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猫精能有什么坏心思》 第1章 《作精小猫能有什么坏心思 小猫精能有什么坏心思》作者:猫界第一噜【完结】 文案 邵随被一只流浪的三花公猫碰瓷,花了大几千给猫治病。 治完病,猫也不走了,天天监视他上厕所,偷喝他杯子里的水,高兴了就呼噜噜地给摸两下,不高兴了就邦邦两拳。 但邵随有洁癖和强迫症,还是个直男。 你要问性取向和养猫有什么关系,正常来说是没关系…… 可当邵随耗时一个月从“我死都不可能养猫”过渡到“每天早上沉溺撸猫不想上班”后,猫突然变成了一个漂亮娇气的人类少年。 少年还和之前做猫时一样,监视他洗澡,强占他的杯子,用纤细修长的人类手掌压着他的胸肌,一边踩一边天真地质问:“你怎么不拿戒尺拍我屁股了?” “……?” 少年说话也像小猫撒娇:“你已经一天没抓我的爪爪压在耳朵旁边,亲亲肉垫、咬咬耳朵,再像毛毛虫一样埋进我的肚子拱来拱去了。” “怎么证明你是我的猫?” “你带我回家的第二天就掀我后腿偷拍我的蛋,第五天就摸我裆,第七天就想和我睡觉!你每次弄我的时候我喵喵说不要了,你还要污蔑我故意勾引你对我强取豪夺!” 经过三秒的深思熟虑,邵随拿起手机拨通了120:“不好意思,我昨晚吃的菌子好像没炒熟,现在我家猫长着人样,还说着人话。” 少年见他无动于衷,伤心欲绝地质问:“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那我离家出走好了。” 邵随看不得猫猫委屈,亲亲抱抱轮番来了遍。 直到医生上门,指着他旁边的少年问:“家属要跟车吗?” “……”哦,天啊。 一段时间后,邵随终于接受了家猫成精的事实,同时,强迫症治好了,洁癖快消失了,人也被撩弯了。 - 【小剧场】 对于邵随来说,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家里公猫变成了人还缠着你和以前一样亲亲抱抱,你弯了以后猫没弯,猫口中的喜欢就只是普普通通的主宠之爱,还时不时想出去找小母猫玩。 发现这个真相后,邵随表面很平静——个屁。 实则内心已经狰狞得面目全非,扭曲,咆哮,阴暗爬行,在祝小猫幸福和门窗封死的小黑屋之间挣扎片刻,最终选择了第三个方案。 他虚弱地躺进医院,哄骗道:“我要死了,需要一只猫的终生陪伴才能好。” 平日的小作精红了眼眶:“我就是猫,会一直陪着你的呀。” 邵随:“不是猫与主人的陪伴,是身为伴侣、恋人的陪伴才行。” 猫:“可是……” 邵随吐了口血:“我都要死了,你还要当直男猫吗?” “不当了不当了!我现在是条弯猫。”小猫委屈巴巴地抬头,“那我以后还能给隔壁奶茶送小鱼干吗?” 邵随两眼一闭,猝。 第2章 邵随走上旁边楼梯的时候,护士偏头看了眼,今天这位家长好像没带巧克力。 - 邵随敲响了病房的门:“叩叩——” “请进。”医生听着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回头招呼:“咪咪爸来了?” 即便已经听过几次了,邵随的嘴角还是禁不住地抽了下。早知道医生会这么称呼自己,当初他绝对不说这破猫叫“咪咪”。 这是一间猫用病房,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虚弱的猫叫。 医生说:“猫比较敏感,不习惯陌生环境就会不吃不喝,特别是咪咪,一有人从它面前经过就发抖。” 他们面朝一个不足一平米的猫房,猫砂盆和饭碗隔得有些近,碗里的水和粮都满满当当的。 而离猫砂盆最远的角落里,缩着一团猫。 邵随心想,我也是人。 他偏头看向医生:“请教您一个问题。” 医生道:“你说。” 邵随彬彬有礼地提出疑问:“如果您住院,厕所和餐桌在一个地儿,您吃得下饭吗?” 医生噎了半天:“这没办法,我们猫咪病房只有单层的,寄养区倒是有双层小别墅……而且咪咪就是单纯怕人。” 邵随认为性价比太低了。 十天里,邵随给猫缴了三千多的住院费,比人消费还高。人去住一晚二十多平的酒店也就两百左右,去医院住普通病房撑死百一天。 