼你卖血?”乔志国双拳紧握,暗自压着怒气。 “嗯。”乔澜微微点头,“我也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总之我知道是她想给我骗到医院,然后借家栋哥被我连累被抓说事,拿捏我让我卖血换钱给她,所以也才有了她支走你们那茬……” “你胡说!思思才没有!”陈良娣怒瞪着乔澜,想到刚刚思思哭着跟她说的那些,再听乔澜趁乔思思没在跟前,就乱泼脏水,陈良娣顿时就气狠了。 乔澜眸色敛紧,眼底闪过一抹冷芒,乔思思可真是个人才,明明都被控制了,竟还能给她奶奶洗脑,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不过,她现在只是想让这些人知道乔志强受伤最该怨怪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闺女乔思思而已。 “爸,你刚不也还说那天感觉不舒服,如果不是郑会计威逼,你都不想去吗?” “嗯,我这条腿啊,平常看着也没事,就是一遇上阴雨天就疼……简直能当天气预报了都。”乔志国苦笑,为了他这条腿,媳妇和闺女也没少陪他遭罪,乔志国愧疚又心疼。 乔澜别开眸子不忍看乔志国落寞的眼神。 乔澜没再指摘乔思思,然而,大家却都明白了乔澜所言非虚。 郑秀娥她妈早年胳膊受过伤,那年月受条件限制,都没怎么治疗过,后来就落了病根,只要阴雨天,她那受过伤的胳膊就犯疼,而且是剧痛的那种。 虽然有杜明德那个医生女婿悉心照顾,但是,这么多年汤药没少喝,却总也不见好。 这事村里人都知道,还有那讨巧的小媳妇偶尔跑去串门就是为了问下天气好坏,甭管是洗衣晒被还是走远路回娘家什么的,一问一个准,从来就没出错过。 怨怪了乔志国半天,原来乔思思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乔大海脸很黑。 陈良娣很内伤。 找上门要办的事一件没办成,看着父母负气暴走,落后了两步的乔志勇还想说什么,这会儿却也突然没了底气。 三人都走了,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自从乔志强出事,就倍受指责跟怨怪的乔志国露出了轻松一笑。 “爸,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乔志国刚刚爆发得有点猛,大概需要独处缓冲一下,乔澜极有眼色地闪人。 唐云华的办公室里,乔澜先等他忙完了手头上的病案,方才说明来意。 “李沧海?”唐云华边抿茶边看着一脸严肃的女孩儿,“陆铭琛那小子跟你提的?” “嗯,他只说了李家家主希望师父能……回归故里。”乔澜黛眉微微蹙起,“可李家那边的情况,他只字不提,我不清楚帝都那边的情况,也不好下定论,所以想请您拿个主意。” 唐云华,“……帝都我暂时不想回去。” “好,我明白了。”乔澜点头,心思略沉重。 唐云华放下茶杯,把桌上一个盒子推给她。 第54章 手札 手札 看着像是首饰盒的紫檀木盒子,乔澜黛眉微挑。 “这是?” 唐云华示意她打开看看。 “你师父留在我这儿的东西。” 乔澜瞳孔微缩,师父竟真的有留下东西。 乔澜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 她果真没看错,这还真的是个首饰盒,不过里面放的东西却跟首饰没一点儿干系。 一本厚厚的行医手札,一套银针,以及一把样式奇特的钥匙。 乔澜捧着师父的行医手札眼底闪着水光。 前世,师父跟她讲他曾遇到过的病历病案,每每都要提及他的行医手札,只是,她却从未见师父拿出来过,没想到竟然会是在唐老手上。 看她激动地直抹泪,唐云华也很缅怀李苍术那个惊才绝艳的小师弟。 “当年事发突然,你师父猝不及防被抓,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这也还是他夫人趁乱偷藏了起来,才幸免于难没被那些人搜刮走。” “只可惜,东西辗转到我手上的时候,什么都太晚了,他夫人受不了羞辱上吊自杀,你师父整个人性情大变,我这个做师兄的都差点认不出他来……所以你啊,也是被你师父给耽误了。” 唐云华说着感伤地叹了口气。 乔澜清澈的眸子盈满水光,“不,师父他老人家很好,只是我太蠢了。” 乔澜很清楚,前世若非她仗着师父教导的那些本事,就算她浑身是宝,也只会落个被切片研究的下场,而非是还能叫她有反客为主的机会。 看乔澜心里很在意她师父的样子,唐云华也替师弟感到欣慰,遂笑着道,“早年,这些东西太扎眼,我藏着都很小心谨慎,你师父又处境艰难,所以啊,我谁都没让知道,估摸你师父自己也都不知道他这些宝贝还在,估摸没少伤感跟惆怅吧。” 乔澜摇头,眼泪却忍不住地盈满眼眶,“师父说他那是缅怀亡妻跟他……自己的魂!” 唐云华面色微僵,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哎,也是怪我太谨慎了,该是给他透个底的……” “师父其实心里一直都很感激您,只是他……” “我知道,他只是一心想把自己伪装成个脾气又臭又硬的怪老头,只不过装太久,连自己都找不回来了……” “……”乔澜很想说师父要是有唐老的通透,或者能活的轻松些。 “哎,不说那些了,说多了我这心啊……难受。”唐云华指了指桌子上的盒子,“东西给你拿走吧,希望你别辜负了你师父的教导。” “呃?这、这怎么突然给我了?”乔澜眸光微闪。 前世,她被困研究所只能闷头搞研究,很想找到师父生前总挂在嘴边的行医手札,然而,研究所那帮人找了多年都没找能到。 却是不想,重生一世,她都还没找呢,东西却主动送到了她手上,乔澜的心情简直了。 唐云华深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方才道,“你以前唯唯诺诺的,从来不曾显露过什么,我还曾替你师父可惜过,如果他不是流落倒乡村僻野,大概会有机会接触更多有天赋的弟子。” (请) n 手札 “不过,今儿个你那药膏给我了个大大的惊喜,我啊,这也才发现,你这孩子,大概是被你师父给带歪了,学他什么不好,居然跟所有人都藏拙。” 唐云华说着重重扣了下桌子,严厉警告道,“有天赋就好好学,别被你师父那套论调给耽误了,东西拿回去好好研究,有什么不懂的,找我,或者是找齐国平那个师兄……” “唐老,我一直称呼齐大夫齐叔呢……”乔澜连忙打断唐老道,“师伯的教诲我铭记于心,不过,师父那边的事儿还没了呢,我这儿可已经暴露了,您确定还让我喊齐大夫……师兄?” 唐云华连连摆手,“那算了,还是喊他叔吧,我听着不乐意,不过我可更不想那些人给我添堵。” 唐云华连忙催促她走人, 乔澜捧着盒子恭敬行礼,替师父,也替自己感谢唐老。 从唐老办公室一出来,觑着周围没人,乔澜忙把盒子放空间里。 乔澜本来只是想问两句话就走,没成想,唐老给了她个大大的惊喜,于是多耽搁了好一会儿,担心爸妈长时间没见着人担心她,乔澜忙跑回病房,没成想,胡中竟然也在。 胡中正在病房里来回走,急得团团转,时不时瞅眼半敞开着的门,一看到乔澜的身影,便忙冲了过来。 “哎呀,你可回来了。” “找我有事?”看胡中那一脸急切的样子,乔澜眸光微闪,下意识还朝病床那边撇去一眼。 乔志国和沈瑶齐齐摇头,他们也不清楚胡中这是怎么了,进来就找乔澜,看乔澜人没在,他也不说怎么回事,就搁病房里来回转,转得他们都忍不住替他头晕了,不过,好在乔澜回来了。 胡中没见着乔澜心里很急,可瞅见了人,却忽的又不知该从何说起,觑了眼病床上的乔志国,心里发苦的胡中方才说,“张娜跟我说了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一下。” “什么事?”乔澜挑眉,看他焦急又略显紧张的样子,乔澜的心不免跟着紧张了起来。 “你那个妹妹不是被带走了吗,还有她那个妈还被带上了手铐。” “嗯。”乔澜表示她知道啊,而且当时那么多人瞅着呢,胡中扯这个做什么? “张娜说她去领东西的时候,看到你妹妹她妈在走廊溜达呢,身边连个看管的人都没有,她问了那边的护士,护士说有个公安把人交给她们看一下,然后就走了,我想着事儿不对,就连忙跑来找你了。” 胡中说着看她没啥反应,便又解释道,“按理应该先按流程把人带走,就算不带走,至少应该也留人看管才是。” “……也许公安那边有事吧。”乔澜眼睛微地眯紧,她就说乔思思人都被监管了,怎么还那么能耐给她奶奶洗脑来着,原来压根没人管她了啊。 不过,大佬和乔卫东也好一会儿没见着人影了,乔澜心下一沉。 第55章 人选 人选 看来钢厂那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杨云峰带人走那么匆忙,甚至就连回趟公安局的功夫都没有。 乔卫东和陆铭琛这个负伤休养的伤患,也没了踪影。 乔澜要不是因着前世记忆,知道钢厂这次导致大量职工呕吐腹泻的原因,是食物存储不当导致食物变质,从而引起的食物中毒。 看他们这严阵以待的架势,她甚至都忍不住阴谋论,往敌特那方面想了。 只不过,乔澜纵使知道些什么,却也没轻易下定论,毕竟,前世今生她都非官方人士,有些事,不是她所能轻易探听到的。 乔澜谢过胡中的提醒,便赶紧让人回去了,免得等下张娜护士亲自上来逮人。 乔志国和沈瑶这会儿心情都很复杂。 “澜澜,你受苦了啊,都是爸的错,要是早分了家,大概也就不会有今儿个这事了。” “哎,也是我这性子太软了,总让我们澜澜也跟着我这个当妈的被人欺负……”沈瑶说着都忍不住落泪。 不忍看乔志国和沈瑶那么伤感,乔澜连忙宽慰道,“爸,妈,这也不怪你们,毕竟你们也是当晚辈的,想分家,除非闹很难看。” 乔志国苦笑,“当年我也曾下定决心要分家,闹得也挺僵,只是,我终究没能顶住家族长辈们的同时施压。” 乔澜笑笑没吭声。 那时候,陈良娣办的那些事虽然对于乔志国来说挺难看。 然而,对于家族里的长辈们来说,陈良娣只是坑了乔志国一个人,却造福了老乔家好几人。 而如果不是陈良娣下手太利索,这些族里有话语权的长辈,甚至也都还希望能沾沾乔志国的光呢,所以乔志国提分家,乔大海和陈良娣不同意,家族里的长辈也不支持。 然而,时移世易,乔澜敢说乔思思一定能给她奶奶忽悠瘸了,分家那都不是事。 不过,乔澜有点好奇乔思思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只要她跟公安那么说了,她就一定能脱罪,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乔思思心心念念巴结的那位夫人,应该就在县医院工作,而非公安那边。 而被乔澜‘寄予厚望’的乔思思却是一脸菜色。 “月月姐,出了这事,我也不想的,求你帮我跟夫人求求情,千万要帮帮我啊……” 林茹月脸色很难看,看着双腿被固定动都动不了的乔思思,更是一脸惆怅。 “哎!你什么也别说了,事情办成这样,我都没法跟我姨交代。” “要不想想办法,我、我亲自跟夫人道歉……”乔思思心里泛苦,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如今这局面,却被乔澜那个该死的三两下全祸祸了。 乔思思甚至更担心夫人一个不爽放弃了她,她可真只有哭的份儿了。 “晚了!”林茹月摇头。 “呃?”乔思思心口砰砰狂跳,不敢置信地瞪着嘴巴一张一合就给她判了死刑的林茹月。 林茹月看脸色刷得惨白,后知后觉她误会了她刚那话的意思,忙解释道,“钢厂那边出事了,我姨一大早就带人奔赴钢厂去了。” 林茹月说着叹了口气。 (请) n 人选 乔思思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林茹月这个害人精,说话都不知道说全了,害她还以为夫人恼了她呢。 林茹月这会儿担心被扣押的魏美娟,也没太多心思关心其他,只是提醒她道,“我姨恐怕一时半会儿且回不来呢,你啊,还是赶紧想办法让那个乔澜去公安那边解释清楚了,旁的不说,先把我们的人放回来再说。” “我、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乔思思连忙点头。 “哦,对了,你这都受伤了,估摸短时间内是不能再献血了,你啊,就安心休养吧,至于献血的事,你也甭操心了。” 林茹月说着幽怨地瞪了乔思思两眼,“你姐姐那个刺头,我真是怕了她了,你以后还是别打她主意了,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恐怕有点儿难。”乔思思苦笑。 “什么意思?你还嫌今儿个这事闹得不够大?” 看乔思思那执拗的劲儿,林茹月简直想拿针头戳她。 乔澜讪讪一笑,“夫人看过乔澜的资料,说乔澜是她很看好的人选。” “啊?真的假的?”林茹月急了。 “当然是真的,要不是得了夫人授意,你以为我敢私自搞这些?” 乔思思很憋屈,事情搞成这样,她也没脸,然而,只要夫人还看重乔澜,她就还有指望,只不过,得让她再好好想想对策。 林茹月一脸黑线,捧着整理盒转身就走,再不走,她人都要疯了。 乔大海和陈良娣急匆匆赶来,差点没跟林茹月撞个满怀,好在林茹月反应过快,连连后退了两步,方才险险避开。 “呼……吓死我了!” 陈良娣被吓了一跳,正想骂人。 乔思思连忙哭喊,“奶奶,你可回来了,呜呜……” “……”嘴角狠地一抽的林茹月忙趁机溜走。 乔大海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小姑娘这么没礼貌的吗,差点撞了人,都不知道道个歉,就跑了,哎,真是的,还没我们村里娃懂事……” 陈良娣也顾不上再跟人计较,连忙来到病床前,“思思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要不叫医生来瞅瞅?” “奶奶,我没事,我就是着急想知道乔澜同意了没?奶奶你们有按我说的那样跟大伯和乔澜说吧……” 乔思思一脸急切。 陈良娣没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朝背着手的乔大海看去。 “……乔澜没同意?”乔思思看奶奶没吭声,还以为乔澜又拿乔,乔思思眉头都皱了起来。 刚刚在乔志国那里惹了一肚子气,同时也被乔澜所说的那些事惊着了,乔大海没容乔思思嘀嘀咕咕,直接问她。 “为什么要逼乔澜卖血?家栋为什么自导自演进局子?你们兄妹俩到底瞒着我们在干啥?” “……”突然被指着鼻子质问,乔思思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乔思思很快回神,看着一脸怒容的爷爷,和眼底满是担忧的奶奶,脑子飞速运转。 “思思,你倒是说话啊……”陈良娣看她呆愣愣的不说话,顿时就急了。 第56章 质问 质问 陈良娣着急,乔思思心里更急。 然而,她不确定乔澜都知道了什么,更不知道乔澜都跟爷爷和奶奶胡说了些什么。 所以突然被爷爷冷声质问,她总也得斟酌一下措辞,免得被抓了错漏,让本来就被动了的她,更没法自圆其说。 再被陈良娣这么一催促,乔思思眼泪都出来了,“呜呜,奶奶,我、我这还不都是为了我哥。” “家栋?”乔大海虽然也知道这里还有乔家栋的事,但却也着实被这俩胆大妄为的孩子给惊着了。 更何况,乔志强受了那么重的伤,人差点都没救了,要不是乔志国以前在部队上见过军医那么做,及时给乔志强做了有效处置,他都不敢想乔志强有没有命撑到医院。 可谁成想,乔志国拖着伤腿不予余力救了乔志强,乔志强俩儿女,却差点没把乔澜那丫头给祸祸死。 乔志国怒提分家,乔大海都没好多说什么,只是还想挽回一下的努力,在乔澜的一再爆料下,全成了笑话。 乔大海没脸更愤怒,也才找上乔思思问个清楚。 乔思思偷觑了眼爷爷,看他一脸怒容,就心道不好,一定是乔澜那个该死的又编排她什么了。 不过,被奶奶全心全意护着,乔思思很快冷静了下来,也没去看爷爷那张大黑脸,只是抽抽噎噎同奶奶道,“我哥处了个对象,姑娘是钢厂临时工呢,就想着有人帮衬一下,能尽快转正。” “而且人家姑娘还跟我哥说了,我哥要是能拿下钢厂的工作名额就嫁给他,而且还不要彩礼……” “什么?钢厂的工作名额?” 陈良娣差点没炸了。 “那什么姑娘也忒不是东西了,钢厂的工作名额是那么好弄到手的吗?” “想当年你三叔拿着你大伯的材料去钢厂要名额,都差点拿不下来,要不是我舍了老脸找上你大伯那个老领导,你三叔如今的工作也成不了,你说你们俩毛孩子,胡搞瞎搞什么,真是要被你们给气死了。” 陈良娣虎着脸,没好气地瞪着乔思思。 而且,当年要不是她找那人的事,被乔志国给知道了,乔志国也还不至于跟她大发雷霆闹分家。 以至于,一听乔思思提那什么钢厂的工作名额,陈良娣就反射性的火大。 乔大海也忍不住皱眉,“你不要告诉我你们被人给坑了……” “爷爷,奶奶,你们瞎说什么呢,夫人怎么可能坑我啊,再说了,冯家那个小叔可是钢厂的副厂长呢。” 乔思思一脸黑线,都没想到爷爷奶奶反应这么大,竟然是因为三叔当年那事,简直不要太气人。 当年那个工作名额是大伯的,按理她爸也能去啊,凭什么就便宜了三叔。 乔思思现在也还是每每想起这事都有气呢。 “你说什么?钢厂的副厂长?”乔大海一脸震惊,怎么都不敢相信乔思思说了什么。 陈良娣也变了脸色,“思思,你说的是真的?冯家,是你对象那个冯家?” “奶奶你小点儿声!”乔思思脸刷的红了,连忙制止了她奶奶的大嗓门。 (请) n 质问 “啊,哦哦,知道知道了,我们思思害羞了……” 陈良娣眼底满是慈爱的笑意,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她就说思思是个有福的,随便处个对象,人那家世都不一般啊。 不过,陈良娣又很快反应过来,“既然是对象,你直接跟那什么夫人提不就成了,还卖什么血啊,而且你个胆大包天的,竟然还瞒着奶奶卖血,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啊……” 陈良娣虽然没明说,但乔思思知道奶奶一定是误会了什么。 乔思思娇嗔道,“奶奶,不是你想的那样……” 乔思思也知道她今儿个不给出个能让他们信服的理由,爷爷和奶奶这一关,她还真不好过,而且,因着她妈和姨父都受到了牵累,她自己现在又动都动不了。 乔思思这会儿也不得不考虑让爷爷和奶奶知道些内幕,以便还能帮着她解决好些个问题。 乔思思瞥了眼半敞开着的病房门。 “奶奶你先关一下门,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嗯?嗯,好好。” 陈良娣只以为她是害羞不想叫旁人听了去,便遂了她心愿,忙去把门给关好,却是不想乔思思竟丢那么大一瓜给他们。 乔大海直到跟着郑长根来公安局看杜明德,他也都还是一脸懵,给郑长根都被他吓着了。 “亲家公,你还好吧,也别太担心了……” “亲家公?” “亲家公?” “……”乔大海跟着走,但脑子里乱得很,郑长根说了什么他都没仔细听,直到郑长根又喊了他两声,乔大海方才回神朝他看去。 “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 郑长根一脸古怪,“……你没事吧,刚喊你都没反应。” “没事,就是今儿个这事啊,太多太乱了,我脑子有点乱。”乔大海很想说他何止脑子乱,他脑仁都是疼的,不过,不是头疼受了重伤的乔志强,而是乔思思那个胆大包天的。 虽然郑长根是乔思思的大舅,但乔思思叮嘱了这事他们自己个儿知道就好,可不能外传,否则夫人那边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 乔大海强迫自己冷静了下,跟着郑长根进了公安局。 “什么?不许探视?” 郑长根都懵了,心说杜明德到底也没干啥天怒人怨的事啊,怎么就还不许探视了呢,要不是回绝他的还是刚才带他见乔家栋那个公安同志,郑长根都要以为有人故意为难他们了。 本来打算趁他们回村前,跟杜明德见一下,回去了也好跟老杜家里人有个交代,却是不想竟然不给见,而且不止杜明德不给见,刚不久还让探视的乔家栋,也没能见成。 乔大海和郑长根带着一肚子担心回了村。 乔澜这边知道爷爷和郑会计回村,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而且还是又偷溜了出来的胡中神秘兮兮跟她说的。 只不过,乔澜关注的重点却是爷爷奶奶竟这么快又给哄好了? 乔澜心有疑虑,便跟着上来逮人的护士张娜一道下了楼。 第57章 邪性 邪性 “你跟我们下来干嘛?这会儿也还没到午饭的点儿,下来买饭也早了点儿吧。” 胡中被‘押送’,心里挺别扭。 尤其乔澜居然还一路跟了下来,搞得他感觉更哪儿哪儿都不得劲儿了。 乔澜还没回他,张娜就先怼他,“先管好你自己吧,彭大夫没在跟前盯着,你人都差点飞了,要不是我神通广大眼线遍布整个县医院,没准儿还真叫你个到处乱窜的家伙给溜没影儿了。” “我那不是急着去给她通风报信呢吗,谁让那些害人精一刻都不消停,又不是我没事找事。”胡中一脸愤慨。 忽然感觉乔思思那么个看上去无害的少女,搞起事来,他感觉比他这个当大哥的都狠辣决绝。 乔澜真要是被伤了,他可找谁做药膏去,当时闹腾的那些病患和家属,他们都只不过是眼馋那效果神奇的药膏,却压根不知道齐国平真要有那本事,他早把他妈哄来医院了。 胡中眼底那藏不住的热切,乔澜哪儿还不知道他的那点儿小心思,要不是冲她手上那效果惊艳的药膏,他才不至于这么好心。 不过,对于有所求的胡中贴上来献殷勤,搞得像是他这个混混头子要给她做小弟似的,乔澜笑了。 “胡中你不用这样,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不会反悔。” 乔澜看着他那包扎成了个大粽子的脑袋,无奈道,“不过,你这伤啊,可得好好养,就别再乱跑了。” “……嗯。”感觉被人嫌弃了的胡中脸色很不好。 乔澜和张娜相视一笑,“你们赶紧回抢救室吧,我出去一趟。” “买饭?买饭去食堂就可以啊,不用出去。”张娜也以为她跟下来就是为了买饭,还好心提醒她。 “眼瞅就要到饭点儿了,说是早了点儿,但其实提前去了才好呢,排得靠前,打的都是好菜,最后到的可能就省汤汤水水了。” “嗯,知道了,谢谢提醒,不过,我不是急着打饭,而是想出去买点东西。” 乔澜说着看向张娜,“对了,你们食堂让患者家属借炉灶自己做吃的吗?我爸身子亏得厉害,我想买只鸡炖了给我爸补补。” 张娜点头,“可以是可以,就是借炉灶需要出一毛钱的耗火费,而且还要错开食堂做饭的时间。” 乔澜点头表示明白,也很理解,毕竟锅灶跟煤炭什么的都是公家的,没那平白借用的道理。 “……可以分我点儿不,我给钱的。”胡中一脸馋像。 张娜简直没眼看,跟乔澜笑了笑,忙给他拽走。 郑秀娥躲在柱子后,偷听到乔澜竟然要买鸡给乔志国炖了补身子,简直呕得要死。 “哼!想吃独食?美不死你们。” 郑秀娥原本想早点去食堂排队呢,这下也顾不上了,忙转身就往回跑。 乔澜眸色微敛,不徐不疾跟了上去。 自从进了县医院,乔澜就没放松过警惕,神识一直外放,留意着周遭,虽然极为耗损精神力,但她也必须这么做。 关注乔思思只是顺带,她更想知道县医院里究竟谁会是研究所的爪牙。 (请) n 邪性 郑秀娥走很快,没一会儿就推门进了间病房。 乔澜神识外放,都不必靠太近,就在走廊找了个凳子坐。 病房里,郑秀娥急吼吼进来,就跟陈良娣告状,“妈,您可得管管乔澜那个不懂事的白眼狼啊。” “呃?她又怎么了?”陈良娣正被乔思思拉着说话呢,一听到乔澜的名字就忍不住皱眉,她这两天都要被乔澜那个祸害给气死了,真的是一点儿都不想听见她的名字。 奶奶那一脸的厌恶,乔思思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深深的笑意。 “妈,奶奶正烦着乔澜呢,您啊,没事提她干嘛。” 看她两手空空,乔思思不解道,“不是说早点去买饭吗,怎么这就回来了?” “哎!别提了,这不这好碰上乔澜那个死丫头了。” “哦,她应该也是去买饭吧,不过,大伯母这次怎么舍得了?”乔思思眸底划过一抹古怪。 乔澜以前可是什么都跟她说呢,包括她妈每回陪她爸来县医院看腿,俩人舍不得花钱,通常都是凉水就家里带的黑面窝头。 “哼!还不都是拿我的钱乱花,她当然舍得!”郑秀娥一脸愤懑。 乔思思顿时没了声,被乔澜算计走了那么大一笔钱,她自己也呕得很。 然而,乔澜也不知怎么突然的邪性了起来,颇有种事事都压她一头的感觉,乔思思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陈良娣沉着脸没吭声,要不是郑秀娥这个蠢货,沈瑶和乔澜手里能有那老多钱? 要不是手上有钱,助长了那母女俩的嚣张气焰,也就不会有分家这么一出。 陈良娣越想越气,越发的看郑秀娥不顺眼。 郑秀娥哪里知道婆婆气她气得要死,不过,都叫她逮着机会了,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沈瑶那个贱人,以及乔澜那个贱人生的祸害。 郑秀娥义愤填膺道,“妈,你可不知道,我刚去食堂路过大厅,远远听见乔澜跟护士打听借食堂炉灶了,说是要炖鸡给她爸补身子……” “妈你说大嫂和乔澜也真是的,有钱也不能这么可劲造啊,大伯那边据说花不了几个钱,可志强和思思还有家栋,这哪儿哪儿都是要花大钱的啊。” “什么?乔澜那个该死的要炖鸡?她手里拢共才多少钱就敢瞎霍霍……”陈良娣急了,连忙起身。 “哎,奶奶,你现在出去了来不及了啊,澜澜姐走多快啊,您可追不上……”乔思思连忙给她拦下。 “追不上,我也得搁门口守着,等她回来了,我就给她把钱全都收了,免得再叫她个四六不懂的瞎霍霍。”陈良娣说着就要往外走。 乔思思忙给郑秀娥使眼色。 郑秀娥虽不解乔思思干嘛拦着她奶奶去教训乔澜那个死丫,但却也还是遂了她心意,把人给拦了住。 看奶奶被拦下了,乔思思这才松了口气。 “奶奶啊,您最好可别招惹乔澜,她啊,现在邪性得很……” “……什么?”陈良娣猛地回头,“你刚刚说乔澜怎么了?” 第58章 原因 原因 “……邪性啊。”乔思思眨巴了下,害怕又紧张地看着陈良娣。 陈良娣由着郑秀娥抓着她的胳膊,却愣愣地好一会儿,方才吁出一口浊气。 “对了,对了,我就说哪儿不对劲儿,原来是……” 陈良娣想到了,郑秀娥也几乎同时恍然了什么,忙阻止婆婆的大嗓门。 “嘘,妈您可别大声嚷嚷,这要是让人听了去,被举报了,我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啊。” 郑秀娥现在自己都还正一脑门官司没撇清呢,她可真不想再被抓了错处。 这回为了让乔澜去公安那边帮她们澄清求情,可是搞得连家都分了,她可不敢再乱来,免得用分家这么大的代价换来的安生全白瞎了。 郑秀娥把婆婆摁坐回了床上,便忙跑去门口,先是探头出来瞅了眼走廊,见没人靠近她们病房,吁了一口气,方才把门关上。 走廊上,乔澜低头垂眸,瞳仁深处划过一抹冷芒。 邪性? 乔思思故意这么说,怕不是又打什么主意呢吧。 本来只是凑过来听听这些人背地里怎么编排她,却是不想,她不过稍微刺激了下,乔思思竟然反应这么大。 病房里,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直到乔思思轻咳一声。 “奶奶您是不是也觉得乔澜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邪性得狠?” “嗯。”陈良娣点头,“我这两天差点没被她气死。” 郑秀娥一脸古怪,“我感觉乔澜那死丫头把大嫂也带坏了……” 乔思思呼吸一紧,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乔澜一个她都头疼的要死呢,她妈这是非要把大伯母沈瑶也一并扯进来搅和。 不过,好在郑秀娥也只是嘀咕一句,重点还是在乔澜身上。 “现在虽然不许说那些,可乔澜那死丫头最近也是太反常了,会不会真招上那脏东西了……” “我没记错的话,她发烧之前还挺正常的呢,也就是高烧昏迷醒了后,看我们全都不顺眼,就跟我们所有人都欠了她似的。” “……一准儿就是被那脏东西附身了。”陈良娣脸色很难看,“不行,被脏东西附身得找人驱邪做法,要不然,我们、我们也会跟着倒大霉。” “……这不都已经够倒霉了!”郑秀娥简直想哭,搞了半天,祸端还真就是乔澜那个死丫头,果然贱人生的也是贱种,招啥不好,偏招那脏东西祸害人,郑秀娥这会儿简直弄死乔澜的心都有了。 被郑秀娥这么一提,陈良娣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行,不行,可不能再等了,我去找玉珍。” “找姑姑做什么?”乔思思一脸疑惑。 “……你姑姑有认识的神婆,我让她找人问问。”陈良娣压低了嗓音说。 陈良娣急吼吼走了,路过耷拉着脑袋的乔澜都没留意到她,只一心想着赶紧找人把乔澜那个祸害给收了。 乔澜看着奶奶急色匆匆的背影,眸底满是讥讽。 邪性? 脏东西? 真亏乔思思能瞎掰得出来。 不过,她可不认为乔思思掰扯这些,只是想她被收拾。 (请) n 原因 果然,陈良娣一走,乔思思便跟郑秀娥说出了实情。 “妈,我们今天可是把事给办砸了,想不被夫人放弃,还是得让乔澜献血,只有乔澜的血让夫人满意了,我们也才有好日过。” “……都已经这样了,那什么夫人还能再信你?” 郑秀娥脑袋嗡嗡的,“乔澜那个祸害真的是忒邪性了,我好好一个家,都已经差点叫她给克散了,我还想多活两年了呢,可真心不想再招惹乔澜那个鬼见愁了。” “思思啊,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哥暂时取不上媳妇,顶多也就单着,可真要再出点儿什么事,我怕啊……” 乔思思眼底迸出冷厉的光。 “万事万物都是相生相克的,咱不懂行,怕的要死,没准搁人家神婆眼里那都不是事呢。” “还有件事,我也还一直谁都没说呢,等你知道了,或许你也就不那么想了。”乔思思眸色深深,心里却是一阵酸涩与不甘。 “呃?什么?”郑秀娥瞪她,心里却不以为然,她现在就想离乔澜那个祸害能有多远有多远,不管乔思思再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她都绝不答应。 乔思思深吸了口气,一脸郑重道,“夫人找人看过乔澜的八字,说是乔澜八字极贵,所以夫人也极力想用乔澜的血呢。” “……什么意思?乔澜的八字极贵,那你的八字呢?”郑秀娥满心惊愕,从来没想过谁用血还看什么八字的,夫人竟这么迷信的么? 乔思思瘪瘪嘴,就知道肯定会被问,“我的八字只能说是八字佳。” 乔思思一脸的不爽。 同样都是乔家的孩子,乔澜八字极贵,那不就显得她轻贱了? 乔思思狠狠咬牙。 “……”郑秀娥亦是死死咬着牙关。 沈瑶生的闺女八字极贵,那她生的就是贱丫头啊? 憋了一肚子怨气的郑秀娥几乎要疯。 而此时的乔澜震惊更愤怒。 那什么夫人执念她的血液的原因,竟是因为她八字极贵? 乔澜蹭地起身,一路飞奔回了乔志国的病房。 乔志国熬了上午太累,她刚让他躺下呢,却见说是要出去转转的闺女跑了回来,而且脸色还不对。 沈瑶连忙拉到空着的病床上坐下,“怎么了?” 乔澜猛地扑进妈妈怀中,极力压抑着才没嚎啕大哭。 而被她回来的动静惊醒了的乔志国茫然看着她,又看看媳妇儿。 沈瑶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她这是怎么了,但她能深深地感到闺女的委屈,那种受了天大的委屈悲戚。 乔澜突然跟个粘人的孩子似的,沈瑶和乔志国都担心坏了。 而缩在妈妈怀里狠狠发泄了下情绪的乔澜,缓过了劲儿,却泛起了愁。 刚刚没想那么多,只想大哭一场,又怕吓着爸爸和妈妈,她压抑了哭泣,但眼睛却是不可避免的又红又肿了。 乔澜这会儿有点儿头疼,不想爸妈担心,又还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这事,可她红得跟兔子似的眼睛也瞒不住啊。 第59章 秘密 秘密 乔志国起身,来到母女俩身旁。 看着委屈啜泣的闺女,乔志国眼底有着说不出的心酸和无奈,心疼地将母女俩纳入怀中。 “是不是你奶奶又说什么难听的了?” “……”乔澜默默不语两行泪,妈妈温柔的怀抱,爸爸坚实厚重的熊抱啊,一下子温暖了她那颗冰冷寒凉的心。 乔澜闷头没吭声,乔志国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 “澜澜啊,以前都是爸顾虑太多,让你跟你妈受委屈了,不过,爸现在跟你保证,从今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爸都义无反顾站在你这边,你啊,有什么委屈跟心事,跟爸和你妈说说,咱们一起商量面对。” “真的?”乔澜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看看乔志国又瞅瞅沈瑶。 乔志国和沈瑶都很郑重的同她点头。 他们是真不知道乔澜怎么突然这么大压力,刚刚乔澜出去,他们还商量等出院回了家,再找她好好聊聊,怎么也得把话说开了,有事他们做父母的陪她一起面对才是。 却是不想,乔澜出去了一下,回来就哭成了这样,乔志国和沈瑶都被她整得束手无策了。 乔澜也不知道是刚刚哭得太狠收不住,还是被爸妈那力挺她的态度感动,总之,好不容易才收住的眼泪又稀里哗啦了。 等乔澜收敛好情绪,一股脑把刚刚听到的全说了。 乔志国气炸了,“他们、他们究竟有没有拿我当个人!” 沈瑶又惊又怒,抱着乔澜直抹泪儿。 没想到她们竟然那么狠,为了乔家栋的婚事,舍不得乔思思遭罪,竟要把她家澜澜推出去。 乔思思自己献血献得人都要废了啊! 沈瑶越想越后怕。 乔澜安抚地拍着妈妈微微颤抖的肩膀。 乔澜很清楚他们需要时间缓缓,她那会儿气得都想暴揍乔思思了,做父母的只会更气更愤怒。 缓了好一会儿,强自冷静了下来的乔志国脸色很沉很冷。 “澜澜,你放心,甭管她们打得什么如意算盘,爸都不会让你成为那个牺牲品。”乔志国深深地看着乔澜。 “爸,其实我担心就算乔思思被收拾服帖了,那什么夫人也不会罢休。”乔澜直接将最担心的问题摆了出来。 其实,如果不是血液的秘密太过惊世骇俗,她也都想摆明面上说了。 只是,关于血液的秘密,前世她潜心研究,直到遇害身亡,也没个定论。 前世,她无意中开启空间后,也曾一度怀疑她血液的特殊与灵泉水有关,然而,经过反复实验和验证,乔澜得出了灵泉水虽然有奇效,但与她的血液所能达到的效果,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简单来说,灵泉水几乎能净化万物提升品质,人喝了,不说有传说中洗精伐髓那么霸道的功效,却以温润的效力拔出人体的毒素和垃圾。 而对于植物来说,灵泉水几乎比市面上所有的肥料都管用,试过后,乔澜还曾一度感慨空间出品必属精品,笑看那些研究员被试验田里的西红柿迷倒,为了抢最后一颗挂在枝头的西红柿,六亲不认大打出手,差点没把试验田给毁了。 (请) n 秘密 而相对于灵泉水的净化功效来说,她的血液还要比之更为神秘。 她血液的红细胞有着强大的修复与繁殖再生的能力,几乎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效力。 而白细胞则能吞噬任何对人体有害的毒素与垃圾,病毒、细菌、甚至癌细胞等等,比之灵泉水更为强劲霸道。 更为神奇的还属她血液里的血小板,比之常人的血小板,她的血小板凝血功能更为强悍。 这也正是前世输了她的血后,冯建辉那个病秧子突然好转几乎病愈的原因。 前世,她之所以被那个诡异的研究所盯上,皆因冯建辉输了她的血后突然好转而起。 重生后,乔澜第一时间反算计乔思思,就是想断了乔思思逼她卖血的念想。 而如果不是恰好听到乔思思跟郑秀娥的谋算,她竟不知这里面居然还有内情。 乔志国眉峰紧蹙,眸色肃冷一片沉凝。 缓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的沈瑶古怪地看着乔澜,“什么夫人?澜澜,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没说?” “……呃?我没说吗?夫人就是乔思思极力想巴结的未来婆婆啊。” 乔澜被猛地拉回思绪,看爸妈脸色非常不好,忙解释道,“乔思思看上了高我们一届的学长冯建辉呢,死缠烂打那种……” “你奶奶口中那个冯家小子?”沈瑶怀疑道,“我记着你奶奶说是俩人两情相悦,没准什么时候就要定亲了……” “……人家估摸是看上乔思思的血了吧。”乔澜嘴角微勾,露出一抹戏谑,乔思思倒追冯建辉这事,学校里差不多是人尽皆知啊,只不过,碍于冯家那个做副厂长的叔叔,学校里的师生家里人大多都有在钢厂做活的亲戚呢,他们就是再嘴碎也没人明面上拿来说道。 乔志国平常忙于干活,都没怎么有功夫听人唠嗑,虽然沈瑶和乔澜都说了两句,可对于她们口中的夫人,却还是一脸茫然,现如今这年月,还能被这么尊称夫人的可真不多。 乔澜适时解释道,“那什么夫人,是烈士遗孀,就在县医院里工作,乔思思大概是跟这里的医生护士喊的夫人……” “而且啊,据说冯建辉是遗腹子,他爸牺牲的消息传回来,他妈一激动早产了,冯建辉从小就身子孱弱,后来更是需要不定时输血来维持……” “所以思思就是抽血给姓冯那小子了?”沈瑶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她守着医院还能缺了血?为什么非要……” 沈瑶还想说什么,却突然想起了乔澜刚刚那话,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输血还看人八字?” 乔澜冷笑,输血还要看人八字,那什么夫人怎么不上天! 乔志国神色很是复杂,竟然是他的夫人。 乔澜还在想怎么能让那什么夫人断了动她血的念想,却见乔志国忽的一脸沉凝,整个人周身都满是煞气,乔澜眸光微闪。 “爸,你怎么了?” 第60章 熟人 熟人 乔志国回神,轻轻摇头。 “没事,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位夫人,可能是我曾今认识的……战友的家属。” 乔澜呼吸一紧,认真且严肃地看着他,“爸,不会那么巧还有别的事吧……” 乔澜下意识想到的就是狗血剧情。 她爸跟冯建辉的父亲是老战友,俩人该不会口头协定了那啥娃娃亲吧…… 乔澜浑身一阵恶寒,想都不敢想。 沈瑶不明所以,她还在恼怒郑秀娥和乔思思的恶毒呢,却是不想,乔澜竟突然用那么古怪的眼神瞅她爸,好像她爸背着她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乔志国面色微冷,幽幽撇了眼睛滴溜溜乱转的乔澜,好气又好笑,“瞎想什么呢,我只是怀疑你所说的夫人,可能是那位的遗孀……这事你先别急,容我找人问问情况。” “……”乔澜眸色微深。 冯建辉的父亲是烈士,冯家现如今的地位也非同凡响呢,她爸这是找谁当说客? 