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娇艳大美人》 1 火热的杂物间 1 火热的杂物间 太阳西沉,夜幕渐渐降至,在天边留下一片绚丽的晚霞。 宋时溪倒在地上,后脑勺传来阵阵刺痛,她勉强睁开眼,见到的就是窗外宛若油画的美景,令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又一眼,可再美也比不上不远处的性感男色。 只见昏黄光线下,一个高大的男人半倚靠在墙上,正压抑地喘息着。 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漫着些许不正常的潮红,浓密的睫毛覆着一双狭长眼眸,此时微微阖着,透出几分迷离旖旎之色。 他身材颀长健硕,脊背宽厚,窄腰翘臀,穿着白衬衣黑西裤,尽显一派矜贵禁欲,偏偏不正经的表情,再加上存在感极强的一侧裤兜,给其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野性。 宋时溪看得耳根子微微发烫,感觉整个人很清醒,却又觉得恍惚。 她不是死了?可为什么心脏跳得那么快?眼前这个男人又是谁? 宋时溪可不觉得地府这么人性化,还给死人分配极品老公的。 一连串疑问刚冒出来,她的脑海中就突然涌进了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或者说是——剧情。 等好不容易梳理完毕,宋时溪这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分钟前她在车上直播的时候出了车祸,而她在死后居然穿进了粉丝在弹幕里推荐她去看的一本年代文里,成了书中与她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 原主无亲无故,被女主父亲带回秦家时才十八岁。 由于从小的经历,她的性子自卑敏感,却又固执要强,因为不想再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不顾秦家人的劝阻,只想跟乡下其他女人一样早日结婚,有自己的家。 于是书也不好好读了,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将心思都放在了怎么嫁给好男人这件事情上,为此还和好姐妹,也就是这本书的女主大吵一架,一气之下将她推下楼梯,导致腿部骨折和多处擦伤,差点儿让从小学跳舞的女主再跳不了舞。 两人就此关系破裂,好闺蜜反目成仇。 后面原主还看上了女主的未婚夫,和他暗通款曲,暧昧纠缠,为了嫁给他,不惜在女主的生日宴上下药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事后,原主得偿所愿,却身败名裂,秦家也彻底与她断绝了关系。 而原主却不以为意,只觉得婚后日子便好过了,谁曾想渣男见秦家对她不管不问,便开始肆无忌惮地出轨家暴,导致她早产大出血,最后一尸两命,死在了手术室。 在原主死后,女主和男主相识相知相爱,然后在大佬哥哥的帮助下,创下商业帝国,爱情和事业双丰收。 接收完所有的剧情,宋时溪想到原主最后的结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什么叫不作妖就不会死?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可现在这把烂牌交到了她手中。 只是,为什么被下药的人从女主的未婚夫变成了女主的哥哥? 那可是全书最阴狠毒辣的疯批大佬!落到他手里,她有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望着那道冷冷射在自己身上满是厌恶的视线,宋时溪不禁打了个寒颤,觉得自己还是继续装晕比较好,可刚闭上眼睛,下一秒,耳边就响起了他低沉冷冽的嗓音。 “滚过来。” 简单的三个字却压迫感十足,好似她要是不按照他的话做,他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拧断她的脖子。 宋时溪没办法,咬牙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谁知道还没站稳,身后的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期间还伴随着拧动门把手的声音。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惊呼一声,可刚张开嘴,一只大掌就伸了过来,并捂住了她的唇,将所有声音都堵了回去。 他的动作很快,一靠近,两人的身躯便紧紧贴在了一起。 男人霸道的气息毫无缝隙地在她周身蔓延开来,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不正常的体温,滚烫又热烈。 横在胸前的手臂肌肉结实紧绷,力道蛮横,紧紧地束缚着她,隔着薄薄的布料勒得她两团柔软阵阵发疼。 奇异的感觉从身体深处扩散出来,没多久,她的耳尖便不争气地爬上了一丝红晕,身体也绵软无力地往下滑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腰身搂上来另一只大手,禁锢着她,让她动弹不得,只能乖乖依附着他站立。 “别动。” 男人近在咫尺的呼吸炙热无比,喷洒在脖颈间,泛起阵阵酥麻。 