医生在旁边解释,说宠物医院又没有政府补贴,房租人工都很高,不怎么赚钱的,都是凭着对小动物的热爱在做亏本生意…… 邵随没怎么听。 本来这只猫身上铺着三种不同颜色的毛发,搭配得非常完美,不过为了治伤剃掉了一部分,现在东秃一块,西秃一块,很不规则。 猫的一条腿还因为骨折打了绷带,小脑瓜也包了纱布,此刻它正缩在墙角,用身体圈着脑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邵随和医生,一双尖尖的耳朵害怕地缩在脑后。 仔细看会发现,猫一直在微微打颤。 邵随冷淡且克制地站在一边,完全没有养宠人看到自家崽的亲切与心疼,不摸不抱也不夹着嗓子安抚。 医生看他这样,不由想起之前护士们的讨论,说这猫身上的伤一看就是人为造成的,一岁多了才五六斤重,搞不好是主人虐猫。 但应该不至于,光是猫的治疗费用邵随就付了大几千,虐猫的人才不会花这个钱,死了大不了再逮一只。 “三花小公猫很稀有的,还是长毛,几千只里面才可能出现一只,性格乖巧温顺,不比品种猫差。” 医生就差把好好珍惜、不要虐猫八个大字写脸上了。 邵随捏捏眉心:“一定要接回去吗?” 医生说:“我的建议是这样,封闭环境总比开放环境好,而且你也花大几千了,再继续这样下去抵抗力起不来……你明白吧。” 这意思就是继续住院可能还是会嗝屁,邵随的钱就白花了。 “我想想吧。” 第3章 “哪都睡,就是不睡窝。”程珂看了眼宠物医院的招牌,“怎么着,我们一向爱干净的邵老师也准备养猫了?” “没有。”邵随笃定道,“不可能养猫的,我受不了。” 程珂早先确实对邵随有些好感,一是能力、性格都不错,二是外貌出众。但相处久了之后就会发现,邵随的一些小毛病常人很难忍受,比如强迫症,洁癖,表面温润其实特别冷的一个人。 而且邵随不喜欢小动物,这对于把猫当孩子养的程珂来说根本无法接受。 加上最近邵随被撤了班主任的名头,程珂迫不得已,被赶鸭子上架接替了班主任一职,忙得昏天黑地,彻底失去了追求邵随的想法。 他俩纯属八字不合。 客套了会儿,程珂指了指医院大厅:“不好意思,我家猫估计等急了。” 邵随点了下头:“你忙。” 一个阿姨牵着一头萨摩耶从旁边经过,萨摩耶看谁都像好人,冲邵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邵随往旁边躲了躲。 萨摩耶的微笑瞬间消失,冷漠地扭过头去,并留下了一个臭屁。 “……” 邵随进去的时候,阿姨正在和护士说:“我家耶耶最近总放屁,你们帮我看看是不是肠胃出了问题……” 跟养小孩似的,一有什么不对劲就着急忙慌地往医院跑。 猫咪病房里,小三花仍然窝在墙角,瘦得可怜,显得眼睛特别大。 听到脚步声,小家伙猛得一颤。 “没良心。”邵随垂着眼皮看它,“不仅咬我还碰瓷,我花了大几千给你看病你就这态度。”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发现邵随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小三花眼里的恐惧散了些,但依然紧紧盯着他。 “医生说你最好和我回家,但我看你也不是很愿意的样子。”邵随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方案,“这样吧,如果你愿意,就举一下爪子。” 别说猫伤了两条腿,就是没伤也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 邵随难得笑了声:“不举就是不愿意了……” 话音未落,就见小三花颤颤巍巍地举起了尾巴。 “……牛。” 二十分钟后,说不可能养猫的邵随拎着航空箱和一堆宠物用品,跟接猫回家的程珂一同站在了医院门口,相视无言。 邵随面无表情地重申:“我没打算养它,只是在找到它主人之前暂时照顾。” 程珂被逗乐了:“原来你就是护士口中每次都过来都给猫带巧克力的那位帅哥,但疑似虐猫的变态?” 这里的护士和她是朋友,之前提过好几次了,有个戴口罩的帅哥带着一只遍体鳞伤的三花公猫来看病,说自己家养的,结果问猫的名字,结果人说叫“咪咪”。 