不过,不管乔志国要找谁,乔澜这会儿把话说开了,也就少了许多顾虑,便直接提醒道,“奶奶已经去找姑姑帮着找什么神婆了,我担心她们等不及出院回家就会来闹,爸,你要找人也得尽快啊。” “这……怕是得缓缓。”乔志国眸色微暗。 刚刚他也有听说钢厂出事了,老领导这会儿怕是正忙得焦头烂额呢,他这会儿去添乱多不合适,不过,乔志国倒是真的有点心动想去瞅瞅,实在是钢厂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有点担心老领导。 乔志国面色沉凝,“……白天就算了,等晚上了吧,晚上我出去一趟。” 乔澜点头,心说正好,她晚上也想出去一趟。 父女俩各有心事,倒是谁都没点破。 午饭,乔澜还没来得及去打,胡中和张娜就捧着三份汤面匆匆忙忙送了上来。 见乔澜居然也在,胡中还稍稍松了口气,“正好在呢,赶紧的,我这都还担心你没在,等回头坨了不好吃了呢。” “……怎么还给我们打饭,这多不好意思。”沈瑶看着热气腾腾的三份西红柿鸡蛋面,面条还是纯白面做的呢。 沈瑶眼底满是心疼,这么好的面,怕是得花不少钱啊,她手头的钱,前几天全拿去给乔志国配药了,所以那天也才被婆婆拿捏,为了十块钱,她都给婆婆跪下了。 胡中和张娜一来,乔志国和沈瑶便也没再拉乔澜说话,只是吃着香喷喷的西红柿鸡蛋面,三人都心思很沉。 快速解决了午饭,乔澜拎着饭盒洗了,又陪胡中和张娜一道下了楼。 刚刚一直都没敢说话的胡中,这也才问出了口。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刚怎么瞅着你们脸色都不太对,需要帮忙,说话啊……”胡中说完又强调,“不过,记得优先给我准备药膏啊。” 乔澜笑了,胡中这人还真是真性情。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儿上,等我跟齐叔叔定好了,先紧给你准备。” “嗯嗯,那可真的太好了。”终于得了她一句准话,胡中忍不住笑了。 不过,张娜转头给他泼了冷水。 (请) n 熟人 “齐大夫啊,他估摸忙翻了,我听说内科整个科室都还没一个人去打饭呢,你们啊,现在可别去给他添乱。” “……靠!你不早说。”胡中猛地拍了脑袋,结果差点拍伤口上,唬得张娜一声惊呼。 胡中抽回手尴尬一笑,不等张娜吼他,丢下一句,“我给我小姨送饭去。”转身就跑。 张娜脸很黑。 乔澜噗呲一笑,心说这对活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 乔澜下来主要是买鸡,不过,去供销社之前,她还是得先去一趟公安那边,虽然大佬走得急,还没来得及交代她,未免晚上会被为难,乔澜决定还是亲自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拿到。 公安局,乔澜说明了来意,但值守的公安却摇头。 “这事不好办,你应该走的时候,就在村里开好才是,我们这里一般不给出具介绍信。”年长公安直接给乔澜回绝了。 年轻公安看乔澜一脸焦急,好心解释道,“你来的也实在不巧,现在除了我们几个值守的外,主事的领导都不在,我们就是好心想给你办也没辙。” 他们正说着话,吃了午饭刚好回来的方磊眼尖认出了乔澜。 “咦?是你?你是上午那个谁……” “同志你好,我是乔澜。”乔澜也认出了这人正是上午杨云峰找过去说话,差点给人赶走的两个年轻公安之一。 “哦哦,你好,我叫方磊,杨队他们一直没回来呢,你这是来?”方磊看她刚刚像是想进去的样子,想来不是办事,就是找人,便好心地给她领了进去。 乔澜边跟着他走边说明了来意。 “介绍信?”方磊猛地锤了下脑袋,“哎呦我这个猪脑子,就说忘了点儿啥事,原来、咳咳原来是介绍信。” “嗯?”乔澜古怪地瞅着他。 方磊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那个都是我给忘了,杨队之前有交代我回来了到他办公桌拿什么来着,结果我这闹心的事一多,就给忙忘了,咳咳,你等一下,我去看看,没准真就是你要的介绍信……” 方磊急吼吼跑了,留下乔澜一人在走廊上苦笑。 原来大佬早帮她办好了啊,只不过,中间出了岔子,乔澜心头微暖,想到大佬,便忍不住担心这都大半天过去了,大佬也没个人影,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方磊拿着三张介绍信,一脸苦哈哈,乔澜也没想过怨怪人家。 顺利拿到介绍信,乔澜也知道他们这边挺忙的,便也没再打扰。 只是让乔澜没想到的是供销社里竟然没有鸡卖,而且不止没有鸡,肉也没有,而至于常用的调味料更是乏善可陈,除了盐就是酱油和醋就再没别的了,而且这些也都还是要票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心心念念的鸡汤没了鸡这个主角,乔澜也是莫可奈何了。 晚饭乔澜特意跟着胡中和张娜一起打的米汤和大白馒头,还有一小碟食堂自己腌制的咸菜。 吃罢饭,乔志国便提出他要去钢厂一趟见个熟人,乔澜眼睛一亮,立马追上。 第61章 出事 出事 乔志国一脸无奈。 “爸的腿真不疼了,而且那药膏不还是你自己亲手配制的。” “澜澜你这是多信不过自己的医术啊。” “我当然知道您的腿没事了,这不是担心您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么。” 乔澜俏皮的眨眨眼,打心底里一点儿都不承认她是担心陆铭琛那个逞强的家伙。 乔志国好气又好笑,他一个大男人走夜路不安全,带上她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能更安全?闹笑呢! 乔澜说完就立马后悔了,好想拍醒她这个脑子哎,真的是胡扯了个什么理由啊,乔澜尴尬了,不想说话了都。 乔志国没忍住哈哈大笑,不过,很快便收住,女人不管年龄大小,都不是好惹的主,惹急了一准哭,哄都哄不好那种,他可不想带着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闺女去见老领导。 两人很快出了县医院,走在县城的大街上。 乔澜暗自庆幸,好在乔志国提前有所准备,找人借了手电筒,否则他俩指不定还得摸黑赶路了。 虽说她空间里有家里那把手电呢,可大热的天呢,她出门也就背了个斜挎包打掩护,手电筒那么大一家伙事,以她爸那眼力见,扫过一眼,就心里有数了,她哪儿敢随意往外拿。 蓦地想到大佬的眼睛可比乔志国更毒,乔澜猛地一激灵,连忙不作声色偷渡了些急救用品和针灸包在斜挎包中,完事了轻地拍了下略显鼓囊的斜挎包,笑容满面。 “装的什么?那么宝贝。”乔志国瞅见乔澜眉眼带笑,嘴角也不由勾了起来。 只是不等乔澜回他,乔志国蓦地脸色微变,“别不是你妈偷偷让你准备的礼品吧。” “我可先跟你说好啊,你跟着去可以,但绝对不能乱说话,更不能把东西拿出来。” “为什么?”乔澜一脑门问号。 上门探望送点儿礼不是应该的么? 她倒是把这茬给忽略了,被她爸这么一提醒,乔澜立马泛起了愁,都这会儿了供销社什么的也都关门了啊,想买点儿东西拎着都不可能了。 乔志国一脸苦笑。 “我那位老领导啊,不吃这套,而且特别反感送礼什么的,你要是把礼品什么的拎出去,我只定被老领导连人带东西一起轰出来……” 乔志国说着长叹了口气。 “况且,当年要不是你奶奶闹着找上了老领导,把我的名额替换给乔志勇,导致我失信于人,我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脸去看老领导一眼。” 不过今儿个听说钢厂出事,乔志国就总觉心里很不踏实,忍不住想去看看老领导,哪怕是被臭骂一顿。 乔澜了然一笑,轻地拍了下斜挎包,“放心吧,我就顺手带了点儿急救用品什么的,防身还能自保。” 乔志国脸色一沉,“……就不应该让你跟。” 乔澜淡笑,他们这都出来好一会儿了,差不多快到钢厂了,她爸就是想反悔也晚了。 乔澜耍赖,乔志国也没辙。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眼瞅钢厂大门就在不远处了,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却是不想意外骤然降临。 轰!轰轰! (请) n 出事 接连三声巨响,钢厂大门上挂着的灯盏应声而灭,大地都跟着震颤。 乔志国反应迅速,猛地扑倒乔澜紧紧护住她。 须臾间,警报声,喊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乔志国边抬头瞅了眼钢厂紧闭的大门,边忧心忡忡问身下的乔澜。 “……澜澜你没事吧。” “我没事,爸,赶紧救人……”乔澜感觉她啃了一嘴的土,想说话都拉嗓子。 “嗯。”乔志国不想乔澜涉险,然而人都到这里了,他就是不想也白搭,总不能给她一个姑娘家撂在这荒郊野外的吧,还不如带她在身边搁眼皮子底下更稳妥。 乔志国毫不犹豫拽上乔澜就跑。 乔志国和乔澜原还以为想进去,且得费一番口舌呢,却是不想,钢厂大门竟然虚掩着呢,而且连个看门的都没有。 “……怕是出大事了。” 乔志国和乔澜两人心照不宣,没多停留,直接朝火光冲天的方向跑。 这次他们刚接近便被外围警戒的公安给拦了。 “干什么的?不许靠近!” 乔志国忙上前解释道,“公安同志,我是乔志国,这是我闺女乔澜,我是听说钢厂出事了,想来看看徐汉忠徐书记。” “爸,介绍信给人看一下。”乔澜知道他们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肯定惹人怀疑,未免不必要的麻烦,乔澜忙把之前才从公安那里取来的介绍信拿出来。 公安拿到乔志国递来的介绍信,用手电筒照了好几遍,方才确认没看错,用古怪地眼神瞅了两人一眼。 “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去通报一下。” “好好,给您添麻烦了。”乔志国连忙点头,然而,眼睛却黏在了不远处的办公楼,他当年来找过老领导,进的正是这栋楼,本就焦灼的心莫名沉得厉害。 “……”乔澜想说什么,然而,此刻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十米范围虽不能覆盖到那栋楼,但外围走动的公安的话,已经足以叫乔澜心口发凉。 公安很快带着一人急匆匆跑来。 那人一靠近,手电光还没打过来,就先开口询问,“乔志国真的是你?” “赵斌?”乔志国两人手电相互晃了一下,便看清了彼此。 不过,赵斌没给乔志国寒暄的时间,一把拽上他就跑。 “快跟我走,老爷子出事了。” “……”乔志国心口一冽,跟着跑的步子凌乱更慌张。 乔澜深深吸了口气,紧追了上去,心里沉凝更纠结。 如果能救,她救还是不救? 前世,妈妈出事,她爸也是这么紧张无措,里面出事的那位老爷子,对于她爸来说恩重如山,前世老爷子暴毙的消息传出,她爸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跟丢了魂似的。 乔澜跑到近前,乔志国和赵斌齐齐跪在倒在血泊中的老者身边。 乔澜忙凝神聚力启用透视,老爷子身上多处遭重击骨裂,最为致命的还是胸口那一木仓,子弹距离心脏仅两毫米,老爷子已经失血性休克,如果她不出手,以现在的医疗技术和条件,老爷子必死无疑。 第62章 救人 救人 乔志国眼底猩红一片,颤抖的双手都不敢触碰胸口大片鲜血的老领导,“医生,医生呢?” “已经去喊了,医生跟护士都在食堂那边,我已经派人去请了……” 赵斌一脸悲戚。 “敌人太狡猾,我们明明人都还在这儿呢,却还是让那个混蛋钻了空子,真他妈该死!” 帮忙摁着胸口大出血位置的公安脸色煞白,“老赵,快、快想办法,老爷子怕是不好……” “徐叔,徐叔……”乔志国悲恸大喊。 乔澜神识外放,确认这里除了他们几个,都在外围警戒,不过,以赵斌的说辞,大概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乔澜黛眉紧蹙,眸底一片沉冷。 “爸,你相信我吗?我可以帮老爷子先……” 乔志国不等乔澜把话说完,便忙不迭点头。 “嗯,嗯,澜澜你快来先做处置,快、快……” 乔志国边说边拽着赵斌给她腾地方。 乔澜眸色微深,她爸这态度,不知道的还让人误以为她医术高超能起死回生呢,虽然她真有这个实力,但说出去谁也不会信吧。 乔澜扯着挎包忙跑上前。 乔志国眸色虚闪,真的是关心则乱,刚刚他被赵斌拽着就跑,竟把闺女忘到了脑后,而且,他们几个都不懂医,乔澜虽也还不是大夫,但她至少比他们几个都懂该怎么先期处置,现在老领导的情况非常危险,乔澜哪怕是能多给争取一点点时间,那也是生的希望。 赵斌被他拽到一边一脸懵,“你、你可别乱来啊……你这闺女才多大?” “放心,她懂中医,不会乱来的。”乔志国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战友解释,不过,自从用过乔澜给他专门配制的膏药,乔志国就对乔澜的医术有了蜜汁自信。 担心老战友乱想,乔志国忙指了指乔澜从斜挎包里拿出的绷带和银针,“……就这些东西,也乱来不了。” 乔澜唇角微僵,她正借检查老爷子口腔的时机,偷摸塞了粒豆大的药丸呢。 药丸是实验室里的存货,是用她的血加了灵泉水浓缩而成,药丸入口即化,能瞬间起到保命的功效。 时间紧迫,乔澜先用救命丹药吊住老爷子的命,而后方才揉了揉手指,朝摁着老爷子心口的年轻公安说,“同志,你可以松手了,我来止血……” “呃?”年轻公安先是看向赵斌。 赵斌霍地朝乔志国确认。 乔志国眉峰紧蹙,但却微微颔首。 赵斌和年轻公安虽心有疑虑,但摁着老爷子心口的年轻公安最有感触,他已经感觉到老爷子呼吸越来越孱弱了,就算他再用力摁着,也只能是缓解出血速度,却终究达不到止血的地步。 随着赵斌的点头,年轻公安缓缓撤回了因长时间按压而僵硬了的双手。 乔澜手疾眼快,手里的银针,以极快的速度,刷刷刷,五枚银针稳准快没入穴位。 只看到了银针闪过一抹残影的三人,震惊更错愕,眼睛都瞪大了。 乔澜等了约三秒,开始边捻转银针边输入精神力更好地控制银针封穴。 三分钟的持续输出,确认银针封穴能撑至少一个钟,乔澜这才停下动作,只是刚一后撤,她浑身虚软差点栽倒。 (请) n 救人 “小心。” 乔志国忙冲过来一把给她抱住,“澜澜,你怎样?”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乔澜这会儿很虚弱,却又不能明说她是精神力耗尽近乎虚脱了,也只能推说是疲累了,不过,稍缓了口气,她又忙补充道,“我帮老爷子用银针封穴暂时止血,能坚持至少一个小时,你们赶紧安排救治。” “呃?嗯,嗯,好好好……”赵斌不懂她说的银针封穴,但他有眼睛在看,老爷子现在明显比刚才脸色好上许多,至少没让他看着都觉心慌得不行。 乔澜这会儿没有神识外放,但五感敏锐的她率先察觉有人来了,忙把绷带和针灸包塞回斜挎包,然后乖乖靠在乔志国怀中缓神儿。 梁秋实跌跌撞撞跑进来,一看到老爷子胸口中弹,以及胸前身下那摊血,心都凉了半截,后面追过来的几个医生和护士也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秉着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在,就要全力抢救的信念,惊了下的几人,忙冲到老爷子身边。 慢了两步追了过来的李美兰腿一下就软了,还好一旁的护士及时扶了她一把。 “夫人,您没事吧,要不我扶您去那边休息一下?”护士担心道。 也实在是他们一大早接到消息就赶到了钢厂,然而,这都忙活一整天了,却是不想竟又出了事,伤亡更为惨重,所有人都在忙着救人,就更顾不上缓口气儿了。 乔志国忙着关注老领导都没留心旁人,然而,闭目养神的乔澜猛地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俩人。 被小护士扶着的中年妇女,一身洁白的白大褂恰合身形,更显风姿犹存。 如果不是护士喊她夫人,乔澜都要以为她是从民国魔都穿越而来的名媛呢。 乔澜不等夫人注意上她,忙低头垂眸敛去眼底的冷意,实在是这位夫人给她一种比乔思思更为危险的感觉。 “咦?这是……银针?谁扎的?” 梁秋实刚刚离得远还没注意到,只是一靠近,就被那扎在心口闪着银光的银针唬了一跳。 “是我,我帮他做了银针封穴,止血效果能持续一个钟,现在只是吊着命,想要救人还是得做手术,不过,你们得快点,老爷子生命体征已经很低了,你们至多一个钟的抢救时机……”乔澜靠在乔志国怀中,语气软软道。 “你?”梁秋实不太敢相信她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竟能有这么大本事。 李美兰刚被小护士扶着缓了下,脸色顿时一沉,快步赶上前,只是一看那寒光闪闪的银针,她就忍不住皱眉,看向乔澜的目光满是指责与冷厉。 “你才多大?你有行医资格吗?谁让你乱动伤患的?竟然还敢往心口那里扎,你是嫌伤患死得不够快吗?” “闭嘴,嚷嚷什么,救人要紧不知道吗?” 赵斌喝止了盛气凌人的李美兰,便忙朝梁秋实严肃道,“梁大夫,我刚亲眼看她给老爷子止了血,现在救人要紧,我安排人马上转运回医院,请你务必救下老爷子……” 第63章 对上 对上 赵斌是个粗人,性子耿直,行事干练,尤其还在救人这种关键时候,哪儿能容李美兰凭主观臆断横加指责,浪费宝贵的抢救时间。 赵斌厉声喝止了李美兰,把人托付给信得过的梁秋实,又朝乔志国递去一眼,便大步流星去安排。 可给没了脸的李美兰气坏了,然而,她又不能给人拽住解释什么。 徐汉忠那可是胸口中弹,谁敢耽搁抢救! 李美兰五官有那么一瞬的扭曲。 小护士凑她耳边嘀咕了两句。 李美兰回眸,狠狠瞪了眼跟个没骨头似的躲在男人怀中的女孩,眼底满是鄙夷与讥冷。 乔澜瞳孔骤缩。 没想到这么快就跟‘夫人’见面,而且,一见面就对上了。 三观不同,气场不合啊。 果真,敌人的盟友,也还是敌人。 刚刚精神力损耗太大,她现在虚弱得紧,乔澜忙偷渡了灵泉水喝下,只想赶快恢复一下。 夫人可是比乔思思更有段位的存在,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才成。 乔志国尚还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就是那位夫人,心疼地搂着闺女,他这会儿心思全在重伤昏迷的老领导身上,对于刚来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女人颇为不满,但也只是撇了一眼,便没再理会。 梁秋实把徐汉忠除了心口位置的地方,全都仔细检查了遍,但碍于这里没有仪器来给徐汉忠做更详细的检查,梁秋实也只能初步判断徐汉忠的伤情,并让护士辅助紧急静滴。 最后看着心口位置的五枚银针,梁秋实皱起了眉头。 “那这银针……” 梁秋实虽不清楚乔澜的能力,但他信得过赵斌的为人,既然他说是亲眼所见,他就姑且相信了。 他也还是 对上 “不知所谓的好像是你们这些个跳梁小丑吧,都工作这么久了,难道不知道实力才是王道?” 乔澜紧抿的唇角闪过一抹戏谑,小护士这么狗腿的替夫人煽动羞辱她,怕不是存了跟乔思思一样的心思吧。 乔志国冷冷扫了眼几个说酸话的医生和护士,“我闺女有没有本事,用不着你们管,你们有那个耍嘴皮子的功夫,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怎么就那么没本事……” 乔志国语气很沉也很冷。 父女俩嘴巴一样的毒,毫不留情直戳要害。 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都面露尴尬。 林燕冲出来又想说什么,却被梁秋实吼了回去。 “干嘛呢,都闭嘴。” 梁秋实脸都黑了,警告地扫了眼围着的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才朝挑事的小护士瞪去一眼。 只不过,梁秋实可没急着发落这些人,而是把矛头对准了悠闲看戏的李美兰。 “李主任你这个院办主任都不管管的吗?” “……你想我怎么管?”李美兰两手一摊表示很无奈,谁让是那个屁都不懂的小姑娘说大话。 “你!”梁秋实被她堵了一肚子火气,不过,也没那个时间跟她计较,冷冷扫两眼干杵着不动的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 李美兰这个院办主任不想当那个恶人,不过,他却不惯着这些人。 “我这儿只需要留一个护士,等下跟我回去手术。” 梁秋实指着正举点滴的护士,示意她留下,而后大手一挥,“外面还那么多伤患需要救治呢,你们别都跟这儿干杵着了,都赶紧忙去……” 几个年轻医生和护士全都被梁秋实给撵了出去,不过,林燕就跟在李美兰身边哪儿也没去。 因着赵斌和梁秋实都向着乔澜说话,李美兰这会儿也没再针对她,只是示意林燕稍安勿躁。 爱逞强出风头的人最好对付了。 乔澜喝过灵泉水,又缓了好一会儿,总算感觉精神力恢复了七七八八,没那么疲软虚弱了。 李美兰和林燕自以为不作声色的眼神交流,她全然看在眼里,不由更加地警惕。 神识外放监视周遭的乔澜蓦地脸色一变,猛地扯了下乔志国。 “爸,有人来了,快起来……” 乔志国不明所以,不过,也没多问,就顺着乔澜的拉扯站起了身。 两人突然起身,站在门口的李美兰和林燕还唬了一跳,齐齐皱眉。 而与此同时,门外骤然想起凌乱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门口杵着的人快让开……” 李美兰和林燕反应慢了半拍,就被急吼吼冲进来的赵斌一人一肘子怼到了一边。 赵斌身后是背着个血人的公安。 梁秋实蹭地跳了起来,“伤哪儿了?出这么多血……” “多处木仓伤,刀伤……”赵斌边帮着扶人躺倒地上,边嗓音暗哑道,“快想想办法,必须让他醒来……哪怕醒来一下也成……” “这、这么重的伤……” 梁秋实不可思议地瞪了眼赵斌,又瞅瞅一脸菜色的杨国涛,很是替他们捉急,但却忍不住直摇头。 第64章 逞能 逞能 “人眼瞅都不行了,随时都肯能咽气儿,你让我给你把人救醒,还哪怕一下也成,你当我有灵丹妙药啊……” 一路给人背回来的杨国涛面色肃冷,拍了拍急不可耐的赵斌,眼睛却没离开过浑身是血的男人。 “梁大夫,还请尽力一试,我们需要他提供线索……” 乔澜瞳孔骤缩,线索? 刚刚的连环大爆炸的线索么? 乔澜黛眉紧蹙,这人她刚启用透视看过,伤太重,没救了,除非她出手。 而且,一直没见着陆铭琛和乔卫东,她这心里也很不踏实。 偏在这时,护在她身前的乔志国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个身上沾染了不少血的公安。 “国涛,国涛你没受伤吧……” “志国?你怎么在这儿?”杨国涛转身,诧异地看着乔志国。 “我听说钢厂出事,不放心老领导来看看,谁成想……”乔志国一脸沉凝,都不忍去看地上两个重伤昏迷的人。 赵斌忙插话道,“老杨,我刚没来得及说,是我把人领进来的,那边还有志国的闺女,也是个……能人。” “嗯?”杨国涛眉峰微挑,只是人太疲惫,脑子都很沉,也没多去想赵斌的那话,疲惫酸涩的眸子里满是沉凝。 乔澜礼貌地笑了笑,也没凑上前打扰,实在是杨国涛太疲惫太沉重了,周身气场都很沉凝。 几人说话的功夫,梁秋实已经进行了多轮抢救,现有的能用的针剂也全让护士给他用上了,然而,重伤昏迷的男人始终没半点儿反应。 “杨局,请节哀……” 杨国涛脚下一个趔趄,乔志国和赵斌忙给他扶住。 “老杨?” “国涛……” 杨国涛狠地闭了下眼睛,嗓子嘶哑道,“斌子,你去,一定不能让云鹏白死了……” 赵斌呼吸一窒,看着浑身浴血的杨云鹏,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后知后觉了什么的乔志国猛地拉住一脸决绝的赵斌。 “……等等。” “志国,云鹏有他的使命!”杨国涛眼底满是悲恸,一把扯过乔志国。 挣脱了乔志国钳制的赵斌猛地蹲下。 乔澜一开始还没明白杨国涛突然放弃让医生救治,让赵斌上是怎么个意思,直到乔志国拦人,杨国涛那番话,她也才猛然意识到他们想干什么。 乔澜忙冲上前,“等下,可以让我试试吗?” “呃?澜澜你、你可以吗?”乔志国虽然对自家闺女的医术有着蜜汁自信。 然而,杨云鹏这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怕是神仙难救,她能行吗? 赵斌蓦地回头,这次没跟乔志国确认,而是直接看向乔澜郑重点头,“你来!” 乔澜微微点头。 赵斌连忙起身让地儿。 杨国涛眸色沉沉,深深看着乔志国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面色肃冷而沉凝。 站在一边的梁秋实眼睛闪着精光,眼睛错也不错地盯着乔澜的每一个动作。 (请) n 逞能 时间紧迫,容不得乔澜做过多考量,杨云鹏身上多处木仓伤,刀伤,多脏器损伤,大量失血,机体生机几近断绝。 只能用她的保命药丸续命了。 然而,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动手脚还要不被发现,乔澜只能是拼了。 刚一蹲下,乔澜就快速检查口鼻情况,并趁机塞一枚药丸没入杨云鹏口中,全程毫无迟滞,动作行云流水,让看着的人都替她捉急,这么快的一带而过,她到底有没有仔细看过伤患的情况。 李美兰和林燕悄然凑了过来。 李美兰刚被赵斌和梁秋实接连下了脸子,对眼前这个姑娘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甚至看到她为了出风头,竟连梁秋实都摇头的将死之人,她都敢跑去逞能。 李美兰笑了,她也真是瞎操心,小姑娘这么爱逞强,都不必她出手教训,小姑娘迟早玩火自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林燕眼睛都瞪直了,简直不敢相信乔澜竟然装模作样检查还把脉,最后掏出来银针的那一瞬,林燕眼睛贼亮,“你、你可不要乱来啊,这人虽然快死了,但你要是扎下去,他死了,你看是要负责任的……” 林燕看似提醒,实则又何尝不是变相威胁,且还是故意挑乔澜准备施针的时候大喊。 梁秋实和赵斌齐齐瞪向林燕,以眼神警告闭嘴。 而杨国涛和乔志国,一个忧心侄子,一个担心闺女,全神贯注的俩人谁都没理会林燕那个没安好心的。 乔澜忙着施针,也没功夫搭理故意使坏的林燕。 她很清楚林燕心底巴不得她快点儿下手,搞死个人,她这辈子都完了,只不过,在她明白了杨云鹏的身份后,她便决心一定要救他。 因为他值得! 之前她只给徐汉忠心口扎了五针,而杨云鹏比之徐汉忠情况更复杂更严重,乔澜以最快的速度足足下了七七四十九针,而最为关键的,还是捻转银针,通过银针输入精神力帮他疏通经络,激活机体潜能,以达到快速唤醒的目的。 为了杨云鹏最后还能保有生机,乔澜虽然做足了准备,边输出精神力,边暗中补充灵泉水,只是精神力损耗太快,且恢复需要一定时间与能量,虽有灵泉水补充能量,然而,却终究是杯水车薪。 在捻转完最后一枚银针后,乔澜缓缓抽手,人就向后软倒。 乔志国早察觉乔澜虚弱不已,一直小心翼翼护在她身后,看她突然昏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梁秋实还在震惊于乔澜施针,手法娴熟,速度惊人,且每一针都恰好没入几乎相同的深度,蓦地看到乔澜昏过去,梁秋实呼吸一紧,连忙查看她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重伤昏迷的杨云鹏突然眼皮子动了下,一直祈盼乔澜出错弄死个人的林燕忍不住几乎“醒了……他醒了!” 杨国涛和赵斌大喜。 乔澜再次睁眼,发现已经回到了医院病房,而且唐云华正和乔志国一道守着她。 “澜澜,醒了!”乔志国率先发现乔澜睁了眼睛,忙激动上前,并且招呼唐云华道,“唐老,快来看看她……” 第65章 猫腻 猫腻 乔澜知道乔志国肯定被她给吓坏了,忙宽慰道,“爸,我没事,刚刚就是太累了,缓缓就好。” 唐云华幽幽瞪了她一眼,“心神损耗那么严重,人都昏迷不醒了还没事?” 唐云华拉过她的手,正要给她把脉再看看。 乔澜蓦地一个激灵,“糟了,我昏迷多久了?徐爷爷的手术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说这事。”乔志国满脸焦灼,“刚刚梁大夫又来催,手术室那边都准备妥当,就等你了。” 然而,看着乔澜小脸还是那么的苍白,乔志国忍不住担心,忙看向唐云华。 “唐老,您看澜澜现在这样行吗?” 唐云华眸色很深很沉,没急着回乔志国,而是专注于把脉。 乔澜心下很急,忙趁机偷渡了灵泉水喝下,她必须尽快恢复个七七八八,也好让她爸和唐老不必担心她中途又撑不住晕倒。 乔澜的动作隐秘而迅速,乔志国和唐云华谁都没发现。 唐云华把脉过后,还忍不住感叹,“年轻人就是身体底子好,走吧。” 唐云华很快带乔澜到了五楼手术区,等在走廊的赵斌立马迎了过来。 “可算来了,梁大夫说你们到了直接进去,会有人带你们做术前消杀,另外,需要带进手术室的银针,药剂什么的,得先交由护士做消杀。” “好的,明白。”乔澜点头。 乔志国轻拍了下乔澜的肩膀,眼眶泛着水光,“澜澜,你徐爷爷就托付给你了。” “嗯。”乔澜点头。 时间紧迫,乔澜很快跟着唐老一起做了消杀,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医生和护士都已经做好术前准备,站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乔澜一进来,就边跟着唐老的脚步,边启用透视给徐汉忠做了个全面检查,确认他没有因着转运引发出血或是位移什么导致恶化,乔澜轻地吁出一口浊气。 唐云华在县医院里可谓是德高望重的前辈,看他突然带了个小姑娘进来,正忙碌的医护多少有些意外。 一些个不明情况的医生和护士,一看到唐云华出现就两眼放光,那么精妙的银针封穴止血术啊,从医这么多年他们也都还是 猫腻 可刚刚收走她银针包的护士,明明不是她。 有灵泉水的滋养,乔澜不止五感超群,记忆力亦是好到爆,几乎是过目不忘,以至于大量信息蜂拥进大脑,她常有种脑子要爆的感觉,不由得时常需要静下心来整理消化一番。 乔澜很确定她不会认错了小护士,而依着常理,那位小护士都已经在出外勤,回来应该有适当的修整,而不是这么快就又被抓来手术室做壮丁。 况且,乔澜瞅这里还围了不少医生和护士观摩学习,院长亲自主刀的手术,应该不缺那个小护士打下手才对。 可偏偏给她送来银针包的却是那个小护士。 乔澜瞳孔骤缩,忙打开银针包不作声色地‘检查’了一遍,果然被她发现了问题。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理会,苏院长已经朝她示意开始了。 乔澜忙收敛心神,快速出手。 而随着乔澜手下翻飞拔下最后一枚银针,徐汉忠胸口蓦地涌出大量血。 护士忙把提前备好的血袋给徐汉忠用上,而梁秋实还担心瞬间出血量太大,特意调快了输血的速度。 手术室里,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除了稳稳操刀的苏院长,就连梁秋实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银针一拔出,伤者胸口的血就跟喷泉似的涌了上来,谁敢相信那么细小的银针,竟然真的能封穴止血。 大家都用神奇的眼神看她手里的银针,乔澜眸色微深,瞳仁深处划过一抹精光。 自打动用保命药丸救人,她就一直犯愁该怎么掩饰用药的痕迹,而无意间用银针刺激穴位,给了她极大的灵感。 此刻,看大家被针灸震惊到目瞪口呆,乔澜唇角弯弯,目的达成,她终于能松口气了。 乔澜这边拔出银针,便闪到一边把位置让给医助和护士。 而她也没敢退太远,也实在是现在的医疗技术有限,虽说是苏院长亲自主刀,然而,想把仅离心脏两毫米的子弹取出,风险和难度也是相当之大。 乔澜站到了唐老身边,边目不斜视的关注徐汉忠的生命体征,边神识外放。 乔澜这也才注意到刚刚那个不对劲儿的护士,这会儿倒是没开溜,只是站到了外围观摩的人群中,而乔澜却被她身边那个唇角紧抿冷着一张脸的年轻男医生吸引了目光。 也实在是这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然而,凭她过目不忘的记忆,却没在记忆中搜索到这人,乔澜眼睛微地眯紧。 滴滴滴! 心电监护突然发出警报。 乔澜心口一紧,忙启用透视查看徐汉忠,脸色瞬间大变。 “院长停、停……” 苏长青心里一冽,拿手术刀的手悬空举着,就忙转头朝乔澜和唐老看去。 乔澜来不及解释,手下翻飞银针刷刷没入心口穴位,又忙去检查徐汉忠的口鼻,顺势塞一粒保命药丸,而后在他头部,肩颈又扎了几针,而后方才回身捻转心口穴位的银针。 高度紧张的苏长青眉头锁得死紧,他也感觉到了。 第66章 紧张 紧张 就在刚才,手术刀擦过徐汉忠的心脏,一道细小但纤长的口子,出现在了徐汉忠的心脏上。 心电监护蜂鸣的瞬间,沈青云也同时察觉到不对。 然而,乔澜的反应竟比他这个主刀都要快,喝止他停下,同时还飞针入穴。 苏长青近距离瞅着心脏位置的出血骤然减少,而且心电监护也几乎同时没了警报,紧绷到极点了的心,方才稍地一松。 梁秋实也被乔澜这波操作给惊呆了,不过,他立马镇静了下来,忙辅助院长做补救措施,同时示意护士擦汗。 而与此同时,站在观摩人群中的护士张招娣也紧张得忍不住擦汗。 乔澜这下死定了! 乔澜忙着稳住徐汉忠的生命体征,同时也将现场所有人神色流转间的变化印在脑中。 不过,事有轻重缓急,乔澜暂时还没时间理会那个幸灾乐祸的作乱之人。 徐汉忠的生命体征一稳住,乔澜立马将人交给主刀的院长,不过,这一次,乔澜没把银针收走,就算是她的保命药丸加上针灸刺激辅以灵泉水滋养,却还是需要时间来实现的。 苏长青虽不清楚乔澜那些隐秘的小动作,不过,他能看的出乔澜已经是在尽力帮他创造机会了,所以虽然明晃晃的银针就在手边,看着着实碍手碍脚的,不过,也顾不上那么多,他必须稳妥且快速取出那枚嵌得极深且距离心脏很近的子弹。 好在,这一次很顺利,子弹很快被取出。 哐啷当,子弹从镊子掉下托盘的声响,仿佛最为悦耳的音符。 医助和护士以及观摩学习的医生和护士都很激动,生怕惊扰了还在操刀的院长,皆忍不住地小幅度的鼓掌。 乔澜瞧着时间差不多,便忙取下了用以封穴止血的银针。 众人此刻再看银针的眼神,不由更加的火热跟惊奇了。 乔澜眸色深深,中医博大精深,其中以针灸最为神秘,很多中医大拿,终其一生也都走在精进针灸之术的路上。 对于普通大众而言,针灸充满了神秘和未知,大家都把今天的奇迹归咎在针灸的神奇功效上,乔澜眸底笑意微深。 一直气氛紧张的手术室里,随着一助梁秋实关腹收针,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徐汉忠手术成功,乔澜这厢也功成身退,忙跟着唐老出了手术室。 等在手术室外的赵斌和乔志国忙迎了上来。 “手术怎样了?” “手术很成功。”唐云华同两人微微颔首,轻点了下乔澜笑道,“而且啊,手术能成功,乔澜功不可没。” 赵斌和乔志国齐齐朝乔澜看去。 乔澜微微一笑,“我只不过是帮着止血稳住生命体征,主要还是院长手上功夫了得。” 唐云华笑了,难怪当年小师弟那么看中这丫头,是个通透懂进退的,不居功懂谦虚,是个好样的。 而唐云华哪里知道乔澜那哪儿是不想居功,她甚至都想一直藏拙呢,只不过,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都已经叫她给碰上了,救与不救只在于一念之间,唯心而已。 (请) n 紧张 徐汉忠很快被推出,梁秋实跟赵斌交代道,“手术很顺利,等下要转移到特护病房,会有专人监护。” “好好,真的太好了,我等下就跟杨局通知这个好消息。”赵斌眼底闪着激动的泪光。 梁秋实考虑到他们的情况,忙又补充道,“你们要是忙不过来,可以先忙去,这边我交代好了,有事随时找人通知你们。” “……”赵斌其实也很想回钢厂那边帮着杨国涛主持大局,然而,徐汉忠这里也很紧要,他这么走人怕是不妥,主要还是徐汉忠无儿无女,孤身一人,现在正是需要人照应的时候,赵斌一下子左右为难了。 “斌哥,要不你去忙吧,这里有我呢。”乔志国拍拍赵斌的肩膀。 “这不妥吧,你现在也都还是病号呢。”赵斌斜了他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家伙腿都那样了,竟然还逞强乱来。 “我这都已经好的快差不多了。”乔志国看他不信,顿时有点急眼了,“真的,不信你问唐老和澜澜。” “嗯,就是不长心,总反复,要不是齐国平那小子脾气好,早没人搭理你了。”唐云华幽幽道。 乔澜噗呲一笑,就知道唐老意见很大。 乔志国顿时没脸,不过,也不敢跟唐老反驳,毕竟齐国平心软好说话,唐老可比当年的李老还爱怼人。 乔志国没了底气,顿时也不吭声了,不过却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乔澜。 乔澜嘴角微一僵,她其实也想她爸趁着这次住院的机会,好生调养一番,毕竟等出了院,家里那一摊子事,且有的忙呢,到时候她爸怕是更没时间和那个条件调养了。 不过,赵斌还是回了钢厂那边去帮杨国涛。 徐汉忠被推进了特护病房,乔志国也只跟到病房门口,就不让进了。 而乔澜也才从梁秋实口中得知,苏院长下了手术台,就又去关照杨云鹏的手术,据说给杨云鹏主刀的大夫,是苏院长的朋友,这次出差路过正好来拜访。 徐汉忠和杨云鹏同时被送来,同样的高难度手术,苏院长便让人去招待所硬是把好友从被窝拉出帮忙了。 徐汉忠的手术一结束,苏院长都没来得及送出来,就赶紧去看另一台重要手术。 乔澜心口泛沉,杨云鹏实在伤得太重了,她那时候给他吊命,其实还是想他有生的希望,所以才也喂了他保命药丸后,又不予余力耗光精神力去帮他疏通经络,现下她也不知杨云鹏的情况如何了。 乔澜终究还是忍不住跑来看杨云鹏的情况,只不过,这回儿她没好直接进手术室,只是搁外围,神识外放观望。 而刚站定没一会儿,乔澜被人逮到了。 “靠!乔澜,乔澜你怎么在这里,快、快跟我走,东子找你都把医院给翻遍了,没想到你竟然跑手术室门口瞎转悠……” 杨云峰本来是上来看看他哥的情况的,却没想到竟被他看到了他们找疯了的乔澜,杨云峰简直要哭。 第67章 压力 压力 乔澜险些被他激动地拽个趔趄,还是一旁的女人伸手扶了她一把,乔澜这才不至于摔倒。 “小姑娘没事吧。”女人担忧道。 “没事,谢谢,谢谢大嫂。”乔澜感激地看向扶她的女人,然而,下一秒乔澜却忍不住黛眉蹙起。 杨云峰尴尬,一时间手脚都感觉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对不起,对不起,那个、乔澜你没事吧。” 