宋时溪从未跟一个异性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眼睛不由瞪大,心跳在不受控地加快跳动,但很快那种羞赧就变成了愤怒和害怕,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这种窒息感让她不自觉地开始挣扎起来,但外面的人还在尝试开门,他也许是觉得她是想借此开门或呼救,便箍得更紧,她没办法,只能拼尽全力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 牙齿陷入皮肉,没多久便尝到了些许腥甜,可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疼一样,未曾松懈半分。 疯子。 宋时溪在心里暗骂一句,倔脾气却上来了,他不放,她便也不松,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可男女力量终究悬殊,就在她因为缺氧,忍不住想要率先终止这场博弈时,外面的人像是终于放弃了一般,没了动静。 (请) n 1 火热的杂物间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个人松开彼此,往后退了半步。 宋时溪大口大口喘着气,刚缓过来,余光便瞥见男人正嫌弃地将手往衬衣上不断地进行擦拭,仿佛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气得她差点儿暴跳如雷。 活了二十多年,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有男人对她避之不及,嫌弃至此! 以往谁对她不是阿谀奉承,谄媚非常?可以说她一直过的是众星捧月一般的日子。 这种落差让宋时溪不禁也冷下了脸,狠狠瞪向他。 殊不知这样的神情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秦樾看着宋时溪表情几番变化,最后竟然选择用一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勾他,眉头不禁蹙起。 她的一头墨发不知何时已经散开,凌乱地披在腰间,衬得她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得愈发晃眼,有几缕长发还纠缠在他的手臂上,溢出两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雪肤花貌,美眸莹润,饱满红唇泛着春日桃花的颜色,娇媚相间,活脱脱像极了山林间专吸人精魄的女妖精。 哪还有刚见面时的那种小心翼翼? 简直胆大包天。 从今天初次见面起,他就知道她生了一副好样貌,但行为举止间却唯唯诺诺,一股小家子气,完全上不了台面,再加上她对枝意做的那些事,他就对她更看不上眼。 当初枝意骨折住院的时候,他恰好去了国外视察,等他回国,一切都晚了,他爸又对她百般维护,他便只能暂时压下怒火,准备回京后再处理。 谁曾想她表面胆小乖顺,背地里却敢用这样肮脏的手段来算计他。 先是在酒中下药,引他来杂物间,然后关门上锁,宽衣解带地往他身上扑,被他用力推开后,还不长记性,居然妄想喊人进来,将两人捉奸在床,好顺利上位。 几番计策不成,现在又用美貌勾引。 真是轻浮,狐媚,不知羞耻! 秦樾眸色沉了沉,看向宋时溪的眼神也越发鄙夷不喜。 但不管如何,她都算是秦家半个养女,如果今天这事传了出去,对秦家都是百害无一利,只能压下去。 想到这儿,秦樾眉头蹙起,竭力压下身体深处传来的燥热,薄唇轻启冷声道:“从窗户爬出去,去前面找我的秘书过来,不然……”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时溪正在气头上,对秦樾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整理着装。 许久不曾得到回应,秦樾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呼吸都气得重了两分,掀起眼皮朝着她看过去,就瞧见她正在慢条斯理地梳头,手臂抬起,衣袖滑落,露出一小节白皙皓腕。 他皱眉,挪开视线,却又看到衣角往上露出的杨柳细腰。 目光越避便越是看到不该看的地方,秦樾索性抬起手挡在眼前,眼不见心为静,但视觉消失,其他感官便越发灵敏。 布料摩擦发出的脆响,女人唇咬发绳发出的砸吧声,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限放大,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 秦樾指尖扣紧掌心,没一会儿便变得血肉模糊。 这一幕自然被宋时溪尽收眼底,她轻哼一声,解气地勾唇笑了笑,或许放在平时她还不敢无视这个疯批,跟他对着干,但是现在他中了那种药,在她这个异性面前能翻得起多大的风浪? 至于未来会不会遭到报复…… 就算没有这一茬事,他也不见得会放过她,她还不如先泄泄愤,再想解决的法子。 看着状态越来越不对劲的男人,宋时溪一方面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真的做出什么,另一方面也怕他死在这儿,毕竟原主买的药那可是给畜生配种用的! 当即不再耽搁,麻溜地越过他,搬起一把椅子架在窗户下面。 等爬上去,确定能顺利出去后,才扭头居高临下地看向他,问道:“你秘书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她做这些的时候,秦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闻言,双眼猩红地望向她,动作有些许僵硬呆滞。 只见夕阳余晖慢慢浸入,尽数印在她的发丝上,给她披上一层红霞暖光。 秦樾眯了眯眼睛,不禁想起虎口上被她狠狠咬后留下的牙印,红红浅浅的,不是很疼,却泛着深入骨髓的痒意。 “黑色。” 