谁家好人给猫取这名字啊,跟给人类小孩取名叫张伟有什么区别? 最离谱的是,过来探监就算了,还给猫带巧克力。 邵随轻叹:“我看到它的时候就受伤了。” 第4章 这些情况无一不让邵随情绪糟糕透顶。 并且,这猫不仅检查出了外伤,还发现体内埋着数根细针,腿骨折了不说还中了毒,医生说,住院费和手术费抢救费加一起要七八千。 而他踩到的那一脚,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邵随做人的原则就是尽到分内的责任,问心无愧足矣,绝不多管闲事,何况这破事还得花钱,他一个月工资才多少。 医生还打了预防针:“我们不能保证救活。” 说这话的时候,小猫本来睁大的眼睛缩了下,紧抓邵随衣袖的爪子也慢慢松开。它好像能听懂似的,竟然流露出了几分人性化的绝望。 邵随本来可以不花这笔钱的。 但大概是因为医生说不管埋,而他急着去上课;又或是那天淋了雨,脑子进水了,他竟然问一只猫:“你想不想活?” 医生都愣住了。 邵随说:“想活就叫一声。” 本来奄奄一息的猫抬起摇摇欲坠的脑袋,像沙漠里濒死的旅人…旅猫突然看见绿洲里藏了个猫罐头,毫不犹豫地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啊!” 不喜欢小动物的邵随 邵随认识的人当中,只有程珂养猫。 他借此提问:“猫能听懂人话吗?” 程珂说:“跟狗差不多,训练之后能听懂一些简单的指令,但服从性不高,我家蓝白有时候连名字都装听不懂,对我那叫一个爱答不理。” 怕邵随更不喜欢猫,程珂又补充道:“不过千人千面,猫也一样,三花一般都比较乖巧温顺。” 邵随哦了声。 那可真是温顺,第一次见面就送他狂犬疫苗大礼包。 航空箱里,三花照例缩在最里面的角落,耳朵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听着人类讨论自己。 “小可怜儿。”程珂蹲下身,隔着航空箱门看着小三花,“原来应该很漂亮,脸开得很正,可能是流浪的时候遇到了虐猫的变态或者熊孩子。” 邵随找物业调过监控,猫是自己从花坛里爬到路边的,那时候已经浑身是血了,保安说小动物都有灵性,可能是想淋雨死得快一点。 被碰瓷、并被咬了一口的邵随不这么认为。 “倒霉了点。”碰瓷儿也没能找到个善良的人,反而遇到了他。 “流浪猫就是很难善终,周围的危险太多了……你在小区群里发了丢猫告示吗?”程珂问。 “和物业也打了招呼,暂时还没人认领。” 邵随住在一个人员流动比较大的小区,外来务工人员较多,群里不全是业主。 程珂叹了口气:“我家崽醋劲大,和其它猫合不来,不然还能领养它。” 程珂心知肚明,这么久了还没人来认领,大概率是找不到原主人了。而且伤成这样,鬼知道流浪了多久。 她折中道:“你先养着,要是实在接受不了再联系我,我可以帮忙找领养。” 第5章 寂静。 得,又不是碰瓷儿的时候了。 邵随说:“其次,你现在寄人篱下,所以我进来上厕所的时候请你忍一下,不许咬我,抓也不行。” 猫还是不理人,仿佛真听不懂。 邵随起身洗了个手:“最后,不许乱拉乱尿。” 小三花一声没喵,靠着航空箱缩成一团,眼里泛起的屈辱更胜之前。 邵随回头看了眼,好像懂了:“你不想住厕所?” 小三花张了下嘴巴,似乎在清嗓子,然后发出和还是作数的,不要乱跑,不许动我的东西。” 三花调转身体,拿屁股对着他,以作回应。 “……” 对于自己不招动物喜欢这件事,邵随表示理解,毕竟喜欢这种事是双向的。 他安置完猫就出去把推车还给了菜鸟驿站,顺便去超市买了些菜回来做晚饭。 程珂似乎对他要照顾猫这件事不太放心,发来了一些临时养猫的注意事项,比如要关好门窗,不要在桌面摆易碎物品。 再比如换药的时候戴厚一点的手套,受过伤害的小猫一般比较敏感,可能会误伤到人,尽量多给点耐心。 程老师:千万别给它吃巧克力,对猫来说剧毒,葡萄也是。 程老师:它第一天到家可能会不吃东西,正常的,你找个小房间或者卫生间都行,先让它自己熟悉一下环境,别强抱。 邵随:好。 第6章 邵随嗤笑了声:“那些学生要是也都和你一样怕我就好了。” 旁边的猫粮还是满的,目测一颗都没吃。 