乔澜微微摇头,不过眼睛没离开女人的小腹。 而女人这时蓦地惊呼,“乔澜?你是刚才救了我们家云鹏的乔澜吗?” 乔澜微微点头,猜女人应该是里面正手术的杨云鹏的妻子了。 杨云峰瞪大了眼睛,指着乔澜不可置信道,“你什么时候去过钢厂了?” 杨云峰心跳都险些漏了一拍,老大要是知道乔澜那个时候在钢厂,不知道会不会要疯。 而且,他只知道有个高人出手,他哥也才吊住了最后那口气,谁成想,他叔口中的那个高人,竟是乔澜。 “哎呀,杨云峰你个没轻没重的,小点儿声,别吓着人小姑娘。”女人宋常英瞪了眼杨云峰。 “嫂子,我、我就是太震惊了。”杨云峰眼眸虚闪,他哥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呢,他可真不敢多说,免得强颜欢笑的嫂子绷不住。 乔澜眸光微闪,原来女人是杨云峰的嫂子,那她刚看到的情况要不要说? 还有手术室里正生死难料的杨云鹏,乔澜蓦地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凡事皆有因果,她不该轻易干涉,但乔澜觉得这些人值得。 乔澜深地吸了口气,对杨云峰道,“杨大哥,你刚着急忙慌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如果不急,就晚会儿再说。” “呃,陆队有点累着了,头疼的厉害,刚回来没找着唐老,东子又说得找你,这不实在找不着你,我就给他们带齐国平大夫那边了。” 杨云峰看她脸色有点不对,“你有急事?需要帮忙吗?” “还真的需要你帮忙。” 乔澜点头,看着脸色苍白气色非常不好的宋常英,乔澜面色严肃道,“大嫂刚刚受刺激太大,现在已经有小产迹象,如果不及时干预,孩子怕是保不住……” “什么?”杨云峰脸色丕变,看着宋常英,震惊更惶恐。 宋常英也惊呆了,愣愣地看着乔澜,然而眼睛却毫无焦距,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乔澜也知道他们肯定会被吓到,不过时间紧迫,她只能是快刀斩乱麻。 “你们要是信我,杨大哥你就去借轮椅,等下推大嫂去中医诊室,如果信不过我,那也请赶紧送大嫂去做保胎……” 乔澜这话说得很急,因为她刚仔细看过也才发现,宋常英这怀的竟然是头一胎。 八十年代的人们普遍结婚都早,宋常英以三十四五的年纪怀头胎,还真是不多见。 乔澜说着忙扶着宋常英道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而楞了下的杨云峰猛地挑起,疯了般撒腿就跑。 乔澜和宋常英都被他给惊了一跳。 宋常英这才缓过来神儿,伸手抚摸尚还平坦的小腹,一脸的不可置信,“澜澜你刚说真的?我、我这肚子里有宝宝了?” (请) n 压力 “嗯。”乔澜微微点头,“不过,胎儿胎像不好,你刚刚又惊又怕受了刺激,现在情况很不好,你自己应该有感到下腹坠胀,手脚发凉对吧。” 宋常英这会儿简直六神无主,抓着乔澜的手仿佛抓到了救命符,“……你能救他,你能救他是吧?” “嫂子放心,我刚刚说了,你要信得过我,我就帮你针灸,保住你这一胎。”乔澜说着安抚地拍了拍宋常英的手背。 “好,好,我信你,拜托、拜托你一定要保住他啊……”宋常英掩面啜泣。 她实在是太难了,这么多年怀不上孩子被人指指点点,受尽了冷眼和羞辱。 而今丈夫重伤抢救尚还生死未卜,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一定不能再出事啊。 宋常英和着泪暗暗祈祷。 杨云峰推着轮椅轰隆隆跑飞快,身后两人都险些追不上他。 乔澜一瞧追过来的两人,瞳孔微缩,刚刚手术室里使坏的小护士和那个不甚面善的年轻医生啊。 “哎,杨队长,不带你这样啊,我这轮椅可是专门给孕妇准备的,被你一下子不知道推哪儿去,我们产科等下要用的时候,可上哪儿找去啊……” “借用一下,完了马上就给你送回来了,抱歉,都是我太心急了,没说清楚。” 杨云峰心急火燎,刚还真没顾上多说,不过,这会儿瞧见嫂子没事,乔澜也还那么的云淡风轻,杨云峰紧绷的那颗心方才稍稍一松,这才有功夫跟追上来的护士和医生解释。 喘着粗气儿的张招娣和年轻医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也只能是瞪他,再瞪他。 杨云峰办事向来雷厉风行,要不是担心医生和护士一激动,直接给他撵到中医诊室去,丢人丢到唐老跟前,杨云峰也都还不想多费口舌。 杨云峰把话跟医生和护士说清了,便扶着宋常英坐进轮椅,推着就走。 张招娣简直要被杨云峰这土匪行径给气歪了鼻子,然而,杨云峰可不是她这种小人物能惹得起的,既然杨云峰都那么说了,张招娣也只能随他去好了,然却是看跟着他们一道而去的乔澜不顺眼。 明明都是村姑,乔澜凭什么敢那么嘚瑟,显摆她会点儿中医了不起啊。 张招娣暗自咬牙。 夫人说的一点儿没错,像乔澜这种没后台没背景的人,就是想哗众取宠搏人眼球,以此来抬高自己的身价,简直就是在拿患者的病体在开玩笑,太令人发指了。 张招娣正还在暗自咒骂。 没走太远的杨云峰却朗朗而道,“我们信得过你,你的针灸术神乎其神,我叔都叹为观止呢,我们哪儿还能信不过……送你们过去,我就在这儿盯着,嫂子你好好休息就是了,我哥知道了这好消息一准能逢凶化吉。” 针灸?乔澜? 张娜眼皮子狠地一跳,一把抓住身旁人的胳膊,急切中带着颤音道,“魏哥,快,快阻止乔澜那个疯子给杨夫人针灸……晚了要出大事!” 第68章 撞上 撞上 魏清风被抓疼了胳膊,眉峰微拧,眯着乔澜的背影,冷冷道,“出了事,也是她的责任,你着什么急?回吧,科室那边离不了人。” “……可是、可是。”张招娣急得眼睛都憋红了。 “没什么好可是的,走吧。”魏清风不甚在意,转身欲走。 张招娣眼泪都飚了出来,咬咬牙,凑近了魏清风低声耳语。 魏清风呼吸一紧,而后脸色便是一沉。 乔澜边走边神识外放,两人鬼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然而,宋常英情况紧急,都没功夫搭理俩人。 乔澜和杨云峰脚下生风,一路小跑,急往中医诊室赶。 中医诊室里。 陆铭琛因劳累过度,诱发头晕头痛伴强烈脑鸣,急需睡眠休养,但躺在诊疗床上好半天却难以入眠。 齐国平和唐云华一筹莫展。 乔卫东来回溜达,恨不能直接上手给陆铭琛敲晕了事。 乔澜一进来,几人的眼睛同时都亮了。 “哎呀,乔澜你可算来了,快、快老大需要你的迷香……”乔卫东急吼吼冲过去,侧身闪过轮椅,挤到乔澜跟前讨药。 乔澜忙启用透视朝诊疗床上的陆铭琛看去,发现他脑中淤血肿块膨大,更加地压迫到了周遭神经,乔澜眸色一沉,陆铭琛这情况绝非入眠休养就能见好。 乔澜盯着陆铭琛不撒眼,黛眉却是越蹙越紧。 乔卫东和杨云峰都不由得跟着心下一沉。 而与此同时,唐云华和齐国平则忙着招呼轮椅上的宋常英,“来,来,快到诊疗床上。” 宋常英多年不孕,不止妇科产科去的勤,中医这里,她也时常跑,可以说县医院里的大夫,几乎都知道她的情况。 唐云华和齐国平一看宋常英,就惊了一跳,撇下陆铭琛直奔宋常英。 “两个来月没见,怎么搞成这样?”齐国平又惊又怒。 唐云华一脸沉凝,齐国平内科那边忙昏了头尚还不知道钢厂那边又出事了,宋常英肚子里这胎来得真是时候。 宋常英很快被安置到了诊疗床上。 张招娣和年轻医生紧赶慢赶终于赶了来,然而,看到竟然是德高望重的唐老,还有齐国平那个医学天才,在招呼宋常英做诊疗。 张招娣松了口气,同时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失落。 好可惜,乔澜竟然没出手。 乔澜还在斟酌该如何救治陆铭琛,然而,宋常英的情况更加紧急,乔澜探手进斜挎包,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小巧的八宝葫芦瓷瓶,里面是她先前特意给陆铭琛调配分装好的迷香。 乔澜将瓷瓶塞到乔卫东手上,又忙不迭叮嘱道,“实在受不了再用,我先给大嫂看一下。” “嗯?”乔卫东拿到了迷香,但却又被乔澜这话堵了心,合着老大还得忍着? 乔卫东朝正饱受折磨的陆铭琛看去,面露不忍。 陆铭琛轻地摆手,示意他暂时还能忍。 乔卫东别开了脸,眼睛忍不住泛红。 乔澜深深瞥了眼陆铭琛。 陆铭琛肃冷的眸子划过一抹浅笑,同她微微颔首,示意他暂时还能撑得住,让她先安心。 (请) n 撞上 乔澜眸光微闪,但也没顾上多说什么,便忙跑去看宋常英。 而就在这时,门外陡然传来了道急切又焦急的嗓音。 “魏清风,你们两个堵门干啥呢?” 赵简良急匆匆跑上来找人求救,却是不想竟被堵了进不去,不由急吼吼想推人了都。 “呃,我们就是来看看……”张招娣说着连忙拽着年轻医生魏清风给人让路。 赵简良一进门,眼睛就是一亮,“呀,唐老,齐大夫你们都在呢,忙吗?不忙的话,可以下去给我们搭把手吗?” 唐云华和齐国平都齐齐朝站门口探头探脑的赵简良看去。 赵简良见状忙赔笑解释道,“钢厂那边又出事了,我们外科抢救室一下子爆满,关键很多人有烧伤,烫伤和大爆炸引发的内脏损伤,院里的b超机子就一台,实在忙不过来,我们主任就想请着先请唐老您把脉做一下初步诊断,我们也好能进行最快最有效的救治……” “什么?钢厂什么又发生大爆炸了?”齐国平正探脉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下,猛地回头去看一脸急切的赵简良。 “就在钢厂不到一个钟前,钢厂职工医院那边只能做简单的包扎处理,虽然咱们县医院之前也派一组人去钢厂那边参与救治,可那会儿主要针对是呕吐腹泻的诊疗,人员药品都不够,这不简单处置后,一股脑全塞我们那儿了。” 赵简良很急,他们那边处置不及时可是要出人命的,然而,b超机子就一台,而且这还是大半夜的,超声科主任都被人从被窝里拉了来,却也不管用啊。 大家谁也没有b超那么牛掰的眼睛,能看一下就知道伤患的具体伤情,还是科主任想到了让中医把脉来先做初步诊断,这么个退而求其次的法子。 唐云华和齐国平皆面露凝重,“稍等一下,先看她的情况。” “咦?杨大嫂?你、你这是怎么了?”赵简良一路跑很急,上来就奔唐老和齐国平说话,这也才注意到诊疗床上脸色非常不好的宋常英,心下就跟着一紧。 唐云华和齐国平忙着把脉查体。 乔澜替一脸茫然的赵简良解释道。 “她胎像不稳,又受了刺激,现已有小产迹象,必须马上保胎。” 按理,唐云华和齐国平都在,应该没乔澜什么事,但宋常英现在情况非常不好,乔澜担心寻常的方案救不下宋常英肚子里岌岌可危的胎儿。 果然,宋常英的情况非常糟糕,唐云华和齐国平一番诊断后皆是一脸凝重。 “情况太不容乐观,恐怕保不住……” 刚刚有唐老还有齐国平在,谁也都会以为唐老能有更为稳妥的法子,也才没第一时间找乔澜,然却是不想,唐老和齐国平也都没太大把握。 杨云峰和宋常英心下骤沉,不过两人皆把希冀的目光投向了乔澜。 “乔澜。” “嗯,我说过,你们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尽力一试。” 乔澜明白杨云峰和宋常英,把最后的希望全寄托在了她身上。 乔澜探手从斜挎包取出银针包,刚要取一枚银针捏在手上,身旁忽的窜出一人。 第69章 紧急 紧急 那人一把抢过乔澜手里的银针,又顺手把银针包也给抽了走,末了还想怼乔澜一肘子,却被乔澜闪躲了开。 人又从乔卫东身边蹿过,乔卫东反应迅速,擒拿手一下就给她胳膊反拧,摁到了地上。 年轻医生魏清风猛地到抽一口凉气,感觉张招娣的胳膊都要被他给拧断了。 赵简良唬了一跳,“靠!……张招娣,你在干什么?” 张招娣脸被朝地上摁着,她拼尽了全力挣扎不开,只能又惊又怒发出,“唔唔……”向门口站着的魏清风求救。 魏清风呼吸一窒,脸色顿时乍青乍白,惊骇更惶恐。 张招娣这个该死的,她到底招惹的什么人,这伸手竟比公安都还利索,而且她还跟他求救,魏清风简直要被张招娣给气死。 陆铭琛强忍着头疼翻身下床,来到乔澜身边,担忧地看着她,“……还好吗?” 乔澜摇头,“我没事,有事的是她!” 都被刚刚那一幕惊了一跳的众人,纷纷看向地上被乔卫东死死摁住的护士。 震惊,不解,困惑,更多的却是谴责,宋常英情况危急,张招娣这么做,无疑就是蓄意杀人! 乔澜上前拿回了被张招娣抢走的银针和银针包,却没急着给宋常英施针,而是把银针插回银针包,然后整个递给了一脸黑沉的杨云峰。 “保管好了。” 杨云峰挑眉,保管?不是要给他嫂子针灸吗?叮嘱他保管好了是几个意思? 乔澜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但却没做解释,只是示意他收好了。 陆铭琛眉峰紧锁,看着厉色沉沉的乔卫东,“东子,松开一点儿,别把人弄死了。” 乔澜感激地看向陆铭琛,她也想提醒反应有点儿过激的乔卫东呢。 不过,乔卫东反应这么大,怕是今天大佬和乔卫东两人也是‘杀红了眼’。 乔澜朝宋常英走去,眼角余光瞥见站门口的那个年轻医生,正不动声色地一步步往后退,乔澜忙朝拿着针灸包一脸深沉的杨云峰使眼色。 杨云峰会意,冲过去一把给他拽回来,推他跟张招娣摔在一块。 “哎!你,你干嘛,你是公安了不起啊,好好地给我摔这儿干啥?” 魏清风极力想替自己辩驳,但这些人却压根理都没理他,把俩人摔做一堆,然后他们竟都不管他们俩,全冲宋常英跑去。 乔澜探手进斜挎包,实则是从空间里又拿出一个针灸包,在几人诧异又惊愕的注视下,刷刷飞针入穴,率先稳住突然躁动不安的宋常英。 唐云华和齐国平一人执一手腕把脉,心下皆是沉得厉害。 胎儿气息太弱了,怕是不好! 赵简良死死拽住还往前扑的杨云峰,“停、停,别靠太近碍事,你嫂子有这么多大夫照顾呢,一定不会有事……” 杨云峰眉头紧锁,紧张,担忧更多的却是无法言喻的心慌,简直比以往出任务都要来的让他心惊胆寒。 乔卫东也知道一点儿杨家的情况,对于杨大嫂这一胎,也是心焦不已。 (请) n 紧急 陆铭琛强忍着头晕目眩,站在距离乔澜不远处看着她,眸光幽幽淡淡,乔澜的身影似真似幻,仿佛闯入人间的仙子,陆铭琛眼底一片迷离。 乔澜全神贯注,心思全在浑身虚软的宋常英身上,她这次用的银针不似此前那般,而是特制有中空的银针,银针入穴,稍等了约秒,乔澜边捻转银针,边用意念控制灵泉水通过银针极细的中空渗透进机体。 因着银针中空极细,乔澜花费了大约半个多钟,方才达到了她预期中的效果。 乔澜唇角微弯。 宋常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且她刚还绵软无力的手,此刻正眷恋地抚摸着尚还平坦的小腹,眼眶微微泛着水光,眼底是一片柔软与慈爱。 一直都在近前观察的唐云华和齐国平,边探脉边忍不住感叹,“真的大好,大好了啊……” 杨云峰闻言,激动地看着嫂子,虽没再被赵简良扯衣服拽着,但却也没敢靠太近。 实在是乔澜,唐老和齐国平全都围着宋常英转,都在尽力救治宋常英以及她腹中的孩子,杨云峰真心不敢凑上前碍手碍脚。 乔澜一直神识外放,同时又启用透视,仔仔细细给宋常英看过母体和胎儿,没再发现什么异样,乔澜方才吁出一口气。 不过,为了更为稳妥,乔澜还是输入精神力帮她疏通经络,更好的激发机体活力,同时也更能行之有效的滋养孱弱的胎儿。 诊室里,除了唐老,几人也都还是程,他回头且得好生研究一下。 忙前忙后,一脑门都是汗的乔澜哪里知道她的‘苦日子’就要来临。 她这会儿稳住了宋常英,便忍不住把目光投注在了脸色非常不好的陆铭琛身上。 第70章 瓜葛 瓜葛 陆铭琛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乔澜清楚唐老和齐国平都没给陆铭琛施针,担心的便是他脑中的淤血肿块太敏感。 唐云华注意到乔澜一直在看陆铭琛,眸色微深,“怎么?在考虑给他做针灸?” 乔澜点头,“不过,只能缓解症状而已。” “那就做!”唐云华还以为她在担心什么严重的问题。 “他现在最需要的便是能让机体得以休养生息,我刚也在考虑要你给他施针。” 不过,唐云华自己说了好像也不算,两人齐齐看向陆铭琛。 陆铭琛微微颔首,“那就辛苦了。” 陆铭琛说着走回诊疗床上躺下。 乔澜笑了,唐老大概是看出了门道,所以也才信得过让她针灸,然而,大佬这个外行,竟也毫不迟疑点头同意,倒是叫她不得不另眼相待了。 乔澜安抚了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了的宋常英,便径直走向陆铭琛的诊疗床。 乔卫东激动地跑来,还顺手把杨云峰手上的银针包给拿了来,递给乔澜。 乔澜唇角微僵,都没接,直接又给他推了回去,不过却是朝追了过来的杨云峰道,“这个银针包,刚刚在进手术室前交给护士做消杀了,不过,等我再拿到的时候,发现银针被动了手脚,当时情况紧急,我也都还没来得及说。” 乔澜说着指着地上正瞪她的护士张招娣,“当时就是她把有问题的银针包拿来给我的,她现在又追到这里蓄意搞破坏。” 后面的话,乔澜没再说,不过,张招娣的罪恶却彻底暴露了,尤其当时做手术的那位可是徐汉忠,杨云峰和乔卫东全都高度警惕。 “云峰,这俩人交给你了,赶快审讯……”乔卫东朝杨云峰使了个眼色。 杨云峰点头,又转而看向乔澜,“乔澜,我嫂子就拜托了……还有我哥。” 刚刚唐老已经提点过他了,乔澜领悟了灵枢九针,对于重伤的杨云鹏来说,无疑是道保障,所以等宋常英情况稳定了,就让他带乔澜去杨云鹏那边,他会提前打招呼。 不过,眼下这情况,他怕是得带人回局里审讯了。 唐云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这里有我们呢,等下我亲自送她过去。” 杨云峰很快带人离开,不过,离开前,张招娣指着乔澜手里的银针包大喊,“你卑鄙,你故意陷害我!” 乔澜乐了,张招娣大概以为她只有这么一个银针包吧,不过,乔澜觉得张招娣这下更是死定了。 张招娣和那个奇奇怪怪的魏清风被带走,乔澜这才忙给陆铭琛开始做针灸。 考虑到陆铭琛的特殊情况,乔澜没用空心银针,而是又换了一套极为纤细但加长版的特制银针。 直看得唐云华和齐国平这两个内行都愣住了,乔卫东更是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这银针怎么、怎么又细又长,感觉跟龙须似的……”乔卫东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被乔澜捏在手上的银针了,总之他感觉那银针简直太细太软了,真不知道乔澜要怎么使巧劲,才能给它扎进穴位。 (请) n 瓜葛 乔澜没吭声,实在是乔卫东真相了,她手上这针,还真的就是龙须针,要不是顾忌陆铭琛脑中那极不稳定的淤血肿块,她也不想动用这么套特别考验人的银针。 龙须针的操控,全凭手感和技巧,最是考验施针者的功力与定力。 然而,饶是乔澜提前喝了灵泉水提神醒脑,一套针法施展下来,乔澜亦是几乎累到虚脱。 不过,针灸后的效果,倒是立竿见影,乔澜收回银针没多久,陆铭琛便感觉脑中不适减轻了许多。 乔澜走前交代乔卫东再过半个小时,就给陆铭琛用迷香,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症状缓解后,陆铭琛便又忙开,指挥得乔卫东团团转,要不是唐云华中途赶回来看宋常英,发现并给他训了一顿,乔卫东简直要哭。 不过,唐云华也没多少时间关注太多,毕竟楼下都要炸锅了,赵简良哭丧着脸又跑了两趟请人,唐云华和刚从手术室出来就跑来看宋常英和陆铭琛的乔澜,都被抓了壮丁。 而直到天色大亮,鏖战了一宿的医生和护士,方才总算盼来了交班的救兵,然而,几乎所有的医生和护士谁都没能下班走人,就连院长和唐老都还继续奋战呢,更何况是他们这些个年轻力壮的。 只不过,旁人熬得是体力与脑力,而乔澜还搭上了九成的精神力,一宿下来,差点没又晕死过去,不过,乔澜这次有特意控制,循序渐进地喝灵泉水补充能量。 而且,她也没吝啬,看大家都累惨了,怕是熬不住,乔澜还特意往大家喝水的水箱里滴了几滴灵泉水,也正因如此,鏖战了一宿的医生和护士,也才还有精力和体力继续奋战。 不过,乔澜忙活了一宿,帮着甄别伤情做出初步诊断,几乎把刚才送来的病人全过了一遍,分诊完毕,乔澜便也就功成身退了。 回到病房,吃过了妈妈递来的米汤和馒头,乔澜便想躺下补觉,却是不想胡中竟跑了来,而且还带来了最新消息。 “张招娣被判了间谍罪,应该很快押往最北边的劳改农场,不过那个魏清风却被放了出来,太气人了。” 胡中说着还义愤填膺地淬了一口。 乔澜头略疼,“你的消息准吗?张招娣就没供出她的同伙和后台?我猜以她那样的智商,肯定不是主谋,至少不是策划者……” “呃,这,我这可是内部第一手消息,不过,你说的那些,公安那边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张招娣不肯供述。” 胡中说着严肃道,“另外,这事好像还跟你那个妹妹有点儿瓜葛呢。” “乔思思?”乔澜眸色微闪,竟然还跟乔思思有关,这事还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乔志国脸很黑,又是乔思思,如果不是乔思思伤那么重,他都想先给她揍一顿了。 沈瑶抓着乔澜的手,脸色很是不好,也不敢去看丈夫和闺女的脸,兀自想着她之前到底怎么就那么眼瞎,竟一直都认为乔思思是个好的。 乔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第71章 逆天 逆天 “你怎么知道?你该不会又溜去公安局那边打探消息了吧。” 乔澜瞅着胡中那包着纱布的脑袋,就忍不住替彭大夫头疼。 “你小姨忙昏了头顾不上管你,你也别拿自己个的伤不当紧啊,大热的天儿呢,你小心搞不好伤口发炎,可就麻烦了。” 沈瑶也是赞同的连连点头,“是啊,小伙子,头上那么大一口子呢,可得注意着点儿,你说你妈要是知道你这样,她该有多担心。” 胡中一噎,小姨这两天忙得顾不上念叨他,没成想,跟这儿给他补上了,胡中脸色一垮,“我没出去瞎溜达,真的。” 怕乔澜不信,还拽她妈一起念他,胡中忙解释道,“听说昨晚后半夜的时候,我姨夫把张招娣和魏清风俩人铐了,顺道还把你二婶儿也给带了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招娣突然就跟你二婶儿扭打了起来,手铐都不带妨碍她们抓挠撕扯的,搁走廊上就吵嚷咒骂,声音大的整个一楼都能听见。” “值班护士那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张招娣骂你那个妹妹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说什么都是因为她那个灾星,她也才倒霉悲催摊上了大事……” “思思她怎么、怎么可以这么狠毒!”沈瑶深深感到她的世界观在崩塌,心情沉重,心口更堵得慌,无力地向后靠着乔志国。 乔志国脸色很沉,“澜澜你昨晚不是忙着救人呢吗?怎么还遭了黑手?到底怎么回事?” 乔澜呼吸一紧,以她爸在意徐汉忠老爷子的程度,若是知晓昨晚有人蓄意搞破坏,想借她的手害死徐汉忠,而这事极有可能还与乔思思有牵扯,她爸会不会发疯,跑去剁了乔思思。 乔澜心有顾虑,便没明说,只是含糊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杨队连夜带人回去,应该是忙着审讯了吧,没准儿晚会儿就有结果了。” 乔志国叹了口气,“……你还想包庇乔思思不成?” “没证据的事,我能怎么说。”乔澜苦笑,“况且,以乔思思那性子,就算有证据,她也不会认。” 乔志国和沈瑶不禁都想到了之前那事,对于乔澜的话还真的是无可反驳。 不过,胡中却是一脸坏笑,“你那个妹子也就是窝里横,你让她跟公安横一个试试?” 乔澜噗呲一笑,胡中这货还真是会抓重点,乔思思能跟任何人不讲理,但公安办案讲的是证据,她的那些歪理顶个屁用。 乔志国冷哼,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沈瑶苦笑道,“算了,你二婶儿和你奶奶他们都还不急呢,咱们跟着瞎操那心干啥,况且,咱马上就分家了,分了家就是两家人,她想窝里横就横吧。” 乔澜眼睛一亮,她妈这是被刺激狠了开窍了?竟然心里都跟着亮堂了。 因着乔思思搞得气氛一下子就不爽了,乔澜也连忙给胡中使眼色,让他快走。 胡中皱眉,他有要事没说呢,不过,对上乔澜那警告的眼神,胡中麻溜走人。 乔志国和沈瑶一时间都很沉默,实在是心里憋屈又堵得慌。 (请) n 逆天 乔澜和衣躺下,想着天都亮了,她爷爷该也把分家文书拿来了,等下指不定还有场恶仗呢,她此刻睡也睡不踏实。 乔澜索性跑去洗漱,就在病房里等着,却是不想,等了许久,没等来她爷爷和奶奶,反倒是等来了穿着一身公安制服的杨云峰。 “这么快就审完了?” “嗯,张招娣和魏清风都交代了,不过,还需要跟你再核实一下。” 乔澜边请杨云峰坐下说话,边撇了眼敞开着的门口。 乔志国拽乔澜到病床边,坐到了他和沈瑶中间。 这是担心他吓着乔澜? 杨云峰唇角微僵,不过,也没多说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张招娣说她是被人忽悠了,认为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野村姑,为了博名声,竟然枉顾伤患安危,高调炫耀自己那什么针灸的功效,根本就是哗众取宠……” “总之,她说她也是一时气不过,才昏了头拿你的银针动了手脚,为的就是让你当众出丑颜面尽失,再也不敢出现在人前。” 乔志国双拳紧握,气得额上青筋直跳,“这些人简直太卑鄙无耻了,我闺女明明为了救人自己都累到虚脱了,难道这些人眼睛都是瞎的,耳朵都是聋的吗,不会去听不会去看?为什么就只听乔思思那个丫头片子的鬼话……” “不,爸你错了,张招娣可不只是被乔思思给忽悠了,我在钢厂紧急给徐爷爷用银针封穴止血的时候,张招娣当时就在屋子里看着呢。” 乔澜提醒他道,“不过,她在我施针前,就因为她出口不逊被梁大夫给轰走了,她啊,大概那个时候也就记恨上我了吧。” 杨云峰微微颔首,“嗯,她也是这么说的,梁大夫是她的科室主任,有权扣她绩效工资,所以她就以为被扣了钱,记恨上了你,也在你进手术室时,给你的银针动了手脚。”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你的银针被动了手脚,而且,她还说你应该就那一副银针才对,所以她也才怀疑你故意坑她,事后还设计让她自乱阵脚,最后漏了马脚让我们抓人。” “首先自我申明啊,我包里银针可不止那一套,哦,对了当时她搁地上躺着也根本没瞅见,不够你应该瞅见了啊,我在诊疗室一共亮出来的就有三个银针包,且每个银针包里的银针也都不一样,材质和用途也大为不同。” “呃,张招娣说一般大夫能有一套银针就很不错了……而且银针也不是那么好买的,很多银针也都还是特别定制的,通常银针都还是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乔澜笑了,“可我不是一般大夫,我甚至都不是大夫呢。” 杨云峰唇角微僵,女人果然都自有一套自己的理论,总之,她们总有理。 她都要被唐老夸上天了,昨晚还一连救了好几人,其中还包括他哥和他嫂子腹中的胎儿呢,现在她居然跟他拍胸脯表示她还不是大夫。 杨云峰此刻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老大那个逆天的主儿,找的小嫂子,也是个逆天的存在,这算是别样的天作之合么? 第72章 愤怒 愤怒 乔志国和沈瑶也都被乔澜给逗乐了,哪有这么自嘲的,敢情唐老昨儿个那话,她都当耳旁风了。 乔澜被三人别有深意的目光盯得头皮一紧,忙又补充道,“可能你们觉得我刚刚那话太搪塞了,不过,我可真没骗人,师父当年遭逢变故,正值愤世嫉俗之际,他老人家那个时候最爱的已经不再是精进医术,而是痴迷研究捣鼓银针了。” “我手头现存的银针就有五套,各有优势,而且用途和用法还都不慎相同。” “再说了,你们也都知道我奶奶那性子,但凡是我们家的东西,她都不会放过,总也得搂到她手上才算了事,所以啊,我这银针平常都不敢往家里放,一直都是藏在山上隐秘的山洞里。” “这回要不是乔思思三番两次下黑手害我,我心里存了影儿就想着防身又得自保,所以那天下山的时候,我特意拐去秘密山洞把银针取了揣兜里带着,要不然,我这两天想救人都难……” 乔澜笑容艳艳,刚刚铺垫了那么多,为的就是给实验室里特制的银针找个出处。 她特意强调银针乃是出自师父李苍术之手,相信杨云峰一定会找人证实。 解释了她为何会持有那么多套银针,乔澜方才坦白道,“至于她怀疑我坑她,简直就是笑话,我要不是嗅觉很灵,拿到银针包一打开就嗅出异味,我一准着了她的道。” “不过……我能知道下,她是怎么动的手脚么?” 乔澜其实现在都还很奇怪张招娣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银针沾染的气味那么的,那么的令她生理性厌恶。 杨云峰为难,瞅瞅面色沉冷的乔志国,再瞥一眼眼眶泛湿的沈瑶,最后目光落在了乔澜身上,但却迟迟没开口。 乔澜黛眉微蹙,张招娣到底搞的什么污染了她的银针,竟叫杨云峰一个大男人都张不开嘴。 杨云峰薄唇紧抿,眼底划过一抹冷色。 前一台做前列腺手术的患者,备皮所产生的医疗垃圾。 那都是些个什么东西,旁人或许不知,可杨云峰有个做医生的老婆,他比常人都懂得多,身旁陪审的同事没啥反应,他却恶心气愤坏了,要不是张招娣那小身板挨不了几拳就得嗝屁,杨云峰都恨不能给她胖揍一顿。 乔澜突然问起,还直勾勾瞅着等他解惑,杨云峰呕得不行,一点儿都不想说出来污了大家的耳朵。 杨云峰轻咳一声。 “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承认了给你的银针动了手脚,不过,她说她都是冲你去的,而不是徐老爷子,她甚至都不清楚徐汉忠的身份,所以敌特什么的,她坚决不承认。” “而且,跟她一起被抓的魏清风也是个毫不知情的,他只是恨你害他妹妹魏秋月被抓……” 乔澜乐了,“合着还赖我了?” “不,准确来说,是你那个妹妹乔思思。”杨云峰自己说着都忍不住头疼,“他俩据说是听了乔思思的撺掇,才对你误解颇深,也才会不予余力祸害你。” 沈瑶心口一紧,原来真的又是乔思思啊。 乔志国脸色青黑,如果不是被沈瑶拽着,他都想狠狠锤自己两拳了。 (请) n 愤怒 乔澜以为杨云峰此来是例行公事做问询呢,却是不想,杨云峰只是把结果摊开来给她,让她心里有个数,就走人了。 乔澜心里清楚,人这么做,大概还是冲陆铭琛的面子。 只是,闹来闹去,幕后黑手,竟然直指乔思思,乔澜忍不住怀疑乔思思这个时候已经拿下冯建辉了。 而至于,魏清风么? 乔澜眸色微沉,难怪她就说魏清风怎么有点儿眼熟,原来是魏秋月的哥哥。 乔澜正陷入沉思。 沈瑶却是一把拉住了急吼吼要出去的乔志国。 “哎,志国,志国,你可别去找乔思思麻烦……” 乔澜猛地起身,“爸,二婶儿都被带走了,乔思思眼下应该是被控制了,你下去也不一定能让你见着人啊。” 乔志国冷哼,“她有多大脸,还想让我这个大伯颠颠跑去见她?” “那你这是要干嘛?别忘了,爷爷和奶奶可能随时会来。”乔澜提醒道,“分家的事要紧。” “我想上去瞅瞅你徐爷爷,昨晚唐老跟我说今儿个上午就能探视,让我可以提前搁门口等着。” 乔志国深吸了口气,压着心口的火气,不过却也清楚等下还有正事要办,他又不得不转回病床坐下。 乔澜眸色微敛,“徐爷爷上午应该还醒不来,他身子太弱了,需要充足的睡眠恢复肌体的生机,不过,傍晚或者天黑的时候,差不多就能醒了。” “真的?”乔志国眼睛一亮,眼底满是希冀与欣喜。 乔澜点头,“八九不离十。” 她下的迷香,多久能醒,她心里自然有数。 然而,冷静了下后,乔志国却还是忍不住道,“……那我也想搁门口守着,我想离他近一点儿。” 沈瑶也知道乔志国的心思,忙抓着他的手安慰,“我陪你。” 乔志国低头看她,眼底难掩水光。 被塞了一嘴狗粮,乔澜默默闪人,不过,也只是在走廊溜达,没敢走太远。 却是不想,她刚走两步,就差点撞上一堵人肉墙,乔澜一抬头,嘴角微微一僵。 “陆队,您怎么这么早?”乔澜深以为陆铭琛既然都拿到迷香了,怎么着应该好好睡上一觉才是,却是不想,他竟也这么早。 陆铭琛眸色暗沉,“事情还没完,我想休息也休息不好,所以暂时还没用你的迷香,不过,你帮我做的针灸特别管用,等下能不能再做一次?” “……所以你昨晚也没睡?”乔澜深地吸了口气,才强忍着没一把迷香给他放倒。 眼角余光瞥见乔卫东一个劲儿跟她使眼色,乔澜眸光微闪,“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爷爷和奶奶等下过来说分家的事,到时候指不定会吵吵个没完。” “要不,你现在回去做准备,我拿东西马上给你做?” 陆铭琛不疑有他,微微颔首。 乔澜看他径直入了病房,方才朝乔卫东所站的楼梯口奔去。 第73章 过激 过激 “东子哥,怎么回事?他都那样了,你们还放任他点灯熬油?” 乔澜一上来,就忍不住头大。 要知道昨晚她时间紧迫,陆铭琛脑中那淤血肿块又格外的棘手跟难搞,她可是费了好大心力,好不容易才给他稳住的。 也许在旁人看来,她施针得心应手好似不费吹灰之力,然而,谁又知道她那可是耗费了巨大的精神力在苦苦支撑。 乔卫东也很苦逼,“事情紧急,老大有他的职责,眼下我是非但不能劝,还得忙着跑腿,其实,要不是担心撑不住昏迷不醒,老大可能都不会回医院这边,好了,我就是想拜托你尽力帮他稳住。” 乔澜忍气,“就非他不可?” 乔卫东严肃道,“老大现在是临时总指挥……” 乔澜呼吸一紧,不可思议地瞪着乔卫东。 有没有搞错,陆铭琛现在可是负伤休养期的伤患! 乔卫东无奈苦笑。 为了能让乔澜明白老大的苦衷,他可是冒着巨大的风险给她透露了这许多,事关机密,真的不能再多说了,否则,他和老大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乔卫东生怕乔澜使性子,忙给了她颗定心丸。 “你放心,等傍晚或者天黑的时候,老大差不多就能安心休息了。” 乔澜眸色微敛,她还真是谢谢了哈,竟然只需要她帮陆铭琛坚持到那个时候。 不过,乔卫东这么一说,乔澜猜大概那个时候上面派来主持大局的人才能赶到。 乔澜转身蹬蹬就跑,要不是欠了大佬人情,她都不想理他了,一点儿都不拿自己的身子当回事,简直胡闹! 乔澜生气了,以至于给陆铭琛施针,她全程都沉着脸,直到拔针走人,她都没说一句话。 脑子轻松了许多的陆铭琛眉峰紧蹙,冷冷瞪着乔卫东,“怎么回事?” 乔卫东嘴角微僵,“……大概跟李老一样被你给气疯了吧。” 乔卫东跟着陆铭琛久了,很能体会李老被他气到发疯的暴躁,乔澜还是太年轻,太少见多怪了,等时间长了,她只会发现老大的极限,就是压根没有极限,而疯批的只会是别人。 乔澜来来回回出入病房。 乔志国正等人等得都有点儿急,看乔澜这着急忙慌的劲儿,摇头苦笑。 “干嘛呢?你老去瞅也没用,眼瞅都这个点儿了,你爷爷和奶奶还没上来,我估摸只定被什么事给绊住了。” “我知道,二婶儿被带走,乔思思被控制,爷爷和奶奶应该先忙她们的事呢。”乔澜说着举了下手里的针灸包,“我刚给陆队做针灸去了,他啊,昨晚也熬了一宿。” “嗯?他、他不是在养伤吗?”乔志国不解道,“我记得东子还跟我说陆队伤挺重,且得休养个一年半载的,怎么这就忙开了?” “……大概是能者多劳吧。”乔澜苦笑,她能说什么,她又不傻,刚刚乔卫东那欲言又止的劲儿,能说给她听的那些话,怕也都是碍于有事相求,怕她不答应,才跟她强调陆铭琛非不得已的理由。 (请) n 过激 她都能联想到的事情,她哪儿敢随口跟她爸一个退伍老兵提,怕是依着他那骨子里的血性,都想跟着上呢。 乔志国看她一副不太想说的样子,也没强求,乔卫东那个队长看着就不是个寻常人,气质矜贵,周身都透着上位者才有的强大气场,很多事,怕不是他们能随意探听的。 乔志国没多过问陆铭琛的事,他现在最犯愁的还是家里这摊子事,分家的事还没落定,而且还有乔澜所说的夫人那事。 乔志国思前想后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先吐为快。 “澜澜,你徐爷爷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之前想找他了解情况,怕是不成了,不过,我可以把我怀疑的告诉你,但就是不太确定。” “关于夫人?”乔澜挑眉,她爸之前不一直含含糊糊不肯吐露的么,怎么突然又主动说了? 乔志国没注意乔澜的小动作,而是严肃道,“嗯,我之前怀疑你们所说的那个夫人,可能是我认识的一个老战友的遗孀。” 乔志国说着面色微沉,“当年那次任务很急,我和搭档配合兄弟部队的战友打掩护,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却是在最后关头,深入敌人内部窃取情报的两个战友突然暴露,被敌人围在里面清缴,我们外围打掩护的全动了。” “只可惜,我们还是慢了一步,那两个战友一死一重伤,因着两人与我都是同乡,所以我格外关注了下。” “当时牺牲的那位战友据说妻子怀孕,听闻噩耗孩子早产差点没保住,我们还自发捐款给她,事后听说她和孩子被一位转到地方的老领导关照,我们也才没再过多关注……” 乔澜眸色微深,眼底划过一抹暗芒。 “爸,据我所知,乔思思说的那位夫人姓李,李美兰,现在是县医院院办主任,她儿子冯建辉是烈士遗孤,而她有个在钢厂当副厂长的小叔子。” 乔澜一口气把她所能提供的消息爆了出来,就直勾勾瞅着她爸。 乔志国重重点头,“是她,李美兰。” “……”乔澜虽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有点儿惊着了,竟然还有这么层缘分的么? “就算她是烈士遗孀,也不能无法无天吧……”沈瑶心里不痛快了,“谁的孩子还不是孩子了,怎么偏就她儿子金贵了?” 乔志国低头沉默。 乔澜眼睛眨了又眨,老妈难得反应过激啊。 “算了,既然是那个李美兰,我看你啊,也指望不上了。”沈瑶拽上乔澜就走,“澜澜,你跟妈来,我们娘俩好好合计合计……” 乔澜被拽着走,又忍不住回头瞄一眼乔志国,总觉他脸色很是不对。 “妈,你这是怎么了?干嘛反应这么大,我瞧爸的脸色也很不好……” 沈瑶冷哼,“哼!李美兰那就是个狐狸精,没哪个男的抵挡得她那勾魂的招子!” 乔澜一听就知道里面还有内幕,忙坐好了准备听八卦。 忽然,呼啦啦冲进来了仨人,乔澜的好心情瞬间被搅和没了。 第74章 受气 受气 沈瑶因着气乔志国,拽乔澜直接坐在了最外面靠门口的病床上。 然而,急吼吼进来的三人,却谁都没理会母女俩,径直奔靠窗站着的乔志国而去。 沈瑶脸色微僵,公婆那架势,怕不是来吵架的吧。 乔澜起身,走了两步感觉妈妈没跟上,忙又回身拽上她。 乔大海黑着脸,上来就塞了三张纸给乔志国,“你们要的分家文书,我们都签过了,就剩你了,签了吧,完了赶紧把事给我办了。” 