得到答案,她翻窗而出,再看不见身影,昏暗的室内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秦樾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瘫坐在地上,狼狈地剧烈喘息着。 半敞开的窗吹进来阵阵微风,染着些许香气,非但没有带来半分凉爽,还更添了些许燥热。 2 尺寸可观 2 尺寸可观 有了衣服颜色的信息,找人就方便多了。 宋时溪找到秦樾的秘书徐进泽时,他正在跟人聊天,见到她过来,眼神中满是疑惑和防备,直到她提到秦樾,又说出他如今的处境后,对方才似信非信地跟着她到了那扇窗下面。 将人带到后,宋时溪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尽心尽力地帮着徐进泽将人从杂物间里面弄了出来。 她人生地不熟的,跑能跑到哪儿去?还不如多刷刷好感度,万一秦樾苏醒后念着她这点儿好,能对原主做出的乌龙事件从轻发落呢? 但万万没想到,却好心办了坏事。 看着因为她的靠近,状态越来越糟糕的秦樾,就连一向冷静严肃的徐秘书都没忍住扶额无奈道:“请宋同志你离远些。” 宋时溪立马松手,讪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等到了车库,宋时溪害怕被甩下,快速上了副驾驶,理直气壮地开口道:“你老板把我头撞到了,我要看医生。” 徐进泽挂心于秦樾的身体状况,没有在这种小事上计较,一脚油门出了秦家。 宋时溪靠在车椅上,顾不上仍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开始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赶上穿书热潮,虽然只是个炮灰女配,但是能拥有重活一世的机会,她已经很感激和庆幸了。 再者,虽然是全然陌生的世界,可她提前知晓了剧情和未来的走向,在这个遍地是商机的八十年代,只要她肯吃苦,还怕赚不到钱? 可都说吃苦是福,但如果能躺着过富贵日子,谁又愿意吃苦呢? 但凡她穿过来的时机再早一点,没有跟女主结下那么大的梁子,没有和女主的未婚夫纠缠不清,更没有下药阴差阳错下到女主哥哥身上,那她或许会一辈子借着原主父亲对秦家的恩情赖在秦家当个无忧无虑的小米虫。 但坏就坏在她现在身上一堆黑料,留在秦家继续跟女主纠缠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另寻生路。 总之秦家是不能待了,可她又能去哪儿呢? 原主无父无母,老家又全是些吸人血的极品亲戚,她只要一回去,就是被打包卖给老光棍的命,当初原主愿意被秦家接走也有这层缘由在。 回去是不可能了,而且她还在读大一,在大学毕业前离开京市不太现实。 这个年代的大学文凭可比后世值钱得多,以后毕业出来分配个铁饭碗,或者去公司应聘个职员,都是十分有前途的,所以顺利毕业很重要。 她倒是可以去住学校宿舍,可是现在早就开学了,当时没有申请,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住进去,只能等周一上课后,去找辅导员问一问,如果能的话,就搬去学校宿舍,如果不能的话,就攒钱去外面租个房子过渡一下,等下学期再搬进宿舍。 但租房子的话…… 宋时溪想到原主空瘪的钱包,只觉得头更疼了。 其实原主原本也是个小富婆,手里有她父亲多年的积蓄和厂里给的赔偿金,再加上秦家每个月给的零花钱,数目很是可观。 但她来了京市后为了赶潮流,花钱大手大脚,还样样都要跟秦枝意打擂台,买东西只图贵,到现在手里居然只剩下十几块钱了。 这些钱用来租房子是远远不够的,而离秦家下次发放生活费还有半个多月,她要么等,要么就得找个门路赚钱了。 一路胡思乱想着,竟然连什么时候到了医院都不知道,还是徐进泽提醒了一句,她才反应过来,叮嘱徐进泽照顾好秦樾,她则是跑进医院里找医生。 看着宋时溪跑远的背影,徐进泽的表情很是复杂,他不是蠢货,相反能待在秦樾身边多年,他很聪明。 通过宋时溪的只言片语,他早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之所以没有把宋时溪赶走,是想看看她还想做什么,还有就是方便秦樾恢复正常后好第一时间将人给处理了。 可他属实想不到宋时溪为什么这么积极地跑上跑下?难道不应该离得越远越好,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咬死自己跟这件事没有关系,或许还能逃过一劫。 难不成她还天真地以为这么做,就能感动秦樾,成为秦太太? 宋时溪可不知道自己“狗腿”地为自己求一张护身符的行为在徐进泽眼里变了味,她找到医生护士说明情况后,就带着人往停车场跑去。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多了,挂号缴费,住院治疗…… 她还顺便蹭了徐进泽的钱包检查了一下后脑勺,幸好只有些红肿,医生连药都没开,让她多注意休息,就放她走了。 (请) n 2 尺寸可观 这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见徐进泽要去给秦樾准备晚餐,宋时溪忙不迭地让他帮自己也带一份,反正这些花销,等秦樾醒后肯定要给徐进泽报销的,这就当作是他推了她一把撞伤脑袋而给的补偿。 再说了,秦樾那么有钱,这点儿钱简直是洒洒水。 至于原主意外对他造成的伤害…… 那是原主干的,又不是她干的,她不需要负责! 徐进泽一走,病房里就多了一名女护士,说是来照看秦樾的,其实宋时溪心里门清,这就是来监督她的,害怕她对昏睡中的秦樾做什么。 不是,人都那样了,能不能起来都是一回事,她能对他做什么? 