邵随冷不丁地说:“饿死难道比被毒死舒服?” 按理说,猫应该听不懂这么复杂的人话,但面前这只三花却抖了抖,显得有些沉默。 邵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脑补猫的表情,他摇了下头,想起程珂说的,要给猫独自适应环境的时间,干脆把书房让给猫,准备去客厅备课。 走到书房门口,他礼貌性地问:“需要给你留灯吗?” “好的,不用。” 邵随“啪”得一声把灯关了。 “……” 黑暗给了猫足够的安全感,好半晌,它才跳下书架,骨折的腿让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上。 但饥饿感还是驱使它坚强地爬起来,来到猫碗旁吭哧吭哧地吃起猫粮。 医院的那些人都不知道它为什么只吃罐头,但这个人类猜到了—— 不是因为挑食,而是怕再被下毒,只有当面打开的“新鲜”罐头才是安全的。 但这次遇到的人类好像很穷,买不起罐头。 那天的雨很大,它快死了,没有力气挑选路人。 换作平时,它一定会找一个信息素很好闻、身上有猫味的雌性人类,比如那位叫姓程的女老师,而不是这个又穷又嫌弃它声音难听的雄人。 但程老师家已经有猫了,还很凶。 它能理解的,如果自己遇到一个又香又富有、非常疼爱自己的饲养官,也会想要一辈子独占,绝不允许有 客厅开着暖黄的灯光,邵随坐在餐桌旁备课,期间也不消停,家里人打来一个又一个视频。 他看都没看直接关了静音,紧随其后的就是数条催命似的语音。 怕他不听,对方还发来了文字版本。 大意就是到了要成家的年纪,该谈对象了,同事里有没有看得对眼的女老师啊,中秋节最好带一个回家,给亲戚们掌掌眼。 说得像带个货品回去一样轻巧。 邵随直接无视。 备完课,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书房一点动静都没有,那猫一声都不叫。邵随坐了会儿,打开外卖点了几个罐头。 虽然这玩意儿死贵,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猫饿死。 第7章 邵随也有点烦了,面无表情来到书房,半跪在刚睡醒还一脸懵逼的猫咪面前,撩起它的一条后腿拍了张蛋蛋的照片。 “咔嚓。” 三花僵硬回头,盯着邵随。 邵随竟然从猫脸上看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在干什么?” 对视半晌,邵随捏捏眉心,最近的情绪确实不太稳定。和网友有什么可置气的,对方的年纪可能还没他鞋码一半大。 于是他直接给那人发了三个字:去挂吧。 三花的私密照勉强得到了保全。 手机息屏前邵随看了眼,蛋蛋这么小,没有生育能力也正常。 三花毫无威慑力地“哈”了声。 快删掉! “来换药。”邵随若无其事地戴上手套,把猫从书架格子里薅出来,“老实一点。” 一些小伤已经在住院期间好差不多了,主要是猫的左前腿骨折,左后腿大面积皮肤受损,医生也不确定是不是被烫伤过。 取下纱布,喷上药,再重新缠绕回去,期间小三花倒是很配合,没抓人也没挠人。 医生说脑门上的纱布可以摘了,再喷两天药就行。 解纱布的时候,圆润的三角耳朵就竖在两边,碰一下抖一下。 邵随故意放慢动作,多碰了好几次,以欣赏三花因寄人篱下而憋屈的表情。 看的出来,这小东西好好几次都想咬他,但忍住了。 有点儿意思。 邵随觉得之前的想法不是错觉,这只三花确实格外通人性,甚至能理解他说的每一句话。 为了验证这一点,邵随拿出两粒内服药:“自己吃,我给你开罐头。” 三花缓缓凑近,左右嗅了半天,又谨慎地舔舐了两下,才咬进口中。 “不喝水咽得下去?”人类完全没有去开罐头的动作。 三花艰难地蹦回书本三角区,背对邵随不理人了。它才不是为了罐头吃药,只是想要身体好快一点! “不喝算了。” 邵随笑了声,一进书房他就发现了,虽然水没动,但猫粮少了一半。不过邵随还是遵守承诺,给乖乖吃药的三花拿来一个罐头。 他曲起手指敲了敲罐身:“回头看看,别以为我提前打开下了毒。” 本来吭着头的猫,悄悄抬起一半脑袋偷瞄。 