乔志国没急着回话,拿起分家文书来看。 “你们这是分家?”乔志国死死攥着分家文书,双目赤红,额上青筋突爆。 慢了两步赶上来的乔澜和沈瑶都心下一沉,乔澜挤过爷爷和奶奶,冲乔志国伸手。 乔志国手一松,分家文书直接被乔澜拽走。 沈瑶忙也凑过来看,却没忍住满眼是泪。 乔澜捏着分家文书冷笑,“爷爷,奶奶,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屁孩糊弄呢,你们这哪儿是分家,你们这明摆着就是啥都不想给,直接撵我们滚蛋啊……” 陈良娣狠狠剐了她一眼,“分家是家里男人的事,你妈都没资格说话,你个四六不懂的死丫头,少跟这儿瞎逼逼。” 完了,陈良娣又递了乔志国一眼。 “再说了,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们又不是没瞅见,没让你们分摊饥荒,就不错了……” “奶奶,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爸当年退伍拿回的安置费,可全被您拿去说是替我们家保管,还有当初家里盖房子的钱,好像都是用的我爸寄回来的津贴吧。” “您在说是分家,可是钱没有一分,粮食就给二十斤……棒子,呵呵,还说什么房间也要收回去……” 乔澜说着甩了甩手上的分家文书,好气又好笑。 “奶奶您老是不是忘了,分家可是你们为了乔思思求着我们分的,您这样的诚意,我想公安那边看不答应。” “关公安什么事?乔澜你个死丫头少跟我这儿叽歪,反正分家文书我们是给你们了,你们不乐意签,是你们的事,但是今儿个你必须去公安局把事情说明白了,思思腿都摔断了,再被公安那么监管下去,她那伤哪儿还能养好啊……” 陈良娣气哼哼吼她,“思思的腿要是落了病根,我可跟你没完!” 陈良娣要不是顾忌等下有事要乔澜去办,这会儿都想给她俩嘴巴子了。 乔澜一点儿都不以为意,抖落着手上的分家文书,凉凉一笑,“要么公平公正的分,要么那事也就甭提了,反正你们搞清楚了,不是我逼你们分家,而是你们求着我们分家。” 乔大海手上的烟袋锅子当当直往栏杆上敲,“老大,你也是这么想的?” “爸,我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怎样?” 乔志国心里很是悲凉。 “这么多年我对这个家的付出,难道就只值二十斤棒子?” “……哎,不是我们为难你,也实在是不赶巧,老二一家全都是花大价钱的时候,可家里拢共也就百八十块钱,再多也没有,这些都还远远不够。” (请) n 受气 乔大海唉声叹气道,“刚刚你妈说的也是实话,这回家里可是摊上大事了,你们又非闹着分家,我、我这实在是没辙,现如今谁家日子不艰难,我倒是也想给你分点儿东西,可你也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老二一家去死吧。” “爷爷您老这话可真是有够偏心的啊,不忍心二叔一家受难,您就那么忍心看我们一家三口去死?” 乔澜没再理会偏心偏到咯吱窝的爷爷和奶奶。 “爸,既然爷爷奶奶决心已定,您也甭跟他们耗着了,反正他们心里压根就没您这个儿子,您啊,也就甭指望他们什么了。” 乔澜说着把手里的分家文书递还给了乔志国。 “爸,您就签了吧。” 乔澜催促乔志国签字,目光却扫向了爷爷和奶奶,还有一直闷不吭声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三叔乔志勇,眼底划过一抹狡黠。 “家里的钱和东西包括房子,我们都可以不要,但是,这事我们得找老支书出面做个主,以后养老孝敬,也且按我们今日分得的比例来。” 乔澜说的不徐不疾。 然而,乔大海和陈良娣全都变了脸色,就连一直稳如泰山的乔志勇都不淡定了。 “那怎么可以?” 乔澜黛眉微挑,“怎么就不可以了,你们初一都做了,还不兴我们做十五了?” “不过,不急,这个我们说了不算,得先让老支书找人算算我们今儿个分的这点东西占了几成……” 跟蛮不讲理的人讲道理? 呵呵!她才没那个找不痛快的瘾。 乔澜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这就是她从今往后的态度,强势又霸道,总之浑身带刺,谁惹扎谁,保管针针见血。 正签字的乔志国嘴角微一抽,他就说闺女怎么又肯吃亏了,可着是跟这儿等着呢。 沈瑶偷觑了眼婆婆,见她脸色又青又黑,但却被公公拽着才没发作,沈瑶欣喜却也很担忧,乔澜这下可算把人给得罪死了啊。 沈瑶的忧心,却压根没在乔澜的操心范围,她都已经跟老乔家这些人势不两立了,还在乎什么情分。 乔澜瞧他们都避而不谈,就知道他们指不定还有什么算计,不过,乔澜也不急,只是强调道,“另外还有,以前的也就算了,但是还没下来的工分和年底的粮食,都必须是我们的。” 看爷爷和奶奶都狠狠瞪眼瞅她,就连一直嘴角有笑的三叔都绷起了脸色。 乔澜笑容艳艳道,“我想老支书一准儿会支持。” 老支书? 乔大海和陈良娣顿时没了脾气。 乔志勇脑袋嗡嗡的,乔澜把事做这么绝,大哥竟然一点儿阻止的意思都没有,摆明了就是默许。 大哥竟然连父母都不乐意管了,那他的事岂不更加没戏了? 乔志勇脸色很僵。 分家文书一式三份,乔澜从中抽了一份递给爷爷,剩下的两份她随手塞进了斜挎包,实则安稳地放进了空间。 费了这么大心力,终于得以分家,虽然结局很气人,但乔澜可不受这鸟气。 第75章 玄乎 玄乎 前世乔思思曾跟她炫耀过,奶奶有个秘密小金库,就藏在爷奶那屋炕洞里,平常有草甸子和单子被子什么的挡着,一般发现不了。 乔澜唇角紧抿,眸底一片沉冷,既然奶奶坚称家里没钱,那就索性成全她好了。 反正那些钱,绝大部分也都是她爸妈挣的,被奶奶私藏了起来。 乔志国一家三口,脸色都很是不好。 乔志勇心知大事不妙,更是闹心,然而,现在正值晋升的紧要关头,他是既不想得罪大哥,更不敢惹翻父母。 大哥虽然极力撇清干系,但他很清楚大哥的人脉很硬,帮他疏通打点一下,那都只不过是张张嘴的小事。 只不过,眼下大家气氛太僵,乔志勇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忍着,等以后找机会再提。 然而,乔志勇犹豫踟蹰尚还有回旋的余地,陈良娣这会儿却是急得不行。 “乔澜,你别跟这儿杵着了,赶紧去公安那边把事情说清楚了啊。” “另外,你不是跟那个什么胡中挺熟吗?家栋那事本来就是个误会,你去跟那个胡中多说两句好话,让他赶紧找公安把家栋给放了。” 陈良娣说着还怕乔澜推诿搪塞,忙哀叹道,“你们是不知道啊,家栋这才进去没多久,就挨了两顿揍了,我的大孙子哎……” 乔大海心里也急,焦急地看向乔志国,示意他这个当老子的赶紧发话让乔澜去办。 乔志国倒是向乔澜看去,但却是投以询问的目光。 你让胡中干的? 乔澜摇头,她那么忙,哪儿顾得上被扣押去了公安局的乔家栋啊,再说了,胡中那也不是个能听人指挥的主儿吧。 不过,胡中自己个儿偷听,跑去电话隔空锤人,那真就不干她的事了。 乔澜轻笑,“奶奶,这你可真就强人所难了,胡中可是那帮混混的头,我可没那么大的脸跟人家熟,另外啊,我听说家栋哥当初可是找了个中间人,才搭上的胡中这个混混头子。” “什么中间人?”陈良娣怀疑地看着她。 乔志国和沈瑶也一脸古怪,他们虽然大概知道了点儿内幕,但也实在是太气愤了,而且胡中说话大概也是怕气着他们,很多话也都是避重就轻,他们也都还是 玄乎 沈瑶挽上了他的胳膊,拽他到一旁的床上稍坐。 乔澜默默拎出了分家文书仔细端详,嘴角的笑意似春花灿烂。 重生以来,她忍辱负重这么久,有了这份分家文书,乔澜心底的那块大石也终于落定,终于摆脱老乔家的束缚,以后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展身手了啊。 沈瑶安抚了下情绪低落的乔志国,突然想起了件重要的事。 “澜澜,你来一下,妈有话要跟你说。” 乔澜边快步走,边狐疑道,“怎么了?” “就是上回你不是说你奶奶找你姑姑联系神婆了吗?我刚也突然想起来,你姑姑好像真的认识个特别厉害的大仙,如果你奶奶找上那个大仙,我担心、我担心她们又要害你……” “早些年不是破四旧嘛,姑姑她敢找大仙?”乔澜虽不太信什么神婆啊大仙什么的,但她都重生了,本就透着玄乎,再说起这些个,乔澜也就秉着审慎的态度。 信者有,不信则无。 乔澜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沈瑶看了眼一脸严肃的乔志国,方才苦笑道,“还不都是重男轻女给闹的,她啊,一胎闺女,二胎还是闺女,她都快被婆家扫地出门了,哪儿还顾得上那么多,寻医问药都不带管用,她就听了你奶奶的花钱托人找上了大仙。” “可我姑还是生的闺女啊。”乔澜抿唇,“奶奶和姑姑她们该不会是碰上骗子了吧,还大仙呢,我姑后来生的不也还是闺女,还是一连又生了俩闺女……” “可别瞎说啊,人家大仙道行深着呢,大仙一早就看出你姑是个有大福气的,她啊,命中有子,只不过,七仙女才是她的大福气……” “七仙女?”乔澜惊呼,也就是说她姑还得再生三个才轮着她心心念念的儿子? 大仙? 大忽悠吧! 甭说七仙女了,以现在的医疗条件,她姑再生下去,指不定没生出儿子就先嗝屁了。 乔澜笑得欢。 乔志国和沈瑶都是一脸的无奈。 沈瑶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嘘,这事啊可不能声张,委会那帮人耳目众多,小心被抓了话柄,吃不了兜着走。” “嗯嗯,我、我知道。”乔澜忍笑点头。 沈瑶看她居然还笑得出来,忍不住愁得慌。 “哎,我是想说,你奶奶让你姑姑找的那个大仙极有可能是李凤仙,她可是附近远近闻名的大仙,我怕大仙拿那些符啊什么的对你不利,那种玄乎的东西,看也看不到的,太邪乎了,可真的是防不胜防……” “……我觉得以我奶奶的脾性,应该更想拿黑狗血泼我吧。” 乔澜也大概知道一点儿这个年代对付邪祟什么的手段,只不过,大仙、符纸什么的太扎眼,她奶奶那么惧怕委会那帮人,就算想搞死她,肯定也会先明哲保身才是。 乔澜倒是不太担心她们明着来,而至于暗中行事么,呵呵!还指不定谁着了谁的道呢! 乔澜忽而眼睛一亮,驱邪做法么? 第76章 结果 结果 乔思思为了逼她就范,还真是不予余力搞事情,竟然连大仙都扯上了。 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利用一下,都对不起乔思思的一番煞费苦心啊。 去公安局之前,乔澜特意借上厕所的机会闪进了空间。 实验室里,乔澜对着正开机的电脑,心里很是忐忑。 之前忙着跟乔思思斗法,重生以来,她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研究这里的东西,也不知道电脑还能不能联网。 电脑很快开机,不过,右下角的网络标识一直没出现,乔澜的心跟着就是一沉,没有那小图标,就不能 结果 陪着过来的乔志国和沈瑶面面相觑,杨云峰每一个字他们都听见了,然而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叫人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这事闹大了,超乎寻常的麻烦了啊。 而跟着来,就想听个准信的陈良娣,却感觉听了跟没听似的,一句都没落到她心坎里,陈良娣不由急了。 “不是,公安同志啊,你说的那些话我一个老太婆可听不懂,你就说说我们家思思是不是不用被人监管了,另外我儿媳妇还有我们村老杜是不是都能放了啊。” 杨云峰笑着点头,“老人家你别急,我刚刚说的那些是指整个案件,还需要继续侦破,不过,涉及乔澜这一事的几个嫌疑人已经审查定性,走流程就可以放人。” “真、真的?”陈良娣这下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喜上眉梢,笑得一脸褶子。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多会儿,杨云峰就不厚道地给她丢了颗雷。 “乔思思教唆他人犯罪,求得被害人谅解,罚款一百。” “杜明德共同犯罪,罚款五十,求得被害人谅解,拘留三日。” “郑秀娥共同犯罪,罚款五十,拘留三日。” 杨云峰说着把手里的单子递给陈良娣,“这是他们三个各自的处罚单,先把罚款交了,等过了拘留时间,就可以来领人了。” “什么?怎么还有罚金,还要拘留……”陈良娣手抖地差点拿不住手里的三张单子,抬头看向乔澜和乔志国。 “你们就是这么办的事?家都给你们分了,你们这是非要把家底都给掏空了才甘心?” 陈良娣脸很黑,之前就听乔思思说乔澜跟公安那个姓杨的相熟,他们这事且得让乔澜出面才成,哪成想,乔澜这个天杀的,记恨她分家不给他们家分钱,竟然联合公安坑她。 她就说当时乔志国这个当老子的都不乐意签字,乔澜跟那儿走了会儿神就突然催促她爸签字了,可着是跟这儿等着她呢。 乔志国脸很黑,但此刻身在公安局,又当着杨云峰这么个晚辈的面,他不想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然而,陈良娣不依不饶却是一点都不顾及乔志国或者说是乔澜的面子问题。 杨云峰看不过去,想替他们解围。 然而,乔澜却忙跟他摆手,直接拉着乔志国和沈瑶转身就走。 临时还好心提醒道,“奶奶你当我是谁啊,能有那么大面子左右公安的判决,既然你觉得乔思思说什么都对,你找她去好了。” “反正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而且,事先我也提醒过你,就算我找公安说清楚了,表达了谅解的意愿,最后的结果也不一定会是你们以为的那么……美!” “你、你个天杀的!”陈良娣气的要死,恨不能把手里的单子甩乔澜脸上,然而,乔志国一脸怒容瞪她的眼神,蓦地让她心口发慌。 出了公安局,乔澜拽上沈瑶就直奔供销社,她们一家三口净身出户,什么都缺。 只是路过县医院门口,乔澜就被着急忙慌乔卫东给拽了走。 第77章 天选 天选 突然被拽着走,乔澜还唬了一跳。 “怎么了?干嘛这么急?” “江湖救急,快跟我走!” 乔卫东满头大汗都顾不上擦,拽着乔澜就走,不过,未免乔志国和沈瑶担心,他还是特意回头解释了句。 “昨晚做手术的那两位都醒了。” 徐叔醒了? 乔志国眼睛一亮,忙也跟着跑。 眼瞅爷俩都被乔卫东一句话勾走,沈瑶想也没想便追了上去。 徐叔对乔志国恩重如山,可以说比乔家那老两口对乔志国都要好得多,然而,这些年乔志国自觉愧对老人家,几次都去到钢厂外了,却终究没能踏出最后那一步,许还是过不了他自己心里那道坎。 然而,自从徐叔受重伤,乔志国魂都丢了,沈瑶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但却无能为力,也只有默默陪在他身边了。 沈瑶边追着跑,边忍不住替刚又被老两口寒了心的乔志国心疼。 乔志国这些年来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隐忍了那么多,甚至连敬重的徐叔都避而不见了,然却最终落了个净身出户的下场。 沈瑶自己心里都很凉,更遑论是乔志国了。 沈瑶心寒更心疼,紧紧坠在三人身后跑得急。 乔澜跟着乔卫东一路上楼,原本还以为是去瞧做手术的两位,却是不想乔卫东给她拽到了中医诊疗室,乔澜诧异地看着诊疗室外站得笔直的一排军人,而后就被乔卫东急吼吼拽进了病房。 “陆队?” 乔澜边剧烈喘息,边忍不住怀疑地看看陆铭琛,又瞅瞅乔卫东。 “不是说,昨晚做手术的两位都醒了么?” “嗯,就是因为他们都醒来了一下,提供了些重要线索。” 乔卫东说着朝陆铭琛看去一眼。 陆铭琛微微颔首。 乔卫东方才接着道,“所以老大需要亲自去钢厂那边,要不是我一直拦着,想等你回来帮他再瞅瞅,或者做一下针灸什么的,提前做下措施,确保他身体暂时不会出状况……” “你们可真敢想?”乔澜脸色一沉,指着陆铭琛的脑袋,“我跟着师父学医,最精通的其实是把脉。” 言下之意,中医面前,患者无隐私。 而之于还有异能的乔澜来说,只要她想,她能瞬间把人看光光。 乔卫东眸光虚闪,瞥了眼陆铭琛。 陆铭琛轻咳,“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只是,现在情况紧急,职责所在,我必须去。” 陆铭琛态度坚决,乔澜知道她也拦不住,不过,却也没大包大揽,而是奇怪地扫了眼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三人的诊疗室。 “唐老呢?唐老怎么说?” 这里可是唐老的中医诊室,要说负责,也该是唐老才对吧,更何况,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乔卫东好像有提过陆铭琛来南省就先跟唐老这儿点了个卯,俩人才回的青山村。 “徐书记情况不太对,唐老去了就没回来。” 乔卫东看她搁诊疗室里来回瞅,忙又补充道,“至于那位孕妇,好像也留在楼上了。” 乔卫东说着苦笑,“不过,唐老有交代,老大现在的情况暂时算是稳住了,但就怕他自己都控制不了操劳过度。” “我刚跟老大提议让你跟着过去,他要是有个突发状况,有你还有急救的医生在,我这也才能放心点儿,不过,钢厂那边还是不太安全,不想你跟着涉险,所以也只能是退而求其次……” 乔澜一脸黑线,“可着我还得谢谢您嘞?” “不、不,是我苛求了……要不你简单扎两针试试看看……效果。” 乔澜差点怼乔卫东一肘子,还效果,她想给他结果了! 乔卫东也知道就连唐老都没把握的事,让乔澜出手,也着实强人所难了,说话都很心虚得紧。 然而,唐老都推举乔澜,老大也信任她,乔卫东也只好把这个恶人当到底了。 乔澜眸色微深,陆铭琛还真是看得起她,这么棘手的问题,都不麻烦唐老想辙,偏偏赖她身上了吧,这人到底哪儿来的毒辣眼睛啊。 乔澜没再给陆铭琛施针,看两人都眼巴巴瞅着她的斜挎包,乔澜唇角微僵。 “别看了,你刚刚才做了针灸,短时间内不能连续做,否则会伤了根本,我现在帮你做下按摩。” “嗯,好,麻烦了。”陆铭琛说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乔卫东轻吁一口气,唐老说了只要乔澜做了,只定比什么都不做强,更何况,唐老还暗示他们乔澜手里应该有天材地宝。 陆铭琛和乔卫东虽然不懂什么天材地宝的价值,但唐老暗示他们膏药两个字,两人瞬间恍悟。 只不过,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天材地宝之于世人,就跟先进武器之于他们一样,都是能让人为之疯狂的存在。 陆铭琛和乔卫东皆跟唐老保证他们一定三缄其口,绝不给乔澜招祸。 于是,等乔澜给陆铭琛做了半个多小时的按摩,按摩得陆铭琛头皮都发热后,递给他一个装着一粒丹药的小瓷瓶,陆铭琛接下便妥帖地塞进了上衣口袋,完了,还用手压了下。 乔澜眼皮子狠地一跳,直到俩人急色匆匆离开,她也都还直皱眉头。 不对啊,大佬怎么一点儿都不意外? 就跟早知道她手上有保命丹药似的,乔澜下意识抱紧了她身上的斜挎包,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乔澜仔细回顾了下几次用保命药丸的经过,她很确定自己足够小心谨慎,应该没被人发现察觉才对。 逐一排查思索后,乔澜忽的灵光一闪,她虽然做的足够隐蔽,确定以及肯定没被看到‘作案过程’,然而架不住某人人老成精,眼睛虽没见着,但用心琢磨久了,怕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乔澜忍不住抹了把汗,也不知道唐老猜到了多少。 不过,不管唐老猜到了多少,乔澜打定主意装傻,反正她有已故师父做托词,不管她拿什么惊世骇俗的宝贝出手,难倒谁还能去地府跟师父对对账不成? 乔澜嘴角微勾,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坚决耍赖到底。 陆铭琛和乔卫东走了没一会儿,乔澜也出了诊疗室,直接上了楼。 刚刚乔卫东说徐爷爷情况不对,她爸又去了这么久都没找过来,想也知道怕是不妥,乔澜脚下的步子不由迈更大了。 (请) n 天选 然而,乔澜上了楼,刚拐进走廊就被一身军装的战士拦下。 “你是什么人?上来做什么?” “我是乔澜,上来找人……”乔澜看着走廊上来来回回巡逻的军人,心下一沉,忙跟拦着她的战士说,“麻烦通报一下唐老,就说乔澜来了。” 乔澜还以为战士会先去通报一声,没成想战士上下打量了两眼,最后目光停留在了她身上那个军绿色斜挎包上。 “你就是乔澜?” “是我。”乔澜不解,低头朝自己的挎包瞥了眼,没瞅见哪里不妥啊。 没想到战士侧身,抬手示意她过去。 “唐老有交代你来直接放行。” “……谢谢。”乔澜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怕是她爸妈已经进去了,唐老想也知道她肯定稍后就到,索性直接跟值守的战士这边提前交代了。 乔澜赶到时,唐云华和齐国平正在给徐汉忠做诊疗,而早她一会儿到了的乔志国和沈瑶则远远站着,仿佛是怕妨碍着两人。 乔澜跟爸妈点了点头,便凑了过去,都没问外面的情况,而是皱着眉头看徐汉忠,她可是启用了透视看的,但貌似没看出什么不对。 然而,唐老和齐国平的脸色却都沉得厉害,乔澜心下一紧。 “情况怎样了?” “刚下手术台,本来就虚弱的紧,又中了不知名的毒,现在他的免疫力彻底崩溃,师父和我中西医的法子都上了,暂时只是给他吊着命。” 齐国平抹了把汗,眉峰紧蹙道,“还在等毒性检验……再针对性用药。” “中毒?”乔澜呼吸一紧,“医院有内鬼?” “昨晚手术后,接触过徐书记的所有人都被隔离审查了,暂时还不清楚。” 齐国平可没敢随口下结论,毕竟事情牵扯到敌特,现在这里都被军方接手了,整个气氛特别严肃也很紧张。 唐云华取下他自己刚才扎下的银针,别有深意地看着乔澜。 “丫头你的灵枢九针效果应该更好,你来试试。” “好。”乔澜毫不迟疑点头,都到这份上了,她再推诿就太过矫情跟刻意了,倒不如大大方方展露给他们‘看’。 虽然病房里的几人都很急,然而,乔澜却不慌不忙依着自己的节奏,一步步诊疗,最后一步才从斜挎包里取出银针包施针。 随着乔澜针灸的逐步进行,徐汉忠的脸色逐渐好转,而且监护仪器上的各项数值也都渐渐趋于正常。 震惊于灵枢九针功效的齐国平,嘴巴张得都能塞鸭蛋了。 看着气息越发紊乱的乔澜,唐云华眸色微深。 灵枢九针不是不外传的秘法,然而,能领悟的医者少之又少,乔澜是那为数不多的幸运儿。 刚刚给陆铭琛做按摩,为了能达到她所预期的效果,乔澜耗费了不少精神力,而这会儿又给徐汉忠施针,整个一套针法下来,乔澜感觉她差不又要虚脱了,等取下最后一枚银针,乔澜忙把人交还给唐老和齐国平监护。 她则退到一旁的空病床,盘腿坐着调整气息,同时暗中还补充了大量灵泉水,也还是好一会儿功夫,苍白的脸色方才缓了过来。 看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沈瑶轻抚着她的后背轻声问。 “澜澜……还好吗?” “没事,就是有点累。”乔澜低声浅语,“妈,徐爷爷这边需要人守着,爸的腿也问题不大了,要不你跟爸守着徐爷爷点儿……” 沈瑶连连点头。 “嗯,你爸刚也吓坏了,直说他昨晚就不该离开,要是一直跟这儿守着,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站在一旁的乔志国双拳紧握,眼底猩红一片。 乔澜眸色微沉。 陆铭琛和乔卫东虽然没有明说,但不管是他身边,还是徐汉忠这里,都安排了军方的人在值守,情况可见不是一般的紧急。 杨云峰之前还担心他们公安人手不够,他叔已经在考虑跟上面申请紧急调人了。 不成想,陆铭琛反应迅速,直接调用了军方的人,而且明知自己身体什么情况,还以身涉险。 乔澜的心就忍不住沉的厉害,钢厂里能有什么值得这些人这么拼的? 齐国平来来回回围着徐汉忠转,看着他的生命体征趋于平稳,高悬着的那颗心稍稍一松。 等乔澜终于缓了过来,还在等毒检结果的齐国平,便拉着乔澜问起了灵枢九针。 其实,早在展露灵枢九针的时候,乔澜就已经想好了托词,只是不知为何唐老一直憋着没问,倒是被齐国平抢了先。 乔澜是笑非笑道,“因为我悟道了。” “嗯?悟道?”齐国平古怪地瞅着她,“悟道,那不是佛家的说法么?你又不是和尚尼姑。” “……原来是悟道!”唐云华笑了,然而笑意却难掩悲凉。 唐老低沉暗哑,透着暮色沉沉苍凉的感叹,仿佛暮鼓晨钟,乔澜心口坠得发沉。 然而,乔志国和沈瑶全都紧张的看着她,乔澜知道他们可能误会了,忙解释道,“这个你们真的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师父说我是天选之人,但是我生不逢时,要我务必收敛锋芒,韬光养晦。” 乔澜这话事实而非,但是生在这个特殊时代的人,却都能理解。 其实,前世师父真的有提点过她天赋过人,是什么天选之人,要她务必藏拙,然而,那个时候他不懂师父的良苦用心。 此刻想来,乔澜不禁怀疑难道师父那个时候就发现了她血液的秘密? 蓦地,乔澜心口砰砰狂跳。 她一直没研究明白她血液的特殊到底因何而来,然而,此刻蓦然回想师父那话,却仿佛给她打开了另一扇门。 乔澜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强迫自己先紧着眼前的事,至于她血液的秘密,还是等有心力的时候再来仔细研究。 乔澜闷不吭声,病房里一时间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或轻或重的呼吸声。 乔澜都已经这么说了,不管是唐老还是齐国平也都不好再追问。 只是他们不问了,乔澜却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唐老和齐国平。 第78章 撞破 撞破 “齐叔,之前您太忙,想找您商量点儿事,都没敢打扰。” “嗯?商量什么?”齐国平狐疑。 “药膏,就是我爸用的那款针对风湿骨痛的药膏。” 乔澜说着指了指乔志国的腿。 “您当时也看到药膏的疗效了,我爸用着效果非常好,很多围观的医护甚至就连患者都抢着想要呢,我没敢一口答应,这不想等齐叔您一起拿个主意。” “拿主意?”齐国平眸色微深,“你想做来卖?” “嗯。”乔澜点头,“我们家刚分了家,几乎是净身出户,我就想着给自家整点儿营生。” “这倒也可行。”齐国平微微点头。 乔家那些事,这么多年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乔志国腿上那旧伤真不是他嫌弃,而是,真气人的不行,但凡家里人能上点儿心,乔志国都不必遭那么多罪。 然而,他糟心也不管用,毕竟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他一个大夫。 听到他们分了家,齐国平由衷地替乔志国感到高兴。 而至于那什么净身出户,齐国平甚至都没从乔澜那语气中听出一点儿难过,反倒她嘴角还微微有笑。 唐老听了半晌,总算明白了她想干啥,心下替她高兴的同时,不免点她。 “哼!都被扫地出门了,居然还笑得出来,你啊,也真是心大。” 乔澜眸光微闪,忙收敛嘴角的笑意,不过却忍不住转头瞄一眼乔志国。 乔志国正深深自责跟懊悔,陡然迎上闺女小心翼翼的眼神,心下不由更加的心酸苦涩了。 站他身旁的沈瑶都不忍去看他,忙朝乔澜使眼色。 乔澜眸光微闪,“爸,上山采药直接来卖,和做成了药膏再卖,价格可是天差地别的啊,况且,您也不忍心看妈妈白白替别人忙活吧……” “什么叫白白替别人忙活?”乔志国脸色微沉,看看一脸茫然的沈瑶,又朝乔澜瞅去。 乔澜眸色微暗。 “妈妈采的草药大部分都被奶奶拿去换钱了,而奶奶通常自己不去,都是支使二婶儿跑腿,奶奶以为二婶儿仗着是老杜的小姨子不会坑她,可老杜没坑二婶儿,却不代表二婶儿不会跟奶奶耍心眼暗中藏私啊,而且她还有老杜帮着打掩护,可以想见二婶儿这么多年昧下了多少钱。” “……你,你知道不早说?”乔志国脸很黑,都不知道该气乔澜的通透,还是骂她傻了,这么大的事,竟然都不知道跟父母讲的吗? 乔澜很是无奈,耸耸肩苦笑道,“我也是那天瞧着老杜跟二婶儿眉来眼去的,才跟着他们俩偷听的啊……” 眉来眼去? 乔志国和沈瑶都忍不住皱眉。 唐云华和齐国平忙别开眸子,装着很忙很急着去瞧监护仪,仿佛生怕徐汉忠哪里不妥,俩人眼睛一直也都没离开过监护仪。 沈瑶忙拽着乔志国绕过徐汉忠的病床。 “澜澜,话可不能乱说。” 乔澜露出一抹苦笑,“爸妈,其实,我早前就有这个想法了,不过,实施起来有困难,所以也就一直没提。” 沈瑶担心道,“可是澜澜啊,你奶奶都不许咱们住现在的屋子了,这恐怕一时半会儿弄不了。” “……其实,住的地方,我在想分家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乔澜说着嘴角微勾。 “我记得自打牛棚里的老人走了,牛棚也闲置好久了,等回去了,爸您跟老支书商量下,咱们暂住一段时间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里啊,应该没有问题。”乔志国轻轻点头,“不过,牛棚离后山很近,不是很安全。” “把围墙加高修护就好,主要那里不是清净,还地儿大宽敞嘛。” 乔澜眼底满是精光,牛棚在村东头,就在后山脚下,离村里这边还挺远,平常村里人如果不是上工或者上山捡柴什么的,都还不往这边走呢。 乔澜知道爸妈其实也急着挣钱,毕竟不管啥年月,也都是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更何况,他们一家三口被扫地出门,正是一穷二白缺钱缺得紧的时候,甭说是现在政策已经没那么严的时候了,就算是搁早几年遇上这茬,也得硬着头皮上,人总得活着才有希望啊。 要说的正事被打断,乔澜这边搞定了爸妈,便关注徐汉忠的情况,又朝监护仪瞥去一眼,确认他生命体征暂时平稳,方才收回目光。 “爸妈,药膏毕竟有齐叔很大的心血,另外到时候药膏可能还得打齐叔的名号呢,所以我们不如利润五五分,这样大家都好。” 乔澜知道齐国平的能量有多大,她想借势,就必须舍得付出,而不是一味儿占人便宜。 乔澜想得很通透,乔志国和沈瑶常跟齐国平打交道,比乔澜更明白齐国平背后的势利有多大,所以对于乔澜的提议都表示赞同。 然而齐国平却虎目一瞪,一点儿都不赞同。 “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你们辛辛苦苦做的药膏,平白让我五成利,我又不是周扒皮,没这道理,你真要这样,药膏你还是找别人帮你卖吧……” 齐国平脸色很臭,他是想帮他们,给这丫头这么一整,他成啥人了。 唐云华看得出他们都是为了彼此着想,忙打圆场,“五五分是有点儿过了啊,乔澜你可能不清楚你那药膏的价值,不是他的名声可以相媲美,你可以放心大胆七三开,总之他还是沾你们的光呢。” “我只要一成。”齐国平坚持。 如果不是乔志国频频跟他使眼色,他其实压根都不想的,他家底丰厚压根不差钱,然而,乔志国刚分家还是被扫地出门那种境地,正是缺钱的时候,如果不是乔澜想这么一出,他都有考虑请乔志国到自家经营的药房做工了。 齐国平态度坚决,唐云华也无奈,不过还是劝了句,“你要是觉得沾了便宜,不如把药膏放你家药房代卖,这样利润少了,但量大了也算弥补……” “可以吗?”齐国平迟疑,乔澜那药膏效果有多好,他又不是瞅见,可问题是越是效果,就代表耗费药材多且工序复杂,而且他跟师父一样都怀疑乔澜手里有什么天材地宝级的药材,总之,他很怀疑他们能否量产。 (请) n 撞破 而如果成品不多的话,估摸县医院这边还供不应求,就更甭说放药房里销售,所以他刚才也就压根没提这茬。 乔澜猛地一拍脑门,“哎呀,忘了说,我给我爸用的药膏是特制的,如果以那么好的药效为标准,我想药膏得是天价!” “……”唐云华和齐国平齐齐瞪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乔澜讪笑,“这样吧,现在说什么都是空谈,回头我们做一批样品出来,拿来给齐叔您和唐老做下鉴定,咱们看药膏的效果再定具体的章程。” “不过,我可以保证,效果虽然没单独给我爸调配出来的那么让人惊艳,不过,也足以让病患切实感受到疗效。” “嗯,成,先看你的成品再说。”齐国平点头,同时也很期待乔澜能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 乔澜把药膏的事提上日程,不过,却也心生警惕,这两天忙昏了头,也都还没摸排出县医院里那个‘鬼’。 因着昨晚几乎没睡,唐老和乔志国以及乔澜其实都是在勉力强撑。 这会儿徐汉忠病情平稳了下来,留齐国平这个新上任的主治医盯人,唐老便回自己的办公室小憩。 乔澜精神力损耗太大,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便找了空病床和衣而眠。 不过,临睡前,乔澜还是放心不下,意识沉入空间,进到实验室开启电脑。 之前查询生辰八字时,网络连接顺畅,乔澜急着想了解下钢厂的情况,便想上网查询一下,毕竟现如今保密封锁的消息,隔那么多年,早应该解密了才对。 然而,乔澜很快便傻眼。 打开百度页面没问题,可问题是她查询1980年钢厂事件,网页却全部被和谐显示404。 乔澜心下跟着一沉,忙搜索1980年之后的任一事件和医疗科技记录,搜索结果页面全部显示404,。 乔澜心下隐约有个猜测。 限制禁令,禁止影响干涉历史进程。 怀揣着激动而来,就想看看钢厂那边到底怎么个情况,尤其陆铭琛不惜以身涉险,这也才是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 没成想,激动了个寂寞,她非但查不到钢厂的消息,甚至但凡涉及未来的资料全被和谐了。 乔澜心里那个堵啊,不过,虽然看不到未来的情况,乔澜也没气馁,她可以倒查历史啊。 历史倒查可就资料繁杂了,不过,还真叫乔澜查到了点儿有用的消息。 原来冯建辉那个牛逼轰轰的副厂长叔叔冯海涛,竟然是徐汉忠一手提拔的,而且按时间推算,冯海涛初进钢厂的时间,刚好是冯建辉父亲牺牲半年后。 再翻李美兰的档案,乔澜竟惊奇的发现,李美兰竟然没上过卫校,也没学过医,而是参加了个护理培训就被安排进了县医院,一直从事行政方面的工作,直到三年前升任县医院院办主任。 而李美兰也是个有心计成算的,这么多年,光是亲戚她都安插了不老少进医院。 姐姐李美华在药房做主管,侄女林茹月在检验科,侄子在后勤做库管。 乔澜对林茹月有着很深的映像,她与乔思思和魏秋月三人沆瀣一气,当年魏秋月是帮凶,而林茹月就是那个背后补刀的。 点开林茹月的资料,看到上面魏清风的名字后的备注是未婚夫,乔澜忍不住头疼。 而与此同时,熬了一宿没睡,头疼更焦灼的林茹月正又一次跑上了楼来到院办门口,看门半掩着,林茹月眼前一亮忙推门而入。 “啊……”林茹月惊呼的同时忙背过身去。 “啊……滚!”李美兰也被惊着了,只是看到是林茹月这个外甥女,忍不住直皱眉头,“滚出去!” 林茹月慌忙跑开,脑子乱做一团。 隔了好一会儿,林茹月感觉她蹲得腿都要麻了,方才起身。 再次来到院办,林茹月心里不免有点疙瘩,然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只有找小姨才能摆平,所以她纠结再三,还是又回看来。 而相对于林茹月的尴尬与难堪,李美兰这个当事人却淡定得多,只不过,林茹月撞破了她的好事,害她想办的事都还没来得及说,人就被吓跑了。 这会儿,再看到林茹月,李美兰没有好脸就是了,冷冷淡淡道,“有事?” “嗯嗯,出事了。” 林茹月讷讷点头,努力平复了下心情,不等小姨追问,就忙把昨天白天以及晚上的事全说了。 末了,林茹月又特意强调道,“那个乔澜简直就是瘟神,谁碰谁倒霉,清风不过是远远看热闹都被牵连铐走了,小姨,小姨这事您可得赶紧想想办法啊。” “乔思思那个蠢货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说她那个姐姐很好控制,很听她的话吗,怎么我就一天没在,就给我搞出这么多事来了。” 李美兰简直越听越来气,“乔思思人呢,她怎么不自己来说,推你出来算怎么回事?” “……乔思思她意外受伤,两条腿都断了。”林茹月不想替乔思思辩白,然而,小姨的脾气,若是没个合理的理由,她能叫她现在立刻马上把乔思思给她绑来。 “哼!没用的东西。”李美兰一阵气恼,要不是乔思思拿来的那个八字太合她眼缘,李美兰都想让乔思思马上滚蛋了。 不过,想到家里刚又犯病的儿子,李美兰一整颗心都沉得厉害,时间不等人,儿子最近犯病越来越频繁了,她必须尽快采取有效措施。 李美兰眸色沉沉,眼底迸出冷厉的光。 林茹月虽然有点被小姨的冷脸骇到,但为了未婚夫个未来小姑子,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提醒道,“小姨,秋月和清风都被抓,情况好像有点不对,我偷偷打听过了,公安那边好像正严查什么呢,据说医疗系统的都被重点审查。” “好,我知道了。”李美兰阻止了林茹月接下来的话,起身就往外走,“带我去看看乔思思。” “……嗯。”林茹月略诧异,但小姨都已经要出门了,她忙也跟上。 两人一路疾走,没留意到走廊拐角一道人影闪过。 第79章 中招 中招 乔澜被查到的消息刺激狠了,仿佛脑中某根筋被无形的大手强行拉扯,只觉脑袋一抽一抽的疼。 李美兰背后的靠山竟然是徐汉忠? 徐汉忠老爷子可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能是个眼里容得下沙子的? 乔澜深表怀疑,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又不得不信,只是,心底深处不免存了个影儿。 然而,眼下徐汉忠昏迷不醒,她纵使心有疑问也只能是等人醒了再说。 只不过,乔澜更疑惑的却是徐汉忠出了这么大的事,生死未卜呢,受人照拂的李美兰,竟然直到现在都没露面,这也忒不符合常理了。 乔澜越想越不对,意识闪出空间。 然而,头疼得太厉害,乔澜忙偷渡了灵泉水喝下,缓了缓,便忙起身来到徐汉忠病床前。 “怎么不多眯会儿?”齐国平看她脸色还很苍白,不免有些心疼。 这丫头昨晚跟他们熬了一宿,听说早上都还没顾上补觉,就被闹上去的老两口拽去了公安局,刚又赶来帮忙,好不容易躺下,哪成想,才眯了这么一小会儿就又起来了。 “……熬狠了,有点睡不着。”乔澜苦笑。 其实最主要还是她从繁杂的消息里,分析得出的结论,让她心里隐隐的不安,她哪儿还能躺得住。 乔志国和沈瑶也都一脸担心,不过,看她在给徐汉忠把脉,两人谁都没好打扰。 乔澜把脉和透视其上阵,就想看看徐汉忠体内还有没有隐匿的潜在危机,不过,还真叫她发现了异样。 “齐叔,您也来把脉看一下,徐爷爷的脉象好像不太对……” 齐国平正盯着监护仪,一听乔澜这话,连忙扑过去抓过徐汉忠的手腕。 乔澜边冲回之前的病床拎过斜挎包,边跟一脸焦灼的乔志国道,“爸,您去喊唐老来,徐爷爷情况不太对,得让唐老过过眼。” “嗯,好。”乔志国忙不迭跑去请人。 沈瑶看乔澜和齐国平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心就沉得厉害,忙退远了,生怕妨碍着上上下下来回探查的两人。 唐老来得很快。 在给徐汉忠把脉查体后,唐老眉头皱得很紧。 “……之前被乔澜用灵枢九针压制住的毒性又弥漫开来了,情况不太好。” 唐老说着看了看监护仪,又再次探脉确认,“他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清楚。”齐国平说着也忍不住皱眉。 “师父您和乔澜这总共也没离开太久,这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在关注监护仪上的数值,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也还是刚刚乔澜睡不着,不放心来把脉看了下,才发现的不对……” 齐国平焦躁地抹了把汗,“毒检结果一直没出来,现在都还不能针对性用药,也只能压制,先稳住了。” 乔志国不懂医理,但他抓到了重点,刚刚徐汉忠的情况,还是乔澜用银针给稳住的,既然能来一次,再来一次,应该也可以吧,乔志国试探性地建议,“……澜澜,要不再给你徐爷爷针灸一次?” 乔澜点头,她也正有此意,针灸包她都准备妥了,而且,她还打算启用那套中空的特制银针。 徐汉忠的毒检结果一直没出来,此前她还不以为意,然而,知道了李美兰的些许情况,乔澜这会儿就不免多想了。 乔澜在等唐老和齐国平的决断,同时也暗中盘算接下来该怎么救人。 乔志国的提议虽然正中下怀,然而,也还得看唐老和齐国平的意见,毕竟齐国平才是徐汉忠的主治大夫,徐汉忠的一切治疗方案都是由他做主。 乔志国不懂医理,他只是就事论事,然而,唐云华和齐国平却要考虑的更多,救命要紧,但连续针灸也是很伤身的,尤其徐汉忠现在刚下手术台没多久,身体正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刚做过针灸没隔太久再来一次,会损伤到根本,徐汉忠此后可能一直处于体弱状态了。 不过,也没给两人太多的抉择时间。 滴滴滴,监护仪陡然闪着红灯发出警报。 徐汉忠的情况突然陡转直下。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唐云华当机立断,“乔澜,你来施针,快!” 乔澜得令忙上前。 齐国平这边也没敢耽搁,忙招呼护士加紧急用药,“多巴胺,肾上腺素……” 齐国平斟酌着药量一点点加,同时也在观察乔澜针灸的效果,如果效果如刚刚那么快的话,他后面的药量就可以控制先不加。 而乔澜忙着针灸的同时,还在分神把借由银针抽出来的血液,送进实验室做检验,虽然她只要把样本放进仪器中,等结果就可以,然而,乔澜急着想 中招 “澜澜,你昨天就塞了两元给我啊,剩下的钱呢?” “……我这不是怕奶奶闹起来搜你的身全抢走了嘛,我都藏起来了。”乔澜虚弱一笑,“爸,您可也别去,省得再被奶奶给撞见了。” 乔志国瞪她,心口堵得慌。 沈瑶无奈拍拍她的背脊,示意她别戳她爸肺管子了。 乔澜唇角紧抿,她不是没心没肺故意让她爸伤心,而是此间外面形势很紧张,对于旁人来说,或者无关痛痒且可能没啥干系。 然而,昨晚她和她爸可是都去过钢厂,没准儿早被什么人给暗中盯上了也说不定,她虽然有神识外放能覆盖周身十米范围,但也很有自知之明,她毕竟不是陆铭琛,没人家专业人士那么强烈的感知和洞察力,她没发现有人盯梢,不代表真没人暗中盯着他们。 乔澜秉承谨慎的态度,不想叫她爸赶这时候出门冒险。 更何况,徐汉忠眼下情况非常不好,她的保命药丸和针灸,能起到吊命的效果,但远远还不够,诚如唐老所言,解毒才是关键。 乔澜一边稳住乔志国没让他离开视线,一边分神紧盯实验室里那套精密仪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澜终于等来了鉴定结果。 三氧化二砷和一种超级细菌。 乔澜脸色丕变,感觉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喉咙,呼吸越发急促近乎窒息。 “澜澜,澜澜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沈瑶率先发现了怀中闺女的不对劲儿,连忙喊她。 乔志国忙要上前,却被唐老抢了先,他不由退后了两步,紧着唐老先过去,他方才跟上。 而乔澜这个时候也回神,心口砰砰跳得厉害,很慌很焦躁,然而,眼瞅三人全都忧心忡忡地看着她,乔澜忙强下压心头的慌意,摆手示意她没事。 “没事,别担心。” 乔澜知道她刚刚反应太大了,没个合理的解释,谁都不信她信口胡诌的借口,略迟疑了下,便直言道,“就是突然想明白了点儿事……” 乔澜这话是看着徐汉忠说的,大家的目光也全都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你发现什么了?”唐老回头看乔澜,眸底深处有着晦暗不明的光。 “脉象上能看出徐爷爷中毒,但很弱,对吧。”乔澜试着解释,但又有点拿不准,轻蹙了眉头。 唐云华点头,不过没急着说什么,而是在等她的下文。 乔澜斟酌了下,方才道,“徐爷爷现在失血过多,体质虚弱,对于任何病毒和细菌的抵抗都很弱,在无法确认毒源的情况下,最需要的就是唤起他自身的免疫力,抵抗力,所以我觉马上给徐爷爷输血,另外再辅以针灸全面激发他的肌体活力……” 正好进来听到的齐国平眼前一亮,立马赞同道,“咦?乔澜这个主意不错,师父您老觉得呢?” 唐老点头,不过却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乔澜一眼。 乔澜唇角紧抿,唐老眼神太通透,她真的是倍感压力,不过,好在唐老没再追问,否则,乔澜还真的犯愁她该怎么说徐汉忠中毒那只是表象,只是唬人的幌子,而真正要命的却是微观世界里的霸主,细菌! 而这也正是乔澜惊骇更焦灼的所在。 徐汉忠体内被检测出来的细菌,是一种超级细菌,这种超级细菌自然不存在,仅存在于像研究所那样的实验室的培养基中。 这种超级细菌乔澜很熟悉,因为前世她在基地常接触,是实验室用来做细菌超敏实验和与病毒相关的各类实验,可以说这种超级细菌培养出来,就是用来做实验搞研究的‘小白鼠’。 重生后,乔澜一直藏拙,为的就是不想被那个诡异的研究所盯上,没成想,徐汉忠的血检竟然出现了只有研究所才有的超级细菌。 乔澜刚才没有失声尖叫,都已经是她很克制了。 然而,冷静下来,乔澜不得不审慎地思索徐汉忠到底是怎么中招的,要知道这种超级细菌不易保存,而且进入繁殖期也需要至少一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徐汉忠绝不可能是在钢厂那边中的招,而转运到医院后,手术是院长亲自操刀,她也搁一边站着呢,以她的嗅觉和感知,如果有人那个时候动手脚,她不可能没发现。 徐汉忠情况紧急,齐国平一做决定,这边立马就安排,徐汉忠很快便输上了血。 乔澜也赶紧偷渡了灵泉水喝下,尽量快一点儿缓过来。 乔澜这次用的还是刚刚那套中空的银针,不过,这一次她没抽血,而是通过银针的中空暗中给徐汉忠输血。 当然,输的是她的血,她早先备在实验室里经过了处理的的血液。 徐汉忠太虚弱,又是中毒,又是超级细菌的,保命药丸里她的血液含量有限,所以只能达到暂时吊命的效果。 眼下想救徐汉忠,非她的血液不能救命。 只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乔澜不想张扬,也才特意让人给徐汉忠输血,她再暗中行事。 乔澜也很无奈,未免被研究所那帮子疯子注意上她,她也只能大费周章来混淆视听了。 真的是大费周章,银针的中空特别细,而乔澜虽然有法子可以强行快速压入血液,然而,人的血管是很脆弱的,尤其徐汉忠还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血管壁比年轻人薄得多,经不起一点儿摧残。 乔澜也只能是耐着性子,一点点的输入,比用血袋输血的速度慢了不止一点点,简直堪比龟速,乔澜用了足足三个小时,方才把一袋血给徐汉忠输完。 而在这期间,徐汉忠的生命体征业已稳定,脸上的气色也好了许多,就连唇色都不似此前那么惨白了。 唐云华边给徐汉忠把脉,边有意无意朝跑那边病床上揉腿的乔澜。 齐国平忙着查体又把脉,好一会儿总算大大松了口气。 乔志国看着几乎要喜极而泣。 乔澜正抱着站麻了的双腿在病床上缓劲儿,忽听胡中在外面急吼吼喊她,同时还有战士阻拦呵斥的声音。 乔澜很想瘫在床上不理人,然而,胡中那货竟然不喊她,转而喊她妈了。 乔澜蹭地起身。 第80章 恐怖 恐怖 病房里,本来才松了口气的几人,都被她唬了一跳。 “澜澜,你、你这干嘛?” 乔志国心跳都漏了一拍,还以为她又察觉哪里不妥了,忙朝徐汉忠看去。 乔澜跳下床,就后悔了,双腿正还发麻呢,猛猛然这么一着地,那滋味老酸爽了。 而唐老和齐国平,也都紧张地看向病床昏迷不醒的徐汉忠。 草木皆兵的三人,一下子给乔澜整笑了。 “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是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喊我,我去瞅瞅。”乔澜边说边踩着虚软的步子往外走。 唐老和齐国平齐齐朝乔志国瞪去。 都是他大惊小怪,害他们也跟着紧张兮兮。 乔志国尴尬,忙别过脸去。 沈瑶不放心想追出去瞅瞅,却被唐老拦下,“不用担心,走廊里都是警卫。” “……”乔志国眼睛微地眯紧,他刚刚被徐汉忠给吓得六神无主,压根没深想,然而,唐老适时拦阻,乔志国的心一下子就沉的厉害。 现下局势趋于稳定,平常这些敌特就跟老鼠似的,藏得极深,鲜少露面,就算有动作,通常也是暗中行事,不敢暴露太多。 但是,这一次,钢厂接二连三出事,且事情越闹越大,就连书记徐汉忠都被木仓杀。 这么激进的手段,闹这么大一出,该死的狗特务到底想干什么? 乔志国双目赤红。 而同样心里惴惴的乔澜,在瞅见胡中时,不安陡然达到了顶峰。 胡中被战士拦着不许进。 这些当兵的可不是公安里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叔伯,不管怎么着都会给他点儿面子。 胡中又急又气,却一点儿招都没有,远远看到乔澜朝他跑来,连忙招呼她。 “乔澜,乔澜,快来,我发现了件不得的大事,你应该也知道一下……” “什么事?我也想知道一下。” 耳边蓦地传来一道冷冰冰压迫感十足的声音,胡中背脊一寒。 乔澜这时也跑了过来,不过,她顾不上跟胡中扯闲篇。 “胡中,可能出事了,需要你找人跑趟腿……” “嗯?怎么了?”胡中不明所以,难得看她一脸的焦灼,不由也跟着紧张,“跑腿我去就成,你说。” 熟络的俩人旁若无人的打招呼,似乎就要直奔主题,被忽略了个彻底的某人眸色微深。 “打扰一下,我是霍修,是他们的队长,现在负责这里的警戒,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霍修原本正守在另一边,听手下汇报这边有个年轻小伙急吼吼要见乔澜,霍修便匆忙赶了来。 乔卫东可是交代他,乔澜对老大来说比命都重要。 能让老大这么在意跟看中的,只定是未来嫂子了。 冷酷凶残堪比地狱冥王的老大,难得动了凡心,霍修可不许胡中这么个看着就不像好人的小伙子跑来坏事。 乔澜和胡中齐齐看向他,眼底都闪过一抹奇异的光。 只不过,胡中是惊奇更是不可置信,这人刚刚那语气冷地恨不能冻死个人,转脸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而乔澜则是从霍修身上看到了陆铭琛的影子,急事特办,正需要能信得过的人,乔澜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霍队长你好,我是乔澜,我现在正好有事急需帮忙。”乔澜说着看了下胡中,眸光微闪。 胡中眉头皱起,乔澜这语气,他怎么听着不妙啊。 “你说。”霍修不解乔澜特意看胡中那小子一眼,是几个意思,不过,听她语气又急又凝重,便暂且没过问。 “刚刚徐爷爷差点没抢救过来,我怀疑杨云鹏那边可能也出事,救人要紧。” “所以,霍队长,麻烦你派人去公安局请杨云峰过来,另外马上送我去杨云鹏的病房,还有请唐老也立刻过去。” 乔澜说着又看向胡中,“胡中你去请彭大夫赶紧上来,她大嫂需要她先陪着……” 胡中点头转身就跑。 乔澜忙追着他叮嘱,“你记得别出医院溜达啊。” 正安排手下的霍修眸色微深,小嫂子这么在意胡中那小子的吗?他们老大可怎么办? 不过,霍修没敢耽搁,交代完手下去办,他就立马领着乔澜向杨云鹏的病房跑。 “你猜的没错,杨云鹏刚才突然病危,情况很不好,已经抢救超半个钟了。” 霍修面色沉凝,刚要不是手下汇报提及乔澜被人追着找,他也不会过来这边。 乔澜的心跟着就是一紧,脚下的步子迈更快了。 两人很快赶到杨云鹏的病房,然而,终究还是来晚了。 监护仪上心电呈直线。 杨云鹏七窍出血死状恐怖。 医生和护士正忙着抢救倒在地上的宋常英。 刚到门口,乔澜先启用透视去看杨云鹏,却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慌忙别开脸。 乔澜动作太大,难免让人侧目。 不过,霍修是担心她被吓着,回头老大削他,看她别开脸没再看,倒也没他所担心的晕倒的迹象。 而乔澜那骇然失色的蠢样,落在小护士林燕眼中,却是极为不屑,瞧瞧这吓得魂都要飞了,之前在钢厂不挺能耐呢嘛,没成想,不过是个死人就叫她露怯了,还真是讽刺。 医生和护士忙着救人,霍修没去打扰,而是看向值守的战士。 战士石虎摇头,“人刚没一分钟,我正要去汇报,不过……” 石虎指了下杨云鹏,“刚刚大夫说情况不对,等下他再确认一下,就先忙着去救被吓晕过去的大嫂子了。” 乔澜狠地闭了下眼睛,努力不再去想刚刚看到的景象,强自冷静下来。 杨云鹏已经死了。 宋常英和她腹中胎儿可也还岌岌可危呢。 乔澜深地吸了口气,便冲前,“大夫,我来试试,我之前给嫂子做过针灸……” 医生周阳正忙得一脑门汗。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嫂子怀孕,杨云鹏突然暴毙,而且还是七窍流血死相恐怖,嫂子受不住刺激晕了,周阳忙着给杨云鹏做了最后查体,方才跑来救醒嫂子,却是不想,嫂子的情况远比他以为的要复杂更严重。 (请) n 恐怖 周阳正想着给她抱到轮床上,转移到妇产科那边去,毕竟他们那边更专业,却是不想,竟跑出来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碍事,周阳顿时脸都黑了。 “你?你谁啊?瞎嚷嚷什么,没看见正忙着救人呢吗,一边呆着去,别碍事……” “……我是乔澜,我之前真的有给嫂子做过针灸,唐老可以作证的。”乔澜已经启用透视看过了宋常英的情况,情况紧急,必须马上采取措施,否则怕是得一尸两命。 杨云鹏她没能救回来,她就已经够遗憾的了,可真不想宋常英和她腹中的宝宝再出事。 周阳正焦头烂额,才没功夫搭理乔澜,对于她那话,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过耳不过心。 林燕嘲讽冷笑,“乔澜是吧,你咋这么脸大呢,还敢指派唐老给你作证,你咋不指着院长给你作证啊。” 周阳那脸色,就知道他不喜贸然打扰他的乔澜,林燕便也借坡下驴,直接给乔澜甩脸子。 “赶紧出去,我们这这儿治病救人的地儿,你瞎凑什么热闹,出了事,你负责啊……” “不用她负责,我来负责,周阳,让乔澜针灸,快……” 紧赶慢赶终于赶了来的唐云华,都没来得及仔细瞅杨云鹏的情况,就忙先拽上乔澜救人。 霍修正犹豫该怎么帮乔澜,毕竟正参与抢救孕妇的医生跟护士好像都不看好乔澜插手,但乔澜救人心切,他都看她拿出银针包攥在手上了,好在唐老及时出现。 周阳虽不是唐老门下弟子,然而,他跟宋新国混得熟,对于宋新国的恩师,他们县医院的活招牌,周阳那可是绝对信服跟崇敬,是以唐老一说,他便忙起身把位置让给两人。 只是,周阳还是不太放心乔澜,大嫂子肚子里可是杨云鹏的遗腹子,是唯一的希望啊,周阳很是焦灼。 刚刚还义正言辞的林燕噎了一肚子闷气,没想到唐老竟真的会来,而且还来得这么快,怕不是她刚刚怒怼乔澜的那些恶言恶语,也全都被唐老听了去吧,林燕欲哭无泪,乔澜简直就是个瘟神,每每碰上她都点儿,哪儿哪儿都不顺,不行,等下一定得找乔思思说道说道,让她赶紧把乔澜给收拾了。 林燕没脸再待下去,悄悄跟护士长咬耳朵,趁着没人注意到她,林燕便脚底抹油开溜了。 而神识外放,什么都没逃过她法眼的乔澜,眼底蓦地闪一抹冷色。 林燕去找夫人? 是要告她黑状? 还是……通报什么消息? 乔澜眸色微深。 有了唐老的支持,乔澜很快便给宋常英施针,不过因着宋常英还怀着孩子,乔澜便也没再给她保命药丸。 不是说她的血型跟宋常英不一样,而是她们俩都是o型血,特别的适合,但腹中胎儿却是个变数。 通常o型血的孕妇,都要防范溶血的发生。 而带有她血液成分的保命药丸,对于寻常人来说是极好的救命灵药,然而,对于孕妇和胎儿来说,很有可能会催化异变,不管是对孕妇,还是对胎儿,都风险极大。 所以乔澜这会儿也只能是指望灵枢九针,和灵泉水的功效了。 好在没一会儿功夫,宋常英就缓了过来,眼皮微微颤动。 乔澜刚一直蹲着,腿都麻了,眼瞅宋常英马上要醒,乔澜瞳孔微闪,忙招呼医生,“快给她抬轮床上换个病房。” 周阳忙点头。 霍修不远不近观察已经死亡的杨云鹏,总觉他那样子恐怖且诡异,哪儿哪儿都透着古怪。 忽听乔澜招呼,霍修忙着凑过来帮忙。 而等宋常英醒来时,杨云峰和彭艳都赶来了,一家人皆心情沉重,乔澜受不了压抑的气氛,悄摸出了病房。 宋常英和宝宝的情况稳定了下来,乔澜心底那块重石,也总算放了下来,径直来到杨云鹏的病房。 “怎么样了?可有查出什么?”乔澜问的是唐老,然而目光却始终在弯腰低头的周阳身上。 “我跟他说了下徐汉忠的情况,他现在怀疑俩人很有可能是同时中毒,但是毒源还有待查证。” 唐云华心底说不出的凝重,人是在医院出的事,不管是敌特还是内鬼,都不容小觑。 周阳怀疑徐汉忠和杨云鹏同时中毒的前提是敌特或内鬼所为,而乔澜此刻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霍队长,你们当时接到命令直接来的县医院,然后接管了这里,对吧。” “嗯。”霍修点头。 “可是我瞧你们好像没带太多人守着。”乔澜意有所指道,“而且,明明都是钢厂来的重伤患,又同时都需要保护,为什么没把他们放一间病房,或者紧挨着的病房也更方便吧,怎么偏就想搁这么远?” 乔澜最懊悔的便是没能救下杨云鹏,而如果杨云鹏跟徐汉忠就在同一间病房,或者就在隔壁病房,不说两边医生之间方便互通有无,有什么消息方便交流沟通,就是她偶尔的神识外放也能关照一二,杨云鹏或许就不会死。 乔澜提出的问题很尖锐,唐老人老成精哪儿不懂她在暗示什么。 压力给到霍修头上,霍修立马让手下着手去查。 乔澜只管提出质疑,剩下的事情,就不是她所能干涉和参与的了。 跟唐老打了声招呼,乔澜便下楼去找胡中。 “你干啥了?怎么这都带上了?” “哼!还不都是因为那些王八蛋。”胡中举了举被铐在栏杆上的手,一脸羞愤,“我好心提供线索,结果被铐上了,你说、你说冤不冤……” “……冤不冤我不知道,不过,你啊,一定嘴里没好话,把你姨父给惹急眼了。”乔澜也很好奇胡中这小子到底说什么了,竟能把一向拿他当眼珠子疼的彭艳都不拦着杨云峰,愣是给胡中铐在了床上。 胡中脸很黑,“还不都是我之前跑上去想给你说,但你顾不上听的那事……” 胡中说着四下张望,看没人凑过来,也没盯着他们这儿瞅,才稍稍放心。 不过,手铐本身就是警告,胡中也不敢再大剌剌嚷出来给自己招祸,示意乔澜凑过来说话。 乔澜依言凑上前,侧耳听他低身耳语。 “半上午那会儿,我撞见院办主任和血站站长在办公室……苟合。” 第81章 操控 操控 “血站站长?” 乔澜瞳孔微缩,“你确定?” “靠!黄守仁那货咋可能认错。” 被质疑,胡中立马急了。 “黄守仁那人明明都快谢顶了,还整天捋那两绺头发极力遮掩他那铮亮的脑壳,我又没眼瞎,怎么可能认错。” 要不是脑袋上的伤口,刚刚才被小姨亲手伺候,疼得铮铮铁骨的他差点飙泪,胡中都想拍脑袋跟乔澜抗议了。 乔澜失笑,“我就是奇怪血站站长这个时候,居然有功夫来县医院……搞事情。” 虽然都说色令智昏,然而,那场运动余波犹在,但凡是个谨慎的都且加紧了尾巴做人呢,血站站长黄守仁会是那么鲁莽的人? 况且,钢厂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忙翻了天的,何止是医院和公安,血站那边只定也是电话打到爆,催血催到他们自己恨不能吐血吧,偏黄守仁还有闲工夫跑县医院打情骂俏。 乔澜眸色微深,也许该让人盯着点儿黄守仁,没准除了桃色纠葛还能拔出萝卜带出点儿泥。 乔澜正盘算这事她是等下去找杨云峰,还是等陆铭琛和乔卫东回来了跟他们提。 胡中这时却回过神来,冲乔澜直翻白眼,“我说你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嗯?”乔澜黛眉微挑,清澈的水眸纯净而淡然。 “重点不应该是、是那李主任跟人私通……”胡中一激动差点喊出声,还是被乔澜瞪了一眼,胡中这才忙噤声,“咳,我这还不都是替你急……真是不识好人心。” “我知道,谢谢了。”乔澜表示很受用,非常感激,不过,看他那嘚瑟的劲儿,乔澜忙凑近了他低声警告,“李美兰不是个简单人物,你以后离她远点……最好少跟她打交道。” “嗯,嗯。”胡中连连点头,“你不说我也会离那种人能有远就多远。” “……你该不会跟踪被她给发现了吧。”乔澜瞳孔骤缩。 胡中这小子仗着父辈那点儿功绩横行,能在混混跟前逞威风,能在公安局里吃得开,然而,李美兰那可是条藏得极深的毒蛇。 乔澜很担心胡中被李美兰给注意上。 胡中却是神秘兮兮摇头,“我又不傻,刚刚撞破人家的好事,又追上去讨人嫌。” 胡中说着反手指了指自己,“我不是病号嘛,要不是小姨揪着我必须搁她眼皮子底下,否则我早转普通病房了。” “我偷听到李主任要去找你个堂妹乔思思,就跑另一侧楼梯下了楼,直接钻进乔思思的病房,跟一认识的病友打招呼,让他出去多溜达会儿再回来,我就躲床上趴着装睡,等她们来喽。” “她们?乔思思没在病房?”乔澜奇怪,“乔思思俩腿都断了,按理大小便都得搁病床上解决,她还能跑外面溜达?” “呃,不对啊,乔思思这么快就解除监管了?” 她奶奶就是坐牛车回家拿钱,这个点儿应该也没回来呢吧,罚款什么都还没交上,乔思思的监管居然就撤了,难不成又是夫人李美兰插手了? 可也不对啊,听胡中的意思,李美兰也是刚到医院没多久,都还没找过乔思思呢,又怎么可能帮她? 胡中摇头,“公安的人手突然就撤了的,也还是张娜的姐妹来这边取东西跟张娜嚼舌根,我也才知道乔思思转普通病房了,而且还是七人间那种大病房。” 乔澜眸光微闪,七人间的大病房,是医院里容量最大的病房,就跟大通铺似的,病人再加上病人家属,整个病房里很乱,很吵,可能还很臭,通常只有舍得床位费的才会加点儿钱,换个三人间或者双人间的病房,单人间那可是干部病房,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给安排。 这下乔澜不免更疑惑了,“帮人帮到底,既然大钱都替乔思思舍了,难道还差床位费那点儿小钱吗?想必都拖着断腿也要出去呆着的乔思思也是差不离的心思。” 乔澜不禁更加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乔思思帮的忙了。 胡中苦笑摇头,“姨父那边又忙又出事的,人都快熬不住了,我也哪儿好再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烦他,你要是想知道,回头我找人打听一下。” “嗯,多谢。”乔澜也没跟他客气,反正以后拿好药偿还他,总归来说,还是胡中赚了。 胡中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乔澜还真想知道,搞得胡中自己也都好奇了。 不过,眼下重要的事还没讲,胡中忙把岔开的话题又转回来。 “哎呀,那事等回头有准信了我再跟你通气儿,现在重点是我听到她们打算算计你。” “又怎么算计我?”乔澜眸光微闪。 胡中没急着回答乔澜的追问,而是先左顾右盼瞅了瞅四周,确认没人凑过来听热闹。 胡中方才压低了嗓音道,“你那个堂妹说是已经让人请大仙了,回头不出半个月,准保给你把身上的邪祟驱散了,到时候你啊,什么都得听她们的,甭说是让你卖血换钱了,就是把你卖了,都没人敢有意见……” “呼!我当时那个气的啊,都很不能给她暴揍一顿。” 胡中愤愤然举了举拳头。 看着义愤填膺的胡中,乔澜心里很暖,胡中这还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呢就义愤填膺要揍人了,而她什么都清楚不过,却还没给乔思思一把毒药搞死,乔澜都忍不住替前世今生的自己憋屈了。 然而,重生之后,乔澜一直告诫自己,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保护好疼爱她的父母,过好自己的日子,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她跟研究所的仇才是不死不休。 而至于乔思思,乔澜始终不认为世上会有那么多巧合,乔澜总有种感觉,乔思思跟研究所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所以她暂时还不想乔思思去死,然而,乔思思总蹦跶一个劲儿挑衅她的底线,可也太惹人厌烦了。 乔澜扶额。 乔思思腿都断了还不老实,还想搞事情,到底还是她下手太轻了啊。 乔澜一脸惆怅。 胡中虽然浑人一个,家里也都宠着惯着从来就没家事为难过,然而,他手底下的那些弟兄可都是苦水里泡大的,谁家也都是各有各的糟心事。 (请) n 操控 看乔澜脸色不好,胡中虽然理解,却不知该怎么开解,只好陪她一起沉默。 乔澜稍缓下神儿,便淡然一笑,“我们都分家了,她啊,以后想支使我,我都不鸟她,你啊,也甭理她。” “……”胡中昂着脖子一脸不屑,心说乔思思要敢送上门来,他且揍一顿再说。 看胡中那傲娇又嘲讽的架势,乔澜讪笑,“你可别小看乔思思,她年纪不大,但心可黑着呢,而且,这世间往往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可甭仗着能打还有靠山就恣意妄为,小心搞不好阴沟里翻船……” 乔澜说着指了指他脑袋上还包扎着的伤口。 胡中别开眸子冷哼。 才不告诉她,他为了小弟英勇负伤,结果小弟的家人突然赶到,甩他十张大团结,就把他那个吱哇乱叫的小弟给架走,他气得要死,也才伤口都没怎么包扎就去喝闷酒,结果被自己人忽悠,小伤变大伤,差点没真给他搞死。 乔澜看他老实了,便也没再多说,起身准备走人。 楼上还有俩病号呢,虽然人家有主治医守着,但她没在跟前瞅着,心里总也不踏实。 眼瞅乔澜这就要走,胡中连忙给她拦下。 “哎,你等等,别急着走啊,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嗯?还有事?”乔澜回头一脸狐疑。 “……你凑近一点。”胡中正想说,但却眼皮子狠地一跳,连忙招呼乔澜。 乔澜眸光微闪,忙凑近了等他的下文。 “我耳朵尖,听她们俩压低了嗓音偷着说什么献血,还是输血,还有今早犯病……” 胡中说着很无奈,“她们声音很小,我只听到几个词,感觉很瘆得慌……” 乔澜心里咯噔一下,不等胡中再嘀咕,连忙警告道,“这事别人谁都别再提,你姨父也别说。” “嗯,要不是可能与你有关,我也不想多说。”胡中深地吸了口气,又补充道,“我见过李主任家那个儿子,那小脸比女人都白,白得过分了都。” “我吧是总受伤常来医院找骂,李主任家儿子好像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天也搁医院住着,而且啊,人家回回都住干部病房,可比我这个总被小姨拘在抢救室的享受多了……” 胡中一脸艳羡的表情,简直给乔澜逗乐了,“享受个毛啊,你要敢这么跟你小姨说,我猜她肯定让你比现在更‘享受’!” “啊!别……”胡中连忙摆手,小姨整他的招数层出不穷,他可真是怕了她了,也不知道姨父怎么在小姨的淫威之下还能活那么久,胡中都忍不住佩服他了。 乔澜脸色很沉,然而,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 胡中也知道有些人习惯了使用特权,他不过是看不惯冯建辉那货而已,明明是个病秧子,却成天装得跟个翩翩贵公子似的。 小姨每每骂他,都拿冯建辉那小子说事,搞得他跟冯建辉一比,他都被秒成了渣。 胡中心里憋气,看乔澜把腿要走,撇嘴道,“说什么享受都是虚的,你上回说的鸡汤呢?我想吃点儿好的,实打实补补……” 乔澜回头看着一脸馋相的胡中,嘴角微勾。 “鸡肉不好买,还有佐料也差太多,做不出我想要的鸡汤。” “……那要是我买了鸡,你能帮忙炖吗?”胡中幽幽看着她,很认真道,“你上回说的鸡汤,应该是药膳的那种吧,之前唐老做出来过一回好吃的,放了好多药材,不过,那都得靠运气,你能行吗?” “我敢保证好吃,只要你能买着鸡。” “那成,我买鸡,鸡汤和鸡肉至少分我一半啊。”胡中强调道。 乔澜摇头,“大概率不成,煲汤的药材我得找唐老,而且你姨父那个大嫂也需要……”这都没包括徐汉忠老爷子,和她父母的那一份呢,所以乔澜有点同情的看着胡中。 “都算自己人,我就吃点儿亏……”胡中几乎是咬牙才勉强挤出这句话。 实在是他馋肉馋得紧,而且,唐老煲成功的那次鸡汤,实在是太鲜美太让他回味无穷了,所以他才在闻到乔澜身上浓浓的草药香,又听她说要煲鸡汤,就生往前凑,事后还被张娜嘲笑了好久,结果,张娜都嘲笑够了不理他了,他等的鸡汤还没个影儿。 却是不想,问题出在了食材和佐料上,胡中幽幽瞪着乔澜,缺东西早说啊,害他白等这么久。 说好鸡买好了喊她,乔澜便匆忙上楼,实在是搁胡中这儿耽搁太久了。 不过,胡中刚刚提供的那消息,却叫乔澜心口发紧。 如果她所猜不错的话,李美兰今儿个之所以上班迟到,大概是冯建辉又犯病了。 乔澜眸色敛紧,瞳仁深处划过一抹暗芒。 冯建辉每每犯病都需要输血,而且李美兰大概是见了太多因输血而意外感染传染病的患者,她对于冯建辉所输的血液有着极为严苛的把控。 自从得知夫人看好她的八字,极力想要冯建辉输上她的血,乔澜一整颗心都是颤栗的,似乎冥冥之中有人操控这一切。 而且乔思思竟然信誓旦旦跟夫人承若半月内搞定她,一定让她给冯建辉献血。 想到前世种种,乔澜蓦地意识到,冯建辉发病频次越来越高,说明冯建辉病情又进一步恶化了,而前世因着她的血液,冯建辉才得以好转,甚至于康复。 这一世,没有她的血液相救,冯建辉还能苟活吗? 乔澜眸底一片沉冷。 然而,乔澜没想到,她很快便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夫人李美兰。 “澜澜,快来,你徐爷爷醒了,刚刚唐老把脉看过说是太虚弱了,你也把脉看看。” 乔志国一直搁病房门口探头探脑,一看到拐过来的乔澜就连忙喊她。 乔澜黛眉微蹙,“怎么会醒?不应该啊……” 乔志国一把给她拽进病房,“说什么傻话呢,快别磨叽了,先给你徐爷爷把脉看看。” 乔澜一进病房,瞳孔骤地缩紧。 李美兰正抓着徐汉忠瘦骨嶙峋的大手,不住地抹泪,似有所感猛地抬头。 第82章 故意 故意 猛地看到被拽进来的乔澜,眼眶噙着泪的李美兰忙激动地起身。 “乔澜?你就是救了徐老的乔澜吧,我是李美兰,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差点都见不着徐老了……” 李美兰感激之情无以言表,说着就朝乔澜深深弯下了腰。 乔澜正被乔志国拽着,走了个迎面,简直避无可避,不过,乔澜反应很快,连忙侧过身,没受了李美兰的全礼。 “您客气了,我只不过是救人之所急而已。” 乔澜眯了她一眼,便忙快步奔徐汉忠的病床跑去。 徐汉忠本不该这时候醒,却是突然就苏醒了过来,而一直没露面的李美兰偏巧来得这么及时。 虽然李美兰是县医院的院办主任,但是,现在这一层可是被军方管控,李美兰打哪儿来的这么准确的消息? 乔澜边把脉边忍不住怀疑。 乔志国表情尴尬,此前在钢厂一看到重伤昏迷的徐汉忠,他整个人都懵了,哪儿有心思留意其他,以至于他竟都没认出来喝止乔澜的院方负责人是李美兰。 乔志国甚至直到现在,都无法将那天带着口罩,白大褂上染着斑斑血迹的妇人,跟当年风姿绰约的李美兰联想到一起。 “抱歉啊,嫂子,澜澜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急着想看看徐叔的情况。” “没关系,不管如何,我都要谢谢你和你家澜澜。” 李美兰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笑,仿佛一点儿不在意乔澜一个小姑娘的无礼。 唐云华和齐国平师徒俩,都有点儿看不懂李美兰这做派。 徐汉忠到县医院这么久,乔志国一直搁跟前守着,担惊受怕的,简直就跟担心父亲的儿子似的。 而徐汉忠这边才醒,李美兰就风风火火冲了来,还一来就对着他们所有人一通感谢,甚至还跟乔澜鞠躬致谢。 唐云华和齐国平师徒俩面面相觑。 李美兰似乎这才察觉大家奇怪的目光,面色微僵,担忧地看向病床上的徐汉忠。 徐汉忠虚弱的微微点头。 得了徐汉忠的首肯,李美兰这才眼中带笑道,“徐老是我义父。” 正把脉的乔澜心口一冽。 前世,冯建辉输了她的血病情见好,暴露了她血液的特殊,从而导致她被研究所那帮疯子盯上。 没成想,重生一世,她极力救治的徐汉忠,竟是李美兰的义父。 乔澜惊愕更骇然,忙仔细复盘此前种种操作。 虽然她极力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往灵枢九针的神奇功效上去引,然而,就怕李美兰跟研究所那帮疯子似的,脑回路跟常人压根都不在一条线上。 而比之乔澜更为错愕的却是乔志国。 “义父?” 乔志国看看病床上虚弱无力的徐汉忠,又瞅瞅满眼是泪的李美兰,心中难掩尴尬和难堪。 这么多年,他不敢打扰徐叔,生怕再给本就压力山大的徐叔添麻烦,却从来不知,徐叔竟然认了李美兰做义女。 徐汉忠什么身份,他再清楚不过,之前一点儿都不知情的他,还曾考虑劝徐叔跟他回村里休养一段时间呢。 李美兰这么说,乔志国顿时感到汗颜,尤其想到他现在刚被家里净身出户,正是一穷二白最为艰难的时候。 乔志国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沈瑶自从认出了李美兰,就是她所知道的那个李美兰后,就很是火大。 没想到当年祸祸男人的李美兰,现如今竟然盯上了她们家乔澜。 沈瑶很想给乔志国面子,然而她却压不住火气,没当着徐汉忠和唐老等人的面儿甩李美兰耳刮子,都已经是她克制又克制了的,还想她有个好脸,简直天方夜谭。 然而,李美兰那一声义父,简直惊为天人,沈瑶差点都以为她耳朵出毛病听差了。 凛然一身正气的徐汉忠竟收了李美兰那个狐狸精做义女? 沈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乔志国拽她,都被她给甩开,眼下她感觉三观尽毁,但凡雄性都没一个靠谱的,臭男人跟狗一个德行! 乔志国被沈瑶推开,也没恼,只是表情更尴尬。 唐云华和齐国平虽然震惊,但却也不意外,只是心下里也都了然了更多内情,难怪李美兰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院办主任的位置,也难怪冯建辉那个病秧子有特权,原还以为是照顾烈士遗孤,现下看来,怕也有这位徐老的暗中行事啊。 唐云华人老成精,有些事不必挑明了说,一点就通。 看大家一时都被她抛出的消息,震惊地哑口无言,李美兰嘴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 还好乔思思提醒了她,乔澜那个不安分的一定还会蹦跶,让她千万小心别让乔澜钻了空子抱上什么人物的大腿,否则到时候,被动的只定是她们。 而李美兰这才猛然想起钢厂里那个一脸决然的女孩。 李美兰那会儿出了乔思思的病房,脸就沉了下来。 她谋算了这么久,收集了那么多女孩儿的八字,也就乔澜的八字最合她儿子,大师都拍板定论了的事,她又岂容乔澜瞎蹦跶脱离她的掌控。 尤其乔澜竟还想抢她的大靠山,简直不知死活! 李美兰心下里怒火滔天,然而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脸上始终都还挂着浅浅的微笑。 “哎!你们也知道,我家那口子当年走得突然,我这儿接连遇上了事,要不是有义父帮扶,我当年都想抱着羸弱的儿子投河了。” 李美兰说着都忍不住湿了眼眶,戚戚然道,“义父当年身份很敏感,他也是为着我和阿辉着想,也才坚持不许外传。” 李美兰说着来到徐汉忠病床边,面色微窘。 “我能有今天可多亏了义父的帮助跟提携,义父一出事我魂都丢了,要不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又突然发病,我昨晚就该一直都在……” 徐汉忠一听就急了,连忙撑着说话,“阿辉……又犯病了?你快去……看着他点儿……” “义父,您放心,阿辉已经用过药了,现在没事,正在家里休息呢。” 然而,李美兰话才落,门口就传来了道冷冷的声音。 “李主任,林护士喊您赶紧下去,说您儿子吐血昏迷。” 李美兰呼吸一窒,脸色刷的就白了,“义父,您安心养病,我、我去看看……” (请) n 故意 “快去……”徐汉忠浑浊的老眸里满是沉重与哀伤。 李美兰强自镇定,隔病房里都没急着跑,然而,出了病房,她就再忍不住了,跌跌撞撞跟着林茹月俩人就直往楼下冲。 林茹月还带着哭腔说,“小姨,阿辉吐了好多血个,刚才阿姨特意跟我交代,说是阿辉是为了替某人出头逞强出了趟门,回来人就不行了……” “是谁?” “……” 两人跑太快,很快就超过了十米范围,神识外放正听得起劲儿的乔澜眼底闪过一抹懊恼,不行,等回去了,一定尽快修炼。 方圆十米范围。 简直太受制了! 如果没享有过方圆百米的舒爽,乔澜大概也不会觉得神识能覆盖周身方圆十米有多么受限制。 “志国,你小子生了个好闺女啊……”徐汉忠看乔志国的目光始终和煦,仿佛俩人从未间断过联系般熟稔。 “徐叔,都是我不好。” 