思及此,宋时溪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脑海中却下意识地想起昏暗光线下存在感十分强的一侧裤兜,先是愣了愣,然后眸光便不受控地朝着某处看了一眼。 尺寸真有那么可观吗? 可惜这个问题没能得到解答,因为被子将其盖得严严实实。 她正可惜着,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隐含着暴怒的黑眸,她一惊,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坐稳后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干巴巴笑着道:“你醒了?” 秦樾没说话,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眼尾下垂,阴沉地盯着她看起来无辜又单纯的面庞,心中是快要压抑不住的厌烦,张嘴刚要说些什么,就瞥见了一旁的护士,便先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想不想喝水?” 宋时溪见他挪开视线,顿觉压在身上的威慑力减少了大半,也顾不上别的了,立马讨好似的想要做些什么来减一减他的怒火。 话音落下,秦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旁的护士就尽心尽责地开口了,“医院不提供杯子,需要自备。” 听见她的话,宋时溪嘴角抽了抽,只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她怎么忘了,现在是一九八八年,这时候的医院肯定没有后世方便便捷,哪有一次性物品提供。 宋时溪讪讪一笑,刚想说自己去买,但转瞬便想到她没带钱,于是沉默片刻后,轻声道:“徐秘书去买饭了,等他回来……”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宋时溪闹了个大红脸,长睫颤了颤,只能轻咳一声来掩饰尴尬。 秦樾见状,薄唇轻启,冷声让护士先出去。 病房门被关上,他不再掩饰对她的愤恨,眼神阴鸷地盯着她,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气势,可是下一秒,他突然笑了,宛若清风拂过,俊朗非凡。 “真是好本事。” 明明看上去是那么的温润如玉,但是宋时溪却只觉得如坠冰窖,蓦地想起文中对他的描写:阴晴不定,冷酷无情,不择手段…… 几乎所有描写反派的词语用在他身上都不足为奇,可偏偏他是女主的守护神,属于“正派”,身居高位,手腕了得,在这本书里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但凡与他和女主作对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依照他的能力和手段,肯定能查到她购买药品的记录,拿到她对他意图不轨的“证据”更是易如反掌,到时候万一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送进公安局去,或者找座荒山埋了…… 想到这儿,宋时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三两步冲到病床前,腰身撞在铁架床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哥,对不起,这件事是我的错,是我被猪油蒙了心,做了这种蠢事出来,但这都是因为……” 与其各种狡辩,到时候被秦樾啪啪打脸,还不如自己爽快承认了,但肯定不能全盘托出,要是让他知道她下药的目标不是他,而是他最疼爱的妹妹的未婚夫,她的结局肯定更惨! 那该怎么说呢? 就在宋时溪苦思冥想的时候,秦樾正神色不明地打量着她。 病房内只有一盏小灯泡,光线昏黄,朦胧之下,唯见美人眸中含泪,装着怯,带着怕。 白皙小脸上布满了可怜兮兮的泪痕,小巧挺翘的鼻尖哭得通红,长如蝉翼的睫毛脆弱地微微颤动,显得无辜又委屈,格外惹人怜惜。 嗓音中带着些许哭腔,一声“哥”宛若裹了蜜的潺潺溪流,清脆乖巧。 但秦樾分明见到,她那双黑亮的眼珠子在不停乱转,狡黠无比。 他唇边勾起的弧度越发讽刺,静静地等着她往下扯谎。 “这都是因为,因为我喜欢你!” 她眼一闭,牙一咬,吐出惊天动地的四个字。 3 对他动了心思 3 对他动了心思 “喜欢我?” 秦樾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个答案,一时间有些愣住,转瞬便笑出声来,身体慵懒地往后靠了靠,继续等她的后话。 听见他笑,宋时溪身子颤抖得更厉害,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见他表情无异,心里松了口气,但转而又想到他本就情绪难辨,那松了的气便又提了起来。 “是,是啊,我喜欢你,虽然我们之前没有见过,但是通过电话的,伯母还给我看过你的照片,哥你长得那么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应该没有哪个女同志会不喜欢吧?” 宋时溪一边绞尽脑汁地拍马屁,一边偷偷去瞅秦樾,但却看不出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可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不一定会喜欢我,伯父伯母也肯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这句话说完,她还格外应景地掉了两滴眼泪,宛若爱而不得的深情女人。 “你一直待在深市,这次枝意生日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我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药那么猛,看到哥你难受,我就后悔了,我知道自己千刀万剐都难辞其咎,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宋时溪越说越投入,到最后哭得满脸都是泪,长睫上挂满了泪珠,晃晃悠悠的,遮挡了视线。 就在她诚惶诚恐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一边喜欢我,一边还到处相亲?” 秦樾嗤笑一声,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道破她所有的谎言。 脑海中却不禁想起在狭小的杂物间内,她慢条斯理整理着装,故意勾他失态的冷静模样,那时的态度跟现在可谓是天差地别。 从一开始就是他小看了她,这个女人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惯会装模做样。 思及此,他的面色越发沉了几分。 被揭穿,宋时溪表面面色一僵,懊恼地闭紧双眼,内心却松了一口气,果不其然,这人虽然一直待在深市,但是却对京市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眼下将他的注意力都引向她撒谎成性,攀龙附凤上面,总比他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去怀疑这件事另有隐情要强,反正原主的黑历史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这一条。 只要别跟女主扯上关系就行。 如果要让秦樾知道真相,恐怕这会儿就不是“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了。 “我那只是……” 狡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樾无情打断,“宋时溪,我不在乎你嘴里有多少真话,之前又干了什么,我只希望你以后离秦家所有人远一点,不然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你后悔。” 他语调平淡,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让人丝毫不怀疑他话中的真实性。 宋时溪低下头,肩膀颤了颤,装作乖巧受教的模样,不出所料,下一秒他的语气就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冷冽如刀。 “秦家是欠你们宋家人情,但是今天这事过后,便一笔勾销,以后做事前自己先掂量掂量后果。” “我不是我爸,不会无条件包容你。” “只要你乖乖的,等你大学毕业后,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一套房子和一笔钱,让你富裕地过一生。” 一直看似认真听着,实则神游天外的宋时溪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后终于提起了些许兴趣,长睫覆着的一双眸子亮了亮。 京市的一套房?还有钱? 居然还有这等好事! 但是高兴之余,她也听明白了秦樾的言外之意,那就是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些都是买断她和秦家情分的东西,自此之后,非必要不用联系了。 那感情好啊,正好她也不想跟书中女主这一家子有任何牵连。 至于以后乖乖的?她都准备从秦家搬出去了,还能怎么不乖?所以这套房子和这笔钱算是意外之财!那她就不客气了。 宋时溪强压下即将扬起的唇角,故作柔弱地咬紧下唇,可怜巴巴地道:“可是伯父他肯定舍不得我……” 话音刚落就瞧见秦樾不悦的眼神瞥了过来,她当即噤声,手指紧紧抓住衣角,像是在痛苦纠结,最后溢出两滴泪水,勉为其难地轻声道:“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砸下去,秦樾满意地颔首点头,最后叮嘱道:“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传出去像什么话? 宋时溪也觉得丢人,再者这种事情对女人名声的伤害远远超过男人,她自然不会不同意,当即点了点头。 见她如此乖顺,秦樾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转,可转念一想,就算她阳奉阴违那又如何,他总有办法让她听话。 就在这个时候,徐进泽回来了,瞧见坐在床头的秦樾,眸光一亮,语气难掩激动,“秦总,你没事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深市那边流行起了叫“某总”“某老板”的称呼,他们这些南下的,也将其学了去。 在外叫习惯了,现在回到京市还一时改不过来。 秦樾靠坐在床头,走廊的光照射进来,衬得他越发俊美且极具压迫感,他轻轻摆了摆手,开口道:“送她回去。” “是。” 徐进泽先是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就示意宋时溪跟上他。 宋时溪见徐进泽回来后,就一直眼巴巴地盯着那散发着勾人香味的袋子。 他给秦樾买的肯定是顶顶好的,而她从下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谁知道徐进泽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都不知道把带给她的饭拿着。 