邵随拿开斜盖在猫身上的书,打开罐头放进书架格子里,往猫嘴边旁边推了推:“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三花:“……” 穷到只能买一个罐头? 第8章 “好。” “行了,我走了。”曹主任摆摆手,“继续保持啊,小孩子都看脸,你给自己弄丑点!” 邵随一扭头,就撞上刚带完早读的新任班主任。 程珂感叹道:“我心里的怨气突然散了。” 邵随:“。” 程珂笑着问:“咪咪怎么样了?” 邵随语气温和了些:“凑合。” 程珂简直无法想象邵随追着猫叫咪咪的样子:“它以后不会就叫这个名字吧?也太大众了。” 邵随油盐不进:“找到它主人以后就能用回原来的名字了。” 程珂笑笑不说话。 邵随上午只有一节课,而在日记里说喜欢他的那个学生并不在这个班,所以总体还算风平浪静。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坐在工位上转了会儿笔,然后拿起手机在输入框打下一行字:猫一般叫什么名字。 跳出来的搜索结果有些离谱, 不当班主任以后,邵随白天空闲了不少。 备完课,邵随就戴上黑框眼镜——很丑的一款,教导主任送的框,他自己配的镜片。 不过邵随的骨相太优越,哪怕不是什么顶级的五官,嵌在这副骨架上都很有味道,黑框眼镜并没有让他变丑,只是换了个风格。 他冷淡且克制地坐在工位上,不断地敲击键盘,风越过窗户拂动发丝也不去理会,异常专注。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邵随在处理多么严肃的公务,只有舒仪路过的时候瞄了眼,发现电脑屏幕上显示excel表格。 上面列满了各种可爱的名字,例如果冻、点点、甜甜、糕糕、皮皮…… 足足上百个。 作为一名已婚人士,舒仪的第一反应就是打开小群,和年龄相近的几个老师分享:“我知道邵老师为什么不care程老师了!” 张老师:为什么?程老师还不够优秀? 范老师:为啥? 温老师:说来听听。 舒仪:邵老师可能已经结婚了!而且他老婆最近估计怀孕了,刚看到他在给孩子选乳名!看起来像是女孩! 张老师:!? 第9章 邵随并不介意,想了想说:“可能正在另外一个人的家里吃香喝辣,也可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流浪,嗯……死掉的可能性也不小。” “……”整个办公室比刚才发现曹主任在小群里潜伏还安静。 听起来很有故事啊,但又不敢问。 “聊他妈没什么意思,我们没感情。”邵随温和道,“大家不想看看孩子照片吗?一岁多了,丑丑的。” 这会儿已经有人感觉不对劲了,刚刚说昨天才有的孩子,现在又说一岁多。可他们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巴本能地客套说:“邵老师的孩子怎么可能丑?谦虚了!” 舒仪说:“快给我们看看是什么样的小帅哥!肯定和邵老师一样双眼皮!” 邵随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微信的第一个未读联系人就是崩溃的曹主任,一连发来十几条要他老命的表情包。 曹主任:小邵啊,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曹主任:可咱编制虽然没有对私生活有严格限制,但也得稍微讲点私德吧,孩子没名没分就算了,不能连妈都找不到啊,这不是落人话柄吗!? 曹主任:你说话啊小邵! 曹主任:人呢! 邵随滑进相册,点开最近相册放在桌子上,招呼同事们看:“我说丑吧?声音还很难听,也不会说人话,只知道啊啊啊。” 一群老师亢奋地围聚过来,然后瞬息之间陷入了沉默。 舒仪卡壳了会儿:“这这这样的小孩啊……丑也不丑,就是毛多了点。” 范老师感慨道:“以前都不知道邵老师原来是个这么幽默的人。” 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冷静道:“退钱!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全转你了!” 