乔志国虽然被李美兰搅和了原本的心思,不过,徐汉忠在他心中的分量始终没变过,不管徐汉忠收了多少义子义女,他对徐汉忠的敬重不会变,只不过,他会更加保持本心,进退有度,不让人诟病他攀附权贵云云。 没了李美兰那个狐狸精碍眼,一直绷着个脸的沈瑶也带上了笑容,只不过,徐汉忠威名太盛,沈瑶可没敢生往前凑,她只是站到闺女身旁,想问问具体怎么个情况。 她刚刚虽然气乔志国,但乔澜把脉时,时不时蹙一下眉头的小动作,她可是都看在眼里。 乔澜摇头表示没事,徐汉忠现在很虚弱,正还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如果再让他也跟着操心,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乔澜很快就不这么想了,能坐上那个位置的都是狠人,徐汉忠跟乔志国和唐老简单了解了下情况,得知他可能半个小时左右又要陷入昏睡,徐汉忠就忙不迭让霍修给他们所有人都请了出去。 然而,徐汉忠才醒来没多久,谁都不敢真的离开,大家也只能搁走廊先待着,为的就是方便有情况方便找他们。 乔澜双手环胸靠墙而站,状若困觉半着眯着眼睛,实则神识外放注意力全在徐汉忠身上。 此刻的乔澜心里很乱,徐汉忠是她爸的恩人,她救人凭的也是本心,然而,事情一旦牵扯到李美兰,乔澜就忍不住头大。 “我出事,杨云鹏人呢?”徐汉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霍修唇角紧抿,未免刚刚苏醒尚还这么虚弱的老者受刺激,不忍说杨云鹏牺牲的消息,便也只能保持沉默。 然而,霍修的沉默,足以令人老但不糊涂的徐汉忠明白杨云鹏一定出事了。 徐汉忠猛地睁开眼睛,但却没再追问杨云鹏,而是交代霍修道,“资料都还在地下室,你让人去找看有没有被盗,钥匙我这儿一把,厂长外出应该把钥匙交由副厂长冯海涛保管……” “另外我刚刚迷迷糊糊是不是交代让人找赵旭了?” “是,陆铭琛和乔卫东亲自去找了。” “另外,当时杨云鹏也醒了交代老大有人从他手里抢走了个盒子,里面是赵工让他销毁处理的废纸和他准备拿去找人看看是什么的一把草……” “草?” “嗯,是的,据杨云鹏说,是勘探队那边带回来特意让他找懂行的中医看看的,说的那草好像被什么人盯上,一路尾随跟他们抢,勘探队里有几个都是退伍兵,特能打,直接给那些个打劫的都给揍趴下了……” “……” 乔澜还在等下文,然而,不巧徐老睡过去了,霍修蓦地扫了眼四周,视线仿佛狙击手射出来的子弹致命且肃杀,带着令人窒息的锐意,乔澜下意识收回神识,心口砰砰跳的厉害,霍修是继陆铭琛外,又一个让她心神俱颤的牛人。 徐汉忠昏睡过去,唐老和齐国平看过,又让乔澜再次确认一下,大家也才放心的放任徐老在昏睡中休养生息。 而心里揣着事的乔澜脸色一直紧绷,不过,未免爸妈担心,她忍着没说,又怕心思敏感的妈妈瞧出什么端倪,便忙借机开溜。 乔澜跑出医院透气,顺带拐去供销社临街的那条胡同,据齐国平说,他家的药房就在这里,想到日后可能需要常打交道,乔澜便抬脚进了药房,想着先看看药房的氛围如何。 只不过,乔澜刚一进去,就眼皮狠地一跳,偌大的中药房竟跟供销社差不离的境地。 乔澜很想扶额,她真的是脑子秀逗了,现下还是八十年代,正是百废待兴的年月,她以为能看到各种草药呢,结果展示给她的全是空柜子。 原本启用透视是想饱一饱眼福,然却瞧了个寂寞,目击之所处皆一览无余,很气派的成排的柜子里仅零星存放了点儿寻常的草药,乔澜说不出的失望。 跑堂伙计看她进来就傻愣愣杵着,也不知道表明来意,便忙上前招呼,“小姑娘这是抓药还是?” “……卖药吗?”乔澜笑了,替他说了没出口的话,心下忍不住赞叹,好一个机灵的跑堂伙计,瞧这话说的简直是滴水不露,还关照了当下局势,还真的是个八面玲珑的销售好能手。 “姑娘要卖药?那请稍等片刻,我们掌柜的在后堂接待客人。”伙计说着就领乔澜向隔间走。 伙计盘算等掌柜的送客人出来,他这也正好领过去,却是不想,两方人马走了迎面。 乔澜猛地看到两人还很诧异,“……陆队?东子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怎么跑药房来了?需要什么草药吗?” 陆铭琛嗓音低沉嘶哑,乔澜眸光微闪,心里犯嘀咕这人大概又熬到极限了,结果一个没留神,实话冲出了口,“炖鸡佐料不好买,我来看看中药……” 领人过来的伙计一脸懵,“中药材能当佐料用的吗?” “小姑娘,是药三分毒,且不可以乱来。”掌柜地好言相劝。 陆铭琛薄唇紧抿,“缺什么佐料让东子帮你找找……” 手里捧着个盒子的乔卫东连连点头。 陆铭琛眼底一片猩红,乔澜担心不过,便启用透视想看看他脑中淤血肿块的情况,无意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却被她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乔澜瞳孔骤缩,心跳都漏了一拍。 第83章 病重 病重 乔澜虽然仅看了一眼,便因着担心大佬察觉她的异样,而匆忙收回了目光。 然而,只那一眼,乔澜就确定她没看错,被装在盒子里的那是一撮龙阳草的根。 前世师父曾跟她提过,龙阳草乃是比千年人参都还要难得的珍稀草药。 龙阳草几乎只在悬崖峭壁上的岩石缝隙里萌发,长成全赖雨露滋润,龙阳草的生长比人参还要慢得多,且又因着龙阳草是炼制起死回生丹的主药,千百年来龙阳草一经问世,往往都是场血雨腥风的争夺战。 师父那时还曾特意把龙阳草植株画给她看,只是不无可惜感叹,近百年来再没有过龙阳草的消息,怕不是早已绝迹了。 乔澜时至今日仍记得师父潸然泪下眼里藏不住的哀伤。 龙阳草! 师父李苍术到死都放不下的梦魇。 却是不想,今天竟被她给遇到了,乔澜心里蓦地七上八下的。 陆铭琛和乔卫东是得了线索追出去的,现在拿这东西来药房,乔澜由不得怀疑霍修口中的烂草根,就是盒子中那略显枯黄的龙阳草的根。 乔澜强自压下心头的悸动,先是看了下陆铭琛脑中淤血肿块的情况,方才笑着摇头。 “陆队,东子哥,你们也太小看我了,中草药又不是只能用来熬药,自古流传了不少药膳方子,那可都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味。” “药膳?”陆铭琛眉峰微挑,“你确定?我之前听唐老念叨说是药膳比熬药难得多……” 乔卫东紧了紧抱着的盒子,不无调侃道,“唐老还惋惜说是他浪费了好多食材,才成功了那么一次,怪可惜了的,后来,就是再馋也没搞了……” 福安堂掌柜的齐远山也附和地点头,“呵呵,唐老这糗事我也略有耳闻,浪费了不少食材和中药,关键还差点中了毒,后来他那些个徒子徒孙都不敢轻易尝试他的黑暗料理了。” 乔澜但笑不语,唐老深谙医理,但未必精通厨艺啊,做药膳也看天赋的好吧。 乔澜最终如愿买到了她想要的中药材,然后就被陆铭琛和乔卫东护送回了县医院。 陆铭琛和乔卫东本想直接找唐老。 “师父跟院长会诊去了,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齐国平边留意监护仪,边跟陆铭琛解释道,“李主任家的儿子这次发病又急又凶,症状较之以往重了很多,院长也挠头,师父都被他硬是拽了走。” “冯建辉?”乔澜眸光微闪,她走之前李美兰就接到儿子吐血昏迷的消息了,难道这么久了还没缓过来? “嗯,据说情况很糟糕。”齐国平面色凝重,“我之前瞧过他的病历,太可惜了,娘胎里带出来的先天不足,真没法治。” “……”乔澜轻地蹙了下眉头,冯建辉突然病重,李美兰怕不是得要乔思思加紧拿下她了啊。 乔澜眸色微闪,不过,她不好过,乔思思那厮好像也摊上大麻烦了。 结合之前种种消息,不难推断出这回帮了乔思思的那人是冯建辉无疑。 而冯建辉突然出事,这下李美兰还能看乔思思那么顺眼才有鬼了。 乔澜嘴角噙着一抹浅笑,然而,目光触及被乔卫东打开来递给齐国平甄别的‘烂草根’,乔澜眼皮子狠地一跳,想阻止却为时已晚。 齐国平拿着还沾着泥土的‘烂草根’仔细端详又凑近了鼻翼仔细分辨,然而,还是不太确定。 “这大概是什么草药的根,不过,我暂时没认出来是什么。” “你没认出来,又怎么知道是草药的根?”乔卫东眼底满是狐疑。 陆铭琛肃冷的眸子微地眯紧,“请确认一下,我们需要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中草药说白了也是草,不过是能入药的草,才能被称之为草药。” 齐国平简单解释了一句,然后指着手上的‘烂草根’。 “我虽然没能认出来这是什么草药的根,但其散发的淡淡的芳香气味还是能分辨的,所以我也才大胆推测它大概是什么草药的根。” 齐国平说着轻叹了口气。 “不过,以这草根枯黄的程度看,挖出来至少半个月以上,且之前应该有妥善保存,只在最近一两天惨遭蹂躏,这草根怕是想试试看种出来点儿什么都难了……” 陆铭琛眸色微深,“你觉得唐老能分辨得出来这是什么草药吗?” “刚刚我们还去过福安堂了,掌柜的跟你说的差不离。”乔卫东适时补充道,“就是不知道唐老会不会见多识广能认出这是什么草药,这对我们很重要,真的。” “呃,这不好说。”齐国平摇头,“不过,你们说的福安堂是我们齐家的产业,掌柜的是我大堂哥齐远山。” “我大堂哥痴迷草药,在这方面你们找他还真是找对人了,只是,连他都没认出来的话,估摸唐老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 乔卫东拿盒子把烂草根又装了回去,“哎!这一小戳烂草根也还是老大手疾眼快,生生从敌特嘴里薅下来的……” 等下来交接的人就要到了,盒子里的东西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是什么,估摸等来人看到这么一撮烂草根都还不一定会重视吧。 毕竟找回来的绝密资料才是重点,而至于他们生抢到手的这点儿烂草根,乔卫东自己都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很想搞搞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个啥,否则他睡觉都不踏实。 一直闷不吭声听他们谈论的乔澜嘴角狠地一抽。 “敌特把那草药给吞了?” “嗯。”乔卫东点头,还掂了掂手里的盒子,“那家伙宁愿生吞了也不放手,我这不就更好奇了。” 陆铭琛看着一脸便秘样的乔澜,眼睛微眯,“你知道这是什么草药?看你好像对于那人把它吃了很是……惊诧。” “……这个具体是什么我得仔细研究一下。”乔澜特意卖了个关子,不过却又给他们抛了个雷,“不过,我确定这草药有毒,剧毒……” “呃?毒……毒……”齐国平先是讶异,而后忽的感到一阵头晕,忍不住扶额,“……真有毒!” “靠!”捧着盒子的乔卫东脸色一变,立马朝陆铭琛看去,“老大,你、你感觉怎样?” “没什么不对。”陆铭琛摇头,而且还是特意仔细感知了下,确定没有哪里不妥。 “……我也没有不舒服。”乔卫东看着乔澜直摇头。 (请) n 病重 “你们吃过我的药,没那么容易中毒而已。” 乔澜起身给齐国平施针,她刚刚不过走了下神儿而已,齐国平就已经把龙阳草的根徒手抓来辨识了,她是想阻止都来不及,也暗中盘算解毒之法了。 不过,好在实验室里有特制的解毒丹,乔澜边给齐国平施针,边塞了粒解毒丸给他,“试试效果,我这都是限量版!” “我说澜澜啊,你最近是不是搁大青山里挖到灵药了,怎么你配制的药感觉效果都那么好。” 齐国平也不确定到底是乔澜的药丸给力,还是针灸效果奇佳,总之也才不消片刻的功夫,他就感觉浑身一轻。 乔澜笑了,“齐叔还真是睿智,我啊,挖到了株上好的百年人参,这不给我爸加到了药膏里,没想到效果居然那么好。” “上好的百年人参?”齐国平呼吸一紧,“小丫头你别胡乱浪费啊,你们家现在不是正缺钱嘛,你拿来,我给你高价收了……” “可我已经炮制切片了都。”乔澜眨巴了下眼睛,笑吟吟道,“而且,胡中刚刚答应帮我买只鸡,我想着徐爷爷,还有杨家大嫂都急需补身子,就打算炖人参鸡汤呢……” “你可真舍得!”齐国平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说。 那可是百年人参啊,乔澜个不懂事的毛丫头竟这么给祸祸了,齐国平险些要吐血。 “百年人参炖的鸡汤?” 乔卫东眼睛贼亮,也顾不得刚刚担心乔澜弄不好药膳,搞出个比唐老还难吃的黑暗料理,单就是冲百年人参的功效,乔卫东就觉得不管乔澜整出来的药膳多难吃,总也还是百年人参啊。 于是,乔卫东便满怀希冀地看着乔澜,“能匀我们一份不?” 乔澜看看乔卫东又看向陆铭琛,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很珍贵的呢。” “我们出钱,出票,不行我也去买只鸡给你来炖?”乔卫东自己说着都不由连连点头,“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去买鸡。” 眼瞅乔卫东说风就是雨,急吼吼就要跑去买鸡,乔澜连忙给他拦下。 “东子哥,你等等,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嗯?”捧着盒子的乔卫东回头看她,还忍不住又朝老大看去一眼。 陆铭琛也在等乔澜的下文。 乔澜指着乔卫东手里的盒子,“那个烂草根能给我研究研究吗?反正你们再那么放下去,再过不了多久就彻底没用了……” “呃?”乔卫东看向陆铭琛求证道,“这、这不妥吧。” 陆铭琛肃冷的眸子微微眯紧,看着乔澜的目光很深很沉,半晌方才开口。 “给她拿着吧。” “嗯?”乔卫东不解,“老大你确定?” “嗯,免得回头再把交接的人也给毒倒了。”陆铭琛没有明说的是,以他的判断,刚刚要不是乔澜出手够快,齐国平大概率会晕死过去。 敌特行事向来阴险狡诈,谁知道那人会不会就是故意让他抢到手,拿回来祸祸自己人。 他们拿着就是颗不定时炸弹。 反倒是乔澜一眼就看出那玩意有毒,还能一针见血给齐国平扎好了,放她那里也才是最为稳妥的。 乔卫东只是担心这么做不妥,不过,陆铭琛的考量,他又何尝不懂,尤其如果真把赶来接手的人放倒了,最终操劳还不是老大。 老大现在几乎都已经是在强撑,乔卫东简直不敢想再熬下去老大会不会出事。 得了陆铭琛的首肯,乔卫东便忙把手里的盒子递给了乔澜。 “收好了,千万别被人摸了啊。”乔卫东嘱托了一句,便忙急匆匆下楼。 齐国平对于乔澜的举动深表不赞同,不过,陆铭琛都同意了,他也没好多说什么,况且,齐国平此刻忽然对乔澜给他服用的那粒小药丸很感兴趣。 乔澜简直要被齐国平那亮晶晶的眼神给晃到,只是,陆铭琛还在跟前,她可真不敢多说多错,忙给齐国平使了个眼色,转移话题道,“齐叔,我刚也去福安堂了,只是你家药房里草药也缺太多了吧。” “嘘!”齐国平先是冲她比了个嘘声,瞅了瞅半敞开的门,方才压低了嗓音道,“供销社都不敢把货全摆上,我们家药房敢那么富有么?” “……”乔澜眸色微深,还真是个无以反驳的理由,虽然商人逐利,然而,识时务者方为俊杰啊。 胡中和乔卫东几乎同时把买到的鸡送到了乔澜跟前,看着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乔澜眼睛都亮了。 这会儿快到晚饭时候了,乔澜跟后厨师傅打了声招呼,便忙着处理两只鸡。 沈瑶不放心跟着她打下手,乔澜索性也没推迟,俩人很快处理好了鸡,乔澜借用了食堂的油盐酱醋,再加上自己配制的中药一起给鸡肉腌制了起来。 等待腌制的时间,乔澜也没闲着,用中药配以灵泉水调配了料汁,看食堂里还有富余的葱和姜,乔澜感觉她今天用料应该比旁人多的多,虽然她已经是绝大部都是从实验室的小厨房里偷渡出来的,然而,搁外人眼中她这么一番操作可是祸祸不少油盐酱醋,有那忍住的都已经拿斜眼瞄她了。 乔澜心下了然,特意又加了一毛给到师傅手里,乐颠颠拿到了她需要的配料,还附赠了俩二合面的大馒头。 乔澜把馒头拿给沈瑶收起来,她则忙着开始炖鸡汤了。 一个多钟后,食堂开始放饭,排队打饭的医护和病号家属有的在食堂吃,有的拿回病房陪病人一起吃。 而渐渐地一股浓郁的香味飘散开来,整个食堂的里人全被香味吸引,忍不住频频探头去瞧食堂今儿个做什么肉了,竟然这么香。 只是等轮到他们打饭,方才从食堂师傅口中得知那可不是他们做的菜,是患者家属借用炉灶自己个儿炖的鸡汤,干了大半辈子厨师的刘师傅,都被乔澜匀给他尝尝的鸡汤给折服。 “那味道简直绝了,香得我哦,恨不能把舌头都给吞了……” 食堂掌勺的刘师傅正跟相熟的科室主任赞叹。 林燕被香得只吞口水,本还以为今晚她有口福了,谁成想,竟然白高兴一场,越是听师傅赞叹,她越是忍不住口齿生津一个劲儿吞咽唾沫。 林燕正心情烦躁,眼角余光无意瞥见后厨里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84章 无耻 无耻 乔澜刚刚分了一小碗鸡汤给食堂掌勺的刘师傅尝鲜,刘师傅尝过后那一脸的餍足,愉悦了乔澜,也让沈瑶更加放了心。 “澜澜,差不多可以了吧,我们这就端走?” 乔澜摇头,“等下东子哥来端,我们拿些碗筷就好了。” “这不好吧。”沈瑶嗔怪地瞪她,“这锅鸡汤也没多沉,咱又不是端不动,澜澜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了。” 乔澜忙透过窗口朝外面排队的人群瞅了一眼,虽然没看到人,乔澜也还是提醒道,“妈,这会儿正是打饭的点儿呢,等下你和我要是端着一锅鸡汤,给奶奶或者二婶儿撞见了……” “那还是东子来端吧。” 都不必乔澜把话说完,沈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以婆婆和妯娌那不讲理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两只鸡都不是她们买来的,也照样抢,到时候闹起来,可就难堪了。 沈瑶改了主意,忙着整理等下可以带上去的碗筷。 乔澜抿唇浅笑,她用空间灵泉和人参炖出来的鸡汤,便宜了谁也没老乔家那些人的份。 然而,乔澜考虑得周全,但却架不住有些人就是看她不顺眼。 “你说什么?乔澜和沈瑶在食堂后厨炖鸡汤?” 陈良娣和郑秀娥都一脸的不可置信。 乔思思轻轻点头。 “刚刚林燕跑来跟我说的,她亲眼所见,说是味道可香了,就连食堂大厨都赞不绝口呢。” 乔思思说着忍不住砸吧了下嘴,这两天她不是稀汤就是二合面馒头,嘴里能淡出个鸟儿,偏林燕那个不安好心的还特意跑来馋她。 乔思思彻底被勾起了馋虫,顿时就忍不住了,等出门方便的奶奶和她妈一回来,乔思思就忙不迭嚷了出来,只希望奶奶能快点儿给她整口肉吃。 郑秀娥激动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不是,她们打哪儿来的鸡?” “我和你奶奶也想着给你和你爸补补身子呢,这两天没少往供销社跑,可甭说鸡了,毛都没瞅着一根,售货员都被我们问烦了,才说最近猪肉鸡肉短缺得紧,一般都是一大清早排队才有可能买得着。” 郑秀娥咬牙,“早知道就该先找你姑问上一嘴了,也不至于白跑这么多趟,这不,我和你奶奶还寻思是明儿一早排队,还是喊你爷爷把家里的老母鸡杀了带了来。” 郑秀娥嘲讽冷哼。 “哪成想,大嫂和澜澜倒是个有能耐的,竟然这么快就炖上鸡汤了,也不知道祸祸了多少钱……” 郑秀娥心里憋屈的不行,大嫂和乔澜手里能有什么钱,那还不都是她的钱,郑秀娥气哼哼瞪了眼乔思思。 乔思思唇角紧抿,乔澜那个该死的,从她这儿坑了那么大一笔钱,回头就翻脸,害她都不知道被她妈埋怨多少回了。 乔思思别开脸没说话,然而,她那眼神里的落寞与委屈,陈良娣全都看在眼里,心疼更窝火。 “哼!凭她们也配喝鸡汤?思思放心,奶奶这就去把鸡汤全抢回来,你和你爸才是最需要补身子的……” “奶奶年纪大了,也该想想福。”乔思思嘴甜地恭维道,说着又朝气鼓鼓的郑秀娥使眼色。 郑秀娥会意,忙也跟上,“妈,我跟你一起,免得您受累。” 看着陈良娣和郑秀娥快步走远,乔思思这也才收回目光,忙让人给护士带话喊林茹月来一趟。 乔思思直觉冯建辉那边可能出什么事了,否则,他都已经帮她把事了了,怎么着也该来看看她才对。 她原本还打着让冯建辉看了心疼,都不必她自己叫苦不迭,冯建辉就能帮她转去他的专属病房,或者就是人少一点儿的病房也是不错啊,总也好过现在闹哄哄还各种熏得慌的七人间。 然而,从上午等到了现在,她都被病房里不知道谁的臭脚丫子熏得脑仁疼,却一直都没能等来冯建辉的人影。 而刚刚林燕跑来挑拨离间,乔思思还敏锐地察觉到林燕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只是她旁敲侧击都被林燕给巧妙的回避了,乔思思这也才更加的焦灼与不安,她必须尽快搞清楚到底怎么了,冯建辉为什么不来看她。 与此同时,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陈良娣也是满心的焦灼更气闷。 “老二家的,你确定跟你哥打好招呼了?”陈良娣拽郑秀娥走到了一个没人的拐角仔细叮嘱她。 “我这儿可都依着你们的意思,把家都分了,剩下的事就得靠你哥把持了,可千万别出岔子。” “哎!妈,您就放心吧,事情我都交代给我哥了,有我哥在呢,能出什么岔子。” 陈良娣吊梢眼里满是烦躁。 “我担心乔志国那个白眼狼,会请老支书出面,到时候怕是你哥也拦不住……” 郑秀娥笑了,“妈,您啊,就放心啊,你都想到的事,我哥能想不到?” “我交代完,他就跟我补充了细节,说是他回去就把公章什么的锁起来,然后给钥匙藏起来不让人能摸着公章。” 郑秀娥凑近她压低了嗓音说,“另外,已经确定再有一个星期左右分田到户的政策就能落实下来,到时候只要您和爸态度坚决,等木已成舟,回头大哥想埋怨也只能怪他时运不济……” 陈良娣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你哥靠谱,连这都能想到,这下我总算放心了。” 陈良娣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便也没再耽搁,直奔三楼中医诊室。 角落里,被人捂着嘴强摁蹲在楼梯下的胡中一脸菜色,好不容易等人走了,他也终于得以解脱。 “靠!张娜你这个阴险的,你是故意想憋死我吗?” “……咳咳,我也不是故意啊,就是太紧张跟激动了。”张娜一脸无辜,“再说了,我那还不被她们的无耻给气懵了。” 胡中同样也气,脸色很沉很难看。 张娜忍笑,连忙给憋狠了的胡中拍背顺气。 然而,许是心虚还有那么点儿小紧张,等她反应过来,胡中已经被她一巴掌拍到了地上。 张娜傻眼,整个人都僵了。 胡中气狠了,坏心眼一上来,原地装死,却是不想,逗弄张娜的后果就是他被急吼吼推进抢救室采取抢救,生生错过了鸡汤抢夺战,如果不是乔澜还记得其中一只鸡是他买的,提前给他留出一碗,可怜的胡中大概连鸡汤的味儿都闻不到了。 (请) n 无耻 楼上,两只老母鸡炖出了一大锅鲜美的鸡汤,乔澜直接吩咐乔卫东把鸡汤端到了徐汉忠所在的病房。 徐汉忠住的乃是单人单间的干部病房,又有警卫巡逻,相对安全也安生,所以乔澜才特意把鸡汤摆到了这边来,却是不想,这下好了,门一关,也不怕丢人现眼了,就连唐老都跟着下手抢食。 反倒是徐汉忠和宋常英两病号限制饮食,鸡汤和鸡肉吃的最少。 乔志国和沈瑶只象征性吃了点儿,就乐呵呵看着大家伙狼吞虎咽。 临时加入的霍修和杨云峰一开始还特矜持,然而,眼瞅着他们一碗没吃一半,乔卫东和陆铭琛俩人都已经干净利索干第二碗了,俩人就啥客气也没了。 沈瑶和乔澜端了鸡汤和鸡肉,给宋常英和彭艳去送,路过一间半敞开着的病房时,乔澜眸光微闪,冯建辉竟然也住这一层? 病房里,冯建辉气弱地躺在病床上,忽的一缕奇异的香味飘来,原本正跟妈妈嚷着没胃口的冯建辉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妈,不想喝稀粥,我想喝鸡汤。” “鸡汤?”李美兰比冯建辉嗅觉更好,早也闻到了那缕香得让人口齿生津的香味。 “刘师傅难得超常发挥,今天这鸡汤好像格外的香,阿辉你等着,妈这就下去给打。” 李美兰说着就忙下楼,平常她的饭菜可都是有人提前打的,眼下这个点儿,食堂该是正忙时候,也不知道这么香的鸡汤,她这会儿去,还能不能赶上。 为了儿子能喝上鸡汤,李美兰下楼的脚步又急又快,以至于到三楼的时候,猛地冲出俩妇人,她差点撞上,还是抓住了楼梯栏杆,方才险险稳住。 李美兰不悦地看着两人,“怎么走路的,都不知道看着人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郑秀娥也吓到了,刚要是被撞下去,她怕也得崴脚断腿的,想想都后怕的紧,不过,对上还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郑秀娥顿时就气弱了,连忙弯腰赔礼道歉。 陈良娣黑着一张脸没吭声,虽然这里是医院,但眼跟前这个女医生也忒不讲理了,她们是急吼吼冲过来,但如果她不也是风风火火往下冲,都没看有人过来的话,谁都不会被险些撞一起而吓了一大跳。 蹬蹬蹬跑上楼的林燕一看到李美兰就忙气喘吁吁说,“夫人,乔思思让人找月月姐呢。” “你就是那个夫人?”郑秀娥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风姿绰约的少妇,竟然是乔思思口中的那位夫人。 陈良娣则急切追问,“我们思思怎么了?她喊那什么月月做什么?” 林燕呼吸一紧,偷觑了眼李美兰的脸色,简直要哭死。 李美兰沉着脸,眸色很深,“你们是乔思思的家属,就应该注意点儿形象,县医院里到处都是病人,莽莽撞撞的撞到人可就不好了。” “嗯嗯,是是。”郑秀娥连连点头,她自己刚刚才经历了那种后怕的感觉,李美兰这么一说直接说到了她心坎里。 陈良娣幽幽地看着眼前这女人,心里不免替乔思思担心,有这么个强势又能耐的婆婆,冯建辉那小子家世再好,乔思思嫁过去怕也得受气啊。 陈良娣一向拿乔思思当眼珠子疼,这下不免得想得更多更深了。 郑秀娥还想跟人客气两句。 不过,李美兰可那么多时间跟她耗着,同两人点头示意,便又招呼林燕道,“既然叫月月,应该是有事找她,你也帮着喊下人去吧。” 林燕眼睛微眨,乔思思惹那么大乱子,夫人竟还那么纵着她,这也太宠了吧,幸亏她刚刚忍住了,才没当面羞辱乔思思,否则,可真就麻烦大了。 林燕心里发虚,边追上下楼的李美兰边没话找话。 “夫人这都饭点儿了,您是要打饭吗?” 林燕虽然知道这个点儿,平常李美兰的饭菜早有人给打好,放到办公室去了,不过,这会儿她手里随意拎着饭盒,明显是个空饭盒。 林燕不由得猜测她这是要亲自去食堂,眼睛都不由亮了,“夫人,您工作那么辛苦,要不我帮您去打吧,您是想要打什么菜?” 林燕自觉刚惹了夫人不痛快,难得有表现的机会,林燕忙不迭献殷勤。 李美兰还真是累坏了,也没推迟,微微点头,就把饭盒递给她。 “今天食堂的鸡汤好像挺不错,让刘师傅多打点儿。” “鸡汤?”林燕脸色很古怪,“夫人怎么知道今天食堂有鸡汤?” “刚刚有人端鸡汤路过……”李美兰瞧林燕的脸色不对,“怎么?不是食堂做的?” 林燕脸色一垮,再次想哭了都,回头瞅了眼同样惊讶又呆愣的两人,林燕苦笑,“鸡汤是乔思思的堂姐乔澜和她妈妈做的,我当时也在跟前,刘师傅尝了一碗,逢人就夸,简直把人馋哭了……” 李美兰再一想到刚刚那奇异的香气,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暗中给林燕使了个眼色。 林燕忙不迭点头。 转了半天都没找着人的陈良娣和郑秀娥,总算被领到了地方,不过,除了李美兰,三人都被拦了下来。 乔志国一听来找乔澜的人,顿时就不淡定了,忙去找沈瑶和乔澜。 乔澜苦笑,“来得真是有够快的啊,不过,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儿。” 乔澜把留给胡中的那份鸡汤和鸡肉,让彭艳带给他,忙跟乔志国把人都带往中医诊室。 陈良娣一看三人全都两手空空,脸色顿时就不对了。 “鸡汤呢?不是说炖了一大锅的鸡汤吗?怎么都没我这个做奶奶的份儿?” 陈良娣那架势摆明就是要跟这儿闹,乔志国顿时脸一黑。 “妈,澜澜和阿瑶只是替人炖鸡汤,鸡肉和佐料都是人家提供的,我们一家三口也还是蹭了口尝尝鲜而已。” “那你们都不知道给我这个长辈留点儿出来?” 陈良娣才不管鸡到底是谁买到的,反正乔志国一家三口吃独食不给她这个长辈,就是不孝敬。 乔澜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奶奶。 第85章 猜测 猜测 “奶奶,您耳朵里大概塞猪毛了吧。” “鸡是别人买来,我和我妈也只不过是替人炖了做成了鸡汤,我们一家三口可是舔着脸跟人家那儿蹭吃蹭喝,我们自己个儿都还不好意思多吃呢,又怎么有脸拿人家的东西孝敬奶奶您。” 乔澜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看着奶奶陈良娣道,“哦,对了,奶奶和二婶儿大概还不知道鸡是谁买的吧。” “我管谁买的呢。”陈良娣没好气冷哼,“你们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不管谁买的,澜澜你个做晚辈的总也得想着老人家点儿才是啊。”郑秀娥凉凉补刀。 乔志国脸很黑,但却没有发作,只是眸色沉沉看着她们。 沈瑶简直被两人给气笑了,“妈,弟妹,那可是人家陆队和胡中的鸡汤,你们确定要抢?” “什么?”郑秀娥脸色大变。 陆队?胡中? 一个冷得像阎王,一个浑得鬼见愁。 郑秀娥嗓音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艰涩又嘶哑。 陈良娣也一脑门汗,不过,却没跟郑秀娥似的吓到慌了神儿。 “乔澜你个死丫头少跟这儿吓唬人,怎么着你们吃独食还有理了,哼!都是惯的你们。” 乔澜眸底一片沉冷,“奶奶,您这话可真就是不讲理了,我们一家三口都被您扫地出门,没得口饭吃,自己凭本事蹭饭,您还来骂,奶奶您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你个四六不懂的死丫头少瞎逼逼,现如今谁家也不富裕,我又不是没分你们粮食,虽说少了点儿,但眼下漫山遍野都是野菜,只要你们自己个儿勤快点儿,怎么着也能混个半饱。” 乔志国不给力,乔澜还一个劲儿搓火,陈良娣大概也知道今儿个这鸡汤,她是指望不上了,不过,却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揭过。 “哼!你们还好意思跟我这儿嚷嚷,谁让你们两个懒货没事不回去自己搞吃食,非搁医院都耗着花钱。” 陈良娣转而瞅着乔志国道,“老大眼瞅都没啥大事了,正好帮衬照顾着点儿老二,我和老二家的这边还有思思要照顾,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 陈良娣指指沈瑶,又点了点乔澜。 “明儿个一早你们都赶紧回去,家里就老人跟孩子,这两天都没人给做饭,也不知道他们爷孙俩吃的啥,还有家里的猪和鸡……” “奶奶,您老是不是老糊涂,忘了我们分家了。” 乔澜眼睛微眯,似笑非笑道,“而且啊,家里的猪和鸡,可都是我和我妈打猪草挖野菜喂大的,分家的时候,您提都不提,压根都没想过分给我们一星半点儿,现在您老这么说,是打算猪和鸡都分我们家一半?” 陈良娣抬手想打她。 乔澜闪到乔志国身后。 陈良娣火大,无视乔志国的大长胳膊,越过他就要去拽乔澜。 “够了!”乔志国冷声低喝,“妈你非要闹得连最后一点儿情分都没了才罢休吗?” 陈良娣没想到乔志国会冲她吼,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乔志国你个白眼狼,我是你妈,你孝敬我还不都是应该的,怎么着刚分家就翅膀硬了,连爹妈都不认了?” “奶奶,不是我爸翅膀硬了,而是您那二十斤玉米棒子太寒心。”乔澜从乔志国身后探脑袋补刀。 “你!”陈良娣还想破口大骂,却被郑秀娥猛地拉住。 郑秀娥凑近了陈良娣耳边说,“妈,公安来了,快走,快走!” 陈良娣瞳孔骤缩,都没顾上再骂上一句,就连忙追着郑秀娥蹬蹬蹬跑下楼,就跟屁股后头有狗撵似的。 隔了两层偷听的某人脸都黑了,没想到这俩人这么没用,甭说一碗鸡汤了,就是一口鸡汤都没捞着,害她回味了那个味道半晌,就想着等下能偷尝那么一两口,结果白瞎了她的口水。 乔澜神识外放,早将某人鬼祟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眸底深处闪过一抹精光。 而看着大踏步走来的杨云峰,乔澜嘴角微微有笑,早知道奶奶和二婶儿怕死了公安,她刚就该把人请出来镇场子。 杨云峰紧赶慢赶却还是晚了一步。 “哎,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正还有话想跟她们说呢。” “估摸是怕又被你逮起来。”乔澜讪笑。 杨云峰摸摸鼻子,“我又不是那不讲理的土匪。” 乔澜噗呲一笑。 乔志国和沈瑶都缓和了下难看的脸色,只不过,心里都不太舒坦就是了。 乔澜笑过了,又忍不住好奇,“你找我奶奶她们干嘛?” “乔家栋的处罚下来了,罚款一百,拘留十五日,不过明天下午要提前送往市里的看守所,本来刚一过来就该立马通知到家属的,结果我给忙忘了。” 杨云峰苦笑,“也是刚才突然听到郑秀娥说话的声音,我也才突然想了起来。” 乔志国眉峰微蹙,“怎么还往市里送?” “咳咳,实在是……乔家栋总挨揍。” 杨云峰一脸无奈,但却不好明说他实在担心胡中那浑小子下手没个轻重,总是想起来就给乔家栋来一顿胖揍,别哪天没收住力给人搞死了。 杨云峰拿被局里太多人庇护的胡中没辙,未免胡中酿下大错,杨云峰思来想去也只能是给乔家栋送走了。 “……”乔澜唇角紧抿,眸底闪过一抹戏谑,也不知道等乔家栋哪天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吐血。 事情有点儿急,杨云峰忙追了下去。 沈瑶面露忧愁,“志国,刚刚妈说的也没错,都跟这儿耗着总归太费钱,你的腿齐大夫不也说问题不大,可以出院了吗,要不我们都先回去?” “呃,当然,徐老这里你要是放心不下,就我跟澜澜先回去?” “先等等徐叔情况稳定了再说。”乔志国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徐汉忠,而至于他的腿,好像还从来都没这么舒坦过。 沈瑶又把目光投向乔澜。 乔澜黛眉微蹙,其实她也急着回去呢,乔思思都已经让奶奶去找大仙了,她也该回去布局一下才成,否则到时候可能会很被动。 (请) n 猜测 只不过,徐汉忠和宋常英的情况,尚还不稳定,她需得再盯一下,心里才会更踏实。 乔澜遂也赞同的点点头,“明天再看情况吧,徐爷爷和宋嫂子那边稳定了,我们就回,不过,爸确定不多陪徐爷爷几天?” “……我想,但你徐爷爷未必同意。”乔志国面色微苦,“再说了,队上活还有很多,我这儿旷工多了,也着实不妥。” “爸,等咱们安顿好了,您让徐爷爷来家里疗养一段时间吧。”乔澜说着狡黠一笑,“到时候我炖更多美味的药膳等着他……” 乔志国眼睛一亮,还真是个难以抵制的诱惑。 林茹月赶到乔思思所在病房时,外面天色都擦黑了,而且一来就给乔思思带来了两个重磅消息。 “阿辉因为你的事,劳心伤神诱发了更严重的病症,虽然经过救治醒了过来,但身子亏损得太狠,虚弱得厉害,他之前救了你,这一次可得看你的了。” “呃?我、我现在这样怕是不太能行吧。”乔思思误以为夫人还是希望她给冯建辉献血。 然而,她自己现如今都还因为失血过多虚弱得紧呢,难不成夫人恼了她,想逼她去死? 乔思思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心里惶恐更难堪。 林茹月没有读心术,猜不透脸色难看的乔思思在想些什么,只以为她是在为拿捏不住乔澜而愁苦。 林茹月遂笑了,不过,因着病房里实在人多眼杂,特意凑近了乔思思耳边小声说,“没什么不行的,这事啊,你让你奶奶和你妈出面就成,只要有了那参片,相信阿辉很快就能调理好。” “呃?什么参片?”乔思思一脸茫然。 刚刚奶奶和她妈回来就跟吃了炮仗似的,她都不必问就知道事肯定没办成,索性就没吱声,随后,两人又被护士喊了出去,就一直没回来,她这会儿急着想解手都也只能先憋着。 林茹月眸光微闪,看乔思思好像真的一点儿都不知情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你们不知道乔澜手上有百年人参?” “百、百年人参?”乔思思太激动说话都忍不住结巴,不过,好在林茹月频频给她使眼色,她也才极力压住了嗓音,“月月姐,你们会不会搞错了,乔澜她怎么会有百年人参?” 百年人参啊,那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姨父曾说百年人参那可是能吊命的灵药,以往那可都是世家大族都争相求购的宝物。 看乔思思一脸的不可置信,深知百年人参价值的林茹月认真道,“消息是从唐老那里得来的,旁人或许会误判,但是唐老那可是火眼金睛,一定错不了。” 唐老可是县医院泰斗级的人物,经过了唐老的认可,那一准儿是错不了了,乔思思只是很气闷,乔澜到底还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林茹月看她总算信了,连忙接着道,“小姨说了,阿辉帮你也是他自愿的,她也不怪你,不过,那百年人参,你可一定要帮阿辉弄到手,这次再搞砸了,我可也没脸替你跟小姨求情了啊。” “嗯嗯,我明白,只要是乔澜手上真的有,我一定搞到手。”乔思思忙不迭点头,忍不住担忧道,“月月姐,阿辉他现在怎样了?是不是又吐血了?” “哎,这次发病又急又凶,都吐血昏迷了,可把小姨和我们都给吓坏了。”林茹月忧心忡忡道,“要不是正好听说了百年人参的消息,小姨其实都已经动了给阿瑶转到帝都那边疗养了。” 乔思思心下里很是紧张,虽然之前就猜冯建辉大概是出了什么事,却是不想竟然病重,而且还是被她给连累的,乔思思担心冯建辉的同时,不免恨极了乔澜,要不是她搞出了这么多破事,冯建辉兴许也不会挨这么一遭。 不过,百年人参虽然珍贵,但乔思思更青睐于夫人之前的理念,遂又把急着想走的林茹月给拽了回来,咬耳朵说了好一会儿话。 等林茹月把乔思思的怀疑跟猜测转达时。 李美兰紧紧皱了一整天的眉头,总算稍稍一松。 “思思是个有心的,她跟我想到一块了,阿辉这次发病又急又凶,可能与操劳有关,但极有可能呢,也还是压不住的问题。” “看来大师说的没错,还真就是得八字好的才能借到气运,之前好几个月阿辉用的都是乔思思的血,也就这半个多月用了别的那些人的,结果这就压不住了……”林茹月说着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小姨,那百年人参呢?” “百年人参虽好,不过也只能是辅助吧,入药入心的宝贝,但要说借运,还得是……人。” 