于是她便只能小声地提醒了一句:“徐秘书,我的饭。” 声音虽小,可是病房就这么大,其余两个人又不是聋子,自然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请) n 3 对他动了心思 饭? 秦樾和徐进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瞬,然后下意识地朝着那饭盒看过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前者皱了皱眉,“给她。” 徐进泽听话照做,从中拿出一份递给了宋时溪。 “谢谢。” 宋时溪接过沉甸甸的饭盒,没忍住弯了弯唇,刚哭过的眼睛水润剔透,被笑意浸染得格外明亮,整个人都宛若在发光。 顺利拿到饭,她迫不及待地主动道:“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秦樾若有所思地盯着宋时溪笑意盈盈的侧脸看了两秒,才递给徐进泽一个眼神,后者意会,领着人走出了病房。 回秦家的路上很安静,徐进泽不是个话多的人,而宋时溪自觉两人没什么好说的,便也保持沉默,只在下车的时候礼貌地道了声谢。 秦家是一栋三层小洋楼,有前院和后院两个花园,近两年才翻修过,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风格,低调朴素中透出一丝奢华。 生日宴已经结束,早没了白日的热闹,宋时溪走到门口按响门铃,没多久就有一个保姆阿姨过来开门,见是她,先是一愣,随后便马不停蹄地打开了门,嘴里客套地问了一句:“宋同志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就刚刚,出去散了一下步。” 宋时溪就知道今天人多,没有人会特意盯着她去了哪儿,干了什么,所以这会儿也就含糊地应付了一句。 果然,对方没有丝毫怀疑,就安静本分地跟在她身后进了屋,继续收拾厨房的残局。 客厅里没有人,宋时溪不太在意地看了一眼,就去了餐厅吃饭,吃完又慢悠悠地吃了个水果才上了楼。 刚靠近二楼就听到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透过没关紧的门,她瞧见一对年轻男女正坐在地毯上拆着各种各样的礼物,虽然两人之间保持着得当的距离,但是不难看出关系亲密。 女人穿着一条藕荷色长裙,如水藻般的长发倾泻而下披在腰间,鹅蛋脸,大眼睛,樱唇琼鼻,美得清新脱俗,柔情似水,细看就会发现跟秦樾眉眼间有两分相似。 这就是这本书的女主秦枝意了,而在她身边的男人自然是她爱了整个青春的白月光男二李砚行,也是书中原主后来的渣男丈夫。 不得不说,李砚行有让女人神魂颠倒的资本,身材瘦削高大,乌发浓稠如墨耷拉在额前,挡住些许眉眼,衬得一双丹凤眼越发多情,盯着人瞧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的整个世界只有你。 就好比现在,他似有察觉,朝着宋时溪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他先是眉头微蹙,紧接着便勾了勾唇,冲着她做了个口型。 宋时溪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暗暗啐了一口,才继续迈步朝着楼上走去。 这个道貌岸然的人渣,这么会装怎么不去当演员,偏偏选择欺骗单纯少女的心,真是厚颜无耻,要是书中没有原主这个搅屎棍横空出世,用一计险招引他上了当,他估计能装一辈子。 只是如今剧情阴差阳错发生了改变,没了原主和他生米煮成熟饭的节点让秦枝意幡然醒悟,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发现这个装货的真面目? 宋时溪一时有些担心,可转瞬又摇了摇脑袋,她能怎么做?难不成去秦枝意面前自爆? 她又不是疯了。 宋时溪叹了口气,默默安慰自己,秦枝意可是女主,就算没有这茬事存在,她肯定也能逢凶化吉。 再说了,有秦樾在,秦枝意怎么可能吃得了亏? 她这个炮灰女配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想到秦樾,宋时溪难免将两个容貌出众的男人对比了一下,有一说一,虽然秦樾性格恶劣霸道,但她还是更喜欢他的颜。 可以说,他是真的完完全全长在了她的审美上,那张脸要是到了床上,肯定是极品。 只是可惜,比起男色,她更惜命,不然怎么都得…… 意识到自己在脑海中脑补了什么样的颜色废料,宋时溪即刻冷下脸,面无表情地进了房门。 房间空间很大,进门左手边就是一整面墙的衣柜,房屋中间则是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再往里则是梳妆台,书架,书桌…… 家具一应俱全,该有的都有。 宋时溪顺手拉开柜门,待看清里面的情形后,两眼一黑。 衣柜里井然有序地叠放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数量有很多,大部分都是原主来到京市后,秦母带着她买的,但大多都一言难尽。 国内这时候刚开放没多久,压抑了多年的需求急于得到发泄,相比于沉闷的黑蓝灰,人们现在更偏向于色彩鲜艳的服装,且认为越艳越时髦。 可原主的长相偏妩媚,年纪又小,要是把握不好度,穿得艳丽便免不了带上几分俗气,一点儿也不好看。 而在款式方面,不同于港城的时髦大胆,内地多为含蓄大方,依旧以长袖长裤长裙为主,短裙半袖十分少见。 宋时溪皱着眉从中翻出睡衣,在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虽然衣服不适合她,但是贵啊。 