恰巧,等不到邵随回信的教导主任风风火火赶了过来:“邵老师在哪?” 邵随捧着水杯,淡定道:“曹主任也来了?刚好,看看我家小孩长得符不符合你心意。” “你,你真是!” 曹主任一脸憋屈地凑进人堆,看清楚的刹那大脑一片空白。 手机里哪有什么小孩的照片,左滑右滑都是猫。 还是只三花,猫界美人。 曹主任深呼吸了两次,心力交瘁地摆摆手,转身离开:“下次不许这么皮了啊。” 然后刚走出办公室,又发现自己被踢出老师小群了。 “……” 没事,他还有小号,等找到机会就找卧底拉进群。 - 学校发生的小插曲让最近蒙在邵随心头的阴霾散了不少,又回到了从前温润尔雅的模范老师状态。 甚至他到另一个班上课,再碰到那位对他充满诸多幻想的学生、也能和往常一样在对方举手时,点他起来回答问题。 不过邵随端水端得非常好,每节课的点名都不重复,一个学生一天只点一次。 第10章 “咪咪”叫起来确实有些腻人,邵随又无意给它取新的名字,先不说这猫脾气这么大,理不理他,就说给别人家的猫取新名算怎么个事儿? 取名是件非常庄重的事,取了名字,就要担负起责任,邵随还不打算承担责任。 “鲁卡?” “图图?” “多肉?” “……” 三花终于意识到,这个人类想给自己取名。过去的它并没有一个正统的名字,如今也不是很想有。 这个人类太穷了,住这么小的窝,还嫌罐头贵,在他家待着可能还没有流浪吃得好。 于是邵随就看见,这只猫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爪子捂住耳朵,吭着头不理人。 “还不想听?不会就叫咪咪吧。”邵随点评道,“你主人可真没品。” 三花浑身纱布,但背影依旧坚韧且高冷。 介于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见到它都叫咪咪,某种程度上,它还真叫这个名字。 不过没有人可以成为它的主人! 本猫可是喵大王,和其它只知道撒娇打滚的蠢萌同类完全不同,要找也是找仆从。 哼。 愚蠢又贫穷的人类。 “真叫咪咪?实在有点难以启齿啊……”邵随不知道这猫还要在自己家待多久,“不如换个音,也换个字,i……觅觅怎么样?” 三花敷衍地喵呜了声,依旧沙哑。 “寻寻觅觅,第四声,不错。”邵随表示很满意,“祝你主人早日找来,如果到最后都没找来,也祝你能在野外顺利地觅到食物。”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喵大王的痛处,它扭头冲邵随“嘶哈”了声。 邵随哟了声:“还生气了。” 说起来,邵随骨子里是带有几分恶劣在的,只不过被为人师表限制了发挥。 觅觅不想搭理这个烦人的家伙,转过身翘起腿舔爪子。 邵随闲来无事,点评道:“长得跟鸡腿似的,就是肉太少了,都卖不出好价钱……不会有脚气吧?少舔点,传染到嘴巴我还得再花钱。” “……” 觅觅被定格了一秒,看看自己粉嫩的肉垫再看看邵随的眼镜,它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类不仅眼神不好使,嗅觉也有问题。 不要和残疾人生气。 邵随思考道:“为什么只穿两只袜子,前脚不穿?” 觅觅的花色其实非常均匀,两只后腿还有毛绒绒的双色“袜子”,前腿的毛发则连着围脖,白得像雪。 邵随气定闲神地点评:“从小到大没换过袜子吧?小脏猫。” 第11章 “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手机中毒了吧。” 邵随点开搜索框,输入怎么才能让猫快点长毛,现在看着太磕碜了。 度娘给出的答案是吃鱼油、蛋黄。 好办,这两个都便宜。 邵随找了个最喜欢给他推送猫咪贴子的app,做了个简单的品牌攻略,然后又打开橙色软件,买下网友推荐的鱼油。 三百不到,能吃两个月,比罐头划算。 至于蛋黄家里就有,刚好他不爱吃,以后每天早上再煮鸡蛋就把蛋黄拨出来给这小东西吃。 刚准备放下手机,同事程珂发来消息:猫还好吗? 邵随不理解养宠人的热情,但还是第一时间回应了:刚才对着我打呼噜。 程老师:这么快就对你放下戒心了,三花脾气是真好。 