李美兰眸色很深。 乔思思费尽心思讨好她,李美兰领情,也没再亏待她,遂吩咐林茹月道,“你去安排下,给乔思思转到两人间那个空病房吧。” 林茹月眸光微闪,看来乔思思又押对宝了。 乔澜尚还不知她又招了人眼,且乔思思又给她刨了个大坑,已经有好几拨麻烦在路上了。 乔澜这会儿正被张娜拽出来告密呢。 “……你说你奶奶和你二婶儿怎么就那么坏呢,都已经把你们一家三口扫地出门了,竟还用那么下作的手段贪污你们即将到手的土地,可真是太恶毒,太缺德了……” 张娜憋太久,简直要给她憋出内伤了都,“要不是胡中被彭大夫给下了禁令,不许他再出抢救室的门,否则,胡中灶蹿上来找你说道这事了。” 乔澜眸色很沉,她之所以这么急着分家,可不就是为了抢先一步断了奶奶染指她们家土地的机会,却是不想,奶奶竟然伙同二婶儿联合郑会计一起坑他们。 乔澜本打算明天等徐汉忠和宋常英的病情稳定点儿了,拽上她爸回去找老支书,拿着分家文书先把户分了,不过,这下看来是有点麻烦了。 谢过了特意跑来给她送消息的张娜,乔澜边下楼边考虑要不要今晚回去一趟。 郑会计太闲了! 乔澜找了一会儿,方才找到乔思思现在的病房,却意外撞见乔玉珍给陈良娣递了一张符箓。 第86章 姑姑 姑姑 “妈,您收好了。”乔玉珍压低了嗓音小声提醒。 陈良娣眼皮子狠地一跳,接过符箓就忙折了好几下揣进兜里,还妥帖的压了压。 虽然病房里都是自家人,房门也关好了,但陈良娣还是心口砰砰跳得厉害,狠狠剐了眼乔玉珍。 “你个没轻重的,想吓死老娘啊,这么扎眼的玩意儿,你都不知道包好了避着点儿人,万一要是被谁瞅见喽,捅出去可就完了!” 郑秀娥和乔思思也跟着齐齐皱起了眉头。 乔玉珍看她们如临大敌的架势,连忙解释,“这可是李大仙特意请的符,做法事的时候还有大用场,我这不也是着急忙慌给疏忽了。” “……那不该是到时候李大仙拿着么?”乔思思一脸古怪。 “哎!你个姑娘家家的懂啥,这可是求来镇宅的。” 乔玉珍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小声说,“我把家里情况跟大仙说了下,大仙算出咱家遭逢阴邪入侵,在行法事前,得先用符箓镇宅,以免家人再受牵累,我这也才一拿到手就赶紧给你们送了来。” 陈良娣眉头皱得死老紧,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旧时她也曾见识过不少大阵仗,驱邪做法常用的符箓,她一点儿都不陌生,只不过是近些年符箓什么的都成了禁忌,鲜少有人再敢拿到明面上说道。 然而,一边是那些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阴邪危及家人,一边是委会那些个恣意妄为的疯狗。 陈良娣左右为难,不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是得好好镇一下,回头我就搁家里贴上。” 只是贴哪里可还真是个大问题,又要显眼,又还不能被人给瞅了去。 陈良娣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郑秀娥脸色发白,“原来真是阴邪作祟啊,我就说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接二连三出事。” 乔思思眸光虚闪,她只是想拿邪祟说事打压乔澜,让乔澜无力反抗,只能乖乖就范,然而,被姑姑这么一说,不信鬼神的乔思思都忍不住背脊发寒。 乔玉珍看她们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忍不住叹气,“我刚去看二哥,瞧着他那样子就心疼,哎!怎么就那么寸呢……” “可不就是寸啊。”郑秀娥也是憋狠了,抓着乔玉珍的手诉苦。 “说起这事啊,我就觉得后背发凉,志强说出事前一天,他就因为没把砍竹子留下的竹尖削平,被大哥当众训斥了一顿,” “大哥还骂他偷奸耍滑迟早出事,搞得志强很没面子,谁成想, 姑姑 二嫂明知道她一连生了四个闺女整天愁,她不过是替大哥抱屈说了句实话,二嫂就狠狠戳她肺管子。 乔玉珍本还打算好好跟她们商量下乔家栋的事,这下也没了那个心思,更是一刻都不想跟这儿多待。 “妈,你身上还有钱吧,给我拿五十,我帮您联系了李大仙,交了五十的押金,才定下请人驱邪做法这事。” “什么?五十,这么贵?”陈良娣脸一下就黑了,“你上回不是说差不多十块钱吗?怎么又成五十了?” “妈,我那是求子祈福,又没做法事。”乔玉珍苦笑,“五十那也还只是定金,等做完法事,得看具体情况,不过大仙说了至少还得五十!” “……她什么大仙啊,坐地起价啊!”陈良娣一听就火大,大仙也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啊,出场费就一百打底,李凤仙那个老货,她也还真敢张嘴,也不怕哪儿天老天爷开眼收了她。 陈良娣气坏了,瞪着乔玉珍没好气道,“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没瞅见,我哪儿能给你拿得出那老多钱,你先帮我垫着,等回头了再说。” “妈,求神问佛这事啊,最最重要的还是诚心。”乔玉珍好心提醒道。 陈良娣忽的想到了什么,也没再推脱,只是摆手示意她,“……好好好,知道了,过两天你来拿。” 乔玉珍早想走了,不过,临走还是仔细交代道,“妈,我今儿个就是来跟您说一声您让我找的大仙,我给您联系上了,另外符箓您回去了找个显眼的地儿贴好了,镇宅保平安……还有就是家栋那边你们最好赶紧想辙。” 乔玉珍撂下话就走。 乔思思眸光微闪,“我哥他怎么了?不对啊,阿辉没把我哥也给捞出来?” 郑秀娥摇头。 “哎!刚刚杨队长来说了,你哥犯的事性质恶劣,差点搞死了人,要不是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他得坐牢,现在只是拘留十五日,罚款一百,我们都还得感谢人胡中的宽容大度,没追究,要不然,你哥指不定要被送劳改农场……” “……这么严重?”乔思思呼吸一窒,“胡中不是我哥自己个儿找的托么?那个该死的中间人死哪儿去了?” 郑秀娥一脸黑线,“哼!你还有脸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们俩到底还瞒了多少事?” “……呃,没有了,真没有了。”乔思思连忙摆手,“再说了,这事真不怨我,是我哥自己个主动提的。” 乔思思很是无奈,她现在真的就是百口莫辩,谁叫出事的是她哥,而且好像事情一早就脱离他们的掌控,似乎总有那么个人抢了先机,事事都压她一头,乔思思超级不爽。 “好了,思思都已经这样了,你还怪她做什么。” 陈良娣一把拽开郑秀娥,走到乔思思病床前坐下。 “你哥那边至少一百,之前护士还催着让交你爸跟你的治疗费,你们俩怎么着也得交二十,还有你姑要的五十,这算下来,不老少钱了,我明天回去跟老头子再想想办法。” “妈,明天您老回家去,医院这边我两头跑,怕是顾不过来啊。”郑秀娥立马头疼道,“……刚刚大哥明显不乐意,我想明天怕也指望不上他。” “哼!他这个大哥没保护弟弟还有理了他,明天你就上去找他,让他就守在老二那边哪儿也别去。” 陈良娣不管忧心忡忡的郑秀娥,直接拍板定论,“我明天一早就走,争取早去早回。” 明天一早就回? 空间里的乔澜眼睛微地眯紧,看来今晚她必须回去一趟了。 原本想来给乔思思添点儿堵,乔澜这下也没了兴致。 刚才姑姑替她爸说的那些话,乔澜心里很暖,她爸这么多年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总算还有那么个人承情呢。 乔澜回到中医诊室,却没见着人,心下一紧,忙又追了上去,这也才发现她爸和她妈都搁徐汉忠病房门外守着呢。 乔澜神识外放看过去,却忙又收了回来。 “澜澜别过去,里面谈事呢。”乔志国生怕她莽撞,连忙给她拉住,“我和你妈晚上在这儿守夜,你啊,要不回中医诊室那里休息?” “是啊,澜澜,你这两天也熬坏了吧,趁现在没事,赶紧去好好休息一下。”沈瑶忙也劝她。 乔澜眸色微深,这下倒也正合她的心意,忙不迭点头,“嗯,不过,熬过头,我有点睡不着,先去楼下转转,等下就回诊室睡觉。” “嗯,去吧。”乔志国和沈瑶也都没多想,摆手让她赶紧去。 临走,乔澜又忍不住朝严阵以待的霍修瞥去一眼。 刚刚她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却很确定里面情形很是紧张,陆铭琛肃穆以待,周身透着冷肃且沉凝,气场很冷很强大。 乔澜闪得很快,虽然她也很想探听一二,不过,好奇害死猫,她现在只想闷声发大财,一点都不想招惹麻烦,更何况,此前是担心陆铭琛,她也才忍不住多关注了下钢厂那边的情况。 奔跑在夜色中的乔澜忍不住地直皱眉头,她为什么总操心大佬的安危?明知道前世直到她死那会儿,大佬也都还活得很恣意,总是能把想巴结他的那些个教授坑得死去活来,就差没疯癫到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乔澜狠狠甩头,试图把关注大佬的那些念头通通甩掉,然而,记忆力忒好的苦恼就是她虽然放空脑子不去想,但是很多记忆碎片总还是会蜂拥而起,自动自发归类分化,总也还是要过过脑子。 迎着风,向前冲,赶时间的乔澜很快回到了家。 然而,家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乔澜眸色微深,乔家明极有可能是他姥姥家睡了,但是她爷爷竟也不在家,还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乔澜唇角紧抿,将提前准备好的迷香又收进了空间,借着手电筒的光亮,很快找到乔思思描述过的那个炕洞,拎出里面那个锈迹斑斑的饼干盒子,手一扫,钱全进了空间,忙又把饼干盒子原样放回。 关了手电筒,乔澜临走又折返回来,随手把一张大团结塞到了爷爷乔大海的枕头套里。 第87章 紧张 紧张 做好这一切,乔澜就翻墙出去,只是,走没多远,忽听身后动静。 乔澜忙闪身躲到墙后。 “四叔,到了,到家了,要我扶你进去不?” “嗯,不、不用了,我没醉,没醉……” 乔大海朝帮他打手电的乔大力朗声道,“你看我开门手都不带抖的。” 乔大力失笑,扶他靠墙站一下,忙把乔大海插进门缝卡住了的钥匙拔下来。 乔大力很快把锁打开,就忙扶着摇摇晃晃的乔大海给他送了进去。 她爷爷这是被二爷爷请去喝酒了? 要不然,也不会是二爷爷家的大力叔给他扶回来。 乔澜眸色微深,那天二爷爷负气暴走,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可见怨气颇深呢,怎么转个眼又喝上酒了? 乔澜正挠头,就听到关门落锁的声音,而后便是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乔澜神识外放全程关注,差点笑喷。 乔大力翻墙没稳住扑通摔了个屁股蹲,忍不住闷哼出声,又怕惊扰了邻里街坊,忙死死捂住嘴,缓了好一会儿,方才龇牙咧嘴撑起身。 看着人一瘸一拐挪着走出老远,乔澜失笑。 乔大力刚刚翻墙的位置,正好是她翻出来时撑了一下的那里,乔澜很确定矮墙上没啥扎手的东西,可乔大力偏摔得那么惨,还差点惊扰了街坊邻里。 乔澜很怀疑乔大力其实也醉了。 八十年代初,粮食尚还紧缺,酒水更是稀缺物资,三人喝成这副样子,怕是灌了不老少的酒。 乔澜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喝酒好办事,国人的酒桌文化,那可是源远流长。 乔大海喝成这幅样子,怕不是被人灌酒套话了。 乔澜眼底划过一抹精光,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乔思思当年的恶行怕是再也捂不住喽。 乔澜一路乐颠颠来到村委,老旧门锁对于乔澜来说,那都不是事,用实验室里那把某人捣鼓出来的万能钥匙,锁头很轻易就被她打开。 进了门,乔澜拿手电照了照,直奔有算盘在上面的桌子,两个桌子并起来,一溜四个抽屉都上了锁。 乔澜眼睛都没眨一下,拿万能钥匙全把锁头给开了,然后打开抽屉确认了一下,公章被锁在最里面那个抽屉里。 乔澜拎着四把锁头掂了掂,决定给郑会计送去,顺便搞事。 只是,乔澜到了郑会计家,却没找着他人。 乔澜一脸懵,三更半夜的郑会计不在家睡觉,能跑哪儿去? 一连在郑会计家院墙外转了三圈,神识外放,然却始终搜寻无果,乔澜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先撤。 她已经出来不少时间了,必须马上往回赶,再耽搁下去,只怕大佬那边都要散场了。 把锁头暂存空间里,乔澜悻悻然往村外走,没能给郑会计使上绊子,也不知道等明天她爸回来找老支书办事的时候,郑会计会不会故技重施。 乔澜正烦闷,忽的耳朵一动,忙朝发出动静的地方看去,虽然黑咕隆咚看不清,但乔澜确定那里有人。 乔澜眸色敛紧,那里应该是林寡妇家吧,平常她儿子在县里做学徒,也就月末回来休息两天,可她一眼扫过,那人身形分明是个男人。 乔澜忙靠近了神识外放,却是不想那人竟是她遍寻不着的郑会计。 三更半夜的,郑会计跑林寡妇家茅房解手?而且还满身的酒气。 乔澜哑然失笑,眼瞅郑会计就要出来,忙弹了两颗随手捡的石子在他膝盖窝。 郑长根忽觉膝盖窝疼了下,两腿瞬间一软,人就直往粪坑里栽,郑长根一下子酒醒了大半,张口就要喊人,但却猛地噤声,就是拼着掉粪坑,也不好让人瞅见他大半夜私会寡妇啊。 忽地眼前一花,视死如归的郑长根感觉似有什么东西搁他眼前飘过,紧跟着他想呼救都发不出声音,郑长根彻底慌了。 脚下是稀烂黏腻的粪便,头顶似有鬼魅飘荡,站不住脚,张嘴又发不出声音,彻底酒醒了的郑长根通体发寒,但却只能双臂死死撑着两边的木板,才不至于整个人掉进粪坑。 郑长根又惊又怕吓得要死。 乔澜唇角弯弯,眼底满是戏谑。 临走,乔澜又转进林寡妇邻居家,悄无声息往水壶里添了点儿料。 明天一定会很热闹! 乔澜乐颠颠跑了。 而与此同时,陆铭琛发现乔澜不见了,周身霎时满是冰冷与肃杀之气。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甭说是来交接工作的陈浩了,就连乔卫东和霍修都退离了他两步远。 “……还没消息?”陆铭琛冷冷扫过乔卫东和霍修。 霍修摇头,“还没,能出动的人手,我都已经派出去了,还没确切的消息。” “另外,我也派人通知杨云峰找人了,他那边也还没消息。” 陆铭琛站在敞开着的窗户前,极目四望,肃冷的眸子里满目沉凝。 “霍修,你再分一组五人出来,再调两辆车给我。” “是!”霍修立马转身去协调。 乔卫东呼吸一紧,“老大,你不能出去!” “她可能有危险,我必须去。” 陆铭琛抬手揉了揉抽痛的眉心,又吩咐道,“把宋常英带到徐老病房,你和霍修贴身保护,另外……乔澜父母那边也做好保护措施。” “老大,要么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里等消息,要么我和霍修,你必须带一个!” 刚刚要不是老大情况不好需要乔澜帮忙,他们也都还不知道乔澜失踪了。 乔卫东直直盯着他,态度很坚决。 陆铭琛眸色很沉很冷,没理会固执己见的乔卫东。 陈浩感觉他被忽略了个彻底,想说交接工作刚刚进行一会儿,就突然被迫中断,他这边还很急,然而,陆铭琛似乎比他更急,眼看两人僵持不下。 “陆队,我这边带了不少人手……” 陆铭琛抬手打断他,“陈浩,你的人不能出动,虽还没交接完,但接下来这边由你全权负责。” “是!”陈浩敬礼领命。 这时出去协调人手的霍修也向陆铭琛敬礼,“陆队,人和车都已在楼下集结。” 陆铭琛回礼,“陈浩,霍修,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请) n 紧张 “是!”陈浩和霍修齐齐敬礼。 陆铭琛说完便走,乔卫东给霍修使了个眼色,忙也追上。 霍修调出来的五人,石虎带队一辆车在后,乔卫东和陆铭琛一辆车在前,两辆车风驰电掣驶出县医院。 陆铭琛一上车就让乔卫东把车往城外开。 乔卫东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老大,你怀疑乔澜被毒蜂的那些漏网之鱼给掳走了?” “现下除了他们,没人会盯上乔澜。” 陆铭琛脸色阴沉冷肃,很后悔没把利害关系跟乔澜摆明了说,否则,她大概也不会独自一人跑楼下溜达,给了那些人可乘之机。 陆铭琛展开一份地图,拿笔在地图上圈圈画画好一会儿,递给乔卫东。 “综合之前的审讯和笔录,这五个点,极有可能是他们的藏身地,我们一路过去,一个一个摸排!” “是。”乔卫东看着地图标出来的地点,先朝最近的一个点位疾驰。 而诚如陆铭琛所担心,乔澜遇上大麻烦了。 乔澜原本想着明天回村看大戏,乐呵呵疯跑在田野间,不成想,半路被人伏击。 掉下陷阱的瞬间,乔澜下意识以为她没注意误入猎人设的陷阱,心里还忍不住暗骂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设陷阱捕猎竟然不讲公德,把陷阱设马路当中央,这不坑人嘛。 而就在乔澜想要闪进空间时,却蓦地察觉上面有人靠近,惊得乔澜一个激灵,空间也不敢进了,硬生生跌了下去,不过,好在陷阱不是很深,而且她也神识外放确认底下没有尖刺什么的,方才放任自己摔下去装晕。 有人下来给她背了上去,而那几人竟全程无交流,直叫装晕的乔澜心口发紧。 这些人身上有极淡的硝烟气息,结合他们严谨且有纪律的行动,乔澜立马判断出这些人该是与钢厂爆炸案有关,而不是她所担心的研究所的人。 一确定这些人不是研究所的走狗,乔澜便想脱身开溜的,只是,神识外放,发现这些人竟然是奔县城的方向在跑,乔澜索性也就当搭顺风车了,同时也想看看这些人撸走她到底想干啥。 钢厂,冯家,夫人李美兰? 亦或又是乔思思的手笔? 乔澜暗自揣测,然而,却是不想,被人扛着走,时间久了,难免头晕目眩,而且感觉胃都要被挤爆了,好在不等乔澜受不了提前下手,他们就到了地方。 一个废弃了的砖窑。 也许是到了自己地盘,也许是乔澜一路上都没醒来,让人没太设防。 扛着乔澜跑了一路的壮汉把乔澜往地上一丢,就急吼吼追问,“老二,你确定拿这丫头能换回老大?” “当然确定。”廖宏卓阴恻恻冷哼,“你们是没见着冥王对她的重视程度。” 乔澜呼吸一窒,拿她要挟陆铭琛? “要不是她趁冥王没注意偷跑出来,我们还真不好下手!” “咦?冥王的女人,啧啧啧……”罗锅垂涎得含拉子直流,“可惜了老大不在,要不然只定先让老大来,老二你那玩意儿不成器,要不然等我们先给你热热场……” “靠!冥王的女人你们也敢肖想,你们不想活,老子还想活呢,都给老子安生点儿!”廖宏卓一拳就朝罗锅挥去。 罗锅错身闪开,破口大骂,“老二你个不中用横什么横,别以为老大不在你就最大了,在这儿论资历论本事,你丫的都是那个……” 罗锅说着朝他比了个拇指朝下的手势。 围着的几人全都哈哈大笑。 “反正是拿来换回老大的,先喂饱了我们几个,也不枉她这姿色……” “这两天几次都差一点被逮着,也是奇了怪了,但凡咱们出现在县城,冥王的人就跟寻着味儿似的追过来,害得我们疲于奔命就差没睡觉都在跑了。” “就是,就是,好不容易抓到了冥王的女人,不先享用下,哪儿能对得起我们这几天遭的罪!” 廖宏卓一脸阴沉,“都他妈说够没有……靠……不对劲儿……” 扑通扑通……重物落地的声响接连响起。 乔澜直在心里默数到第五声扑通后,方才睁开眼睛,扫了眼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男人,从他们身上取下绳子,给他们手跟脚全绑了,连成一串。 乔澜冷冷看着这些人,眼底迸出嗜血寒芒。 意念一动,从实验室取出一黑一白两个玻璃瓶,各取出五粒药丸,分别给每人塞了两粒药丸。 刚刚迷香的用量她刻意控制了,这些人不消五分钟就能醒,而她给他们吃的药丸起效时间不超过三秒,且药效持续三小时。 黑白双煞,这是她给这组药丸取的名字。 这些人渣祸害,胆敢肖想毁她清白,乔澜真的是被这些人渣气狠了,不过,她还没失去理智,没从实验室里拿最趁手的狼牙棒,而是四处搜寻,终于在角落里拎出两根断裂的铁锹把。 乔澜志不在审讯,而只在于发泄。 于是乎,等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的陆铭琛和乔卫东赶到,绑架乔澜的这些敌特眼底满是希冀的光,看到他们简直跟见了亲人似的,那眼神,热切得乔卫东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陆铭琛肃冷的眸子微地一红,一把扯过疯了似的乔澜搂进怀里,大手轻拍她的背脊,“没事了,没事了,澜澜别怕!” 鼻青脸肿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肤的几人,差点没当场吐血,各个面露惊恐。 乔卫东指挥石虎等人给他们拷走,没成想,明明都是大老爷们,却个个怂得跟娘们似的,碰一下就都哭爹喊娘。 搞得石虎都被他们恶心坏了,忍不住踹人,却见那人疼得五官都扭曲狰狞了,恨不能背过气去,但是连翻了几个白眼,都还搁那儿直抽抽,而他身边那几个全冲俩人露出哀求和讨饶的眼神。 石虎和乔卫东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动手,只不过都控制了力道,结果,被轻搓了下的那俩人也全跟刚刚那货似的。 “……靠!之前不都挺能打吗?什么时候全成瓷娃娃了。” 石虎被几人那眼神搞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忍不住爆粗口。 被陆铭琛突然抱了个满怀的乔澜脑子闹哄哄一片,总之很乱很迷茫。 如果不是感受到他抱着她的胳膊微微发颤,她都还不知道他这么紧张她。 第88章 心疼 心疼 乔澜心口砰砰狂跳,没被绑匪吓着,反倒是被陆铭琛给吓得不轻。 乔澜慌忙想挣脱,却是不想,她越是挣扎反倒被抱得越紧了,被他摁在怀中的乔澜发出闷闷低低的声音,“陆队……” “嗯。”感受到怀中人儿的不自在,陆铭琛松手放开了她。 突然的失控,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陆铭琛心跳加速,心下一阵悸动。 乔澜小脸绯红,别扭得都不看他,陆铭琛强忍着再给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担忧地上上下下打量她。 “……有没哪里受伤?” “没,别担心,我没事。” 乔澜垂着眼睑轻轻摇头,很想淡定自若些,然而耳朵根都发烫,乔澜羞窘难耐。 忽而听到乔卫东那边吵吵嚷嚷。 乔澜转身指向鬼哭狼嚎的五人,“有事的是他们。” “嗯?”陆铭琛看着明显不对劲儿的五人,眉峰微挑,“他们这是怎么了?” 乔卫东和石虎也齐齐回头,都很想知道乔澜到底对这些人做了什么。 要知道,他们之前虽然没正面交过手,但这些人光是逃命那速度跟脚程,就足以想见身手矫健,怎么着也不该是这么副鬼样子啊。 刚刚虽然出了口恶气,但是,乔澜一看到这些人渣败类,还是忍不住心头的火气,如果不是她有空间这个大杀器,没准真就着他们的道,一辈子就都毁了。 乔澜冷冷瞥过几人一眼。 廖宏卓和罗锅下意识瑟缩了下,大气儿都不敢喘。 乔澜语气沉冷道,“刚刚他们绑我还都想……欺负我!我给他们都迷晕放倒,然后绑起来给他们一顿胖揍。” 乔卫东和石虎了然点头,看出来了,这些人都被揍得不轻,骨头未必都断,但内出血一定有。 他们原还想说乔澜被绑架一定吓死了,没成想,这几个敌特阴沟里翻了船。 不过,乔澜虽然说的隐晦,但却一点儿都不影响他们理解,乔卫东和石虎相视一眼,几乎同时出脚,不偏不倚每人狠踹一脚。 乔卫东和石虎气狠了压根没收力,五人疼得大汗淋漓全都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瘫在地上浑身抽搐,一个劲儿翻白眼,但却没一个昏死过去。 乔卫东和石虎呆了呆,眼底满是狐疑。 刚刚碰他们一下,就都哭爹喊娘,好像跟个瓷娃娃似的。 这会儿挨了这么重一脚,这些家伙却又跟那打不死的蟑螂似的,顽强又倔强,一个都没晕。 乔卫东和石虎一脸的古怪。 陆铭琛眸色微深,“怎么回事?” “我给他们用了超敏神经丹,外加清心醒脑丸,一个能让神经感知敏锐度提升十倍,一个能让人始终保持清醒状态。” 乔澜语气云淡风轻,然而除她外,几乎所有的人都倒吸了口凉气。 那不就意味着痛感是平常的十倍,而且这人还一直晕不过去始终保持清醒? 简直比满清十大酷刑都要狠! “魔鬼……你个魔鬼……”罗锅撑着脖子叫嚷,然而每说一个字都牵扯五脏六腑的伤,疼得他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却怎么都晕不过去,整个人简直要爆。 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五人这会儿终于知道了厉害,死都不怕的他们,首次怕死了乔澜这个魔鬼。 乔澜冷冷瞥了几人一眼,拽陆铭琛到一旁小声说,“那个药效大概三个小时左右,现在应该还没过去太久,你们要不趁机审讯?” “嗯。”陆铭琛微微颔首。 石虎和他的手下被留下审讯并等待接应,而陆铭琛则带乔澜上了车往县医院赶。 乔澜上车后就神经紧绷,今晚如果没遇上敌特还被溜了一圈,她或许扯个什么理由都能成,只是,出了这么档子事,又牵扯上敌特,乔澜都已经做好了大佬问什么,她都据实以告的心理准备。 然而,车都开出老远了,陆铭琛却都没追问。 乔澜心里发虚,偷瞄了眼后视镜,见老大环臂抱胸正闭目养神,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乔澜便也没好打扰,只在心里盘算她做的那些都是无关痛痒的小事,大佬应该不会给她上纲上线吧。 乔澜正走神,车子猛地一颠,没系安全带的乔澜直直往前座椅背上栽,好在她反应够快伸手稳住。 乔澜刚还想说还是大佬有先见之明,一上车就系好安全带,然却不想耳边蓦地传来咚一声。 乔澜侧头,瞳孔骤缩。 被安全带勒着的陆铭琛身子前倾,脑袋耷拉,刚还在胸前的两胳膊无力垂落,好似晕死了过去。 乔卫东和乔澜几乎同时惊呼。 “老大?” “陆队?” 乔卫东猛地刹车。 乔澜忙一边抓过陆铭琛的手腕探脉,一边启用透视看他脑中淤血肿块的情况。 趴在椅背上的乔卫东屏气凝神。 乔澜很快确认了他脑中淤血肿块没有肿大或者破裂什么的大问题,但他的脉象,乔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脉象怎么会这么虚弱?你们今天干什么了?” “没,没做什么啊?就是老大这几天一直熬着,就没休息过……” “嗯?不是有迷香吗?不应该没效果啊。”乔澜很怀疑这人压根熬着没用。 乔卫东一脸无奈,“钢厂那边情况复杂,在来人交接前,老大是总指挥……” “多久没休息……没睡觉了?”乔澜呼吸一紧,陆铭琛情况本就特殊,很忌讳劳累,却是不想这家伙竟然这么乱来。 “算上之前,差不多三天两宿……”乔卫东担忧地看着脸色发白的陆铭琛,“澜澜你带针灸包了吗?能给老大针灸或者有什么好药吗?” “他现在太虚弱了,等下再看看。” 乔澜眸色很沉,考量下车里的情况。 “来帮我把他放倒,等下我给他按摩一下,再看情况。” 乔卫东下车开门把陆铭琛身上的安全带解开,扶着他枕在乔澜腿上。 做好这一切,乔卫东回到车上,又趴到了椅背上。“稍等你一下,还是咱们赶紧往医院赶?”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麻烦稍等我一下。”乔澜感觉她都被敌特盯上了,陆铭琛和乔卫东这俩主事的,怕也都是风口浪尖上的主儿。 (请) n 心疼 乔澜这话只在让乔卫东权衡。 乔卫东其实也很挠头,不过,老大这样,至少得让乔澜先试试,“给你十分钟。” 乔澜很想说十分钟也太少了,然而,眼下什么情况,她心里大概也有点儿数,便也没抱怨,忙给陆铭琛做按摩,同时输入精神力帮他疏通经络。 时间一分一秒划过,十分钟很快到了,然而,陆铭琛还是昏迷不醒,乔澜没停下按摩,却让乔卫东赶紧开车了。 车上空间狭小她就是想做针灸也施展不开,况且,陆铭琛这情况,需要的是让机体得以好好休息。 乔澜忙着手下的动作,然而,一股莫名的情愫却在心头荡漾。 一直以来,她都知道大佬旧伤未愈,脑中那淤血肿块更是随时能要他的命,但大佬一向强势,她还从未见过他虚弱到浑身无力的样子。 职责所在,使命使然么? 乔澜心头涌上一抹酸涩与动容。 握着他布满了茧子的大手,沉默了良久的乔澜瞳仁深处划过一抹决然。 探手进斜挎包,实则是从空间取出一枚参片。 乔澜打算让陆铭琛含着参片,能尽快补气,然却是不想,陆铭琛的嘴闭得紧,无论她怎么掰扯都不成。 乔卫东边开车边留意后座的情况,看到乔澜跟老大较劲儿,忙阻止“澜澜,你别折腾了,老大现在昏迷不醒,你是塞不进去的,我们都做过这方面的训练……” “……”乔澜满头黑线,居然还真有这种训练。 不过,陆铭琛的情况非常不好,乔澜心里很急,必须采取措施才成,“东子哥,停车,停车……” “呃?怎么了?”乔卫东刹车,忙转身,看她还在硬掰老大的嘴,简直哭笑不得,“都跟你说了这样不行,甭说是你了,就连我也掰不开……” 乔澜没理一脸焦灼的乔卫东,摸出一枚银针,就开始在陆铭琛脸上戳。 乔卫东正想说甭做无用功了,老大比他们所有人都有定力,无论她怎么折腾,都搞不定的,就别浪费时间了,然而,下一秒乔卫东就傻眼了。 陆铭琛嘴巴猛地张开。 “靠!你怎么做到的?” “……神经反射。”乔澜嘴角微弯,忙把参片压到他舌根下,然后朝乔卫东挥挥手,“好了,好了,赶紧回去,施针也得等回去躺好了再说。” “嗯嗯。”乔卫东忙不迭点头。 看了眼专注开车的乔卫东,乔澜垂眸,又趁机塞了两粒药丸给他。 一直摸着他脉象的乔澜心下稍安,这也才想起,“不对啊,晚上你们不都喝鸡汤了,他尤其喝的多,怎么着也不该这样吧……” 人参,灵泉水那可都不是作假的,陆铭琛又喝了不老少,按理他本不该如此虚弱才是。 乔卫东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突然得知你失踪,老大蹭地起身就走,结果刚出病房就晕倒……唐老给老大扎了两针,老大一醒来就呕吐不止,估摸晚上的鸡汤全吐了,最后、最后吐得都见红了,后来好不容易稳住,老大又不肯休息执意亲自去找你,给唐老都气跑了……” “原来竟是这样……”乔澜心被狠狠揪住,垂眸看着脸色好了一点点的陆铭琛,眸底蕴着盈盈水光。 乔澜这次给的都是空间出品的好药,陆铭琛醒来的比她预估的还要早。 只是,人虽醒了,但头晕得厉害,甭说是起身了,就是汽车的轻微晃动,他每每都一阵头晕目眩。 “……停……停车……晕……”陆铭琛很是虚弱地呢喃。 乔澜眼皮狠地一跳,若非她五感超敏,恐怕都听不见陆铭琛说了什么,忙招呼乔卫东停车。 “陆队,头很晕是吗?你别乱动,我帮你看看……” 乔澜忙双手抱住他的脑袋,帮他稳住,同时启用透视,这一看,乔澜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其中一个血块不知何故位置稍稍偏移,刚好压到了神经上,陆铭琛突然剧烈的头晕目眩就是因为如此。 “怎么样?”乔卫东看乔澜久久没吭声,眉头却越皱越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乔澜眸色敛紧,沉吟了好一会儿,方才哑声道,“情况很复杂,需要紧急处理,你们要是信我,我可以试试,但有风险……” 陆铭琛闭着眼睛,但却能得从乔澜抱着他脑袋的手上微微的颤抖,感受到她的紧张和担忧。 “澜澜,我信你……” “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怪你……” “你放心大胆试……” “澜……” 陆铭琛说得极慢,声音也很低,但却字字清晰。 乔卫东眉峰紧蹙,凑近了仔细辩听。 乔澜却忍不住满眼是泪,因为她知道陆铭琛现在情况非常不好,每说一个字,都会牵动那根被血块压迫的神经,每一次牵动,都会刺激神经引发眩晕,甚至剧烈头痛。 “好,我知道,你别说话。”乔澜轻抚他冷汗涔涔的额头,心疼又担忧道,“等下可能会很不舒服,你忍着点儿,别乱动……” “嗯!”陆铭琛轻嗯,然而刚被她抚平的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开。 乔卫东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口一冽,严肃看着乔澜,“一切小心!” 乔卫东原本想下车警戒,然而,乔澜一个人好像更不方便,乔卫东权衡了下,便先问过乔澜的意见。 “需要帮忙吗?我可以打下手,不过,你得先跟我说下需要我怎么做。” “……这个你帮不上忙。”乔澜摇头拒绝,“不过,你可以下车警戒,在我治疗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好!”乔卫东下车,但却顾忌陆铭琛的情况都不敢大力关车门,只是轻轻碰上,心都忍不住跟着一紧,忙透过车窗玻璃看去。 车里乔澜正给手电调整位置,乔卫东也这才轻地吁出一口气。 乔澜此前就推演过陆铭琛脑中淤血肿块的处理方案,然而,都因神识只有初级,透视能力不够,而风险加倍。 现在突发紧急情况,必须果断采取措施给压迫到了神经的淤血肿块做消融。 然而,乔澜操控银针刚要刺入淤血肿块,却蓦地顿住。 第89章 钟情 钟情 淤血肿块里刚似乎有什么闪了下。 乔澜心口一沉。 淤血肿块里怎会还有活血? 然而,眼下陆铭琛情况紧急,神经被淤血肿块压迫久了怕是会引起实质性损伤,导致无法预料的后果。 乔澜定了定神,不再迟疑,凝神聚力,银针刺破淤血肿块那层包膜,插入淤血肿块,输入精神力透过银针的中空,一点点汲取淤血肿块里的淤血与凝块。 这一过程极其缓慢,且需极高的稳定性与强大的精神力支持。 随着淤血肿块内部的缩小与坍塌,淤血肿块那层包膜难免会与某些神经触碰、粘黏甚至拉扯,每一次包膜与神经的轻微摩擦,对于清醒状态下的陆铭琛来说,都是种极其痛苦的折磨。 虽然乔澜早有预料,提前做了预防性措施,无法实行全麻,她便提前给陆铭琛点穴封脉。 然而,因着是脑部还涉及神经的操作,乔澜中途还需时不时跟陆铭琛确认感知情况,所以,操作过程中需要陆铭琛保持清醒。 陆铭琛每每痛哼出声,都让精神高度紧绷的乔澜心口发紧。 耗时约两个钟,压迫到了神经的淤血肿块,终于是被彻底吸干,然而淤血肿块那层包膜,却是无法通过银针中空那里取出,也只能等它自行消融。 取下银针,乔澜精神力几乎耗尽,忙偷渡了灵泉水喝下,稍缓了下,给陆铭琛解开穴位,让他肢体恢复活动。 然而,刚刚的诊疗,陆铭琛痛到虚脱,软软瘫在乔澜怀中无力动弹。 乔澜心疼地帮他擦去额上细密的薄汗,拿过水壶喂他水喝,却发现他竟连水都吞咽困难,乔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队,咽下去……尽量多喝点儿。” 陆铭琛眼皮微微颤动。 乔澜知道他能听得见,忙又叮嘱,“不过,不急,慢点儿,千万不能呛着……” 陆铭琛依言慢慢吞咽,水微凉略甜,胃里暖暖的,身上力气也渐渐恢复了些。 乔澜没敢多喂他灵泉水,就怕一个不小心再给呛着引起咳嗽可就麻烦了。 乔澜放下水壶就抓过他的手腕探脉,陆铭琛这次元气大伤,太虚弱了,灵泉水也不能让他的精神与体力立马恢复。 不过,好在陆铭琛的情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见好,乔澜高悬着的那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回到县医院,陆铭琛都没用两人搀扶就径直上了楼。 乔澜直朝乔卫东使眼色。 乔卫东拉她到落后几步小声说,“……不能让人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乔卫东说完就忙追上陆铭琛。 乔澜心口突地一沉,陆铭琛一直站在风口浪尖,责任与危险同在,但他却始终义无反顾。 乔澜知道他们等下还有得忙,不一定会忙到什么时候,而她明天一大早就想回去,乔澜忙快跑两步追上。 “陆队,等下。” “嗯?”陆铭琛等她跟上了,才问,“怎么了?” “明天我有事要回趟家里,这个你收好了。”乔澜说着递给他一小瓷瓶,压低了嗓音提醒道,“……三人份,拿好了别丢了,回头我要收回的。” 陆铭琛微微颔首,将瓷瓶妥帖的放入上衣口袋。 “明天一早让东子开车送你们回去?” 乔卫东呼吸一紧,老大现在这情况,他可真不敢放他一人搁县医院呆着,乔卫东连忙给乔澜使眼色。 乔澜比乔卫东还急,连连摆手,“别,千万别,我们自己溜达回去就当锻炼了……” 开什么玩笑,她是想回去看她亲手促成的热闹呢,可不是坐吉普车回去成为热闹给人瞧。 乔澜一脸的抗拒。 陆铭琛强忍着才没去拉她的手,只是深深地看着她,“跟我来。” 乔澜很快被他带到了徐汉忠隔壁的病房。 门一关,陆铭琛就拉她到病床边坐下,大手一直抓着她纤细的小手。 “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都是些小事。”乔澜讪笑,想抽回手却被他抓更紧了,心口一紧。 然而,看着陆铭琛额头上渗出的涔涔冷汗,乔澜眸色微深,怔怔看着他,心里略愁,此前想着不管大佬问什么,她都据实以告呢,免得因为牵扯到了敌特而平白惹出更多乱子。 然而,刚回来的路上,乔卫东一再跟她强调,陆铭琛回来还有的忙,至少先得跟来人把工作交接了,所以让她看着要不给陆铭琛做针灸,要么用药,总之确保他暂时能有精力应对。 如此,乔澜更不好拿家里那些个鸡毛蒜皮的小事,浪费他的时间和精力了。 “……澜澜,我很担心你。”陆铭琛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眸色沉沉,“澜澜,我心悦你, 钟情 乔澜微哂,大佬的关注重点偏了吧,不应该是教训她不该下黑手么? 乔澜在被他拥入怀中抱了好一会儿后,脑子更懵了。 陆铭琛大步进了徐汉忠的病房,那里还有陈浩在等他。 没一会儿功夫,乔卫东就急吼吼冲了出来。 “乔澜,乔澜你等会儿劝劝老大啊,他非要我陪你们步行回家!” “……我能劝得了?”乔澜一脸无奈,她自己现在都还自身难保的说。 陆铭琛知道她昨晚在村里的‘为非作歹’没啥反应,然而,却被她跟绑匪耍心眼那茬气得不轻。 乔澜很清楚,如果不是陆铭琛自己走不开,今儿个回家,他只定也跟着。 乔澜也不放心陆铭琛,然而,家里那边她都已经提前布好局了,不回去把事办了,也实在可惜。