只是,她正缺钱,要是这一衣柜的衣服能变现就好了。 想到这儿,宋时溪眸光一闪,立马有了主意,她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一边坐在书桌前整理着原主的各种物品,这一整理就到了凌晨,眼看时间不早了,她连忙拿着睡衣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等洗完澡出来,想法已经初具雏形,唇角便不受控制地往上勾了勾。 只是一切的好心情都在看见走廊上的人后烟消云散。 4 浴后美人 4 浴后美人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碰到她,缓缓停下脚步,随后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头顶的几盏小灯照明,穿着素白色睡衣的女人就这么突然出现,浑身都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 湿润的青丝顺着颊边垂下,小脸白净,五官精致,或许是出来得太过匆忙,衣领有些松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两道锁骨。 未干的水珠顺着尖尖的下巴一路往下滑去,落入起伏的柔软沟壑当中,再也不见踪影。 容貌艳丽出挑,身段曼妙惑人,估计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美娇娥,只可惜心思不正,手段低劣,满口谎言,外表和内里形成鲜明反差。 再漂亮,也没用。 秦樾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越过她进了自己的房间。 宋时溪见他如此,心里的大石头反倒安稳落地了,就这样把她当透明人总比时时刻刻盯着她要好。 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各自离开。 一夜无梦,第二天虽然是周一,但是她的课表上没有早课,宋时溪就多睡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整个三楼很是寂静无声,不知道秦樾是早就起了,还是仍然在睡。 原主没来之前,这一层都算是秦樾的半个私人领地,没人会随意上来,要不是原主和秦枝意发生了那次争吵,再加上秦樾近年来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深市,一年半载才回来一两次,秦母也不会破格让她从二楼搬上来。 和秦樾单独住在同一层,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在两人算是已经达成协议,住在三楼清净舒服,只要在搬出去之前本分待在房间里,就没人会来打扰,不用应对太多的人际关系。 坏在“邻居”是秦樾。 宋时溪一边刷着牙,一边想着事情,等刷牙刷到一半,她才注意到之前放秦樾洗漱用品的地方被人重新收拾了一番,旧的统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 而且重点是,这些东西离她放洗漱用品的区域更远了一些。 两者泾渭分明,中间还有水龙头充当楚河汉界,避嫌的意味十足。 当然,可能用嫌弃二字来形容会更准确一些。 “……” 宋时溪挑眉,想起书中说秦樾有洁癖的事情,不由撇了撇嘴,然后将自己的洗漱用品往另一个方向也挪了挪。 当她愿意挨着他放呢? 宋时溪暗自咬牙,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还狠狠瞪了一眼秦樾卧室的方向,随后才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番,就下楼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从餐厅方向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宋时溪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才缓缓顺着声源走去。 她刚一出现,气氛瞬间变得诡异沉默起来,原本还在笑着的秦枝意和秦母郑慧兰逐渐冷下脸来,秦樾则是抬头瞥了她一眼,就继续吃着早餐。 唯有秦父秦泊远热情地招呼了一声,“时溪起来了?快过来坐。” “嗯,伯父早上好。” 宋时溪自然看出来这一桌除了秦父就没有人真心欢迎她,心中难免感觉有些尴尬,但是面上却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一样,慢慢走向自己的位置。 正准备坐下时刚好碰上保姆杨婶端汤过来,她为了避让,便往旁边轻轻退了一步,小腿擦过男人的小腿,做工精良的西裤布料在皮肤上摩挲而过,有些痒。 “抱歉。”宋时溪下意识地道歉,扭头朝着他看了一眼。 今天秦樾穿了一件黑色衬衣和西裤,显得他整个人格外冷冽,尤其是现在沉下脸的模样,更是瘆人。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宽大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好看归好看,但是宋时溪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现在餐桌上有那么多人在,那只手绝对会出现在她脖子上。 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要是烫到人了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他们对面的郑慧兰皱起眉头,不悦地呵斥了一声。 