邵随:嗯,特别喜欢挠痒痒,黏得紧。 程老师:你要是打算长期养,最好去带它测一下疫苗抗体,如果没有的话得重新打疫苗。 邵随:不打算。 下一句就是:多少钱? 程老师:……你精分吗?这两年疫苗涨价了,三针大概四五百。 邵随:保多久? 程老师:一年,后面每年补一针就行。 邵随:养猫真麻烦。 程老师:你家咪咪算好的了,我家蓝白也是流浪猫,被人弃养的,带回来以后在床底下躲了一个月,才从见我就哈气到勉强给碰一下。 邵随:哦。 觅觅正躺在地上,拿猫窝当靠背倚在那里,悠闲地看风景。 邵随拍了张照片发给程珂,特地开了静音,不然这猫就会扭头,明明一脸娇气样却还要故作凶狠地看着他。 容易惹人笑。 程老师:…… 程老师:是炫耀吧。 邵随:别误会,没这个意思。 邵随没跟程珂说猫改了个谐音的名字叫觅觅,怕她误会自己打算长期养。 养猫,下辈子吧。 每天都要在地上掉几根毛,等剃掉的毛全长出来还得了。 邵随掸开猫,用昨天刚买的粘毛滚筒把毛弄掉。 也许该买个吸尘器。 以前家里没猫,他又每天打扫,根本用不到这玩意儿。 邵随洗完手,消过毒后开始做饭。 他一个人吃得比较简单,做了个香菜牛肉拌粉,又用小锅同步煮了颗白水蛋。 邵随从来不在餐桌以外的地方吃东西,他单独剥出蛋黄走向书房,刚进门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掏了下。 低头一看,门旁边蹲着一只鬼鬼祟祟的猫。 最好笑的是,因为左前腿骨折,它掏人一旦失败,就会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非常狼狈。 觅觅装模作样地站起来,蹭了下邵随的小腿转身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邵随:“……” 这猫刚刚是想绊倒他没错吧。 他把蛋黄捏碎放进猫碗,若无其事地说:“吃完和我出个门。” 这猫肯定听懂了。 因为背影僵了下。 它吃了几口蛋黄又舔了几口猫粮,仿佛在说我也不是非常败家,猫粮也能凑合。 喵大王并不是看上这个仆从了。 只是他家虽然小,但很干净,而且每天帮它清理两遍厕所,这非常有助于养病。 身体还没好透,不利于探索外面广阔的世界。 下午两点,不情愿的觅觅被邵随带了出来,并走进了一家宠物医院,不是之前任医生那家。连罐头都不给猫吃,邵随暂时不想在他家花钱了。 邵随先给猫称了下|体重,长了05,现在48斤,还是太瘦。 原来只是检查。 觅觅松了口气,绷着身体由医生摸索骨头,只不过在对方想占便宜的时候猛得挣开。喵大王的肚子也是谁都能摸的? “这只三花竟然是公猫!”医生震惊,“太漂亮了,像小母猫。” 觅觅睨了他一眼:你才母猫。 “漂亮?凑合吧。”邵随不以为然,“我带它回家的时候不知道猫身上会有跳蚤,这东西离开猫还能存活吗?” 这还是他吃中饭的时候刷到的短视频,当即就没胃口了。一想到家里到处都是跳蚤,他就头疼不已。 医生说:“跳蚤一般不会离开寄主,最多从猫身上跳你身上。” “……”还不如别说。 “你身上要是不痒或者没起红疹,说明它身上应该没跳蚤。”医生说,“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做一下驱虫,就算家里很干净,后期也最好每两三个月做一次。” 问了下价格,内外驱虫加一起两百不到。 凑合。 医生建议道:“体内驱虫也做了吧,说不定肚子里有寄生虫。” 觅觅还没听完就从桌子跳到凳子上,再从凳子跳到地上,一撅一拐地跑了。 可惜还没到门口就被医生抓了回来:“乖乖,不痛的啊。” 觅觅反抗得很激烈,冲着医生直哈气。 以前自由自在的时候,它曾在中医堂附近生活过一段时间,一个人类老头经常说:“是药三分毒。” 它每天都给自己洗澡,身上怎么可能有跳蚤! 这些两腿生物就是想毒害它! 医生实在抓不住,直接塞邵随怀里:“你抱着,我来喂。” 一人一猫都僵住了。 邵随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仿佛抱着的不是猫,而是一团污秽。医生拆开驱虫药包装再抬头,就看见邵随一副要杀了他的表情。