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乔澜就硬拽着乔志国和沈瑶往家赶。 而被她放了鸽子的乔卫东正偷着乐。 霍修忽的拍了下他的肩膀,“东子,老大让你准备一下,等下出发。” “啊?去哪儿?”乔卫东一脸懵,不是说等交接完了就要撤么,怎么着又要出任务?想到乔澜昨晚叮嘱他的那些话,乔卫东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从病房里缓步而出的陆铭琛眸色沉沉,“回家!” 乔卫东看向冲他点头的陈浩,脸色顿时一松,忙赔笑,“嘿嘿……早知道就让他们等等了。” “不过,还好,还好也才走了半个小时……我们快点儿应该还能追上。” 乔卫东边自说自话边跟上面色不善的老大。 陆铭琛示意陈浩带人先走,而他则不徐不疾走得很慢。 三两步就追了上来的乔卫东脸色微变,伸手想扶他,却忙又收了回来。 两人缓步下到三楼,身边忽的蹿过俩人。 乔卫东看着俩个熟悉的背影,眼皮子狠地一跳。 “咦?东子?” 郑秀娥蹬蹬跑了几个楼梯又忍不住猛地回头,“东子你知道乔澜他们去哪儿了吗?” “嗯?二婶子一大清早找乔澜干嘛?”乔卫东故作不解的问,“这好像也还没到打饭的时候吧。” “哎呀!这不澜澜她奶奶今儿个要回家一趟,我这边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让乔澜她爸搭把手,结果我们找了两遍都没找着人……” 郑秀娥一脸希冀看着乔卫东,但心里却突突的厉害,也实在是他身边那个陆队长周身气场太冷太骇人了,要不是婆婆一个劲儿跟她使眼色,郑秀娥都想把腿跑人了。 然而,不等存心想逗弄她们的乔卫东继续,陆铭琛就冷冷道,“他们一大早就回家了,你们不知道?” “什么?怎么可能,她们回家都不知道跟我们招呼一声的吗?”陈良娣脸很黑,“我昨儿个还说要一起回,她们都一个劲儿推脱,怎么可能又回了?” “咦?不对啊,大嫂和澜澜回去就成了,大哥怎么也跟着……”突然想到了那么一种可能,郑秀娥脸色立马就变了,“妈,快,快追上他们。” 陈良娣也急了,虽说郑秀娥跟郑会计打好了招呼,但也得有人拦着乔志国那个倔驴点儿才成啊。 婆媳俩跑得飞快,乔卫东都忍不住替乔澜捉急了,“老大,我们也快点儿。” 陆铭琛眸色深深,“不急,霍修调了辆车给我暂用,等下你开快点儿就成。” “哈哈,那敢情好!”乔卫东乐了,却又忍不住担忧地看着慢悠悠的陆铭琛,“……还是快点儿追上乔澜他们吧。” 乔卫东开车,陆铭琛靠在后座闭目养神,看到急吼吼赶路的陈良娣,乔卫东猛踩了一脚油门,轰地一声甩了陈良娣一脸黑灰。 搞得一身狼狈的陈良娣,骂骂咧咧追着吉普车屁股后头跑出老远,最后累得气喘吁吁都没能撵上,也只能是又憋了一肚子火气。 乔卫东咧嘴大笑,把车开得飞快,然而,眼瞅村口都要到了,都还没瞅着乔澜他们一行三人。 陆铭琛和乔卫东的心都跟着一紧。 乔卫东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很清楚吉普车进村定会惹人注目,他们一准会被围观,所以不等到村口,就连忙把车开到了草垛子后,两人随即下车往村里走。 乔澜他们刚从山脚拐过来,还没过河就远远看到了急色匆匆的陆铭琛和乔卫东。 “咦?是陆队和东子哥?” 乔澜忙快步跑向他们。 “东子哥你们怎么、怎么也回来了?” 陆铭琛猛地回头,身子微地晃了下,乔卫东连忙扶了他一把,“老大,你没事吧。” “没事。”陆铭琛头也没回,只是定定的看着朝他飞奔而来的乔澜。 “怎么没走大路?”陆铭琛不悦地看着她,不听话让乔卫东跟,还不走大路,陆铭琛简直要她给气疯。 “嘿嘿……小路近啊。”乔澜没说她就担心他追上啊,吉普车多扎眼,她可不想成为被围观的对象,不过,乔澜很快就发现不对,“你们俩这是?” 乔澜呼吸一紧,这俩人应该不会是跑回来的吧。 “你那什么眼神?我又不傻,车我藏外边了。”乔卫东幽幽瞪了她一眼,不过,眼瞅乔志国和沈瑶就要过来了,乔卫东连忙道,“你先把老大看看,他一大清早就不对劲儿,刚刚还差点晕了……” 陆铭琛冷冷扫过乔卫东。 乔卫东连忙冲乔志国和沈瑶跑去,“志国叔,我刚刚看到四奶奶了……” 乔澜失笑,她怎么听出了一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 不过,很快乔澜就笑不出来了,实在是大佬的脸色很难看,而且,脉象也不对。 乔澜眸色微地敛紧,“头晕目眩?” “嗯。”陆铭琛没点头,只是轻地嗯了一声,然后眸色沉沉地看着她,“澜澜,你很不听话……” 乔澜知道他是在担心她,然而,她更不放心他啊。 “东子哥在你身边,我也才能放心啊。” 陆铭琛心头一暖,然而下一秒脸色大变,一把扯过乔澜。 第90章 大惊 大惊 乔澜眼前一花,就被陆铭琛抱着猛地一个侧摔。 与此同时,啪一声,一条通体鲜亮的毒蛇摔在两人眼跟前。 刚跑没两步的乔卫东似有所感猛地回头,瞳孔急骤缩紧。 “老大!” 陆铭琛头晕目眩浑身虚软,直觉危险逼近,霍地一撑翻身将乔澜护在身下。 一条直起了半截身子的毒蛇正朝两人吐信子。 乔卫东手疾眼快拔枪就射。 噗噗两枪。 疯狂扭动的毒蛇猝然软倒。 跌跌撞撞跑过来的乔志国和沈瑶,看到那通体鲜亮的银环蛇,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澜澜……” “陆队?” “爸妈,我没事。”被某人死死压在身下的乔澜发出闷闷的声音,没有惊吓与恐慌,而是语气沉沉喊人,“东子哥,你来帮忙……快!” “呃?怎么回事?陆队?” 乔志国也发现了不对,忙也想伸手帮忙,但却被乔卫东拦了下。 “我来,我来。” 乔澜刚推了两下,陆铭琛都没反应,乔澜就心知不好,听到乔卫东终于赶来。 乔澜忙指挥道,“东子哥,你稳稳抱住他的脑袋,爸你帮忙抬他肩膀,让我先出来……” “好!”乔卫东心口沉地厉害,忙按乔澜说的去做。 两人轻轻抬起陆铭琛上身,乔澜便急急从他身下爬了出来,“东子哥,爸,你们就这样给他稳着点儿放平了……” 两人依言照做,只是乔卫东紧张地手都僵了,而被他们俩传染忍不住紧张的乔志国眉头紧皱。 乔卫东不忍让老大正脸朝下,然而,他刚想将老大脑袋侧过来,却被乔澜制止。 “稍侧一点儿可以,要施针……” 乔卫东依着乔澜的指示放手,忙退后给乔澜让出地方。 乔澜脸色紧绷,边施针边仔细观察陆铭琛脑中淤血肿块的情况。 看乔澜一脸严肃,谁都不敢打扰,乔卫东忙去处理地上那条毒蛇。 虽然中了两枪,但毕竟打中不是七寸,乔卫东还是谨防有诈,打着先斩断,晚会儿再考虑蛇胆什么的。 乔澜忙着给陆铭琛施针,眼角余光瞥见乔卫东手上的刀,心口蓦地一紧,忙喊住他,“东子哥,毒蛇留着我等下处理,你确认一下看它死了没有就成。” “嗯?好!”乔卫东不明所以,但既然是乔澜想要,他便也没多问,确认了下毒蛇被他两枪打出两个血窟窿,这会儿已经死透,他便也没再动它。 而缓了口气儿的乔志国,这才问起,“陆队这是怎么回事?” 乔志国很清楚陆铭琛的身份,而且此前陆铭琛还坐镇指挥来着,怎么也不该突然这么虚弱才是。 “……旧伤复发。”乔卫东面色沉凝,“主要还是太累了。” “……”乔志国眸色一紧,这下更不好问了。 然而,乔志国不好多问,但乔澜却忍不住责问,“不是说让他别激动,别动怒吗?他这情况明显不止动怒,而且是动了大怒,还有,他昨晚不会又一宿没合眼吧……” 乔澜心里很气,她都已经千叮咛万嘱咐了,陆铭琛竟然一点儿不当回事,还敢那么的恣意妄为。 因着很多还涉及西医的理论,乔澜明面上只懂中医,没法跟陆铭琛解释他现在脑神经正因着淤血肿块的不稳定,而岌岌可危,情志波动一旦太大,就会累及脑内神经震荡,从而诱发头疼头晕甚至昏厥,更严重则会危及生命。 对于陆铭琛的固执跟倔强,乔澜无奈又心疼,但更多却是担心他的安危。 乔卫东眼神虚闪,他有劝来着,可那也得他能劝得住啊,况且,昨晚也真不怪老大动真怒,也实在是那些人太胆大包天了,只是,事关机密,他真的是一个字都不能说,也只能是让乔澜怨怪老大了。 陆铭琛幽幽醒来,就见乔澜脸色非常不好,忙宽慰道,“……我没事,缓缓就好。” 看他终于苏醒,乔澜提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但脸色却更加的不好,“还说我不听话,你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吗,乱跑什么?” “……”陆铭琛眸色深深地看着她不说话。 乔澜简直拿他没辙,遂朝他伸手,“我给你的药呢?” 保命药丸,她都已经明着用过一两次了,又叫陆铭琛见过颗了都,乔澜算计着这都已经有点儿多了,所以眼下情况,她想给他用药,也没再用实验室里的存货。 陆铭琛自我感觉经过刚刚的诊疗,他明显都已经好多了,不想浪费那么珍贵的药,况且,药没在他身上。 “药我交给霍修保管……” “你、你说什么?”乔澜猝然大惊,背脊倏地一寒。 保命药丸里可是有她的血液。 她是看在陆铭琛的人品上,才信得过托付给他,却是不想,他竟然交托给旁人! 虽然那个旁人是陆铭琛信得过的战友,但乔澜除了陆铭琛,谁都不敢相信。 秘密要暴露的惶恐与不安,瞬间压得乔澜双目赤红,“陆铭琛你很好!” “澜澜,我……”陆铭琛何其敏锐,况且,乔澜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惊怒与失望,陆铭琛顿时明白他犯了大错,忙想补救。 然而,乔澜却不给他分辨的机会,冲他凄然一笑,“……药我会亲自收回!” “澜澜……”陆铭琛瞳孔骤缩,乔澜冰冷疏离的态度狠狠戳痛了他的心。 陆铭琛忙撑着起身,然而起太猛,一阵天旋地转,他大晃了下,手狠狠撑地,方才险险稳住身形。 乔卫东呼吸一紧,忙紧跑两步赶来扶他,同时大喊,“乔澜,乔澜你先别走……” 乔澜撂下话便没回头,“爸妈,我们回家,等下赶紧把事办了,我还有急事要回县医院。” 乔志国和沈瑶面面相觑,不明白乔澜这是怎么了。 眼瞅乔澜从斜挎包里抽出一张油纸,将地上那条死透了的毒蛇裹巴裹巴塞进斜挎包,头也不回就走。 乔志国同陆铭琛和乔卫东说了声抱歉,便忙去追急吼吼走人的母女俩。 看着乔澜决然远去的背影,气息粗重的陆铭琛眼前阵阵泛黑,“回医院……” (请) n 大惊 “老大?”乔卫东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凉气,“你现在受不了颠簸!” 乔卫东看他简直,心口沉得厉害,忙把乔澜抬出来说事,“乔澜要是知道,应该也不同意。” “……是我疏忽了,回医院,马上!”陆铭琛强撑着起身。 “……那药丸有问题?”乔卫东都要急死了,最终也只想到了这么一种可能,不由提议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家里休息,我开车去取?” “不,你陪我走回去!”陆铭琛语气决绝,肃冷的眸子里满是沉凝。 “靠!老大你不要命了!”乔卫东忍不住爆粗口。 乔澜不知道陆铭琛对自己都这么狠,而她也管不了那许多,只想着赶紧把家里的事办妥了,她去把药丸收回,至于以后,乔澜强忍眼底的酸涩与泪滴。 保命药丸是别人的良药,却是她的催命符! 乔澜心思很重,脚下的步子也很沉凝,整个人气压很低很压抑,一路径直往村里走都没言语。 落后了她两三步的沈瑶一脸担忧,但乔澜明显什么都不想说,沈瑶不由拽住了同样脸色不好的乔志国。 “志国,你说澜澜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这么大脾气……” “……”乔志国看了她一眼,但却什么都没说。 沈瑶看他好像是知道了什么的样子,不由更急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说、快说,我都快担心死了。” 乔志国深深地叹口气,“你啊,还真是什么心都不操。” “呃?”沈瑶担忧地看着负气暴走的乔澜,心口就闷得慌,偏乔志国还跟这儿火上加油,纵是脾气好的沈瑶都忍不住拧他一把,“快说!” 乔志国没防备,猝然吃痛惊讶又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急色的沈瑶。 沈瑶警告地瞪着他,“还想要?” 乔志国蓦地失笑,“……真不愧是母女俩,刚刚澜澜那脾性可不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不会吧。”沈瑶眼睛都瞪直了,“我们澜澜才多大?” 乔志国苦笑,“村里比澜澜还小的姑娘,很多都结婚生子了。” “我们澜澜只是还在上学,所以婚事也才一直没提上日程。” 乔志国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很难免也还是跟媳妇一样的惊愕和不敢置信。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 从来都还没考虑过乔澜嫁人这茬的乔志国和沈瑶,这会儿心里都很是别扭。 而走在两人前头的乔澜,听到两人的话,却忍不住满心苦涩,也许就这样了吧。 心事重重的三人刚进村口没多远,就见好多人陆陆续续都在往一处赶。 “好像出什么事了?去看看。”沈瑶看他们都急色匆匆的样子,忙推了乔志国一下,示意他先去看看怎么回事。 乔志国点头,忙阔步上前。 而沈瑶则挽上了乔澜的胳膊,“澜澜,别生闷气了。” “妈,我没事,别担心。”乔澜不想多说陆铭琛的事,轻地拍了拍她的胳膊,“……再说了,我还想上学呢,旁的事,现在也都还不想考虑。” “嗯,那就好,那就好。”沈瑶欣慰地连连点头,“好好学习,也不枉你爸那位战友这么多年的帮忙啊。” “嗯,我知道。”乔澜眸色微深。 她这么多年上学可没花家里一分钱,也还都是借她爸那位战友的光,否则,依着她奶奶的意思,她早该退学回家挣工分,而不是整天比着乔思思那个福星大宝贝享福。 在所有人眼里,上学都是远比下地干活来得享福,但其实乔澜这些年虽然没花家里的钱,却整天被奶奶骂吃干饭的贱赔货,只要她在家里,她奶奶就见不得她清闲一下,总有干不完的活等着她。 乔澜深吸了口气,不再去想陆铭琛,而是忙神识外放,刚刚也是她大意了,回到熟悉的地方,想着没啥需要防范的危险,便也就没有神识外放警惕防范,却是不想差点遭了道。 旁人或许不知,但乔澜却在看到那条通体鲜亮银环蛇的第一眼,便心知肚明,她这是被伏击了! 乔志国去而往返,隔老远就忙冲她们喊,“阿瑶,澜澜……” “怎么了?”沈瑶看他脸色不对,忙担忧地看看越聚越多的人群,“出啥事了?” 乔澜虽心知肚明,却也还是佯装不解道,“怎么都往那边跑,那边好像是林寡妇家吧。” 乔志国有心拦着俩人不去看热闹,但乔澜眼神忒好,居然这么远都能看出那边是林寡妇家。 乔志国也只能是苦笑,“郑会计不小心掉林寡妇家茅坑了,这会儿正好多人指指点点呢……” “郑会计,林寡妇?”沈瑶唇角微僵,没想到刚回村就碰上了这么档子事,沈瑶脸色讪讪,“……要不咱还是别过去了吧。” 她爸和她妈这是都不想污了她眼啊,俩人都给她拦着。 不过,戏都还是她一手促成的呢,不去瞧瞧热闹,都对不起她昨晚遭的那罪。 乔澜忙给俩人拽上,“碰都碰上了,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吧,回头二婶儿该怨咱们见死不救……” 不过,就快要到的时候,乔澜忙又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沈瑶回头看她,那边都快围成一圈,再晚,他们可能就凑不到前边去了。 “……我看到思思她大妗子了。” 乔澜指着远处大踏步奔来的妇人,她身后还追着两个儿子,以及一双年迈的老人。 乔志国和沈瑶齐齐皱眉,这下闹大了! “哎呀!郑会计家那个泼妇杀过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捏着嗓子喊了一声,围着的人立马炸了,纷纷往两边撤,忙给抄着扁担一路冲过来的妇人让路。 乔澜拽住了乔志国和沈瑶没凑太靠前,乔思思那个大妗子可不是个善茬,等下闹起来指不定会殃及无辜,还是站远点儿安全。 尤其,郑会计还在粪坑没出来呢,她可不想靠太近,她爸要是再被抓了壮丁可就麻烦了。 乔澜拽住沈瑶往后又扯了两步。 眼睛滴溜溜转,她还得确保奶奶等下路过,能第一时间发现他们跟这儿瞧热闹才成。 第91章 担忧 担忧 郑长根能当上村里的会计,全赖媳妇冯秋琴娘家那边的人脉帮他,谁成想,他背地里竟勾搭林寡妇。 林寡妇那个死鬼丈夫,那可是郑长根没出五服的堂叔。 这下热闹可大了! 乔澜紧抓着乔志国和沈瑶俩人不放手,就怕凑太近沾染了粪臭,更甚至被牵累无法脱身。 乔澜虽然站地靠外,但神识外放覆盖周身十米范围,里面的情况全然尽收眼底,一点儿都不影响她瞧热闹。 沈瑶拽了拽身旁的妇人。 “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瞅着情况不太对劲儿……” 冯秋琴上来见人就打,连粪坑里的男人都没瞅一眼,就直奔上房找林寡妇敲打,饶是沈瑶猜到了点儿端倪,却也不太敢相信。 妇人李芬,也就是林寡妇家的邻居,这会儿也正一脸愁苦,“我、我打哪儿知道啊。” 一旁的婶子古怪地瞅着她,“哎,不对啊,李芬,不是你儿子先嚷嚷的嘛,你怎么还不知道了?” 李芬瞪了眼挑事的婶子,心里那个气啊。 而这时候好些个人也才知道竟还有这么一茬,听了个音的人们纷纷回头朝李芬看。 李芬一个激灵,连忙摆手撇清干系,“我可真不知道咋回事啊,我、我们家一大早吃坏肚子,全拉稀跑肚,乐乐抢不过他爸就跑隔壁茅房了,结果、结果被粪坑里的郑会计吓了个半死……” 众人一阵唏嘘。 “原来还有这么一出,难怪刚那会儿听乐乐那孩子嚎那么惨。” “哎吆吆,孩子被吓着了,可得给叫叫惊……” “嘘!想死啊,瞎说什么呢……” 外围围着的人们嘻嘻哈哈全都没当回事,都边竖着耳朵听这边的消息,边瞅急吼吼冲进去的一家老小。 “啧啧,郑会计那疯婆娘都没管郑会计,直接暴打林寡妇……” “也不知道等下急眼了,会不会连郑会计都揍……” “哼!打死他都是轻的,堂弟媳都祸祸!” 正议论纷纷的人们蓦地安静了下,而后便捂紧了口鼻,齐刷刷往后退。 “哇靠!臭死了……臭死个人了……” “……郑会计该不会臭晕了吧。” 围观的好些人都看不惯郑会计,这会儿看他出大糗,也都当乐子瞅,帮忙搭把手的也就平常巴结郑会计的那几个。 郑家老两口走得慢,赶过来的时候,郑会计已经被俩儿子和叔伯们七手八脚拽了上来,只是郑会计好像扭到了脚,疼得站都站不住,又被追着林寡妇打了出来的冯秋琴狠抽了两扁担,郑会计忍不住嗷嗷惨叫。 陈良娣紧赶慢赶终于回到村里,被这边闹哄哄动静的吸引,跑来一瞧,刚好看到满身粪便的郑长根被抬出来。 陈良娣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也不知道郑秀娥叨叨的那事郑长根有没办妥,陈良娣本来就不太放心才急吼吼赶回来,却是不想郑长根竟搞成这幅鬼样子。 陈良娣简直想骂死郑长根这货。 不过,瞧见乔志国和沈瑶还有乔澜都在看热闹的人群里挤着,陈良娣忙跟拽着她唠嗑的老姐妹招呼声,就急冲冲往家去。 看她走远了,乔澜唇角闪过一抹笑意。 “爸,郑会计这事晚会儿恐怕会闹大,要不您现在先找三爷爷把分户给办了,免得等下顾不上。” “嗯,也好。”乔志国点头。 瞅了眼院子里吵嚷了起来的几人,脸色很沉,郑长根这事闹很难堪,乔志国都没眼看了,直想老婆闺女也都避着点儿,免得污了眼睛。 “要不你们先回家简单收拾下吧,澜澜不是急着回医院还有事吗,就别跟这儿耽搁了。” 乔澜轻地点头,忙从斜挎包取出分家文书,递给乔志国。 乔志国拿上分家文书,就忙去找人。 乔澜眸色微深,要不是为了给她奶奶演这么一出,让奶奶亲眼所见他们忙着瞧热闹,都还没顾上回家去呢,乔澜刚那会儿都想直接折返回医院,立马去把药丸收回来了。 而至于陆铭琛,刚刚太激动,她什么都不想听他解释,然而,这会儿冷静下来,乔澜又不免心口发紧,现如今路况不佳,吉普车稳定性也没那么好,这一路颠簸回去,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住。 乔澜心口沉得厉害。 李芬因着自家儿子不懂事,一个没看住,就给郑会计暴露了,惹得村里老少都来围观,自知闯了大祸的李芬瞧热闹都不敢太往前凑。 却是不想竟叫她听到乔志国家要分户,只有分了家,才有分户这么一说,这么说乔志国与老乔家真的分家了? 李芬之前虽然也听说陈良娣松了口同意分家,那会儿郑秀娥还信誓旦旦说老太婆那都是哄乔澜玩的,可转个眼,乔志国竟然找老支书分户。 李芬这会儿看沈瑶和乔澜的眼神都变了。 “……你们竟然真的分家了?” “李婶儿那天不也在跟前听着呢吗?我奶奶早说了同意分家啊。” 乔澜就知道以李芬的性子,定然会挑事,所以站的时候,看到她搁外围抻着脖子瞅,乔澜也才凑了过来。 留意到周围好些个人看了过来,乔澜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巴巴哭诉。 “呜呜,要是早知道分家,奶奶只给我们家分二十斤棒子,房子也不许我们再住,我们、我们说什么也不分家啊……” “什么?分家就只给了二十斤……还是棒子?”有人忍不住惊呼。 “呿!这哪儿是分家,这是被扫地出门了吧……” 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出谋划策。 “沈瑶啊,你婆婆这么偏心,你们都不知道据理力争的么?再怎么说家里的房子不许住,也说不过去啊,你们找老支书帮你们撑腰啊……” 沈瑶被人推搡,让她表态,沈瑶一脸苦涩,“哎!我们这能分了家就不错了,还敢指望什么?” 众人忍不住一阵唏嘘。 “陈良娣这个当婆婆的也忒狠心了,都是儿子呢……” 搏了把同情,乔澜忙拽上沈瑶闪人,有些话点到即止,剩下的就让他们脑补去吧。 (请) n 担忧 乔澜和沈瑶到家时,陈良娣正追着乔大海满院子打。 “钱嗯,我的钱呢?” “快把我的钱给我拿回来……” “你个老不死的,别以为我不在家,我就不知道你把钱拿给那个骚寡妇了,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陈良娣拎着扫把气哼哼追打。 一身酒气的乔大海晃晃悠悠跑慢了就挨两下,疼得眼睛都红了,偏这么狼狈又没脸的糗样,还被儿媳妇和孙女撞了正着。 乔大海顿觉里子面子全没了,脸色瞬间铁青,这次扫把再抽打过来,乔大海顺势一把揪住,而后再猛地一个用力一把扯过扫把,闪了陈良娣个趔趄,直往地上栽。 乔大海也没管摔地上脸色难看的陈良娣,扫把重重一丢。 “陈良娣你够了,你的钱,我可没动,我昨晚被二哥请去喝酒,郑会计也在呢,我们大半夜才回来,我上哪儿去祸祸你的钱……” “郑会计?你还好意思提郑会计,你不知道他昨晚跟寡妇滚被窝,一早掉茅坑,这会儿正被村里人围观取笑呢,你、你老实交代,昨晚你是不是也跑去找那个骚寡妇了?” “什么?什么玩意儿?”乔大海眼皮子狠地一跳。 眼瞅公公婆婆吵起架来荤素不忌,沈瑶忙给乔澜拽回屋。 她们俩回屋,院子里头发花白的老两口没了顾忌,吵更凶了。 乔澜边收拾等下要带走的衣服,边忍不住好奇,“妈,奶奶说的那是什么人?” “嘘!这事啊,你可别瞎打听。”沈瑶呼吸一紧,忙给她打住。 乔澜唇角微弯,心说肯定有大瓜,只是可惜了。 “妈,我赶时间,得先走了,等爸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我不放心徐爷爷,得赶紧去看着点儿……” “啊?下午再去不成吗?这也才刚回来。”沈瑶不明所以,还有心想劝来着。 然而,乔澜担心她的药丸被有心之人掳走,同时也担心陆铭琛会出事。 乔澜一路急赶,原本一个半多钟的路程,她硬是提前约十五分钟赶到。 也实在是乔澜静下心来,蓦地想到了个重大疏漏。 前世,陆铭琛一直没出事,却不代表眼下就一定没有危险。 大概率前世陆铭琛一发病,人就晕迷了,然后,虽然没有她的救治,但人的机体肯定是得到了充足的休憩与调养。 乔澜此前就一直怀疑哪里不对,而且这一路上乔澜仔细复盘了给陆铭琛诊治的方案和用药,乔澜蓦地发现她激发了陆铭琛身体的潜能,但却同时也拖累了他机体休憩与调养,从而导致他身体越来越虚弱。 乔澜急色匆匆上了楼,见到了霍修,却没能拿回药丸。 “那个瓷瓶老大半个小时前,已经收回了。” “半个小时前?”乔澜眉头紧蹙,“不对吧,他们应该更早到,怎么才就提前了半个小时?他人呢?” “老大在会议室。”霍修指着徐汉忠的病房道,“老大吩咐,乔小姐你来了在徐老病房隔壁等他。” 霍修很严肃,乔澜一路急赶也累,便先找个地方歇歇脚。 而乔澜刚休息没一会儿,乔卫东就推门而入,脸色非常不好。 “乔澜,你、你害死老大了!” “我的药呢?”乔澜没理会乔卫东的无端指责,只是伸手示意他。 乔卫东一噎,“药在老大身上,让你等他忙完了找他,他亲自给你。” “……还没忙完?不是交接了吗?”乔澜忍不住嘀咕。 “……交接不出去了!”乔卫东咬牙,脸色很是不好,“具体的不能说,总之老大还得盯着。” “……那就盯着吧,不过,他要是再昏迷,我也没辙了。”乔澜郑重申明,“我也是刚刚想到,他昏迷了反倒不是坏事,再这么劳心费神熬下去,甭说他本就虚弱了,就是正常人也受不住。” 乔卫东呼吸一窒,不过,乔澜说的他大概也能理解,李老和唐老也都严厉警告老大需要好好休养,然而,现在老大压根脱不了手,陈浩也只能是辅助。 乔卫东暗自思忖了片刻,犹豫道,“……那可不可以麻烦你再熬点人参鸡汤。” “不可以,现在什么补药对于他来说是跟毒药一个效果,你还是甭指望了。” 乔澜眼睛微地一眯又警告道,“另外,你最好把我的药丸给拿回来,你家老大要是忍不住吃了,只会让他撑更久……后续他会更虚弱,甚至致命!” “靠!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乔卫东急眼了。 “我这就是在帮他!”乔澜两手一摊也很无奈。 乔卫东看她一点儿都不急的样子,就忍不住气结,“你,你不知道,就因为你一句话,老大一路从青山村走到县医院,一路上晕死过好几回!” “你说什么?”乔澜蹭地起身,“……不是有车吗?你怎么可以让他走那么远!” “……为了不那么颠簸。”乔卫东咬牙。 乔澜脚下一个趔趄,心里很慌,“那他、他现在怎样了?” “刚到医院就晕了,还好唐老给他扎了两针,缓了过来。”乔卫东深深地看着乔澜,“不过,钢厂那边情况有变,需要紧急开会,老大刚服了一粒你的药丸……” 乔澜黛眉紧蹙,“他们要开多久?” “不清楚。”乔卫东摇头,“情况有点儿复杂,我也不清楚具体要开多久,不过,我看老大气色很不好,刚刚霍修通报你到了,所以我就想着来找你想想办法。” “……如果可以,你最好给他敲晕。” 乔澜没去熬鸡汤,也实在是在食堂做,味道一出来,太扎眼了,况且,她私心里也觉得陆铭琛这个病人,就该好好休息。 乔澜原本以为他们开会最晚也不会超过午饭饭点,然却是不想,午饭都是在会议室解决了的,而等乔澜注意到二十余人的队伍浩浩荡荡下楼,时间过了下午四点。 乔澜被乔卫东紧急请到了会议室,而她刚一进会议,就忙皱着鼻子退了出去。 “澜澜,进来!” 第92章 隐忧 隐忧 陆铭琛低声轻唤,嗓子仿佛被砂纸磨过,粗砺而嘶哑,听得人心里涩涩的疼。 乔澜喉头一紧。 乔卫东看她刚进去就被顶了出来,忙蹿进去把所有窗户都打开。 “好了,可以进了,怪我刚刚忘了先通风……” 乔卫东苦笑,刚刚参会的大多都是老烟枪,一连将近六个小时下来,会议室都被熏黑了两个度。 乔澜一脸菜色,她五感超敏,对于普通人都呛得慌的烟雾,于她而言不亚于毒气弹。 如果不是陆铭琛那声轻唤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乔澜或许都不想再进去让鼻子遭受折磨。 陆铭琛眉峰紧揪着,眼下清影浓重,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刚刚还出声唤她,此刻却双目紧闭,了无声息靠坐在椅子上。 乔澜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跑到他身边,边启用透视检查他脑中淤血肿块的情况,边抓过他的大手探脉。 淤血肿块暂时无碍,只是脉象太虚弱,需得好好休养,乔澜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陆铭琛闭着眼睛低声呢喃,“……澜澜,药丸只有两粒了。” 陆铭琛说完,缓了好一会儿,方才摊开大手,露出被他紧攥着的洁白瓷瓶。 乔澜拿过带着他体温的瓷瓶,忙借着斜挎包,收进空间,看他疲惫不堪,有些于心不忍,“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陆铭琛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别走……” “陆队,你需要好好休息。”乔澜叹息一声。 陆铭琛强撑太久,意识已缓缓陷入迷离,然而,乔澜身上独有的幽香,让他迷恋神往。 陆铭琛忽地起身,只是才靠近她,就几乎耗尽了他所有气力,脑袋重重砸上她胸口。 乔澜呼吸一紧,忙伸手推他,却听他幽幽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 “陆队……”乔澜低声轻唤,然却久久没等来他的回应。 乔澜忙又给他探脉,确认他神思倦怠累极到陷入恍惚,乔澜心一下软地一塌糊涂。 “哎!真是欠你的……” 乔澜满目心疼,轻抚上他凑过来的大脑袋,边按摩边用精神力帮他疏通经络,缓解他长时间高强度用脑后极度的头晕脑胀。 随着按摩的持续,陆铭琛眉峰渐渐舒缓沉沉睡去。 乔澜忙招呼乔卫东,把陆铭琛送病房好好休息。 安顿好了人,乔澜本想下去找胡中打听点儿消息,却被乔卫东拦下。 “老大交代,要你就在他身边,哪儿也别去。” “不带这么强横霸道的吧,我还有我的事要办。” 乔澜一脸不悦,看着面容憔悴的陆铭琛,眸色很深。 她心疼他,不代表她就已经原谅他了,有些事,没那么容易能糊弄过去,尤其,他触及的可是她的底线! 乔澜的不高兴全写在脸上,都不必乔卫东费心去猜,然而,老大给人惹毛了,却没时间跟精力哄人,乔卫东这会儿也很捉急跟无奈。 乔卫东兜兜转了两圈,看着还是执意要走的乔澜,咬了咬牙。 “实话说,不是老大不讲理扣你,而是你被人盯上了,老大放心不下,让你到了县医院就务必跟在他身边。” “盯上?什么人会盯上我?”乔澜心下一沉,“敌特那几个不都已经给抓起来了吗?” “……那五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只不过是敌特抛出来牺牲的饵。” 乔卫东认真跟她解释道,“审讯结果显示,他们其实是敌特自己发展的下线,平常里敌特都会给他们洗脑,让他们以为自己是深藏不露的敌特,然后,等出事的时候,再推他们这些个小罗罗出来顶缸……” 乔澜扶额,她就说那几个敌特哪里怪怪的,总感觉不对劲儿,被乔卫东这么一点,乔澜瞬间恍悟,敌特那都是些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而她撞上的那五个分明就跟街头小混混一个德行,张牙舞爪,但却有勇无谋。 乔卫东看她终于坐了下来,轻地吁出一口气。 乔澜试探问,“盯我的人是敌特?” “具体什么人,还有待查证,不过,据老大分析,他们跟敌特行事作风不同,心狠手辣,手段极其残忍,凡是被他们盯上,都没啥好下场……” 乔澜心口一冽,难不成真是研究所的人? 乔卫东抻着病床,脸色很是严肃,“老大不放心你,所以一大早也才紧跟着你们回去,谁知道出了那么档子事。” 乔卫东说着深深地看着乔澜,“早上,你负气暴走,老大在附近转悠了好久,确认没人跟来,也才匆忙往县医院赶。” 乔澜心口沉得厉害,“……没能把工作全面交接出去,该不会也是因为如此吧。” 陆铭琛幽幽醒来,眸色很沉,很冷肃,“东子,你出去!” 乔卫东呼吸一紧,“是!” 乔卫东一走,陆铭琛看着乔澜,眸色微深,“澜澜,你知道是什么人在盯梢你?” “不好说,我也不清楚,但大概能感觉到被人盯紧。”乔澜给了他一记你懂的眼神。 陆铭琛眸色一沉,“……从什么时候开始?” 乔澜呼吸一紧,暗中思忖了片刻,“……最近忙翻了,整天被人算计,我也没太注意,不过,大概是从来了县医院才有了那种感觉。” “……”陆铭琛眉峰紧蹙。 县医院里么? 看来接下来,县医院也得划归重点监控点儿。 陆铭琛面色渐沉,乔澜后知后觉,直皱眉头,忙把抻着起身的陆铭琛给摁了回去。 “你应该再多睡一会儿的,我们吵醒你了?”乔澜内疚,她刚刚应该拽乔卫东出去说话来着。 “不关你们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陆铭琛抓着她的手轻声宽慰。 “自从受伤后,我就一直严重失眠,而且、而且不是我自己不肯睡,是脑子一直在不停的转,就跟上了发条的手表,时时刻刻都在运作,从来都没停歇过……” “一直都在想事情?” 乔澜诧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问题可真就大了,长此以往下去,陆铭琛就算再能熬,隐忧作祟,也迟早会出大问题的。 (请) 隐忧 “嗯,脑子一直在转。” 陆铭琛苦笑。 “我本来就记忆力很好,受伤后,记忆力更是几乎达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但凡看到的听到的,通通都往脑子里涌,而且没接受外面消息的时候,脑子里也会各种闪现此前种种,就跟看电影似的,然后纷乱的信息就在脑子里来回转……” “那岂不是会很累,很费神儿?”乔澜抓过他的手把脉,心里紧张又难过,如果不是意志力够坚定,人怕是早崩溃了吧。 陆铭琛眸色很深,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给我按摩,我脑子里就很安宁舒坦,仿佛世界都静止了。” “还想再按摩?”乔澜看他眼神很热切,以为他头又不舒服,忙凑近了给他按按。 陆铭琛笑意微深,贪恋地想要凑她更近,却是不想乔澜也猛地弯腰,双唇碰触的瞬间,陆铭琛和乔澜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乔澜下意识推他,却是不想陆铭琛大手用力一压。 乔澜红着脸跑出病房关门时,传来陆铭琛愉悦的笑,门口等着汇报的霍修和乔卫东震惊得眼睛都瞪直了。 乔澜被勒令不许下楼,便也只能在徐汉忠和宋常英病房里躲躲。 而乔澜躲着不见,却愁坏了乔思思和郑秀娥。 “妈,你都没说有急事找乔澜吗?怎么就见不到人啊。” 乔思思一脸急色。 “我可是都答应了夫人给阿辉人参鸡汤呢,再耽搁下去,不说夫人不高兴了,阿辉该也生气了啊。” “不是,干部病房那一层都戒严了,我、我上去了人家警卫不让进的啊。” 郑秀娥脸色很难看。 “你奶奶要是在,还能逼一下乔澜,可这会儿你奶奶也不在,你大伯和大伯母又没跟着乔澜一起回来,你非让我找人,我也没辙啊。” 郑秀娥说着却忍不住怀疑道,“不对啊,只有乔澜一个人回来?她一个人回来干啥?她不应该被你奶奶扣在家里干活的吗?” “……这我哪儿知道,我也是听林燕跑来跟我说的,她还警告我快点儿办事,阿辉突然病重,夫人心情非常不好,妈,你可得帮帮我啊,无论如何都先把乔澜请下来。” 乔思思自己动弹不了,也只能寄希望于她妈,然而她妈懒馋惯了,办点儿事,总是不利索,搞得她憋气得不行,但却也只能忍着。 “……”郑秀娥急得团团转,但却一脑门官司,她现在诸事不顺,压根都不敢太招惹乔澜,也实在是乔澜段位忒高,她都不太敢近身,生怕沾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郑秀娥连连叹气,“奶奶之前说好了喊乔澜回家干活,可到头来总是出幺蛾子,哎,真是忒不顺了!” 乔思思唇角紧抿,“哼!还说什么不是撞邪了,这都邪门到她姥姥家了。” “说起撞邪,妈你说那什么大师,仙姑的啊管用吗?别白瞎整一出,到头来我们再有反噬啊什么,可就真不值当了。” 乔思思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双腿断了,之前的疼痛她都还忍得住,却也不知道怎么了,昨天上开始,她的腿突然间就剧烈疼痛了起来,医生给一开始让她忍着,而后实在看她忍不住了,给她用上了麻药,但等了半个多钟头,却也没见起什么效果,腿还是那么的又红又疼,结果,她无意中看到麻药瓶上的标签,上面显示麻药的过期日期是去年九月。 乔思思整个人都不好了,简直气哭了都。 郑秀娥拍了拍乔思思示意她别太紧张,“凡事不还有你奶奶呢嘛,再说了李大仙可是远近闻名呢,你啊,不知道这里的道道,就别瞎操那心了。” “……可姑姑都已经找她好几次了吧,怎么没见着有什么成效,而且,这都四个丫头了,姑姑自己不急,姑父他们家里能不急眼?” 乔思思因着这几天感触颇深,莫名觉得乔澜就好像突然开窍了般,整个人都变了,也不知道她得了怎样的机缘。 乔思思其实一大早自乔澜回家起,就总心神不宁,不管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尤其吃早饭那会儿,好端端吃个水煮蛋,她竟莫名其妙被狠狠噎了下,而后,虽然灌了大半碗米汤,但心里一阵空虚,莫名感觉似乎什么东西离她而去,她的心都跟着一揪一揪的疼。 乔思思今天很焦躁,郑秀娥也不明白她这到底怎么了,想安慰却总被她一句话怼到没脾气,郑秀娥心口也堵得厉害,索性破罐子破摔,“要不让夫人亲自出马吧。” “那怎么成?”乔思思瞪了她妈一眼,“夫人要是自己把事办了,还有我什么事啊?妈,你是想我以后被夫人轻看,被阿辉厌弃啊……” “不是,我是说乔澜那个死丫头忒会躲,那边我过不去,但夫人她儿子不就在干部病房里住着呢嘛,她去看儿子,顺带应该也能见着乔澜啊……” 郑秀娥知道乔思思心里不乐意,不过她现在也是真没辙,忙把事实摆给她看。 “冯建辉现在需要人参鸡汤,你也说了夫人需要药方搏功绩,那些都在乔澜那个死丫头手上攥着,时间久了,我都还怕她一个没心没肺的再被人坑走了,到时候可真就是鸡飞蛋打什么都没了啊。” 乔思思心也跟着一紧,不再犹豫迟疑, “那你喊一下月月姐,我跟她交代一下。” 郑秀娥笑了,忙不迭去喊人。 而乔澜这会儿尚还不知麻烦又要上门,她此刻正被空间里的变化惊得瞠目结舌,恨不能一蹦三尺高。 空间竟然升级了。 前世,她辛辛苦苦大半生都没见空间有过变化,却是不想,空间却突然给她了个天大的惊喜。 而乔澜兜兜转,却一直没找到空间升级的原因。 直到乔澜处理毒蛇,从毒蛇腹中取出一枚白玉牌,乔澜脑袋嗡的一下。 这玉牌,竟然与她前世开启空间的那枚玉牌一模一样。 乔澜这下什么都明白了,空间突然升级,该是因着这块白玉牌。 处理好了毒蛇,乔澜这才去翻空间里多出来的那本古籍,但却意外看不到上面的任何文字。 乔澜整个人都懵了。 无字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