杨婶知道是自己太着急了,连忙道歉。 “以后小心点儿。” 到底没真的伤到人,郑慧兰也不是喜欢为难人的性格,便摆了摆手,让杨婶回厨房了,随后眼皮一掀,唇边淡淡勾起一抹笑,“时溪,怎么还不坐下?” 宋时溪对上郑慧兰那双不含笑意的眼睛,后背一凉,脑海中不禁回想了一遍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与其说是讲给杨婶听的,不如说是讲给她听的。 含沙射影,指桑骂槐,要是换作原主在这儿,可能听都听不懂,还会跟着郑慧兰一起指责杨婶,落个大笑话。 宋时溪苦笑一声,只觉得两面受敌,压力颇大。 她这次刻意围着椅子绕了一圈,从另一侧入座,就在这个时候,郑慧兰像是看到了什么,猛地站了起来,惊呼道:“阿樾,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请) 4 浴后美人 之前秦樾一直只用右手,这会儿拿汤勺去舀汤,两只手才暴露出来。 闻言,大家顿时全都朝着秦樾看过去,宋时溪也不例外,而且她就坐在他旁边,离得近便看得更为清楚,只见他的左手虎口处有一圈牙印,伤口极深,再加上开始结痂了,看上去格外可恐和醒目。 这得多疼啊? 宋时溪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昨天那种情况下,她下嘴根本就没法控制力道,但昨天医生给他处理伤口时,她在一旁目睹了全程,好像没现在看上去那么严重啊。 宋时溪越想越觉得心虚,这还是她头一次伤人,心里难免紧张不安,但是转念一想,要不是他捂着她的嘴,又压着她的胸口,让她没法呼吸,她也不会用那么重的力道。 思及此,心虚渐渐消失,但眼神还是有些飘忽不定。 她的小动作全被秦樾尽收眼底,他眯了眯眼睛,几乎将她在想什么猜了个大概,薄唇勾出一抹轻讽的弧度,将手重新放回桌下,开口说道:“没事。” 他敏锐察觉到这话一出,某个人肉眼可见地重重松了口气。 呵,还知道怕。 “我看着像是被人咬的,伤口还挺深的,怎么就没事了?”郑慧兰心疼自己儿子,急得眉宇间都是担忧,可再仔细一想,什么人能咬到他? 而且她刚才瞧着,那分明是女人咬的…… 想到这儿,郑慧兰一改愁容,眸光亮闪闪地追问道:“阿樾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谈对象了?难怪你昨天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半夜才回来,原来是……”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给打断了,她顿时不悦地看过去。 就见宋时溪被一口粥给呛得一张小脸红了大半,活像是煮熟的大虾,好半晌才缓过来。 “快喝口水。” 秦泊远亲自给她倒了杯水,宋时溪双手接过来,猛灌了一大口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这一番折腾,她整个人不免有些狼狈,但不忘将脑袋往下压,避开郑慧兰的眼神,天菩萨,她真的没有想打断她逼问儿子感情问题的意思,可前提是这不要跟她扯上关系啊。 太离谱,太吓人了! “吃饭小心点儿,现在没事了吧?”损失了一个盘问的大好机会,郑慧兰气归气,还是象征性地问了一嘴。 宋时溪连忙摇头,“没事了。” 闻言,郑慧兰便没有关注她了,而是不死心地继续朝着秦樾追问道:“阿樾?” “哥,我是不是要有嫂子了?” 秦枝意听郑慧兰那么说,就知道这牙印不一般,所以也好奇地跟着凑了个热闹,笑眼盈盈地问了一句。 秦樾余光瞥着脑袋越垂越低的宋时溪,黑眸微眯。 他怎么觉得她这一点儿都不像是想攀上他的模样,反倒更像是恨不得立马跟他撇清关系。 脑海中一旦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像是春风吹又生,开始不断生根发芽。 他暂时将其压下,微微侧头看向宠爱了多年的妹妹,脸色难得柔和下来,“胡闹,没有的事情。” 可话是这么说,却没有解释那牙印是怎么来的。 看出他不愿意说,郑慧兰也没有强求,只是脸上却带上了掩盖不住的喜悦。 “有了就带回来,我和你妈不是那种老古董,只要你喜欢的,我们都赞同。” 秦泊远倒是难得插嘴了一句,看着这个从小就没怎么让他操过心的优秀儿子,他眼里满是骄傲,但又想到他久久没定下来的婚姻状况,又有些愁。 “我听说许家最近又添了个女娃,凑了个儿女双全,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郑慧兰显然也知道这事,笑着附和道:“就是,阿樾你可要抓紧了,枝意身边有砚行在不用我们操心,现在只要你结婚了,我和你爸也就彻彻底底地放心了。” “妈!” 秦枝意到底是年纪小,听到这略带调侃的话,脸上不由带上了一丝羞赧,可想到李砚行,她眸中闪过一丝柔色和期待。 相比于她,秦樾就显得平静多了,面不改色地喝着汤,没接话。 他不接茬,其他人也不好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来,餐桌上难得安静下来。 一直埋头做鹌鹑的宋时溪这才敢重新拿起勺子喝粥,害怕再呛到,她这次喝得格外小心翼翼。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没有人再开口,直到快吃完了,郑慧兰像是记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着宋时溪问道:“对了,时溪,你田姨家的小儿子说这个周六请你看电影,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